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生日那天,我爸带我去商场,说随便逛,他去车里找会员卡。
可我刚到门店,导购突然冲过来。
“小姑娘,做人要有点分寸。”
“有家室的男人给你买东西,你也敢收?”
我愣住。
“姐姐,你误会了。”
“刚才那个人是我爸爸。”
导购像是听见了笑话。
“爸?”
“现在小姑娘为了上位,真是什么都能叫的出来。”
1
我脑袋嗡了一下,着急地喊道。
“他是我爸!”
沈曼笑出了声。
“你们这行都这么喊吗?真够不要脸的。”
我脸色涨的通红,刚要拿出手机打电话,就被沈曼一把夺过去。
她看着屏幕上我爸的备注,脸色难看起来。
“还说没有勾引?备注都是爸爸,玩的还挺花。”
我伸手去抢。
“还给我。”
她笑得恶毒。
“行啊,还给你。”
她把我的手机狠狠往地上一摔。
“哎呀,妹妹你怎么没接住啊!”
“这下摔坏了吧。”
我吓得脸都白了。
“你为什么摔我的东西?”
沈曼俯身凑近我。
“因为你贱。”
她又扬高声音。
“大家快来看看啊!”
“年起轻轻不学好,破坏别人的家庭!”
周围有人看了过来。
我气的脸色通红。
“我没有,刚刚那个人是我爸!”
我从书包里拿出照片。
“这是我们的全家福。”
照片里,我爸我妈站在我身后,我举着高考准考证,笑得傻乎乎。
沈曼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只冷笑一声。
“P得还挺像。”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从包里翻证件。
身份证,准考证,高中校园卡,一张张摊在她面前。
“我叫许知夏,今年十八岁,刚高考完。”
“许明远就是我爸。”
沈曼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把我的校园卡推回来。
“十八岁又不是不能当小三。”
她声音故意拔高。
“有些人就是仗着年轻,专挑别人老公下手。”
周围的目光越来越多。
有人小声议论。
“真的假的啊?”
“看着年纪好小。”
“现在小姑娘胆子大得很,谁知道呢。”
我急得眼眶发酸。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沈曼把我的手机扣在柜台上。
“那你说说,许明远为什么带你来这里买包?”
“为什么他从来没在我面前提过你?”
“他为什么要在你面前提起我?”
她压低声音。
“就凭我是陪了他三年的人。”
我血液一点点冷下去。
她靠近我,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
“他老婆都没发现我。”
“你个小四,也敢来跟我抢?”
“他的钱怎么也轮不到你来花。”
2
我攥紧证件,声音发颤。
“你知道他有老婆?”
沈曼脸色一变。
但她很快冷笑。
“知道又怎么样?”
“他们早就没感情了。”
我胃里一阵翻涌。
十八岁生日。
我爸带我来买包。
结果我在这里知道了他出轨三年。
更荒唐的是,他的小三当众骂我是小四。
我转身就想走。
沈曼却抓住我的手腕。
“想跑?”
“把包赔了再走。”
我皱眉。
“什么包?”
她忽然拿起我刚才试背过的那只浅色包。
下一秒,她手一松。
包重重磕在展示台金属边角上。
包扣处多了一道明显划痕。
沈曼立刻尖叫。
“你干什么!”
我被她喊懵了。
“是你自己摔的!”
她转头看向围观的人,眼泪说来就来。
“大家都看到了吧?”
“她被我说中心思,恼羞成怒,直接把我们店的限量款弄坏了。”
店里另一个导购赶紧过来。
“曼姐,怎么了?”
沈曼把包递给她。
“包扣划了。”
“这只三十六万八,刚到店的。”
我声音都变了。
“不是我弄的。”
“店里有监控,可以查。”
沈曼眼神轻蔑。
“这个角度刚好是盲区。”
“而且你刚才情绪那么激动,谁知道你做了什么?”
围观的人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傍男人不成还砸东西?”
“这下玩大了吧。”
“几十万,她赔得起吗?”
