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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1:19:37

我弟是我妈连生七个女儿后才盼来的儿子,可惜是个娘炮。

他爱美又刻薄,美甲要满钻,长发必须微卷。

还经常提醒我们:

“以后你们被老公欺负了别找我,本可儿看见丑男要洗眼睛。”

直到双十一这天,男朋友陈嘉述带着他妈上门见家长。

刚到我家门口,他拿着大喇叭喊:

“双十一,彩礼满十八万减十万!”

爸妈怕到手的彩礼没了,都劝我忍。

我忍着眼泪,给林耀祖打电话。

十分钟后,大门被一脚踹开。

林耀祖踩着高跟走进来,看了一眼陈嘉述,

对我翻了个白眼:

“我的妈呀大姐,你真是饿了,什么屎都敢吃。”

下一秒,

我那个娇弱得连瓶盖都拧不开的弟弟,冲上去拧住了陈嘉述的脖子。

第1章

林耀祖出生那天,我爸在祠堂门口放了两挂鞭炮。

我妈连生七个女儿,终于生出一个儿子。

我爸当场给他取名,林耀祖。

意思是,林家祖坟终于冒青烟了。

可这青烟冒得有点妖。

林耀祖三岁偷我三姐的口红,五岁拿我五姐的发卡,

七岁已经会对着镜子给自己挑裙子。

我爸气得拿皮带抽他。

他一边哭一边骂:

“打吧打吧!你把老娘打死了,明天你就少一个如花似玉的儿子!”

更要命的是,他越长越不像他们想象里的儿子。

别人家男孩打篮球,他学化妆。

别人家男孩剃寸头,他留长发,还烫成微卷。

别人家男孩穿运动鞋,他偷偷买高跟,踩得比我七姐还稳。

我爸妈急疯了。

他们请人来家里做法,敲锣打鼓,烟熏得满屋子都是。

林耀祖穿着睡衣,敷着面膜,嚼着口香糖从房间出来,翻了个天大的白眼。

“哪来的咚咚锵?吵得老娘眼霜都吸收不好。”

我妈急得拍大腿:“耀祖啊,人家大师说了,你这是被脏东西缠上了。”

林耀祖把面膜一揭,冷笑:“是啊,脏东西就是你们这群封建余孽。”

大师脸都绿了。

我爸吼:“你怎么跟长辈说话!”

林耀祖抱着胳膊:

“再请这群老不死的来破坏老娘的皮肤管理,我就往他们床上扔粑粑。”

没人信。

结果林耀祖半夜拎着一袋不知道哪来的狗屎,精准投放到大师家门口。

第二天,大师打电话来骂了一小时。

从此,再没有人敢来我家驱邪。

林耀祖也成了全村茶余饭后的笑话。

“林家盼了八胎,盼出个娘炮。”

“还不如七个女儿呢。”

第2章

我爸听一次骂他一次。

我妈一边护着他,一边又嫌他丢人。

他倒不在乎,照样满钻美甲,卷发香水。

他最喜欢骂我们姐妹。

大姐回娘家抱怨婆婆难相处,他嗑着瓜子说:“自己挑的猪圈,哭什么?”

三姐说老公不做家务,他抬眼:“你又不是嫁给残疾人,你老公手断了?”

轮到我恋爱,他看了一眼陈嘉述照片,差点把奶茶喷出来。

“林听澜,你眼光是被狗啃过吗?”

我气得三天没理他。

他也不哄,只在家族群里发语音:

“以后你们被老公欺负了别找我,本可儿看见丑男要洗眼睛。”

我知道,他不是说说而已,他是真的不会管我。

双十一这天。

陈嘉述带着他妈张桂芬上门谈婚事。

原本两家说好了,彩礼十八万八。

门铃没响。

先响的是楼下大喇叭。

“双十一!彩礼满十八万减十万!”

那声音刺破整栋楼。

我脸上的笑僵住。

下一秒,陈嘉述带着他妈进门。

张桂芬笑眯眯地说:“亲家,今天大日子,咱们搞点气氛。”

陈嘉述看向我,

“听澜,平台都有优惠,结婚也该讲究实惠。”

“十八万八太虚高,今天双十一,八万八,成不成?”

陈嘉述把手机架在我家电视柜上,笑着冲镜头挥手。

“家人们,今天来女朋友家谈彩礼。大家评评理,谈了五年,她家开口十八万八,贵不贵?”

