我认回沈家的第一张全家福,我的位置上坐着假千金。
为了这张照片,妈给我定做了红裙子,摄影师按辈分把我的位置排在爷爷右手边。
我刚要走过去,沈柔柔已经坐上了那个绣墩。
我妈周雅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柔柔这几天身子弱站不住,让她坐会儿,你站边上不也一样?”
未婚夫顾淮在旁边帮腔:“不就一个位置吗?至于吗?”
“那是我的位置。”
他被顶得烦了,啧了一声:“要不你蹲前排?C位特写,够抬举你了吧。反正你不就想进这张全家福吗,入了镜就行,站哪不是站。”
沈柔柔挽着他的胳膊,回头冲我笑得一脸无辜:“谢谢淮哥把位置让给我,你最好啦。”
爷爷在正中端坐了一个多钟头,拐杖笃笃敲着青石板地:“还拍不拍了!”
摄影师探头问:“那位姑娘……站哪儿?”
恰好佣人抱着一摞矮凳从廊下过,那是给司机帮佣们留的位置。
我走过去抽出一张塑料凳,在台阶最下面坐好。
“拍吧,我坐这儿。”
……
第1章 认亲宴上反怼
“沈星晚,你往佣人堆里扎什么?还不赶紧起来!”
周雅站在台阶上,手指差点戳到我鼻尖。
我把红裙子的下摆往膝盖下拢了拢,没动。
顾淮皱着眉走下两级台阶,皮鞋踩在石板上咔咔响:“给你台阶下你还喘上了?让你蹲前排你不蹲,非要去坐下人的塑料凳,你故意在爷爷面前上眼药是不是?”
“你让我入镜就行,这儿也能入镜。”我看着镜头。
沈柔柔从绣墩上站起来,扶着顾淮的胳膊,胸口起伏:“姐姐,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坐你的位置,我这就让给你,你别生淮哥和妈妈的气……”
话没说完,她身子一歪,往顾淮怀里倒去。
顾淮一把揽住她的腰,抬头冲我吼:“沈星晚!柔柔有低血糖你不知道吗?你非要把她逼晕过去才甘心?”
“她手里还捏着半块刚吃完的巧乐兹包装纸。”我指了指沈柔柔垂在身侧的手。
沈柔柔手腕一抖,包装纸掉进花坛里:“我……我那是早上吃的,现在还是头晕……”
周雅冲过来,一巴掌拍在我的肩膀上:“你妹妹从小娇生惯养,哪像你在外面皮糙肉厚!她坐一下怎么了?你非要当着几十号下人的面,打我们沈家的脸?”
旁边抱凳子的张妈往后缩了缩脖子,低头看脚尖。
司机老刘默默把自己的塑料凳往边上挪了半米,离我远了点。
“还拍不拍了!”爷爷沈万山把龙头拐杖往地上顿了顿。
摄影师擦了把额头的汗,手里的相机举也不是,放也不是:“老爷子,这取景框里……二小姐坐得太低,只能拍到半个头顶。”
“那就把镜头往上抬!”周雅转头瞪着摄影师,“谁让她自己非要坐那儿的,别管她,拍我们的!”
顾淮冷笑了一声,退回沈柔柔身边,把她按回绣墩上:“行,沈星晚,你有骨气,你就在那儿坐着。待会儿认亲宴开席,你也别上主桌了,跟司机一桌吃去吧。”
我坐在塑料矮凳上,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廊柱后面。
那里站着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手里正拿着一把修枝剪,咔嚓一声剪断了一截枯枝。
那是沈家老爷子请来的私人园艺师,也是顾淮那位从没露过面的小叔,顾妄。
咔嚓。
相机快门声响起。
闪光灯亮了一下,我的头顶上方全是沈家人凑在一起的笑脸。
周雅走下台阶,把一张卡片扔在我脚边:“这是认亲宴的流程单,待会儿上台给柔柔敬杯茶,感谢她这二十年替你在我们身边尽孝。”
我低头看着那张印着烫金字体的卡片,没捡。
顾淮走过来,用皮鞋尖踢了踢我的矮凳腿:“听见阿姨说话没有?待会儿机灵点,别再摆出这副死样子,倒胃口。”
沈柔柔走过来,弯腰捡起卡片,硬塞进我手里,指甲在我的手背上刮出一道红痕。
她凑近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姐姐,你看你身上的红裙子,那是我三年前穿剩下的伴娘服改的,腰身紧吧?”
我看着她领口露出的高定标签,把卡片往塑料凳上一扔。
“这茶我不敬,主桌我也不坐。”我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顾淮伸手抓我的手腕:“沈星晚,你今天敢不去主桌,明天的订婚宴我就直接取消!”
第2章 拽来园丁撑场
“取消就取消。”
我甩开他的手,转身往后院的杂物间走。
“你给我站住!”周雅踩着高跟鞋追上来,一把扯住我后背的拉链,“我花了大价钱给你改的裙子,你穿着它往哪儿钻?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刺啦一声。
原本就偏小的红裙子后背裂开了一道口子,凉风直接灌进后脊梁。
沈柔柔捂住嘴:“呀,姐姐,你怎么长这么胖了,把妈妈给你准备的裙子都撑破了。”
顾淮皱着眉,把头偏向一边:“在外面野惯了,连身材管理都不做,穿成这样出去,丢的都是我顾家的脸!”