我浑身发抖。
我想给打电话,可手机被砸碎。
我只好看向店长。
店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胸牌上写着王莉。
“店长,你们可以报警,也可以调监控。”
“她泼我咖啡,抢我手机,还诬陷我弄坏包。”
王莉皱着眉看了看沈曼,又看了看我。
沈曼立刻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
我只听见“许先生”“大客户”“别闹大”。
王莉的表情变了。
她对我说:“小姐,我们先到后面沟通吧。”
“别影响其他客人购物。”
我后退一步。
“我不去。”
“我要等我爸回来。”
沈曼笑了。
“等他回来给你撑腰?”
她把我的手机放进自己制服口袋里。
“别做梦了。”
我忍着眼泪。
“你没有权利拿我手机。”
“也没有权利限制我离开。”
沈曼忽然凑近我。
“你敢走一步,我就把你今天的样子发到网上。”
“标题我都想好了。”
“高考后傍富豪,小三奢侈品店撒泼砸包。”
我脸色惨白。
她继续说:
“你不是要上大学吗?”
“我倒想看看,你还有什么学校敢录取你。”
我胸口闷得厉害,刚想喊保安。
可王莉先一步把店门口的迎宾员工叫过来,低声交代了几句。
很快,店门半掩。
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不好出去。
我开始害怕。
“你们要干什么?这是非法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慌乱时刻我碰到了胳膊上的硬物。
我眼神亮了。
电话手表!
那是我妈硬塞给我的。
她说手机可能没电,也可能被抢,备用联系工具必须有。
我那时候还嫌幼稚。
现在却像抓住救命绳一样。
我假装擦裙子,把手藏在包后面,点开紧急联系人。
刚录了半句话,沈曼忽然盯住我的手。
“你在干什么?”
我心猛地一沉。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录音?”
我用力挣扎。
“放开我!”
她指甲掐进我的皮肤。
“怪不得这么镇定,原来还留了一手。”
我死死护住手表。
她拖着我往后面走。
“走,去后仓。”
“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哪儿也别想去。”
我回头看向店长。
“你们不能这样!”
王莉避开我的目光。
“只是协商,不会伤害你。”
沈曼冷笑。
“当然不会。”
“我只是教教她,别人的男人不是她这种小姑娘能碰的。”
我被她拽得踉跄。
沈曼把我推进去。
门在身后被关上。
我看着昏暗的房间,更加害怕了。
3
后仓里没有客人。
沈曼彻底不装了。
她把我的手机扔到工作台上。
“密码。”
我咬着唇不说话。
她盯着我手腕上的电话手表。
“摘下来。”
我把手背到身后。
“这是我的东西。”
她笑了一声。
“现在知道怕了?”
旁边那个年轻导购站在门边,表情犹豫。
“曼姐,要不算了吧,万一真闹大。”
沈曼回头瞪她。
“你怕什么?”
“她这种人最要脸,只要捏住名声,就不敢报警。”
然后她看向我。
“我给你一个机会。”
“录个视频,说你明知道许明远有家庭,还故意接近他。”
“再承认包是你弄坏的,赔偿我们店的损失。”
我难以置信。
“你疯了吗?”
“我说了,他是我爸!”
沈曼突然把桌上的防尘袋砸到我身上。
里面还有硬纸板边角,刮过我的脸,火辣辣地疼。
“还演!”
她眼睛发红。
“许明远跟我在一起三年。”
“他说家里那个女人强势无趣,说女儿被养得娇气麻烦,说他早就过不下去了。”
我僵住。
她每说一句,我心里就像被扎一下。
“他说过会离婚。”
“我陪他应酬,陪他出差,陪他熬过项目最难的时候。”
她走近我,咬牙切齿。
“凭什么你这种小丫头一出现,就能让他带你来挑包?”
我看着她。
“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你更该去找他。”
“你现在羞辱的是他的女儿。”
沈曼怔了一下。
随即更用力地捏住我的下巴。
“你真把自己当女儿了?”
“那你叫啊。”
“看看他回来以后,是护你,还是护我。”
我拍开她的手。
“别碰我。”
她扬手就要打我。
门外忽然传来我爸的声音。
“知夏?”
“知夏人呢?”
我心口一松,立刻冲向门口。
“爸!”
