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未婚夫沉迷真假千金文学无法自拔。
和我妈长相酷似的青梅林栀回国后,本就讨厌我的他,变得更加厌恶我。
他认定我是抱错的假千金,而林栀才是那个要和他履行婚约的真千金。
为了两家的合作,我强忍着没和他计较。
直到订婚宴当天,他居然带着林栀来我家认亲。
他当着众多宾客宣布:
“林栀才是要和我订婚的沈家真千金,而沈知晚她就是个冒牌货!”
我妈听见动静出来后,周围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我妈越过我,牵起林栀的手掉下了眼泪。
接着我的未婚夫把DNA鉴定报告甩到了我脸上:
“看看吧!林栀和阿姨的鉴定报告!”
我看着那份确认母女关系的报告,忽然笑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妈出轨了呢?”
1.
我叫沈知晚,是沈氏集团唯一的千金。
今天是我和未婚夫裴砚订婚的日子,爸爸特意为我包了一大层宴会厅。
可我没想到,向来守时的裴砚居然在这么重要的日子迟到了。
我足足等了一小时,他才匆匆赶到。
裴砚牵着刚回国的青梅林栀缓缓步入宴会厅,象征着我们订婚的戒指被他戴在了林栀手上。
现场所有媒体镜头瞬间调转。
我听见周围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今天是沈小姐的订婚宴,怎么这个林栀穿的比她还高调?”
“裴少居然把订婚戒指也给她了!”
裴砚走到了我面前,停了下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握着林栀的手,开口发问:
“裴砚,你迟到,就是为了带她来让大家看笑话的吗?”
他没松手。
“有些事,我不能再瞒着大家了。”
林栀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声音发着抖:
“阿砚,算了吧,今天是知晚订婚的大日子。”
“不能算了。”
裴砚打断她,抬眸看向全场。
“我宣布,今晚的订婚仪式暂停。”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裴夫人脸色当场变了:
“裴砚,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爸沈淮川因为海外分公司突发事故,昨晚飞去新加坡,今晚只会视频出席签约。
现场能代表沈家的,除了我就是我妈薛曼。
但我妈现在还没到。
我站在台上,独自面对所有镜头。
裴砚把林栀往前带了一步。
“我要向所有人公开一个真相。”
“林栀,才应该是沈家真正的女儿。”
“沈知晚这些年享受的一切,就连和我沈家的婚约也都本来都该属于她!”
那一刻,我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看着裴砚,嗤笑了一声:
“你要退婚,可以直接提。”
“没必要用沈家的血脉这种借口,替你的变心找台阶下。”
裴砚没料到我是这样的反应,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林栀在此刻适时地开口了:
“知晚,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件事。”
“可我也不想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她抬起脸看我,泪珠恰到好处地挂在睫毛上。
“你从小住在沈家,穿最好的衣服,读最好的学校,被所有人捧着长大。”
“可我呢?我孤独了十八年!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我难道不能认回我的爸爸妈妈吗!”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向林栀投去同情的目光。
裴砚握紧她的手,语气强硬起来:
“沈知晚,这是你欠她的。”
我看着他,只觉得他最近沉迷真假千金文学,把脑子看坏了。
“你说我是假千金我就是了?证据呢?”
“既然你说她是沈家的人,那就把证据拿出来。”
“光靠一张嘴谁不会说?”
2.
裴砚大概早就等着我这句话。
他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份文件袋,放在台子上。
“这是我和林栀委托机构做的血缘检测。”
他看向我,语气像在宣判。
“结果显示,她和沈家内部亲属样本存在高度相关。”
我翻开文件,上面写的是一份非正式报告。
样本来源含糊,检测对象也被隐去了部分身份信息,只在结论里写着存在近亲缘关系可能。
我把报告合上,嘲笑道。
“裴砚,这种模糊不清的文件也好意思拿到我面前?”
“你读书学过概率吗,你和香蕉还有30%的血缘关系呢,你要认香蕉当爹吗?”
裴砚脸色微沉。
林栀赶紧又开了口:
“知晚,你别怪阿砚。”
“是我不敢把事情闹大了,所以才先做了这样的检测。”
她说着,眼泪又掉下来。
“我只是想确认,我到底是不是被沈家弄丢的那个孩子。”
一旁的记者已经按捺不住了:
“沈小姐,您对此有什么回应?”