“这裙子是S码,沈柔柔身高一米五八,我一米六八,周女士量尺寸的时候是用沈柔柔的尺子量的吧?”我反手拢住裂开的衣领。
周雅眼神闪了一下,随即拔高了音量:“我每天忙着公司的事,哪有空记你穿多大码!能给你穿沈家的衣服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
三个月前她去出租屋找我,也是这副语气。
那天暴雨,她嫌我的出租屋有霉味,站在门口没进屋,甩给我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她说沈柔柔有先天性心悸,受不得刺激,让我回沈家后当个透明人,不许抢沈柔柔的房间,更不许提换回身份的事。
我当时为了拿回我外婆留下的那枚古董玉佩,点头答应了。
“妈,别跟她吵了,宾客都快到了。”沈柔柔拉了拉周雅的袖子,转头看向我,“姐姐,我后备箱里有一件备用的礼服,要不你去换上吧?总不能光着后背出去见人。”
她招了招手,一个佣人提着一个透明塑料袋跑过来。
袋子里装着一件粉色的泡泡袖短裙,胸口印着一个巨大的卡通兔子,裙摆还沾着一块褐色的油渍。
“这是我上周去游乐园穿过的,虽然旧了点,但好歹不会走光。”沈柔柔把袋子递到我面前。
顾淮看了一眼腕表:“赶紧换上,还有十分钟开席,别耽误我给各位叔伯敬酒。”
我没接那个塑料袋,径直走向廊下。
那个穿黑夹克的男人正坐在石桌旁擦拭修枝剪,石桌上放着一件黑色的男士风衣。
我走到他面前,指了指那件风衣:“借我穿一下,多少钱我转你。”
男人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下颌线绷得很紧,把修枝剪往工具箱里一扔:“拿去。”
我抓起风衣披在身上,把裂开的红裙子严严实实地遮住,系上腰带。
“沈星晚!你居然穿一个下人的脏衣服!”周雅指着我,胸口剧烈起伏,“你是不是非要作践自己,让全城的人都看我们沈家的笑话?”
顾淮大步走过来,掏出钱包,抽出一沓红钞票砸在石桌上:“这衣服我买了,脱下来!我顾淮的未婚妻,穿一个修花匠的衣服去宴会厅,你还要不要脸?”
黑夹克男人看了一眼桌上的钞票,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顾少爷有钱,不如先把自己名下那辆欠了三个月改装费的跑车尾款结了?”
顾淮脸色一变,瞪着他:“你一个剪树枝的懂什么?再多嘴我让沈爷爷开了你!”
我拉紧风衣领口,对那个男人说:“今天这认亲宴缺个男伴,你跟我进去坐一桌,我给你开日薪两千。”
男人站起身,单手插进工装裤兜里,比顾淮高出半个头。
他低头看着我:“管饭吗?”
“管,坐最贵的席面。”
“成。”他应了一声,迈步走在我身侧。
顾淮在后面气得一脚踹翻了我的塑料矮凳:“沈星晚,你带个修花匠进场,我看你待会儿怎么收场!”
第3章 撞破阴谋录音
“让开,这是主桌,下人去后厨吃!”
宴会厅门口,沈家的管家伸手拦住了我和顾妄。
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水晶灯晃得人眼花。
主桌就在舞台正下方,上面摆着鎏金的席位卡。
我扫了一眼,上面写着沈万山、周雅、沈柔柔、顾淮,唯独没有我的名字。
“大小姐,夫人吩咐了,您今天身体不适,在偏厅给您单独设了一桌。”管家低着头,胳膊却横在身前,寸步不让。
偏厅紧挨着洗手间,里面连空调都没开,摆着一张掉漆的圆桌。
这时,虚掩的贵宾室门缝里传出说话声。
“那个沈星晚真是不知好歹,阿淮,你真打算下个月跟她订婚?”这是顾淮他妈赵兰的声音。
“妈,您想什么呢。”顾淮的声音带着笑,“要不是爷爷非要履行当年的指腹为婚,要求必须是沈家的亲生骨肉,我能多看她一眼?等下个月把城南那块地的开发权从沈爷爷手里哄过来,我就随便找个她作风不检点的理由把婚退了,到时候名正言顺娶柔柔进门。”
“还是阿淮疼我。”沈柔柔娇滴滴地笑了一声,“不过姐姐刚才居然找了个园丁当男伴,待会儿上了台,她要是胡说八道怎么办?”
“她敢?”周雅冷哼了一声,“她外婆留下的那个破玉佩还在我保险柜里锁着呢,她要是敢在宴会上闹事,我就当场把那玉佩砸了!她一个在乡下长大的野丫头,除了听话,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我站在门外,手揣在风衣口袋里,指腹摩挲着里面的一把金属钥匙。
“听见了?”旁边的顾妄开口,声音不高。
“听见了。”我抬脚,一脚踹开了贵宾室的大门。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里面坐着的四个人同时弹了起来。
周雅手里的茶杯掉在地毯上,滚了两圈:“沈星晚!你站在门口偷听什么?”
“门没关严,你们嗓门太大,顺便就听了一耳朵。”我走进屋,目光落在周雅脖子上的翡翠项链上,“我外婆的玉佩在哪儿?”
“什么玉佩?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周雅下意识地捂住领口,“今天是你回沈家的好日子,你穿成这样带着个不三不四的野男人闯进来,你想干什么?”
顾淮走上来,挡在沈柔柔身前,指着顾妄的鼻子:“我当是谁给你的胆子,原来是找了个野男人撑腰!沈星晚,我刚才还在我妈面前替你说话,没想到你这么耐不住寂寞,连家里的园丁都勾搭!”