可门从外面被人挡着。
我用力拍门。
“爸,我在里面!”
外面安静了半秒。
紧接着,我听见沈曼换了一种声音。
柔软,委屈,带着哭腔。
“明远,你终于回来了。”
“她刚才当着那么多人骂我小三,还故意摔坏店里的包。”
我爸声音明显慌了。
“你先把门打开。”
沈曼说:“打开可以。”
“但你得先告诉我,她到底是谁?”
“你不是说你女儿还小,不会来这种地方吗?”
我贴着门板,浑身发冷。
我爸沉默了。
就这一秒沉默,我所有期待都碎了。
他明明只要一句话。
他说“那是我女儿”,门就能打开。
可他没有。
他压低声音。
“曼曼,别在这里闹。”
“有什么事我们私下说。”
沈曼笑了。
“私下?”
“你怕你老婆知道,还是怕你的宝贝小姑娘知道?”
我用力拍门。
“爸!她抢我手机!她把我关在里面!”
“你让她开门!”
外面传来我爸急促的脚步声。
“开门。”
王莉的声音插进来。
“许先生,现在外面还有客人,这种关系纠纷如果闹开,对您也不好看。”
“我们先内部处理。”
我爸声音发哑。
“她是我……”
他话没说完。
沈曼打断他。
“许明远,你想清楚。”
“你今天敢护她,我就把我们这三年的照片,聊天记录,全发给你老婆。”
又是一阵死一样的安静。
我靠着门,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真是渣爹,连女儿也不要了。
沈曼重新推门进来。
“听见了吗?”
“他不敢选你。”
我死死盯着她。
“你们都会后悔的。”
她像听见笑话一样。
“后悔?”
“该后悔的人是你。”
她打开摄像头,对准我。
“来,跟镜头说。”
“说你不该勾引有妇之夫。”
“说你愿意赔偿三十六万八。”
我往后退。
沈曼见我不说话,抬手抓住我的头发。
“嘴硬是吧?”
外面忽然一阵骚动。
有人在说:“女士,您不能直接进去。”
一道冷得像冰的声音响起。
“让开。”
我眼泪猛地涌出来。
沈曼脸色一变。
门外,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把门打开。”
4
王莉还想拦。
“女士,我们店里正在处理顾客纠纷,您可以先在外面等。”
我妈声音没有一点温度。
“我女儿在里面。”
“十秒钟不开门,我让律师和警察一起进来。”
沈曼握着我头发的手松了一下。
我趁机挣开,冲到门边。
“妈!”
门外瞬间安静。
我爸声音发抖。
“林晚,你听我解释。”
我妈没理他。
“开门。”
王莉终于把门打开。
门缝拉开的那一刻,我看见我妈站在外面。
她还穿着开会的白色西装,脸色冷得吓人。
她视线落在我身上。
被咖啡弄脏的裙子。
手腕上的红痕。
脸颊边被纸板划出的细口。
还有我凌乱的头发。
我妈眼底有什么东西狠狠沉了下去。
“知夏。”
我扑进她怀里。
一直憋着的委屈终于压不住。
“妈,她骂我是小四。”
“她说她才是我爸的小三。”
“她抢我手机,还逼我录视频。”
我妈抱住我,手在我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她没有哭,也没有吵。
只问我:“她碰你哪里了?”
我抬起手给她看。
“这里疼。”
“脸也疼。”
我妈转头看向沈曼。
那一眼让沈曼下意识后退半步。
可她很快又挺直背。
“林女士是吧?”
“事情不是你女儿说的那样。”
“是她先挑衅我,还损坏店里商品。”
“而且我和许明远是真心相爱,你要怪也该怪他骗我。”
我妈淡淡看着她。
“你知道他已婚吗?”
沈曼一顿。
“他说他婚姻早就名存实亡。”
我妈点点头。
“所以你知道。”
沈曼脸色难看。
她看向我爸。
“明远,你说句话啊!”
我爸额头都是汗。
“林晚,今天先别在外面闹。”
“孩子也吓到了,我们回家说。”
我妈终于看向他。
“你女儿被你的情人泼咖啡,关后仓,逼着承认自己是小四。”
“你让我回家说?”