屏幕上弹幕飞快滚动。

【十八万八?卖女儿吧。】

【五年了还要这么多?这女的镶金边了?】

我的血一下子涌到脸上。

“陈嘉述,你干什么?关掉。”

他没动。

张桂芬往沙发上一坐,嗑起瓜子。

“哎呀,怕什么?又不是见不得人。结婚嘛,本来就是两家谈条件。”

我咬牙:“谈条件可以谈,为什么要直播?”

陈嘉述叹气,像我在无理取闹。

“我就是怕你们家临时加价,让大家做个见证。”

我爸终于开口:“小陈,这个……是不是不太合适?”

陈嘉述笑了笑:

“叔叔,我也是真心想娶听澜。可现在经济压力大,我妈身体又不好,十八万八真拿不出来。”

张桂芬立刻接话:

“就是。她跟了我儿子五年,早就是我陈家的人了。现在再摆架子,不合适吧?”

我脑子嗡的一声。

“阿姨,你说什么?”

张桂芬上下扫我一眼。

“我说错了吗?姑娘家最值钱的就是年轻清白。你都二十七了,还谈了五年恋爱。难听点说,二手货卖全新价,谁愿意买?”

第3章

客厅安静了一瞬。

随即,弹幕炸了。

【婆婆敢说真话。】

【二十七确实不便宜了。】

【八万八不错了,换我一分不给。】

我浑身发冷,手指抖得握不住。

我看向他。

“你也这么想?”

陈嘉述避开我的眼睛。

“听澜,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我妈性子直,但道理没错。我们都五年了,你现在不嫁我,还能嫁谁?”

这句话比张桂芬的羞辱更疼。

我转头看我爸妈。

“爸,妈,你们说句话。”

我妈扯住我的手腕,压低声音:“听澜,别闹。八万八也不少了。”

我愣住。

她不敢看我:

“你六姐出嫁才六万六。你都谈这么久了,能拿八万八已经可以了。”

我爸咳了一声:

“再说家里也需要钱。你弟以后……总要娶媳妇。”

我像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

张桂芬听见这句,笑得更得意。

“还是亲家明白事理。你们家七个女儿,一个儿子,多不容易。彩礼少点,婚事成了,大家都有脸。”

陈嘉述把镜头转向我。

“听澜,你看,叔叔阿姨都理解。你就别端着了。”

弹幕继续滚。

【女方父母都觉得可以,她还装什么?】

【听说她弟还是个娘炮太子,钱估计都给弟弟攒着呢。】

我看到“娘炮太子”四个字,心猛地一缩。

陈嘉述也看见了,笑了一声。

“家人们别这么说,我小舅子只是比较……有个性。”

张桂芬翻白眼:

“什么有个性?男不男女不女的,林家也算倒霉。生七个赔钱货,最后盼个儿子还这样。”

陈嘉述走到我面前,声音压低,却故意让直播间听得见。

“听澜,别闹得太难看。你知道我手里有什么。”

我心里一沉。

“你什么意思?”

他眼神闪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忘了?上个月你发烧,我拍过几张照片。”

我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我声音发抖:“你拍我?”

陈嘉述无所谓地摊手。

“情侣之间,留点纪念很正常。你要是今天不懂事,我也不保证那些照片会不会被网友看见。”

弹幕安静了一秒,随后更加兴奋。

【卧槽,还有大瓜?】

【发出来看看是不是值十八万八。】

【这男的也太狠了吧,不过我爱看。】

我爸妈终于慌了。

我妈一把抓住我:

“听澜,你快答应他!这种东西传出去,你以后还怎么嫁人?”

第4章

我爸也沉着脸:

“你一个姑娘,别把事情闹大。小陈愿意娶你,已经给你台阶了。”

“爸。”我看着他,“他偷拍我,还威胁我。”

我爸不耐烦地说:

“那还不是你们谈恋爱不检点!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先把婚事定下来。”

我耳边嗡嗡作响。

原来被伤害的是我,丢脸的也是我。

我想起林耀祖说过的话。

“以后被臭男人欺负别找我。”

我一直不敢找他。

可这一刻,我再也撑不住了。

我摸出手机,手指抖了好几次,才拨通他的电话。

响了三声,接通。

那头很吵,像在商场。

林耀祖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干嘛?你最好有事,本可儿正在抢限量腮红。”

我喉咙堵得厉害。

“耀祖……”

他那边忽然静了。

“你哭了?”