沈柔柔从顾淮身后探出头,眼眶红红的:“姐姐,就算你生淮哥的气,也不能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啊,这位大哥连件正装都没有,你带他出去,宾客们会怎么看你?”
赵兰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果然是小地方养出来的,一点规矩都不懂。阿淮,这种女人我们顾家可要不起,现在就去跟沈老爷子说清楚,这门亲事换柔柔来!”
“不用去说了。”我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录音界面,上面正显示着三分二十秒的计时,“刚才顾淮说的骗地皮、退婚,还有周女士说的砸玉佩,我都录下来了。”
顾淮脸色大变,伸手就来抢我的手机:“你敢录音?给我删了!”
他的手还没碰到我的衣角,手腕就被一只大手铁钳一样攥住了。
顾妄捏着他的手腕,往外一拧。
“啊!疼疼疼!放手!”顾淮痛得弯下腰,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越过他们,走到贵宾室的保险柜前,蹲下身。
“你干什么!那是我的私人保险柜!保安!保安!”周雅尖叫着扑过来。
顾妄把顾淮往周雅身上一推,两个人撞在一起,狼狈地摔在沙发上。
“密码是你和沈柔柔的生日组合,上周你开柜子拿房产证的时候,我在门外看见了。”我按下密码,咔哒一声,保险柜的门弹开了。
里面放着一个丝绒盒子,盒子是开的,里面空空如也。
我转过头,看向沈柔柔的腰间。
那枚刻着缠枝莲纹的古董白玉佩,正被一根廉价的红绳拴着,挂在她的裙腰上当配饰,玉佩边缘已经磕掉了一块角。
“姐姐,你找这个呀?”沈柔柔抓起那枚玉佩,手指一松。
啪。
玉佩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断成了三截。
“哎呀,手滑了。”沈柔柔捂着嘴,眼睛里全是笑意,“姐姐,你不会怪我的,对吧?”
第4章 园丁竟是大佬
“一块破石头而已,碎了就碎了,我赔你十块新的!”
周雅从沙发上爬起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玉,理了理乱掉的头发。
我蹲下身,把那三截断玉一块一块捡起来,放进风衣口袋里。
断口很锋利,划破了我的指腹,血珠渗出来,染红了白玉。
“沈星晚,我警告你,把刚才的录音删了!”顾淮揉着发红的手腕,死死盯着我,“你要是敢把录音放出去,让你那个死鬼外婆的墓地明天就被铲平,你信不信?”
我站起身,看着他:“我外婆的墓地在南山公墓,属于市政保护范围,你拿什么铲?”
“南山公墓下个月就要扩建商业区,正好归我们顾氏集团负责开发!”顾淮冷笑了一声,整了整西装领带,“只要我一句话,那一片的坟头全得迁走!你想让你外婆骨灰盒都没地方放,你就尽管闹!”
赵兰走过来,拿鼻孔看我:“星晚啊,做人要识时务。你刚回沈家,根基不稳,除了我们阿淮,谁还会要你这么个乡下丫头?听话,把手机交出来,待会儿上了台,主动跟大家说你自愿把顾家的婚约让给柔柔,阿姨还能给你一笔钱养老。”
“妈,跟她废什么话。”沈柔柔走过来,挽住周雅的胳膊,“爷爷已经在主桌等了,外面的媒体记者也到了,要是误了吉时,爷爷又要发火了。”
周雅瞪了我一眼:“赶紧把外面这身脏衣服脱了,滚去偏厅待着!今天是认亲宴,也是柔柔和阿淮定下名分的日子,你要是敢出来丢人现眼,我立刻把你赶出沈家!”
说完,他们一行人推门走出了贵宾室。
两名穿黑西装的保安堵在了门口,一左一右把门把手死死拽住。
咔哒一声,门从外面被反锁了。
“现在怎么办?踹门出去?”顾妄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草坪。
这里是二楼,窗户下面正对着宴会厅的露天走廊。
外面的音响里传来了司仪洪亮的声音:“各位来宾,欢迎来到沈家千金的认亲宴现场,下面有请沈老先生及家人上台!”
紧接着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顾淮发来的一条微信。
【沈星晚,录音删干净,再写一份自愿放弃沈家继承权和婚约的声明拍给我,否则十分钟后,挖掘机就会开进南山公墓。】
紧接着,他又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辆黄色的挖掘机正停在南山公墓的大门口,铲斗高高扬起。
与此同时,外面大厅的音响里传来了沈柔柔带着哭腔的声音:“各位叔伯,其实今天也是姐姐回家的日子,但她嫌家里给她准备的礼服不够高档,刚才在后台发脾气把妈妈推倒了,还摔碎了传家宝,现在赌气不肯出来……”
台下一片哗然。
“这刚找回来的亲生女儿怎么这副德行?”
“还是柔柔懂事,要我说啊,顾少爷跟柔柔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听说那丫头在外面跟不三不四的男人混在一起,刚才我都看见她带了个修花匠进来了!”
议论声顺着门缝钻进来。
我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挖掘机照片,拨通了顾淮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顾淮得意洋洋的笑声:“怎么,沈星晚,想通了?现在跪下来求我,还来得及。”
“顾淮,你确定南山公墓的项目,是你顾氏集团说了算?”我对着话筒问。
“废话!城南片区的总负责人是我小叔,他最疼我,整个项目部现在都听我的调遣!”顾淮压低了声音,“我数三声,你不把声明发过来,我就让司机点火!”