周围一片死寂。
店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刚才在店里的顾客也全站着不动。
我爸嘴唇动了动。
“我刚回来,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
我妈冷笑了一声。
“那现在知道了。”
“你第一件事是让我别闹。”
我爸脸色彻底白了。
我妈拿出手机,拨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给商场总经理。
“我是林晚。”
“你们三楼A区品牌店,我女儿被员工非法扣留,手机被抢,衣物被污损,还被诬陷索赔。”
“封店,调监控,保留所有录像和收银记录。”
第二个给律师。
“带团队过来。”
“现场固定证据,涉及名誉侵权,财物损害,限制人身自由,还有婚内财产赠与追回。”
沈曼脸上终于露出慌意。
“你吓唬谁呢?”
“我正常处理店内纠纷。”
我妈没理她。
她把我的手机从工作台上拿起来。
“这是你抢的?”
沈曼嘴硬。
“我只是怕她乱发东西影响品牌形象。”
我妈看向王莉。
“你是店长?”
王莉脸色难看地点头。
“你参与关门了吗?”
王莉不说话。
我妈语气平静。
“不说也没关系,监控会说。”
商场管理层很快赶来。
总经理满头大汗。
“林女士,抱歉,我们马上处理。”
品牌区域负责人也到了,脸色比谁都难看。
我妈把我护在身后。
“先调前厅监控,再调后仓走廊监控。”
“另外,刚才现场拍摄过我女儿的人,一个都别走。”
有人立刻把手机往包里塞。
我妈看过去。
“现在删除,性质更难看。”
“律师会申请取证。”
那人脸色一僵,手停在半空。
沈曼突然哭起来。
“你们有钱人就能欺负人吗?”
“我也是受害者!”
“是许明远骗我,说他早晚离婚,说会娶我!”
我妈平静地问:
“那你刚才为什么骂我女儿是小四?”
“为什么泼她咖啡?”
“为什么抢她手机?”
“为什么逼她录认罪视频?”
沈曼哭声一顿。
我妈继续说:
“你要装受害者,也先解释完这些。”
5
监控很快调了出来。
商场经理让人搬来一台大屏。
画面里,我爸带着我进店。
沈曼微笑接待,给我拿包,我全程只是站在我爸身边,连声音都很小。
接着,我爸离开。
沈曼的表情明显变了。
她端着咖啡走向我。
画面没有声音,可所有人都看见,她把咖啡泼在了我裙子上。
有人倒吸一口气。
我下意识抓紧我妈的袖子。
我妈轻轻握住我的手。
画面继续。
我拿出证件解释,沈曼抢走我的手机,翻看,又把手机扣在柜台上。
再之后,是所谓摔坏包的部分。
另一个角度清清楚楚拍到,沈曼趁我转头求助店长时,自己拿起包,故意往展示台金属边角上磕。
划痕出现后,她立刻尖叫,指向我。
店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刚才说我赔不起的人,脸涨得通红。
王莉额头冒汗。
品牌负责人脸色铁青。
“沈曼,你还有什么解释?”
沈曼死死盯着屏幕。
“不可能。”
“这个角度怎么会拍到……”
她说到一半,猛地闭嘴。
我妈淡淡道:“看来你知道哪个角度拍不到。”
沈曼嘴唇发白。
她忽然指着我爸。
“是他逼我的!”
“如果不是他到处骗女人,我怎么会这样?”
“他跟我说他女儿根本不在身边,他老婆只会花钱摆架子!”
我爸难堪地喊:“沈曼!”
她哭着大笑。
“你现在怕了?”
“你哄我的时候怎么不怕?”
“你给我买包,给我租房,带我去海边的时候怎么不怕?”
周围人看我爸的眼神变了。
我觉得恶心。
我妈却像早有预料。
她打开手机相册,把几张截图投到屏幕上。
第一张,是沈曼小号朋友圈。
她晒着一只包,配文:
“他回家只是责任,爱才会让人破例。”
第二张,是她在酒店房间镜子前自拍,角落里露出我爸的半张脸。
配文:
“等他处理完那个家,我就不用再躲。”
第三张,是她在群里和朋友聊天。
朋友问:“他不是有老婆孩子吗?”