“沈家是否曾经发生过孩子身份错置?”
“如果林小姐身份属实,沈、裴联姻对象是否会更换?”
这个问题一出,裴砚终于露出了真正目的。
他顺势说:
“如果林栀才是沈家的亲生女儿,裴家当然应该重新审视这段婚约。”
“沈氏和裴氏合作,是建立在两家信任基础上的。”
“信任的前提,是身份的真实。”
我听笑了。
他喜欢林栀,却又舍不得沈家的资源。
所以想在订婚宴上把我换掉。
这样,他既能和青梅名正言顺在一起,又能继续拿到沈家的合作项目。
算盘打得可真响。
我看向裴砚:
“你口口声声说身份真实。”
“那我问你,你有没有做过林栀和我父母的亲子鉴定?”
裴砚顿了顿。
“暂时还没有。”
“那你凭什么空口白牙说她是沈家的女儿?”
他还没回答,林栀先哭了。
她像被我逼到角落,无助地摇头:
“知晚,我知道你怕失去现在的一切。”
“可是你不能因为自己害怕,就否认我的存在。”
“我没有要把你赶走,我只是想回到我该回的地方而已。”
宾客中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林栀看着不像在撒谎啊。”
“裴砚也不是冲动的人,敢在这种场合说,肯定有底气的。”
“沈知晚一直是沈太太带大的吧?要是真有问题,难怪沈家藏这么深呢。”
那些声音不大,却争先恐后往我耳朵里去。
我没有回头,只看着裴砚。
“你今天带她来,真正的目的只是想换个联姻对象吧?”
他的神色僵了一瞬。
我替他说完:
“如果林栀被认定是沈家女儿,你就要取消和我的订婚改娶她吧。”
裴砚沉默两秒。
“这是最公平的选择。”
我点点头,直接拨通了薛曼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我努力平复了情绪,对着电话那头道:
“妈,你到哪了?”
我妈那边有轻微的车声。
“快到了,别急,妈来了。”
我说:
“裴砚带着林栀来订婚宴,说林栀是沈家女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我听见她说:
“知晚,等我到了再说吧。”
裴砚听见了我妈的回复,一脸势在必得的样子:
“薛阿姨来了,一切就清楚了。”
十分钟后,我妈到了。
3.
我妈出现时,宴会厅忽然安静下来。
我几乎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去抱她:
“妈。”
这个字才刚喊出口,我就顿住了。
因为我看见我妈妈没有在看我。
她从我身边擦了过去,径直走向了林栀。
林栀站在裴砚身旁,身体抖得厉害。
她看着我妈,嘴唇颤了颤。
“妈妈……”
这两个字落下时,我感觉有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我脸上。
我妈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伸出手,把林栀抱进怀里。
“栀栀。”
“是妈妈不好。”
“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全场彻底炸了。
媒体的镜头疯狂闪烁着。
我站在原地,血液一点点凉了下去。
那一瞬间我忽然发现,林栀和我妈妈长得真的很像。
让人无法忽视。
裴砚轻轻扶着林栀安慰,转头不屑地看着我:
“知晚,现在你还要说我们污蔑你吗?”
我没理他,依然注视着妈妈:
“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薛曼身体一僵。
但她抱着林栀的手没有松开。
“知晚,事到如今,这件事也瞒不下去了。”
我盯着她:
“什么瞒不下去了?”
薛曼避开了我的目光。
“栀栀才是我的亲生女儿啊。”
这句话一出来,我耳边嗡的一声。
明明宴会厅里很吵,我却什么都听不清了。
我听见自己沙哑着声音问:
“那我呢?”
薛曼的眼神闪了闪。
“你也在沈家生活了这么多年,沈家没有亏待你。”
林栀从她怀里抬起头,抽泣着说:
“知晚,你不要怪妈妈。”
“她也一定很痛苦。”
“一个假女儿在身边,而她的亲生女儿却在外面受苦,她夹在中间,才是最难的人。”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荒唐。
这个女人在我的订婚宴上抢我的未婚夫,抢我的身份。
现在还要替我的母亲来宽慰我。
裴砚冷声道:
“沈知晚,你听清楚了。”
“薛阿姨亲口承认,林栀是她的亲生女儿。”
“你该把不属于你的东西还出来了。”
我看向他:
“包括你这个垃圾吗?”