我眼泪一下掉下来。

我妈来抢我手机:“你给他打什么电话!他来了只会添乱!”

我死死攥住手机,声音破碎。

“陈嘉述说我是二手货。他还说,他偷拍了我的照片,要发出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陈嘉述笑出声:“叫你弟来?就那个不男不女的?”

张桂芬也跟着说:“让他来啊,我倒要看看你们林家那个妖里妖气的儿子能干什么。”

林耀祖轻轻笑了一声。

“该死的伥鬼男人,老娘看他是活够了。”

电话挂断。

客厅里死寂半秒。

陈嘉述先笑了。

“他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听澜,不是我说,你弟这种人,走路都扭,能吓唬谁?”

张桂芬捂着嘴:“哎哟,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个男人自称老娘,林家真是祖坟冒黑烟。”

我爸气得脸涨红:“别提那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我妈也急:“听澜,你非要把你弟叫回来干什么?今天谈婚事,他来像什么样子?”

张桂芬捂着嘴:

“哎哟,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个男人自称老娘,林家真是祖坟冒黑烟。”

我没有说话。

十分钟。

楼道里先响起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

下一秒,我家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林耀祖站在门口。

他扫了一眼陈嘉述。

然后,他看向我,翻了一个熟悉的白眼。

“我的妈呀大姐。”

“你真是饿了,什么屎都敢吃。”

陈嘉述脸色一黑。

“你说谁是屎?你这个不男不女的变态——”

话音没落。

我那个从小娇气到连瓶盖都要七姐替他拧的弟弟,踩着高跟鞋冲了过去。

他一把拧住陈嘉述的脖子,把人狠狠掼向茶几。

玻璃杯震得跳起来。

林耀祖俯身,满钻美甲掐住陈嘉述的脖子,声音又尖又狠。

“老娘看你是想死了。”

“我姐也是你能打折的?”

第5章

陈嘉述被按在茶几上,脸挤得变形。

他刚才那点得意全没了,挣扎着去推林耀祖。

“你疯了!放开我!”

林耀祖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

响得我妈都哆嗦了一下。

“嘴巴放干净点。刚才骂谁二手货?”

张桂芬尖叫着扑过来:“杀人了!林家娘炮打人了!”

她刚碰到林耀祖袖子,就被他一个眼神钉住。

“老东西,你再往前一步,老娘连你假牙都扇飞。”

张桂芬僵住。

我爸反应过来,气得站起来:“耀祖!你干什么!今天是谈婚事,你一回来就动手,像什么样!”

林耀祖看都没看他。

“像个人样。”

我爸一噎。

我妈急得直哭:“你快放开小陈,婚事黄了怎么办?”

林耀祖终于回头看她。

“黄了就黄了,难道留着过年下饭?”

陈嘉述趁他分神,一把想抢手机。

林耀祖比他更快,抓起茶几上的高跟鞋——

不对,是他脚上那只。

他单脚站稳,脱下一只鞋,鞋跟直接抵在陈嘉述脸边。

“动一下试试。”

陈嘉述脸白了。

直播间还开着。

屏幕上弹幕疯狂滚动。

【卧槽这弟弟好飒!】

【高跟鞋当武器?我服了。】

【打人犯法吧?】

【前面闭嘴,男的先威胁发照片好吗?】

林耀祖把陈嘉述按住,另一只手拿起直播手机。

镜头晃了一下,对准他的脸。

他凑近屏幕,红唇一弯。

“家人们好啊。”

“今天不卖货,专门打假。”

弹幕刷得更快。

林耀祖冷笑:“刚才哪个说我姐拜金?来,睁开你们那双被屎糊住的眼睛看清楚。”

“彩礼不是优惠券,婚姻不是秒杀活动,女人更不是你们下单就能验货退差价的商品。”

“还有你。”

他把镜头怼到陈嘉述脸上。

“你说我姐二手货?那你是什么?五年吃软饭的过期垃圾?”

陈嘉述咬牙:“林耀祖,你别太过分!你敢打我,我马上报警!”

“报啊。”

林耀祖把手机往桌上一放,继续直播。

“正好警察来了,我也想问问,偷拍女朋友生病时的隐私照片,还拿来威胁传播,够不够进去喝茶。”

陈嘉述眼神一慌。

我心口猛地一紧。

他刚才说的是“不雅照”。

可林耀祖为什么这么确定是生病偷拍?