沈曼回:“早晚都要散的,男人的钱花在谁身上,谁才是赢家。”
店里彻底炸了。
“她明明知道人家有家庭啊。”
“刚才还装被骗。”
“还好意思骂人家女儿。”
沈曼脸色惨白。
“你怎么会有这些?”
我妈看着她。
“你以为把朋友圈分组,就没人看得到?”
“你晒的每一样东西,都是证据。”
我爸惊恐地看向我妈。
“林晚,你早就在查我?”
我妈笑了一下。
“高考前,我不想影响知夏。”
“所以我忍到今天。”
她转头看他。
“我原本打算今晚和你谈离婚。”
“没想到你先把女儿带到了情人工作的店里。”
我爸身形一晃。
“我不知道她今天上班。”
沈曼立刻尖叫。
“你不知道?”
“你上周还说等女儿高考结束,带她买礼物补偿一下。”
“你明知道我在这里,还敢带她来!”
我爸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
他不是忘了沈曼在这家店。
他只是觉得没那么巧。
或者说,他觉得就算碰上,也能糊弄过去。
我妈把我往身后带了带。
“许明远。”
“你真的很会让人开眼。”
品牌负责人沉着脸对王莉说:
“沈曼立即停职,配合调查。”
“你作为店长,知情不报,协助封门,也停职。”
王莉慌了。
“我只是想维护店里秩序。”
我妈冷声说:
“你维护的是施暴者的方便。”
王莉不敢再说话。
沈曼忽然跪坐在地上。
“我错了。”
“我只是太爱他了。”
“我以为她是来抢他的。”
我妈看着她。
“所以你就可以羞辱一个刚成年的女孩?”
“可以抢她手机,毁她名声,逼她背债?”
沈曼哭得说不出话。
我妈没有半点动容。
“留着这些话,跟警察说。”
6
警察到的时候,沈曼已经哭累了。
可她看见穿制服的人进来,又开始挣扎。
“我没有限制她自由!”
“门又不是我锁的!”
我妈把证据一份份递过去。
监控。
我的伤口照片。
咖啡污损的裙子。
被抢手机的录像。
沈曼逼我录视频的片段。
还有她故意摔包、虚构损坏索赔三十六万八的监控。
警察看完后,表情严肃。
“相关人员都需要配合调查。”
沈曼还想抓我爸。
“明远,你帮我说句话!”
我爸躲开她的手。
“这件事你确实做得太过了。”
沈曼僵住。
下一秒,她像疯了一样笑起来。
“我过分?”
“许明远,你现在装什么好人?”
“你骗我说会离婚的时候,怎么不说我过分?”
“你说你老婆冷冰冰,女儿只会伸手要钱的时候,怎么不说我过分?”
我眼眶又开始发热。
我妈捂住我的耳朵。
可我还是听见了。
原来在别人面前,我是一个“只会伸手要钱”的女儿。
我爸慌忙解释。
“知夏,不是那样的。”
“爸爸那都是随口说的。”
我往我妈身后退了一步。
他的脸白了。
沈曼还在继续。
“你不止骗我一个!”
她从自己包里翻出手机,手忙脚乱点开聊天记录。
“你跟那个瑜伽老师怎么说的?”
“跟项目部那个实习生怎么说的?”
“你是不是也说自己婚姻不幸,很快离婚?”
周围人一片哗然。
我妈却没有震惊。
她只是对律师说:
“全部拍下来,固定。”
律师点头。
我爸声音都变了。
“林晚,我们夫妻的事,没必要在外人面前这样。”
我妈看着他。
“你把脏事带到女儿面前的时候,想过外人吗?”
他答不上来。
沈曼原本想拉我爸下水,可越爆越像把自己也一起拖进泥里。
律师当场说明:
“婚内未经配偶同意,将大额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第三者,配偶有权主张返还。”
沈曼猛地抬头。
“凭什么?”
“那是他自愿给我的!”
我妈淡声说:
“他自愿拿我和他的共同财产送你。”
“你觉得很光荣?”