裴砚眉头一皱。
我笑了笑:
“裴砚,你别把自己说得像战利品一样。”
“林栀想要就拿走,我还嫌脏呢。”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裴夫人急得站出来:
“薛曼,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今晚可是两家合作的大日子,你们沈家不能这样耍人!”
薛曼抿了抿唇。
“裴太太,这件事我会给大家交代的。”
她说完,终于肯看我。
“知晚,既然你不信,那就做DNA检测吧。”
“我和你,和栀栀,都做。”
4.
她说这话时,眼底居然有种我看不懂的解脱。
我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我问:
“你确定吗?”
薛曼点头。
“确定。”
林栀擦着眼泪,柔柔开口:
“我也愿意。”
我站在灯光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三个人。
“我可以跟你们去做检测。”
“但我要全程录像,样本采集由第三方见证,所有原始数据留档。”
“防止某些人动手脚。”
裴砚说:
“当然。”
林栀怯怯地看我:
“知晚,我希望结果出来后,你不要太难过了。”
我看了她一眼。
“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一个小时后,检测人员拿着密封文件走了出来。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只有我没有动。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份文件被拆开。
检测人员念结果时,声音公事公办:
“样本一沈知晚,与样本二薛曼,未发现支持生物学母女关系的遗传证据。”
屋内瞬间一片死寂。
下一秒,他继续念:
“样本三林栀,与样本二薛曼,检测结果支持二者存在生物学母女关系。”
薛曼闭上眼,眼泪顿时落了下来。
林栀捂住嘴,哭得不能自已。
裴砚看向我。
那眼神里,居然有一丝胜利者的怜悯。
“知晚,今晚的订婚不能继续了。”
一位股东低声说:
“这……沈小姐竟然真的不是沈太太的女儿?”
“那沈氏继承人身份是不是也要重新评估了?”
“林小姐才是沈太太亲生女儿,裴沈联姻对象确实该调整。”
这些话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换成别人,或许已经崩溃。
可我看着报告,心底却忽然生出一个极冷静的念头。
这份报告里,从头到尾只出现了三个人。
我,薛曼,林栀。
没有我爸沈淮川,也没有沈家血脉。
它证明了林栀是我妈的女儿。
却没有证明她是我爸的女儿。
一字之差,却天差地别。
我抬头看向薛曼。
“薛阿姨,你承认林栀是你亲生女儿对吗?”
薛曼哽咽着点头。
“是。”
“那你凭什么说,她是沈家的女儿?”
她愣住了。
裴砚皱眉:
“沈知晚,你还想狡辩什么?”
我没看他。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父亲沈淮川的私人号码。
响到第三声,电话通了。
我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开了免提。
父亲低沉疲惫的声音传出来:
“知晚,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我看着满屋子等我出丑的人,缓缓问:
“爸。”
“我妈她是不是出轨了?”
5.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薛曼的脸色已经变了。
她几乎本能地想过来抢我的手机。
我侧身避开了。
裴砚眼神闪了闪:
“沈叔叔,您现在说的话关系到两家合作,也关系到知晚和林栀的身份,请您慎重。”
我冷笑。
电话里,沈淮川终于开口了。
“知晚,是爸爸的错啊。”
我的指尖一紧。
“你母亲姓温,叫温舒意。”
“她在生下你不久后病重去世了。”
“你那时候太小,医生说你长期受惊会影响发育。
我不想让你从小背着‘没母亲’这件事长大,所以后来薛曼进门后,我默认了你喊她妈妈。”
“但你是我和舒意唯一的女儿啊。”
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人,一个个脸色都僵住了。
裴砚的表情管理也失控了。
林栀也不哭了。
她瞪大眼睛,像听见了什么完全超出理解的东西。
我低声问:
“所以,我和薛曼没有血缘,是正常的?”
父亲的声音沉下来。
“当然。”
“她只是我的续弦,自然不是你的生母。”
这句话落地,薛曼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林栀猛地看向她:
“妈妈?”