我转过头,看向站在窗边的顾妄。
顾妄正拿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城南片区施工队的内部监控画面。
他对着我挑了下眉,按下了免提键,拨通了一个号码:“把南山公墓门口那辆挖掘机给我砸了,连人带车送去派出所,就说有人蓄意破坏市政文物。”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好的,顾总,马上办!”
我拿着手机,听着顾淮那头还在倒数:“三,二……”
“不用数了。”我打断他,“顾淮,你现在回头看看宴会厅的大屏幕,顺便问问你那位最疼你的小叔,什么时候把项目交给你管了。”
说完,我挂断电话,看向已经把贵宾室反锁的门锁直接卸下来的顾妄。
“走吧,顾总,去吃你那桌最贵的席面。”
顾妄把卸下来的门把手往地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巨响:“行啊,今天这出戏,我给你当男主角。”
第5章 当众曝光黑幕
“沈星晚!你居然把门锁砸了!”
门口的两个保安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我和顾妄,转身就要去摸腰间的橡胶棍。
顾妄上前一步,一手抓着一个保安的后衣领,直接把两个人推进了旁边的杂物间,反手落了锁。
宴会厅的大门敞开着,所有的宾客都背对着门口,仰头看着舞台。
舞台上,沈万山坐在太师椅上,周雅和赵兰站在一旁。
顾淮正单膝跪地,手里捧着一个丝绒戒指盒,递向沈柔柔。
司仪拿着话筒,声音激动:“既然大小姐不愿出席,那我们就双喜临门,直接进行顾少爷和二小姐的订婚仪式!”
“淮哥,这样不好吧,毕竟你原本是姐姐的未婚夫……”沈柔柔嘴上推辞着,手却已经伸向了那枚钻戒。
“柔柔,我心里只有你,沈星晚那种粗鄙不堪的女人,连给你提鞋都不配!”顾淮大声表白,引来台下一阵起哄声。
“嫁给他!嫁给他!”几个顾淮的狐朋狗友吹着口哨。
就在沈柔柔的手指碰到戒托的下一秒,舞台正后方的巨幅LED屏幕突然黑了一下。
紧接着,一段清晰的音频通过全场的环绕立体声音响放了出来。
【要不是爷爷非要履行当年的指腹为婚,要求必须是沈家的亲生骨肉,我能多看她一眼?等下个月把城南那块地的开发权从沈爷爷手里哄过来,我就随便找个她作风不检点的理由把婚退了!】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口哨声戛然而止,前排几个老总手里的酒杯僵在半空。
台上的沈万山脸色一沉,手里的龙头拐杖重重地砸在舞台地板上:“这是谁的声音?”
顾淮手一抖,戒指盒掉在地上,钻戒滚到了舞台边缘。
他猛地回头看向大屏幕,冲着控台吼道:“关掉!快给我关掉!谁放的!”
录音还在继续。
【她外婆留下的那个破玉佩还在我保险柜里锁着呢,她要是敢在宴会上闹事,我就当场把那玉佩砸了!】
周雅的脸一下子白了,慌乱地去抢司仪手里的话筒:“坏了,音响坏了!这是有人合成的假录音!”
“假录音?”我推开挡在过道上的椅子,一步一步走向舞台,“周女士,那这个监控视频,也是合成的吗?”
大屏幕上跳出了一段高清监控画面。
画面里,沈柔柔笑眯眯地松开手,将那枚白玉佩砸在地上,随后捂着嘴说手滑了。
那是贵宾室顶角安装的防盗摄像头拍下的,顾妄刚才在卸门锁之前,顺手黑进了酒店的局域网。
台下的宾客彻底炸了锅。
“天呐,这沈家二小姐平时看着挺乖巧,背地里这么恶毒?”
“什么二小姐,就是个占了鹊巢的假千金!摔人家的传家宝还装无辜!”
“顾家这小子更不是东西,原来是冲着沈老爷子手里的地皮来的,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沈万山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抬手一拐杖打在顾淮的后背上:“好你个顾家小子!居然敢把主意打到老夫头上!”
顾淮挨了一拐杖,踉跄着扑倒在舞台上,抬头看见站在台下的我和顾妄,眼睛瞬间红了:“沈星晚!是你搞的鬼!你联合这个修花匠害我!”
沈柔柔哇的一声哭出来,蹲在地上去拉沈万山的裤腿:“爷爷,不是这样的,是姐姐刚才拿刀逼我,我害怕才不小心把玉佩掉在地上的!那个视频没有声音,是姐姐剪辑出来污蔑我的!”
周雅也反应过来,指着我大骂:“对!沈星晚,你一回沈家就搞得家宅不宁,还带着一个来历不明的下人闯宴会,你安的什么心?保安呢?把这个逆女和那个修花匠给我轰出去!”
赵兰冲到台前,指着顾妄破口大骂:“你个臭剪树枝的,谁给你的胆子动我们顾家的人?阿淮,给你小叔打电话,让他带人过来,把这个下三滥的东西腿打断!”
顾淮从地上爬起来,掏出手机就要拨号:“对,我这就叫我小叔过来!沈星晚,你以为找个有点黑客技术的野男人就能翻天了?我小叔可是顾氏集团真正的掌权人,他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们!”