陈嘉述立刻吼:“你胡说!那是她自愿让我拍的!”

我忍不住开口:“我没有!”

我的声音发颤。

林耀祖看向我,眼神一下软了点。

“姐,你坐下。”

这三个字让我眼泪又涌上来。

从小到大,家里没人让我坐下。

大姐要带妹妹,二姐要洗碗,三姐要扫地,我也总要懂事,要帮忙,要忍让。

可他这个最被宠又最被嫌的弟弟,居然在这个时候让我坐下。

我坐到沙发边,腿都是软的。

林耀祖转回头,抬脚重新穿上高跟。

鞋跟敲在地砖上,清脆得吓人。

“陈嘉述,你以为用几张截图就能毁了她?”

“我姐高烧那天,给我发过消息,说你非要给她擦身,还让她别去医院省钱。后来她昏睡过去,第二天退烧才发现睡衣扣子开了两颗。”

我怔住。

那件事,我没跟任何人细说过。

只是那天半夜烧糊涂时,我给林耀祖发过一句:我好难受,陈嘉述说不用去医院。

他当时回我:去医院,别省那三瓜两枣。

后来我没力气回。

原来他一直记得。

陈嘉述脸色更白:“你少编故事!”

“编?”

林耀祖挑眉,从风衣口袋里掏出另一个手机。

“要不要我现在把医院急诊记录、我给你打电话无人接听的记录,还有第二天你跟我姐说‘照片很好看别害羞’的聊天截图一起放出来?”

直播间弹幕突然慢了。

有人开始问:

【真的假的?偷拍生病女友也太恶心了吧。】

【男的刚才确实承认有照片了。】

【这不是彩礼问题了,这是威胁吧?】

张桂芬看风向不对,拍腿嚎:“你们别听他胡说!我儿子老实得很!”

林耀祖笑了。

“老实?”

“别急啊,张阿姨。”

“老娘今天可不止带了一双高跟鞋。”

他低头看着陈嘉述,声音压得又低又毒。

“我还带了你们母子俩的全套烂账。”

第6章

陈嘉述的瞳孔缩了一下。

很快,他强撑着冷笑。

“你能有什么烂账?林耀祖,别以为你随便编几句话,网友就会信你。”

林耀祖松开他。

陈嘉述刚站稳,就被他一把扯住领带,拽回镜头前。

“好啊,那就让大家自己看。”

他点开手机,把一张张转账记录投到电视上。

第一张,是我三年前给陈嘉述转的租房押金。

八千。

第二张,是他考消防证的报名费。

五千二。

第三张,是他信用卡逾期,我替他还的一万三。

第四张,是张桂芬住院,他哭着给我打电话,我转过去的两万。

后面还有他换手机、买西装、面试路费、请领导吃饭……

一页又一页。

我看着那些数字,胸口像被钝刀割开。

有些我记得。

有些我都快忘了。

我每次转钱时,陈嘉述都会抱着我说:

“听澜,等我以后混好了,一定加倍对你好。”

他说我是他最想娶的人。

他说我们是一家人,不用分那么清。

可现在,所有“一家人”的钱,被他拿来证明我不值十八万八。

弹幕风向彻底变了。

【这叫拜金?这女的明明是扶贫。】

【五年转这么多,还被骂二手货,窒息。】

【男的脸呢?】

陈嘉述急了:“情侣之间互相花钱不是很正常吗?她自愿的!”

林耀祖点头。

“对,她自愿帮你,不代表你有资格拿她当冤大头。”

他又点开几张截图。

那是一个群聊,群名刺眼得很。

【兄弟暴富局】

陈嘉述的头像在里面说:

【林听澜很好拿捏,她家女儿多,父母就等彩礼。】

【她跟了我五年,除了我没人要。】

【先拖着,等谈婚那天压价,她不敢翻脸。】

【结婚后让她工资上交,我妈说女人手里不能有钱。】

还有一条,是他兄弟问他喜不喜欢我。

陈嘉述回:

【喜欢个屁,胜在听话,能省钱。】

我眼前一黑。

原来五年,在他嘴里只剩“听话”和“省钱”。

陈嘉述扑过去想关电视。

林耀祖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跪远点,挡着观众看瓜了。”

陈嘉述疼得弯腰,脸色狰狞。

“你侵犯我隐私!这些东西哪来的?”

林耀祖歪头:“你猜。”

陈嘉述咬牙切齿:“你犯法!”