薛曼没有回答。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忽然明白了。
她赌的就是我不知道。
外界只知道薛曼是沈太太,也知道我从小叫她妈妈。
没人会在订婚宴上追问我真正的生母是谁。
只要检测报告显示我和薛曼无血缘,林栀和薛曼有血缘,舆论自然会把我打成被养错的人。
多聪明的一招。
可她忘了,假的就是假的。
我挂断电话,抬眼看向裴砚:
“现在听清楚了吗?”
“我不是薛曼的女儿,所以我和她没有血缘关系。”
“这不是证据,是常识。”
裴砚嘴唇抿紧了。
林栀慌忙摇头:
“不对。”
“这不对。”
“薛阿姨是沈太太,我是她亲生女儿,那我就是沈家人啊。”
我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林栀,你是她的女儿,不代表你是我爸的女儿。”
“沈太太生的孩子,和沈淮川的孩子,是两回事。”
她脸色煞白。
却还强撑着说:
“可妈妈她嫁给了沈叔叔。”
“我是她女儿,沈家就该接纳我!”
这话让在场几个董事都听不下去了。
沈家是什么福利院吗?
续弦的私生女也能自动继承?
裴砚低声提醒她:
“栀栀,先别说了。”
林栀却彻底乱了。
她抓住薛曼的手:
“妈,你说啊!”
“你告诉他们,我也是沈家的女儿!”
薛曼嘴唇发抖。
她看我一眼,又看向林栀,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样难受。
我没有再给她喘息的机会。
“薛阿姨,你想认回女儿,可以。”
“但你要先解释一件事。”
我拿出助理刚发来的资料,放到桌面投屏上。
“林栀今年二十岁,比我小三岁。”
“她出生往前推十个月左右,是二十年前的四月到六月。”
“那段时间,我父亲在哪里?”
大屏幕跳出沈淮川当年的护照记录。
连续十一个月,停留在德国和瑞士。
时间精确到周,没有任何回国记录。
我看向薛曼:
“而你呢?”
屏幕继续切换。
二十年前,薛曼以疗养为由多次离开沈宅。
地点是邻市一处私人疗养院。
接送人签名栏里,反复出现同一个名字:周成。
林栀看着屏幕,突然尖叫起来:
“你查我妈做什么,卑鄙!”
我偏头看她:
“你都带着人砸到我订婚宴了,还指望我跟你们讲礼貌吗?”
我转身吩咐管家。
“把周成请进来。”
林栀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冷笑:
“今天说的是沈家的事。”
“你找一个司机来做什么?”
我看着她。
“或许,你应该叫他爸爸呢?”
6.
周成被带进来时,腿都是软的。
他已经五十多岁,比我记忆里老了很多。
早些年他是沈家的司机,后来因为“身体不好”辞职,靠薛曼安排的关系去了沈氏旗下一家物业公司养老。
我小时候见过他。
他话不多,总低着头。
现在他一进门,看见薛曼和林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干净。
林栀死死盯着他。
“我不认识你。”
周成嘴唇哆嗦:
“林……林小姐。”
他这一声林小姐叫得心虚。
薛曼忽然厉声道:
“谁让你来的?”
周成被她吓得一抖,头垂得更低了。
我走到他面前。
“周成,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自己说。”
“第二,等我爸的人把你这些年收的钱、你远亲家的户籍资料、林栀小时候的抚养记录全摆出来。”
“到那时候,就不是在这里说几句话能解决的事了。”
周成额头开始冒汗。
薛曼咬牙:
“知晚,你非要把事情做这么绝吗?”
我看向她,心口那点残余的酸涩彻底散了。
“绝?”
“你在我订婚宴上联合外人把我推出来审判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绝?”
“你把我二十三年的亲情当成你女儿上位的垫脚石时,怎么不觉得绝?”
薛曼被我问得说不出话。
林栀却还在挣扎。
“你不要转移重点!”
“我和妈妈的报告是真的!”
“我是她的女儿!”
我点头。
“对。你是她的女儿。”
“所以问题来了,二十年前我父亲不在国内,薛曼又是怎么生下你的?”
这句话像雷一样砸在屋子里。
裴砚脸色彻底沉下去。
裴夫人捂住胸口,几乎要站不稳。
沈家的几位董事面面相觑。
周成却在此时忽然突然跪了下来。
膝盖砸在地面上,声音闷响。
“沈小姐,我说!”
薛曼尖声道:
“周成!”