我站在舞台台阶下,把风衣口袋里的三截断玉拿出来,放在主桌的转盘上。
顾妄慢条斯理地走上台阶,脱下身上那件沾着草屑的黑夹克,随手扔在顾淮脸上。
他里面穿着一件纯手工定制的暗纹黑衬衫,袖口扣着一对蓝宝石袖扣。
“不用打了。”顾妄走到麦克风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话筒,俯视着脸色骤变的赵兰和顾淮,“大嫂,顾淮,你们刚才说,要找谁打断我的腿?”
第6章 小叔身份炸场
“小……小叔?!”
顾淮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舞台上,屏幕摔得粉碎。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站在话筒前的顾妄,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半天发不出声音。
赵兰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往后退了两步,高跟鞋崴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顾妄?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在国外谈并购案吗?怎么会穿成这样在沈家当园丁!”
台下的宾客们纷纷站起身,伸长了脖子往台上瞧。
“那就是顾家那位传说中二十五岁就接管跨国集团的小叔?”
“怪不得看着气度不凡,刚才顾家母子还一口一个臭剪树枝的,这下踢到铁板了!”
沈万山也愣住了,拄着拐杖走上前,语气瞬间变了个调:“原来是顾老弟,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知会一声,老头子好去接你。”
顾妄看都没看沈万山一眼,目光落在顾淮身上:“我昨天刚回国,听说沈老爷子手里有一盆百年雀梅,过来搭把手修修枝。没想到枝还没修完,先听见我好侄子打着我的旗号,在外面骗地皮、铲人祖坟。”
顾淮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舞台上:“小叔,我错了!我那是一时糊涂,跟妈和柔柔开玩笑的!我怎么敢拿您的项目开玩笑呢!”
“开玩笑?”我走上舞台,拿起掉在地上的另一只麦克风,“南山公墓门口那辆挖掘机,车牌号是京A83921,司机叫王麻子,是你顾大少爷今天早上八点亲自转账五万块雇的。转账记录需要我投到大屏幕上给大家看看吗?”
顾淮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向我:“你怎么会有我的转账记录?!”
“因为王麻子被送到派出所之后,为了立功减刑,已经把你们的聊天记录全交出来了。”我看着他惨白的脸,“顺便告诉你一声,南山公墓门口的石狮子刚才被你的挖掘机蹭掉了一块皮,那属于国家二级保护文物,派出所的民警已经在来酒店的路上了。”
“什么?!”赵兰从地上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一把抱住顾妄的小腿,“小叔!阿淮可是你亲侄子啊!你不能见死不救,你跟上面打个招呼,把这事儿压下去行不行?都是沈星晚这个贱人激怒了阿淮,他才一时冲动的!”
顾妄一脚抽回自己的腿,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裤脚:“大嫂,法治社会,我可没本事替一个破坏文物的罪犯遮掩。再说了,你刚才骂谁是贱人?”
他转过身,走到我身边,手臂自然地揽住我的肩膀:“重新介绍一下,沈星晚,我顾妄的救命恩人,也是我今天特意过来求娶的未婚妻。”
全场一片哗然。
周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指着我和顾妄:“你们……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沈星晚,你明明是阿淮的未婚妻!”
“五分钟前,你们不是刚在台上宣布,把顾淮让给沈柔柔了吗?”我看着周雅,“既然你们沈家觉得沈柔柔才是千金小姐,那这桩指腹为婚的娃娃亲,自然该由她去履行。我一个乡下丫头,就不高攀顾大少爷了。”
沈柔柔站在舞台角落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看着挺拔矜贵的顾妄,又看了看跪在地上跟条狗一样的顾淮,咬了咬嘴唇,突然冲上来拉住我的袖子:“姐姐!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抢你的位置,更不该抢你的未婚夫!淮哥本来就是你的,我现在就把他还给你,你别生妈妈的气了,好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暗暗用眼神去瞟顾妄。
顾淮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着沈柔柔:“柔柔,你说什么?你不是说非我不嫁吗?”
沈柔柔嫌恶地甩开顾淮伸过来的手:“淮哥,婚姻大事本来就要讲究父母之命,我怎么能夺人所爱呢?再说了,你现在都要进派出所了,我身体这么弱,可经不起折腾。”
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这假千金变脸比翻书还快啊!”
“看见人家小叔掌权,立刻就把侄子一脚踹开,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沈万山老脸挂不住,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够了!都给我闭嘴!星晚,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们沈家的骨肉。顾老弟既然看上了你,那也是我们沈家的福气,刚才的事都是误会,快下来给各位长辈敬杯酒!”
周雅也反应过来,脸上立刻堆满了笑,走过来就要拉我的手:“是啊星晚,妈刚才也是太着急了,怕你在外面受委屈。你看,你外婆的玉佩虽然碎了,但妈可以把沈家祖传的那套翡翠首饰送给你当嫁妆……”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伸过来的手。
“周女士,你确定那套翡翠首饰,还在沈家的账上吗?”我看着她脖子上的项链,“如果我没看错,你现在戴着的这条,是高仿的B货吧?”
第7章 假金露马脚
“你胡说八道什么!”
周雅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猛地捂住脖子上的翡翠项链,声音尖利:“这可是老爷子当年花八百万在拍卖行拍下来的传家宝,怎么可能是假的!”
沈万山眉头一皱,转头看向周雅:“小雅,怎么回事?那套首饰我不是让你锁在银行保险柜里,等星晚找回来再交给她吗?”
“爸,您别听这死丫头挑拨离间!”周雅眼神躲闪,抓着项链的手指关节都在发力,“她刚从乡下回来,见都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懂什么真假翡翠!”