林耀祖笑得更艳。

“你偷拍威胁的时候不讲法,现在被扒皮了想起法了?迟来的法治观念比你头顶的发量还稀薄。”

客厅里有人憋笑。

是我七姐林听夏。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赶到了门口,手里还拎着书包,眼睛通红。

“六姐。”

她走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

我才发现自己指尖冰凉。

林耀祖还没停。

他又点开一组聊天记录。

里面是陈嘉述和不同女人的暧昧。

一个叫“小圆”的,他说自己单身。

一个叫“阿梨”的,他发酒店定位。

还有一个相亲对象,他跟人家说:

【我和前任早分了,她一直纠缠我。】

日期就在上个月。

也就是他陪我试婚纱的前一天。

我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陈嘉述终于慌了。

“听澜,你听我解释!那些都是逢场作戏,我没有真的跟她们怎么样!”

我看着他。

这张脸,我看了五年。

我曾经以为他疲惫时皱眉是压力大,说谎时沉默是性格内向,收我钱时愧疚是真的。

现在才明白,我替他找过太多借口。

张桂芬急得跳脚:“假的!都是假的!这个妖怪故意害我儿子!”

林耀祖转头看她。

“张阿姨,你别急。”

“你儿子脏,你也没干净到哪儿去。”

张桂芬脸色一僵。

林耀祖点了点手机屏幕,笑得像把刀。

“接下来,该听听你教儿子怎么骗婚、怎么吃绝户、怎么把我姐榨干的语音了。”

第7章

张桂芬的嘴唇抖了一下。

“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林耀祖没理她,直接点开语音。

电视音箱里传出张桂芬的声音。

“嘉述啊,林家那丫头你别给太多彩礼。她家七个女儿,父母眼皮子浅,给点钱就卖了。”

“她跟你那么多年,早不值钱了。谈婚的时候你开直播,把场面闹大,她爸妈最要脸,肯定逼她认。”

客厅死一样安静。

我妈脸色白了又青。

张桂芬冲过去想拔电源,被林耀祖一把拦住。

“张阿姨,精彩部分还没播呢。”

第二段语音响起。

“等娶进门,让她工资卡交出来。女人不能惯,有钱就心野。先生儿子,再考虑给她好脸色。”

“要是生女儿,就让她继续生。她妈不就是这样吗?生七个女儿还不是照样熬出个儿子。”

我的手一点点攥紧。

我妈像被人戳中了最痛的疤,嘴唇哆嗦。

可她没有看我。

她看的是张桂芬。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张桂芬见装不下去,干脆破罐破摔。

“我说错了吗?你自己不也是盼儿子?你要不觉得儿子金贵,干嘛生到第八胎?”

我妈被噎得说不出话。

直播间炸了。

【恶婆婆实锤。】

【这母子俩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

【女方父母还要把女儿嫁过去?疯了吧。】

【快跑啊姐妹!】

陈嘉述脸色灰败,仍嘴硬。

“那些语音被剪辑了!林听澜,我妈就是嘴上说说,她其实很喜欢你。”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喜欢我,所以叫我不值钱?”

他眼神躲闪。

“你别听你弟挑拨。我们五年感情是真的。”

林耀祖嗤笑。

“你那五年是分期诈骗吧?”

我爸猛地拍桌。

“够了!”

所有人看过去。

他脸色铁青,手指着林耀祖。

“你闹够没有?你姐婚事被你搅成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心脏一沉。

都这样了,他还在说婚事。

林耀祖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爸,你耳朵是摆设,还是脑子被彩礼糊住了?”

我爸怒吼:“我是为这个家考虑!听澜二十七了,被退婚传出去多难听?以后谁还要她?”

我妈也哭着附和。

“听澜,你别倔。小陈是有错,可男人哪有不犯错的?他愿意娶你就行。”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妈,他威胁我,出轨,算计我工资,还偷拍我。”

我妈抹着眼泪。

“那你能怎么办?女人嫁人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七个姐妹,哪个不是这么过来的?”

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我不是。”

大姐林听雁站在那里,身上还穿着工厂制服。

她身后,是二姐、三姐、四姐、五姐。

她们显然是从直播里看到,赶回来的。

我妈脸色一变。

“你们回来干什么?”

大姐看着她,眼睛发红。

“回来看看,你们打算怎么把六妹卖第二次。”

我爸气得发抖:“反了!都反了!”