沈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那是我应得的。”
“我陪他三年!”
我妈看着她,眼神像看垃圾。
“插足别人婚姻,还要按工龄结算吗?”
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沈曼崩溃尖叫。
“你们都欺负我!”
“明明是男人的问题,凭什么只骂我?”
我妈说:
“他当然也跑不了。”
她转头看向我爸。
“许明远,离婚协议你今晚就会收到。”
“财产保全已经提交。”
“你这些年的每一笔异常支出,我都会查清楚。”
我爸腿一软,差点跪下。
“林晚,别这样。”
“我们二十多年的感情,你不能说不要就不要。”
我妈反问:
“你带女儿走进这家店之前,想过二十多年吗?”
“她在后仓喊爸爸的时候,你为什么没冲进去?”
我爸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忽然发现,我已经不想听他的答案了。
警察把沈曼带走前,她恶狠狠地看向我。
“都怪你。”
“如果不是你发消息叫你妈,我不会变成这样。”
我妈上前一步,挡住我。
“怪不到她身上。”
“是你自己把自己活成笑话。”
沈曼被带走了。
王莉和另一个导购也被要求一起去配合调查。
店里的人慢慢散开。
有人小声跟我说对不起。
我没回应。
有个阿姨还想解释:
“我们刚才也不知道真相……”
我妈冷冷看她。
“不知道,就更不该开口定罪。”
阿姨脸一下白了。
我靠在我妈身上,终于撑不住。
“妈,我想回家。”
我妈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
“好。”
“我们回家。”
7
回家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我妈开车。
我坐在副驾驶,身上还穿着那条脏了的白裙。
咖啡味混着皮革味,怎么都散不掉。
我低头看着裙摆,一直没有说话。
我爸的电话打了很多次。
我妈一个都没接。
后来他发来消息。
“林晚,我错了,让我回家解释。”
我妈看了一眼,把手机反扣过去。
晚上八点,门铃响了。
我爸站在门外,手里还拎着一个蛋糕。
那是我生日蛋糕。
他像一下老了很多。
“知夏,爸爸给你买了蛋糕。”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
我妈开门让他进来。
不是因为原谅。
是因为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清楚。
我爸把蛋糕放在茶几上。
“今天的事,是爸爸不好。”
“爸爸不知道沈曼会那样对你。”
我看着他。
“我喊爸爸的时候,你听见了。”
“你为什么没有马上进来?”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我爸喉结滚了滚。
“我当时怕她情绪激动,伤到你。”
我轻声问:
“她已经在伤害我了。”
他脸色灰白。
我又问:
“你怕她伤到我,还是怕她把你们的事说出来?”
这一次,他彻底说不出话。
我妈坐在我身边。
她把一份文件放到茶几上。
“离婚协议。”
我爸猛地抬头。
“林晚,我们不能这么草率。”
“知夏刚成年,马上要上大学,她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我妈平静地看着他。
“完整不是把烂掉的东西盖住。”
“你给她的也不是家,是羞辱。”
我爸眼眶红了。
“我承认我犯错。”
“但我从来没有不爱你们。”
我妈问:
“你在别人面前说我强势,说女儿只会要钱的时候,爱在哪里?”
“你拿夫妻共同财产养女人的时候,爱在哪里?”
“你女儿哭着喊你救她时,你先权衡利弊的时候,爱在哪里?”
我爸低下头。
他好像终于明白,再多的解释都没用了。
他转向我。
“知夏,爸爸错了。”
“你能不能再给爸爸一次机会?”
我看着他。
以前他也会这样蹲在我面前。
小学运动会,我摔破膝盖,他背我回家。
初中我考试没考好,他带我去吃冰淇淋,说下次再努力。
高三最后一个月,他每天给我发加油表情包,虽然很土,可我都存着。
那些都是真的。
可今天的伤害也是真的。
一个人可以有爱。
也可以同时自私,懦弱,背叛。
我终于开口:
“我不知道能不能原谅你。”
“但现在,我不想听你说爱我。”
“你先学会承担责任吧。”
我爸眼泪落下来。
我妈没有安慰他。
她只是把离婚协议往前推了推。
“签不签都不影响程序。”
“律师明天会联系你。”
那晚,我爸没有留下。
他走后,我盯着桌上的蛋糕看了很久。
蛋糕盒上写着:
祝知夏十八岁生日快乐。
我忽然特别想哭。
我妈抱住我。
“不是你的错。”
我把脸埋在她怀里。
“妈,我觉得好丢人。”
“如果同学看到视频怎么办?”