“我不懂翡翠,但我懂修复。”我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把强光手电,直接打开,照在周雅的脖子上,“我在乡下跟着我外婆学了十年的古玩修复。天然A货翡翠在强光下结构紧密,而你脖子上这条,内部全是酸洗充胶留下的网状裂纹,市场价最多不超过三百块。”
强光打在那串碧绿的珠子上,里面的气泡和裂纹在近距离下清晰可见。
站在前排的几个富太太平时最爱买珠宝,凑近一看,顿时纷纷摇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首饰。
“哎哟,还真是酸洗货,这光泽一看就不对劲。”
“沈夫人怎么戴个假货出来迎客啊?真品去哪儿了?”
沈万山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拐杖指着周雅的鼻子:“说!真品去哪儿了!”
周雅吓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我替她说吧。”顾妄拿起手机,点开几张拍卖行的交割单,直接投屏到了后面的大屏幕上,“上个月十五号,沈二小姐在澳门赌场输了六百万,周女士为了替她还赌债,偷偷把这套祖传翡翠抵押给了地下钱庄,换了六百万现金。”
大屏幕上,周雅签字画押的抵押合同,以及沈柔柔在赌场贵宾厅一掷千金的监控照片,一张接一张地滚动播放。
“什么?!沈柔柔去澳门堵伯?”
“平时装得跟朵白莲花似的,原来是个赌鬼!”
沈万山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往后倒去:“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旁边的管家赶紧上前扶住他,满头大汗地给他顺气。
沈柔柔见事情败露,扑通一声跪在沈万山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爷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人骗了,他们说那是投资,我也是想给家里多赚点钱啊!”
“赚点钱?”我冷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拿出那三截断掉的白玉佩,“你刚才摔碎的这枚缠枝莲白玉佩,是清代宫廷造办处的孤品,我外婆当年为了护住它,差点连命都搭上。上周苏富比拍卖行刚联系过我,估价两千四百万。”
此话一出,台上台下全都安静了。
周雅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我手里的断玉:“两……两千四百万?不可能!你外婆一个乡下老太婆,怎么可能有这么值钱的东西!”
“我外婆姓叶,是江南叶氏古玩世家的最后一位传人。”我看着周雅那张扭曲的脸,“当年你嫌弃我外婆家破落,把我扔在乡下不管不顾,连她临终前想见你一面你都嫌路远没去。她留给我的这枚玉佩,本来是打算在我认亲宴上拿出来,帮沈家填补资金窟窿的。”
沈万山猛地睁开眼,看着我手里的三截断玉,手抖得连拐杖都握不住了:“两千四百万……沈家最近的资金链正好差两千万啊!”
他转过头,扬起拐杖,狠狠一棍子抽在沈柔柔的肩膀上:“你个败家玩意儿!你不仅赌输了家里的传家宝,还砸了能救沈家命的宝贝!”
“啊!”沈柔柔惨叫一声,抱着肩膀在地上打滚,“妈,救我!爷爷打死我了!”
周雅扑上去护住沈柔柔,抬头冲我吼道:“沈星晚!既然这玉佩这么值钱,你为什么不早说?你故意看着柔柔把它摔碎,你就是想看我们出丑!”
“我进门的时候就问过你玉佩在哪儿,是你自己说没见过,还让沈柔柔挂在腰上当配饰。”我把断玉收进盒子里,“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玉佩已经碎了,苏富比那边我已经取消了委托。”
就在这时,宴会厅大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名穿着制服的民警走了进来,径直走到舞台前,亮出证件:“请问哪位是顾淮?关于南山公墓石狮被毁一案,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顾淮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往后台跑,被两名民警当场按倒在地,咔嚓一声戴上了手铐。
“还有哪位是沈柔柔女士?”另一名民警拿出传票,“我们接到报案,你涉嫌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涉案金额高达两千四百万,已经构成刑事犯罪,请跟我们走一趟!”
第8章 全员锒铛入狱
“我不去!我没犯法!是她自己没拿稳掉地上的!”
沈柔柔在地上拼命挣扎,头发散乱,脸上的假睫毛掉了一半,哪还有半点千金小姐的样子。
周雅死死拽着民警的胳膊:“警察同志,你们抓错人了!这是一家人,妹妹摔了姐姐的东西,属于家庭内部纠纷,怎么能算犯罪呢!”
“谁跟你们是一家人?”我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张盖着红章的户籍证明,亮在周雅面前,“三个月前你们找回我的时候,嫌我丢人,一直没去派出所给我办户口迁入。在法律意义上,我至今还是独立户籍,跟你们沈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周雅看着那张户籍证明,整个人僵在原地。
当初是她自己亲口说的,怕我分沈家的财产,非要考察我一年再给我上户口。
现在,这成了把沈柔柔送进监狱的铁证。
“沈星晚!你个毒妇!她是叫了你三个月姐姐的人啊,你非要把她送去坐牢才甘心吗?!”周雅松开民警,张牙舞爪地朝我扑过来,指甲直奔我的脸。
顾妄侧身一步挡在我面前,抬手扣住周雅的手腕,往后一推。
周雅踉跄着撞翻了主桌上的香槟塔。
哗啦啦!
几十个玻璃杯砸在地上,酒水混着玻璃碴子流了一地,周雅一屁股坐在玻璃碴上,疼得发出一声惨叫。
“妈!救我啊妈!”沈柔柔已经被戴上了手铐,和顾淮一左一右被民警押着往外走。
顾淮经过我身边时,停下脚步,死死盯着我:“沈星晚,你别得意!就算我进去了,我们顾家也不会放过你!还有你,小叔,你为了一个外人把我送进派出所,爷爷知道了绝对不会饶了你!”