林耀祖慢慢走到客厅中央。

他的高跟鞋踩过碎掉的瓜子壳,发出细微的响。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今天干脆一场算清。”

他看着我爸妈,眼里没有平时的娇气,只有冷。

“你们卖女儿卖上瘾了是吧?”

“那现在,我们也来算算你们这些年,从七个赔钱货身上吸了多少钱。”

第8章

我妈尖叫:“林耀祖!你是我生的儿子,你不帮家里,帮这些赔钱货?”

这句话落下,客厅里所有姐姐都静了。

我七姐的手抖得厉害。

大姐低下头,眼泪砸在工服袖口。

林耀祖盯着我妈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听见了吗?”

“你们疼了这么多年,忍了这么多年,在她嘴里,还是赔钱货。”

我爸冲上来想打他。

“你闭嘴!”

林耀祖侧身躲开,高跟鞋稳稳踩住地面。

“你敢动我一下,我今天就躺地上讹到你养老钱清零。”

我爸扬起的手僵在半空。

林耀祖从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账本。

粉色封皮,上面贴着亮晶晶的贴纸,幼稚得像小学生日记。

可他翻开第一页,声音却稳得吓人。

“大姐林听雁,十六岁辍学进厂,每月工资两千,交家里一千八。连续六年,共十二万九千六。”

大姐肩膀一颤。

“二姐林听雪,出嫁彩礼十六万八,爸妈扣下十四万,说给家里还债。实际那年家里没有外债,钱用来翻修老屋和给我办满月酒。”

二姐红着眼:“我婆家到现在还拿这个笑我,说我娘家卖女儿。”

“三姐林听雨,产后第十八天,被妈叫回家借三万,说我发烧要住院。实际上,那天我只是打游戏输了,气得摔了体温计。”

林耀祖抬眼看我妈。

“妈,你拿我当借口拿钱,真不嫌晦气?”

三姐捂住嘴,哭出了声。

“四姐五姐,逢年过节固定上交,每人每年一万二,少一次,家族群里就被骂不孝。”

四姐冷笑:“我那时候以为真是家里困难。”

五姐接话:“结果我儿子交学费,我找妈借两千,她说嫁出去的女儿少回来伸手。”

林耀祖翻到后面。

“六姐林听澜,也就是今天差点被打折出售的这个恋爱脑。从工作第一年开始,每月给家里转三千,五年十八万。另给爸换手机,给妈买金镯,给家里修水管装空调,共计六万四。”

我怔怔看着他。

这些我都没算过。

我妈每次开口都说:

“你弟以后压力大。”

“你爸身体不好。”

“家里就指望你们姐妹互相帮衬。”

我以为那是家人。

林耀祖继续:“七姐林听夏,高中时想报美术班,被你们说浪费钱。可同一年,你们给我买了两万块的钢琴。”

七姐眼泪掉下来:“可你根本没学。”

“是啊。”林耀祖合上账本,“因为我知道那琴怎么来的。”

我妈哭喊:“我们养你们不要钱吗?生你们不要命吗?女儿给家里点钱怎么了?”

大姐抬起头。

“给可以。可你们有把我们当女儿吗?”

二姐从包里掏出一沓纸。

“这是我这些年转账记录。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给家里一分钱。”

三姐擦掉眼泪:“我也是。上次你们借的三万,月底前还我。不还,我起诉。”

我爸不敢置信:“你们敢!”

四姐冷冷道:“我们敢不敢,你试试。”

直播间弹幕全是叫好的。

【弟弟牛啊,账本都记着。】

【这不是娘炮,这是判官。】

【七个姐姐终于醒了。】

我妈却像疯了一样扑向林耀祖。

“我生你这个儿子有什么用!你不帮我传宗接代,不娶媳妇,还帮她们来逼我!”