周成不敢看她。
他低着头,声音发颤:
“林栀……是我和太太的孩子。”
“当年沈总在国外,太太一个人在家,说日子苦,说没人陪。”
“后来她怀孕了,怕被沈总知道,就说自己身体不好,要去疗养。”
“孩子生下来以后,我们不敢养在身边,就送去了我远房表姐家。”
“对外说,是亲戚家的孩子。”
“后来林栀长大了,太太说不能再让她一直待在小地方,就安排她进了云江的学校。”
“也是那时候,她认识了裴少。”
他说完,整个房间安静得吓人。
林栀像被人抽走了骨头一般软倒了。
“不可能。”
“你在胡说。”
“我怎么可能是你的女儿?!”
她冲过去想打周成,却被裴砚拉住。
周成看着她,眼里竟有一点复杂的愧疚。
“栀栀,你小时候左肩有一颗痣。”
“你三岁摔断过手,是我送你去医院。”
“你七岁喜欢吃桂花糕,我每个月都给你买。”
“我……我不是没去看过你。”
林栀崩溃大叫:
“闭嘴!”
“你一个给人家开车的司机,凭什么说是我爸!我爸他应该是首富!”
她转头看向薛曼:
“妈,你说话啊!”
“你告诉他们,他在撒谎啊!”
薛曼脸色惨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让检测人员重新采样。
林栀当然不肯。
她挣扎,尖叫,说我们合伙欺负她。
可裴家除了裴砚之外已经不再站她这边了。
裴夫人冷着脸让保镖按住她:
“如果你真是清白的,怕什么检测呢?”
这一次,加急父女亲缘初筛只用了四十分钟。
报告出来时,周成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
检测人员念道:
“样本三林栀,与样本四周成,检测结果支持生物学父女关系。”
一锤定音。
林栀的“沈家千金”梦碎在她自己带来的检测中心里。
她不是沈淮川的女儿。
她是薛曼和司机周成婚内苟且生下的私生女。
那份本该用来审判我的DNA报告,成了薛曼出轨的证据。
我看向裴砚。
他脸色白得像纸。
我轻声问他:
“现在,你还要换联姻对象吗?”
7.
裴砚没有回答。
他回答不了。
刚才他有多笃定,现在就有多狼狈。
林栀还在哭。
但这一次,没有人再怜惜她了。
刚才围着她转的镜头和目光,全都变成了审视。
“原来不是沈家真女儿,是沈太太的私生女?”
“裴砚带她来订婚宴闹这么一场,不就是想换个新娘继续拿沈家资源吗?”
“结果押错宝了。”
这些议论一字不落地钻进裴砚耳朵里。
他终于慌了。
他上前一步,声音放软:
“知晚,这件事我确实有判断失误。”
“但我也是被蒙蔽了。”
“林栀拿着报告来找我,说她可能是沈家女儿,她哭得很厉害,我才……”
“你才牵着她来我的订婚宴?”
我打断他。
“你才当众宣布取消订婚?”
“你才让媒体拍下我被审判的样子?”
裴砚脸上闪过难堪。
“我承认方式不妥。”
“但我们的婚约牵涉两家,我不可能完全不考虑真相。”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可笑。
到现在,他还不肯承认自己贪心。
他只是以为找到了更合适的筹码。
既有爱情,又有沈家。
所以他急不可耐地把我踢开。
我伸手摘下了属于我的那枚订婚戒指。
这枚戒指是裴砚亲自挑的。
粉钻,切面很漂亮。
他曾经说,知晚,你戴这个会很好看。
我那时以为,哪怕没有炽热的爱,至少也有尊重。
现在看来,是我高估了人性。
我把戒指放到他手心。
“不用解释了。”
“我们之间的婚约作废。”
裴砚猛地攥住戒指。
“知晚,你别冲动啊。”
“沈裴两家的项目已经推进到关键阶段,现在解除婚约,对沈氏也不是好事。”
他终于露出最真实的焦虑。
不是怕失去我。
是怕失去项目。
我冷声说:
“项目是否继续,由沈氏董事会判断。”
“但你,已经没有资格和我谈下去了。”
裴夫人脸色青白,赶紧开口:
“知晚,今晚的事是阿砚糊涂。裴家一定给你交代。”
我还没说话,门口传来一道沉冷的声音。
“不必了。”
所有人回头。
我爸沈淮川到了。
他风尘仆仆,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眉眼间尽是压下去的怒意。
我很少见他这样。
薛曼脸色惨白。
“淮川……”
我爸没有理她。
他先走到我面前,上下看了我一遍。
“有没有受委屈?”