顾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通知集团法务部,立刻起诉顾淮职务侵占,把他这几年在公司挪用的那三千万公款账目全部提交给经侦大队。既然进去了,就干脆把牢底坐穿。”
顾淮如遭雷击,双腿一软,直接被民警架着拖出了宴会厅。
赵兰见儿子被抓,还要加罪,疯了一样冲向顾妄:“顾妄!你这是要绝我们大房的后啊!我跟你拼了!”
两名顾妄带来的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赵兰的胳膊,把她也拖了出去。
原本热闹非凡的认亲宴,转眼间只剩下一地鸡毛。
台下的宾客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纷纷找借口起身告辞。
不到五分钟,诺大的宴会厅走了个干干净净。
沈万山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满地狼藉,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叹了一口气,放软了语气,看向我:“星晚啊,爷爷不知道小雅和柔柔背地里做了这么多糊涂事。你放心,从今天起,你就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那个假货我马上让人把她除名!”
他顿了顿,目光移向旁边的顾妄,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顾老弟,你看这大水冲了龙王庙,既然你和星晚两情相悦,那城南那块地的合作项目,咱们两家是不是可以继续谈了?”
周雅也顾不上屁股上的血,从地上爬起来,哭丧着脸说:“是啊星晚,妈以后就只有你这一个女儿了。你赶紧出具一份谅解书,把柔柔捞出来,只要你们和顾总成了亲,咱们沈家就彻底翻身了!”
我看着这一老一少两张算计的脸,把装有断玉的盒子放回口袋里。
“沈老先生,周女士,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我指了指舞台角落里那张塑料矮凳,“今天进门的时候,是你们让我坐下人的位置,也是你们说的,我连上主桌的资格都没有。”
“那不是误会吗!”周雅急切地辩解,“妈那是为了磨炼你的性子,你怎么还记仇呢?”
“我这人不仅记仇,而且有仇当场就报。”我转过身,挽住顾妄的胳膊,“城南的项目,顾氏集团不会跟沈家合作。至于沈柔柔的谅解书,你们更是想都别想。”
沈万山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沈星晚!你别忘了你身上流着沈家的血!沈家要是破产了,你以为顾家还会要你一个破落户的女儿吗?”
“谁说我看上的是沈家的女儿?”顾妄揽着我的腰,往宴会厅大门走去,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我顾妄求娶的,是叶氏古玩修复技艺的唯一传人,跟你们沈家,有什么关系?”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沈万山:“对了,沈老爷子,你书房里那盆百年雀梅,根部已经全烂了,神仙难救。就像你们沈家一样,等着破产清算吧。”
第9章 仇家互撕大戏
三天后,城南别墅区。
我坐在阳光房的工作台前,手里拿着特制的修复胶,一点一点地拼接那枚断成三截的缠枝莲白玉佩。
桌上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屏幕上全都是周雅和沈万山打来的未接来电。
顾妄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放在桌角,顺手把我的手机调成了静音:“沈家那边的资金链彻底断了,银行今天上午已经去查封了他们的老宅。”
我拿着镊子的手没停,把最后一小块碎玉严丝合缝地嵌进缺口里:“这么快?”
“周雅抵押翡翠借的是高利贷,利滚利已经翻到了两千万,债主今天带着人把沈家大门都泼了红漆。”顾妄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我对面,看着我手里的玉佩,“这玉佩不是被沈柔柔摔碎了吗?怎么看着连裂纹都不明显?”
我放下镊子,拿起紫外线灯照了一下玉佩表面:“她摔碎的那块,是我用岫玉仿制的道具。真品从一开始就在我的风衣口袋里,根本没放进过周雅的保险柜。”
顾妄挑了挑眉:“所以那两千四百万的定损报告……”
“那是真品的评估报告,但派出所物证科还在做材质鉴定,等结果出来还需要半个月。”我把修复好的假玉佩放进盒子里,“不过这半个月,足够沈柔柔和顾淮在看守所里狗咬狗了。”
话音刚落,别墅大门外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声。
“星晚!星晚你出来见见妈啊!”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见周雅正扒着别墅的雕花铁门,头发蓬乱,身上还穿着三天前那件沾满红酒渍的礼服,显然这几天连家都没回。
别墅的保安正在往外拉她,她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大家快来看啊!我亲生女儿嫁进了豪门,不管亲妈的死活啊!”
我对顾妄说:“走吧,出去看看,别让她脏了门口的地砖。”
我走出别墅大门,隔着铁栅栏看着坐在地上的周雅。
周雅一看见我,连滚带爬地扑到栏杆前,双手死死抓着铁条:“星晚!妈求求你了,你救救柔柔吧!看守所那边说,如果今天再拿不到你的撤案申请,她就要被正式批捕了!她从小身子弱,在里面会死人的啊!”
“身子弱?”我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看守所的管教昨天刚给我打过电话,说沈柔柔在里面为了抢别人的鸡腿,把同监室的一个女犯人鼻子都打破了,现在正被关禁闭呢。”
周雅一噎,随即又哭了起来:“那也是被逼急了啊!星晚,算妈给你跪下了!只要你肯撤案,再去跟顾总说说情,借我们沈家两千万周转,妈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把你当眼珠子疼!”