林耀祖没有躲。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第一次有些红。

“妈,我是你儿子,不是你卖女儿的收款码。”

客厅里安静下来。

我看着他那双踩着高跟的脚,忽然觉得,他比这里所有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男人的人,都站得更直。

第9章

我慢慢站起来。

陈嘉述一直缩在角落里,见我起身,立刻像抓到救命稻草。

“听澜,我们别闹了行不行?今天大家都在气头上。直播关掉,我们好好谈。”

我看着他。

曾经我只要听见他这样放低声音,就会心软。

他加班累,我心软。

他没钱,我心软。

他妈生病,我心软。

他一次次让我退让,我都告诉自己,爱一个人就是互相扶持。

可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我抬手,把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摘下来。

那是陈嘉述去年买的。

款式很小,价格也不贵。

他说:“以后补你更好的。”

我那时真的信了。

我拿着戒指走到他面前。

他眼底亮起一点希望。

“听澜……”

我抬手,把戒指狠狠砸在他脸上。

“退婚。”

戒指弹到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张桂芬脚边。

陈嘉述捂着脸,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我一字一句:“八万八我不要,十八万八我也不要。陈嘉述,你这个人,我不要了。”

弹幕瞬间刷屏。

【爽!】

【姐妹终于醒了!】

【戒指砸得好!】

张桂芬炸了。

“你以为你是谁?我儿子肯娶你是看得起你!你一个被男人睡了五年的破鞋——”

林耀祖刚要动,我先一步冲过去。

我扬手给了她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打完,连我自己都愣了。

从小到大,我没跟长辈顶过嘴。

我妈常说,女孩要温顺。

我爸常说,家丑不可外扬。

陈嘉述常说,我最懂事。

可懂事换来的,是他们把我按在地上定价。

张桂芬捂着脸尖叫:“你敢打我!”

我手心发麻,声音却稳了。

“我敢。”

大姐走过来,站到我身边。

“我也敢。”

二姐、三姐、四姐、五姐、七姐,一个个走到我身后。

我妈看着我们,终于慌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为了一个外人,跟爸妈翻脸?”

大姐说:“不是为了外人,是为了我们自己。”

二姐拿出手机:

“妈,当年你扣我十四万彩礼,我会把证据整理好。你们愿意还最好,不愿意我们法院见。”

三姐接着说:“我的三万,也一样。”

四姐说:“以后过节我会回来看你们,但不会再转固定钱。”

五姐:“家里有病有灾,我们按法律该出的出。想拿我当提款机,不可能了。”

七姐声音还哽着,却很坚定:“我明年复读美术,我自己打工挣学费,不再求你们。”

我爸气得胸口起伏。

“你们翅膀硬了!没有娘家,我看你们以后谁给你们撑腰!”

林耀祖嗤笑。

“你撑过谁?大姐被姐夫家欺负,你让她忍。二姐生孩子大出血,你嫌住院费贵。三姐被催生二胎,你说女人都这样。你唯一撑过的,是陈嘉述这种垃圾的彩礼价。”

我爸脸涨成猪肝色。

陈嘉述趁乱扑过去,想抢直播手机。

“别拍了!都别拍了!”

林耀祖早盯着他。

他一脚踩住陈嘉述手腕,细高跟离他指缝只有一厘米。

“想删证据?”

陈嘉述疼得惨叫。

“林耀祖,你等着!我要报警!你打我,还侵犯我隐私!”

张桂芬顺势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

“哎哟杀人了!我头晕,我心口疼!林家人打死人了!赔钱!必须赔钱!”

我妈吓得又想去扶。

“亲家母,你先起来……”

大姐拉住她。

“妈,她要讹你。”

张桂芬捂着胸口,偷瞄手机镜头。

“我不管!今天不给我十万医药费,我就死在你们家!”

林耀祖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她表演。

“行啊。”

“警察来了,你最好还能这么有劲。”

门外,警笛声由远及近。

陈嘉述眼里闪过一丝狠意。

“林听澜,是你们逼我的。等警察来了,我让你弟坐牢!”

第10章

警察进门时,张桂芬还躺在地上哼哼。

一见制服,她立刻嚎得更大。

“同志!他们一家打人!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把我儿子按在桌上打,还拿高跟鞋威胁!”

陈嘉述捂着脖子,挤出一副受害者表情。

“我要验伤。还有他非法获取我聊天记录,恶意直播曝光我隐私。”

我爸妈站在旁边,脸色灰败。

我妈还想开口替陈家说话,被七姐死死拉住。

林耀祖举起手,满钻美甲在灯下闪了一下。

“警察叔叔,别急。完整录像在这里,客厅监控也开着,直播回放我已经保存,云端备份三份。”

他说完,冲陈嘉述眨眼。

“惊不惊喜?”

陈嘉述脸色一变。

警察查看录像。

从陈嘉述拿喇叭进门直播砍彩礼,到张桂芬辱骂我“二手货”,再到陈嘉述威胁传播我隐私照片,画面声音清清楚楚。

之后是他情绪激动冲过来拉扯我。

林耀祖进门动手,确实发生在他言语威胁和推搡之后。

警察越看,表情越严肃。

“偷拍隐私照片,还威胁发布?”