这句话一出来,我一直绷着的那根弦忽然松了。
我眼眶发酸,却还是摇头。
“没有。”
他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爸爸来晚了。”
短短五个字,比今晚任何解释都更让我难受。
薛曼哭着走过来:
“淮川,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
我爸看着她。
“解释你趁我在国外,和司机生下孩子?”
“还是解释你把私生女藏了二十年,今天又想用她取代知晚?”
薛曼浑身一抖。
“我没有想取代知晚。”
“我只是想让栀栀也有个身份。”
我爸冷笑。
“沈家的身份,是你想给谁就给谁的吗?”
林栀忽然跪下来。
“沈叔叔,我真的不知道。”
“我以为我就是您的女儿。”
“我从小没有父母在身边,我只是太想有个家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
可惜这一次,没人递纸巾。
我爸看都没看她。
“你是不是知情,之后律师会查的。”
“但今晚你和裴砚联手扰乱沈氏发布会,损害沈氏名誉,沈家不会当没发生。”
裴砚脸色更白。
“沈叔叔……”
我爸抬手打断。
“从现在起,沈氏暂停与裴氏城西项目所有合作谈判。”
裴夫人急了:
“沈总,这件事是孩子们私事,没必要牵连合作。”
“裴砚今晚拿合作发布会当逼宫现场。”
我爸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他既然分不清公私,就别怪沈氏重新评估裴家的风险。”
裴夫人彻底说不出话。
我爸转向律师:
“起草离婚协议。”
“同时启动婚内财产审计。”
“薛曼名下所有与沈氏相关资产,全部冻结核查。”
8.
回到宴会厅时,媒体还没散。
他们被拦在红线外,镜头密密麻麻对准我们。
两个小时前,我站在这里,是被质疑的对象。
现在,所有人都在等沈家的态度。
我爸没有躲。
他带着我走上台。
薛曼、林栀、周成和裴家人都被留在后台,由律师和安保看着。
台下很安静。
我爸拿起话筒,只说了三件事。
第一,我是沈淮川与原配温舒意的亲生女儿,这一点从未存在争议。
第二,薛曼与林栀的私人关系,与沈家血脉和沈氏继承权没有任何关联。
第三,今晚沈裴订婚取消,沈氏将暂停与裴氏全部合作推进。
每一句都很短。
但每一句都足够让今晚的风向彻底翻转。
有记者追问:
“沈总,沈小姐是否早就知道薛女士不是生母?”
我握着话筒,回答:
“不知道。”
“但不知道,不代表别人可以用信息差编造我的人生。”
又有人问:
“沈小姐,现在您怎么看林栀小姐?”
我笑了笑。
“她想找亲生父母,我可以理解。”
“但她找到了薛曼之后,不是先查清父亲是谁,而是急着穿上白裙,挽着我未婚夫,站到我的订婚宴上。”
“她不是寻亲。”
“她是抢位置。”
台下闪光灯一片。
我知道,明天这句话会传遍整个云江。
但我不在乎。
以前我顾及沈家体面,顾及裴家颜面,顾及薛曼所谓母亲身份。
结果换来的,是他们把刀架到我脖子上。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替任何背叛者留脸。
发布会草草结束。
宾客散去后,宴会厅只剩满地狼藉。
原本用来庆祝订婚的玫瑰花墙还亮着灯。
上面写着我和裴砚的名字。
工作人员过来问:
“沈小姐,这些要拆掉吗?”
我看了一眼。
“拆。”
“全部拆。”
裴砚就是这个时候追出来的。
他站在花墙前,神色憔悴。
“知晚,我们谈谈。”
我没停。
他急忙上前拦我。
“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
“但你冷静想想,我们两家认识这么多年,婚约不是说断就能断。”
“我承认今晚伤害了你。”
“我可以补偿。”
我终于看他。
“补偿?”
“裴砚,你打算怎么补偿?”
他像是看见希望,立刻说:
“我会和林栀断干净。”
“我会公开向你道歉。”
“订婚可以择日重办。”
我差点笑出声。
“你以为我取消订婚,是因为你牵了林栀的手?”