说着,她真的双膝一弯,跪在了水泥地上,砰砰砰地给我磕起了头。
就在这时,一辆破旧的出租车停在路边,赵兰从车上冲了下来。
她一看见跪在地上的周雅,冲上去就扯住了周雅的头发:“好你个周雅!你们沈家自己是个空壳子,还连累我们家阿淮去坐牢!都是你那个贱人养女挑唆阿淮去铲什么墓地,你今天必须把我们顾家给的五百万彩礼退回来!”
“你疯了!那五百万早就填进公司窟窿里了,我拿什么退给你!”周雅反手就抓向赵兰的脸。
两个昔日里端着贵妇架子的女人,此刻在别墅大门口扭打成一团,互相扯着头发,骂着最难听的脏话。
“你们顾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阿淮挪用公款三千万,那是他自己手脚不干净!”
“要不是为了讨好沈柔柔那个赌鬼,我们阿淮怎么会去动公司的钱!”
我站在铁门内,看着她们把彼此的衣服撕扯得破破烂烂。
顾妄走到我身后,替我拢了拢披肩:“看够了吗?看够了我让保安把她们清理走。”
“等等。”我拿出手机,对着门外扭打的两人拍了一段视频,直接发到了沈家族群里,“让沈老先生也看看,他引以为傲的儿媳妇和亲家母,现在是什么德行。”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沈家的几个叔伯纷纷出来指责周雅丢人现眼。
不到一分钟,周雅的手机响了,是沈万山打来的。
周雅推开赵兰,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沈万山咆哮的声音:“周雅!你立刻去跟沈星晚断绝关系!我刚才已经登报声明,把你和沈柔柔全部逐出沈家!从今天起,你们欠的高利贷,跟我们沈家一分钱关系都没有!”
啪嗒。
周雅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她整个人瘫软在泥地里,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第10章 领证圆满收官
半个月后,市人民法院。
顾淮因职务侵占罪、故意毁坏文物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沈柔柔虽然因为玉佩最终鉴定为岫玉仿品,免去了巨额财物毁坏的重刑,但警察在追查她澳门赌债的过程中,顺藤摸瓜查出了她涉嫌参与跨境洗钱,最终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庭审结束的时候,我站在法院台阶上。
天空下起了小雨,赵兰在旁听席上因为情绪激动,突发脑溢血,直接被救护车拉走了。
周雅没有来参加庭审。
听说她被沈万山赶出家门后,高利贷债主每天堵着她要钱,她受不了折磨,偷偷吞了半瓶安眠药,虽然抢救了过来,但落下了偏瘫的后遗症,现在被扔在城中村的一间地下室里自生自灭。
至于沈家,失去了顾氏集团的注资,再加上之前拍全家福的摄影师把当天宴会厅的闹剧卖给了媒体,沈氏企业的股价一泻千里,昨天已经正式向法院申请了破产清算。
沈万山气得住进了ICU,身边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
一把黑色的雨伞撑在了我的头顶,挡住了飘落的雨丝。
顾妄站在我身侧,手里拿着两本刚从民政局领出来的红本本,递了一本给我:“顾太太,戏演完了,该回家了。”
我接过结婚证,翻开看了一眼上面的合照。
照片里,我穿着一件正红色的苏绣旗袍,坐在正中间,顾妄站在我身后,手搭在我的肩上。
“那天在沈家,你为什么会穿着园丁的衣服出现在那儿?”我合上结婚证,抬头问他。
顾妄替我拉开车门,护着我的头顶让我坐进副驾驶,自己才绕到另一边上车。
“三年前我在江南遭遇车祸,是叶老太太和你在山里救了我。”他发动车子,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摆动,“老太太临终前给我打过电话,说沈家把你找回去了,怕你在豪门里受欺负,让我回国后替她照看你一眼。”
我转过头看着他:“所以你就跑去沈家剪树枝?”
“我想看看沈家到底是怎么对你的。”顾妄握着方向盘,侧脸线条冷硬,“没想到一进去,就看见他们让你坐下人的塑料凳。”
我的手指摩挲着结婚证上的烫金字:“那如果我当时忍气吞声,真的蹲在第一排拍了那张全家福呢?”
“那我就把沈家的房子买下来,直接推平了种树。”顾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自然,“不过好在,你把我的风衣借走了。”
车子平稳地驶入主干道,路过中心广场的时候,巨大的户外广告牌上正在播放一则财经新闻。
【顾氏集团今日宣布,全资收购原沈氏集团名下所有不动产,并将其改建为叶氏非遗古玩修复博物馆,由知名青年修复师沈星晚女士担任馆长。】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一声,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我点开一看,是当初那个摄影师发来的。
照片正是那天在沈家院子里拍下的全家福。
照片上,沈万山、周雅、顾淮和沈柔柔坐在高高的台阶上,笑得花枝招展。
而在台阶最下方,我坐在一张塑料矮凳上,身后不远处的廊柱旁,穿黑夹克的顾妄正越过人群,目光牢牢地落在我的身上。
摄影师在下面附了一行字:【顾太太,这张底片我洗出来了,要给您寄过去吗?】
我看着照片里那四个如今已经家破人亡、锒铛入狱的人,手指一点,直接点击了删除。
“不用了,留着给他们当遗照吧。”
我收起手机,转头看向身旁的顾妄:“顾总,回家给我做饭,今天想吃糖醋排骨。”
顾妄嘴角往上扬了一下,踩下油门:“遵命,顾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