陈嘉述立刻辩解:“情侣之间开玩笑!”

我抬头看他。

“我没有同意他拍,也不知道他拍了。他刚才当着直播间那么多人说,要发给网友看。”

林耀祖把手机递过去。

“这里有他保存的文件名和聊天截图。还有他兄弟群里说‘不听话就拿照片压她’的记录。来源我会配合说明,有一部分是他自己直播时展示手机界面被录下来的,有一部分是受害女生提供的。”

门口,一个短发女孩站了出来。

“我是陈嘉述的相亲对象。他说自己单身,骗我见面。我愿意作证。”

随后,又有两个女孩从楼道进来。

她们都是看到直播赶来的。

陈嘉述彻底慌了。

“你们合伙害我!”

警察沉声:“是不是合伙,回所里调查。”

张桂芬从地上爬起来:“那他打人呢?我儿子被打成这样!”

林耀祖理直气壮:“我承认我情绪激动,但我是为了制止他继续威胁、抢设备和伤害我姐。该怎么处理,我配合。”

他说得坦荡,倒把张桂芬噎住。

最后,陈嘉述因涉嫌偷拍、威胁传播隐私、公开侮辱他人被带走调查。

张桂芬讹医药费失败,还因为扰乱秩序被警告。

临走前,陈嘉述回头看我。

“听澜,你真要这么绝?”

我平静地说:“是你先把我当商品,我只是拒绝成交。”

他被带下楼。

直播间早就炸上了热搜。

陈嘉述公司连夜发声明,说与其解除劳动关系。

他的兄弟群截图被传得到处都是,曾经帮他起哄的人一个个删号装死。

第11章

张桂芬在小区门口撒泼的视频也火了。

网友给她取名“双十一恶婆婆”。

她想讹钱没讹成,反倒被人天天堵着骂。

我没再管陈家母子。

那天之后,我搬出了家。

大姐帮我找房子,二姐给我送被子,三姐给我买锅,四姐五姐一人塞给我一个红包,七姐把她画的一幅小画挂在我墙上。

画里是一个女孩从一间暗屋里走出来,外面有光。

我爸妈打过很多电话。

一开始骂我不孝。

后来见我们姐妹都不转钱了,又开始哭穷。

再后来,他们让林耀祖劝我们。

林耀祖直接在家族群发了一句:

“本人今日美甲排满,没空给吸血鬼做心理疏导。”

我妈气得把他也骂了一顿。

他说:“骂吧,反正骂不掉老娘一颗钻。”

一个月后,我们姐妹一起回家,把账摊开。

父母不肯还,二姐和三姐真的走了法律程序。

大姐不再给家里无底洞补贴。

四姐五姐也把银行卡解绑。

七姐报了美术班,每天下课给我发她的画。

而我,换了工作,租了一个小房子。

不大,但每一寸都是我的。

林耀祖偶尔来我这里蹭饭。

他仍然卷发、高跟、满钻美甲,进门先嫌弃我的窗帘丑,再骂我炒菜油太多。

我忍不住说:“你能不能少损我两句?”

他夹了一筷子菜,翻白眼。

“不能,老娘这是防止你再被丑男骗得神志不清。”

我笑了。

后来有天,我们一起去超市。

路上几个男人盯着他笑。

“你看那男的,娘炮吧?”

林耀祖停下脚步,回头。

他踩着高跟,红唇一勾,声音又亮又狠。

“娘怎么了?”

“娘能保护姐姐,你们这些废物男人能吗?”

那几个人脸色难看,灰溜溜走了。

我站在他身后,忽然眼眶发热。

小时候,我也和所有人一样,以为家里终于盼来的儿子,会成为压在我们姐妹身上的另一座山。

可最后,劈开那座山的人,也是他。

他回头看我,嫌弃地皱眉。

“哭什么?妆花了丑死了。”

我擦掉眼泪,笑着说:“谢谢你,耀祖。”

他愣了一下,随即别开脸。

“少来煽情,本可儿不吃这套。”

风吹过来,他卷发扬起,指甲上的钻亮得晃眼。

我忽然明白,真正的家人,不是给我定价的人。

是我被推到桌上称斤论两时,踩着高跟也要冲过来,把我当人护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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