“不是。”
“是因为你在利益面前,第一反应就是牺牲我。”
他的表情僵住。
我继续说:
“你不是被林栀骗。”
“你只是算错了。”
“你以为她是真正的沈家千金,所以迫不及待换人。”
“现在发现她不是,你又回来找我。”
我走近一步。
“裴砚,我不是你的备选方案。”
裴砚脸色白了白。
“知晚,我对你不是没有感情。”
“那就更恶心了。”
我平静地说。
“有感情都能这样,没有感情时,你又会把我卖到什么价?”
他哑口无言。
不远处,林栀忽然冲出来。
她被安保拦住,披头散发,哪还有半点柔弱模样。
“沈知晚!”
“你满意了吧?”
“你毁了我!”
她眼睛通红,像要把我撕碎。
“如果不是你,我早就可以成为沈家女儿,早就可以和阿砚在一起!”
我看着她。
“林栀,你搞错了。”
“你的人生不是我毁的。”
“是你从一开始就想偷别人的人生。”
她尖叫:
“我没有!”
我说:
“你逼我让出沈家时,可不像不知情。”
“你口口声声说只是想回家,却连自己亲生父亲是谁都不查。”
“因为你不在乎真相。”
“你只在乎那个身份够不够贵。”
林栀像被戳中,整个人僵住。
我没再看她。
转身时,我听见她崩溃大哭。
可惜,今晚已经没有人愿意当她的观众了。
9.
我爸不是拖泥带水的人。
第二天上午,沈氏法务部就递交了离婚诉讼材料。
婚内重大过错。
隐瞒私生女。
涉嫌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利用沈太太身份为周成及其亲属输送利益。
每一条,都足够让薛曼体面扫地。
过去二十多年,她在豪门圈里经营温柔贤惠的人设。
谁提到她,都说沈太太脾气好。
现在,圈子里谈起她,只剩一句:
“真会装。”
我也是那时才知道,她这些年在我面前的慈爱,并不全是假的。
至少在很多个瞬间,她或许也真心照顾过我。
可那点真心,抵不过她私心膨胀。
她想要沈太太的富贵,也想要亲生女儿的前程。
她舍不得承认林栀见不得光,更舍不得看我稳坐沈氏继承人的位置。
所以她选了最蠢也最狠的办法。
把林栀推出来,踩着我上位。
她以为我会慌。
以为我会被“母女报告”砸晕。
以为我会像小时候一样,听见她一句“知晚要懂事”,就退让。
可惜,我长大了。
周成也被带走调查。
他这些年拿过薛曼不少钱,还配合伪造林栀的抚养材料,替薛曼遮掩行踪。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个藏在阴影里的旧司机。
没想到二十年前的贪念,最终会在灯光最亮的地方被撕开。
林栀比薛曼更惨。
她不是沈家女儿的消息传出去后,豪门圈里的人撤得比潮水还快。
原本围着她叫“林小姐”的人,转头就把她拉黑。
裴家也立刻切割。
裴夫人亲自发声明,说裴砚与林栀并无婚约,也不存在任何财务往来。
说得冠冕堂皇。
其实就是怕她沾上裴家。
裴砚被裴家老爷子叫回去,当众训了一顿。
城西项目暂停后,裴氏股价连跌三天。
裴家内部对他意见很大。
他开始频繁给我发消息。
第一天:
“知晚,对不起,我想见你。”
第二天:
“我们之间不该这样结束。”
第三天:
“我可以放弃林栀,只要你肯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一条没回。
第四天,他亲自来沈氏楼下堵我。
那天我刚开完董事会预备会议,穿着黑色西装套裙,身后跟着助理和法务。
他看见我,眼里有明显的恍惚。
可能在他的印象里,我还是那个订婚宴上穿着礼服等他的人。
可我已经不是了。
“知晚。”
他走上前,声音沙哑。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但我真的后悔。”
我停在台阶上。
“后悔什么?”
他看着我。
“后悔没有相信你。”
我摇头。
“你不是没相信我。”
“你是从来没把我当成平等的人。”
他怔住。
我说:
“你以为沈家千金的位置可以从我身上拿走,转手给另一个女人。”
“你以为婚约是你权衡利弊后的选择题。”
“你以为我被羞辱后,只要你肯回头,我还会为了两家利益忍下来。”
“裴砚,你错得最离谱的不是信了林栀。”
“是你低估了我。”
他脸色灰败。
“那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我笑了笑。
“没有。”
说完,我从他身边走过。
他没有再追。
从玻璃门倒影里,我看见他一个人站在沈氏楼下。
西装笔挺,却像被抽走了所有骄傲。
我没有半点心软。
成年人做选择,就要承受结果。
尤其是那些把别人当筹码的人。
10.
半个月后,沈氏召开股东会。
我正式进入董事会。
那天,我爸把一份旧文件交给我。
牛皮纸袋边角已经泛黄,封口处贴着一枚很旧的火漆印。
他说:
“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
我愣了很久。
母亲。
这个词在我生命里,曾经一直指向薛曼。
可现在,它终于回到真正的主人身上。
温舒意,我的亲生母亲。
文件袋里有她名下的沈氏股份转让确认书,还有一封写给我的信。
信纸很薄,字迹温柔。
她说:
知晚,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妈妈没能陪你长大。
别害怕。
你不是没有被爱过。
你是妈妈用尽力气也想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理由。
我看到这里,眼泪忽然砸下来。
这段时间,我处理舆论,处理解除婚约,处理薛曼留下的烂摊子。
我一直告诉自己没关系。
裴砚不值得。
薛曼不配。
我没有输。
可直到这一刻,我才终于允许自己难过。
原来我不是被丢下的孩子。
我的母亲只是没能战胜病痛。
她不是不爱我。
她是把能留给我的一切,都提前准备好了。
我爸坐在我对面,眼眶也红了。
“知晚,爸爸当年做错了。”
“我以为给你一个完整的家,是对你好。”
“可我不该让你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把薛曼当成亲生母亲。”
我擦掉眼泪。
“爸,都过去了。”
他摇头。
“没有过去。”
“以后沈家不会再让任何人委屈你。”
我笑了笑。
“以后我也不会让自己委屈。”
股东会那天,媒体守在沈氏楼下。
这场风波闹得太大,所有人都想知道我会不会受到影响。
我站在发布区,面对镜头。
记者问:
“沈小姐,经历订婚取消和家庭变故后,您现在最想说什么?”
我看着镜头,忽然想起那晚订婚宴。
想起裴砚牵着林栀出现时,全场看我的眼神。
想起薛曼抱住林栀,告诉我有些东西本来不属于我。
想起那份报告摆在桌上,所有人等着我低头认输。
可我没有。
我从来不欠任何人一个人生。
沈家大小姐的位置不是别人施舍给我的。
裴砚的婚约也不是我必须抓住的救命绳。
薛曼的爱更不是我证明自己价值的唯一凭证。
我生来就是沈知晚。
是温舒意和沈淮川的女儿。
是沈氏未来的掌舵人。
我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
“我的人生,不需要任何人归还。”
“因为它从一开始,就属于我。”
后来,薛曼离婚案判了。
她没能分走沈氏核心资产,名下几处用沈家资源置换来的房产也被追回。
周成因协助隐瞒、伪造资料被追责,彻底消失在云江。
林栀试图复出豪门圈,没人搭理她。
听说她后来去找过裴砚。
裴家门卫没让她进门。
她站在雨里哭了很久。
可惜这一次,没有裴砚撑伞,也没有镜头记录她的委屈。
裴砚倒是又来找过我几次。
送花,送礼,送项目让利方案。
我全部退回。
最后一次,他在沈氏楼下等到深夜。
我下班时,他叫住我。
“知晚,如果那晚我没有带林栀去订婚宴,我们会不会结婚?”
我想了想。
然后回答:
“也许会。”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接着说:
“但那样更可怕。”
“我会在婚后才发现,你其实是这样的人。”
他脸上的光灭了。
我没有再看他。
车门关上,司机问我去哪。
我看向窗外。
云江夜色璀璨,江面倒映着整座城市的灯。
过去我总觉得,豪门里的体面很重要。
婚约重要,名声重要,所谓家庭完整也重要。
后来我才明白。
真正重要的是,我得先站稳。
只要我自己不让位,谁也夺不走我的人生。
车子驶离沈氏大楼。
后视镜里,裴砚的身影越来越远。
而我前方的路,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