我妈一下一下拍我的背。
“该丢人的不是你。”
“谁造谣,谁传播,谁负责。”
“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我抬头看她。
她看着我的眼睛。
“任何时候,被伤害的人都不需要替加害者羞耻。”
那一刻,我终于哭出声。
不是因为沈曼。
也不是因为那个没买成的包。
而是因为我十八岁这天,终于看清了一个残忍的事实。
有些大人,不一定可靠。
但还好,我妈在。
8
第二天,商场和品牌方发了正式处理公告。
公告没有写我的名字,只说一名刚成年顾客在店内遭员工辱骂,泼洒饮品,抢夺手机,限制离开,并被诬陷损坏商品。
涉事导购被解除劳动关系。
店长停职调查。
参与阻拦和隐瞒的员工接受内部处分。
品牌负责人亲自上门道歉。
他带了赔偿方案,还有一只比我之前试背那只更贵的包。
我没收。
我妈也没有替我收。
她只说:“赔偿按法律程序走,礼物不必。”
对方脸色尴尬,却不敢再说什么。
网上已经有零碎视频传了出去。
标题一个比一个难听。
“年轻女孩奢侈品店抢男人翻车。”
“原配没来,小四先被小三收拾。”
“高考生傍富豪实锤?”
我看到那些字,手控制不住地抖。
视频里,我的脸虽然有些模糊,但裙子和背影都能认出来。
我甚至不敢打开同学群。
我妈坐在我旁边,拿过平板。
“看。”
她给我看律师团队整理的取证表。
每个账号,发布时间,转发量,评论区截图,全都保存好了。
“已经发律师函。”
“限时删除,道歉,赔偿。”
“恶意造谣情节严重的,我们直接起诉。”
我哑着嗓子问:
“会不会越闹越大?”
我妈说:
“怕闹大的人应该是他们。”
“你越沉默,他们越敢编。”
我点点头。
下午,我高中班主任给我发消息。
“知夏,老师看到了网上一些不实内容,学校这边已经帮你做了说明。”
“你不要怕,同学群里老师会处理。”
没过多久,我最好的朋友周恬打来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声音就炸了。
“许知夏!你怎么不告诉我!”
“网上那群人有病吧?拿几秒钟视频乱编!”
我鼻子一酸。
“你信我吗?”
周恬气得不行。
“废话!我不信你信营销号啊?”
“还有,班群里没人敢乱说,老师发了声明,谁传谣就找家长。”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几天,律师函一封封发出去。
最先道歉的是那个发“高考生傍富豪”的博主。
他在视频里哭丧着脸。
“本人未经核实转载不实信息,对当事人造成伤害,郑重道歉。”
评论区有人骂他活该。
也有人说:
“不知道真假就别转,嘴贱有代价。”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沈曼那边也没好过。
她被品牌辞退以后,业内群里都知道她利用客户资源发展不正当关系,还在店内制造恶性事件。
更惨的是,我妈起诉追回赠与。
她晒过的每只包,每件首饰,每笔转账,都成了清单上的数字。
她曾经炫耀的东西,最后一件件变成了要还的债。
我爸的公司也受了影响。
他以前最爱装好丈夫,好父亲。
朋友圈里全是我的成绩,我妈的生日,家庭合照。
如今那些东西被人翻出来,只显得讽刺。
几个合作方暂停了项目。
他给我发了很多消息。
我大多没有回。
我妈也忙得很。
离婚,财产保全,取证,起诉。
可她再忙,每天晚上都会陪我吃饭。
回家那天我洗那条白裙子,洗了三遍,咖啡痕还是淡淡留着。
我看着盆里的水,忽然烦躁起来。
“怎么洗不掉啊。”
我妈走过来,拿起剪刀。
“那就不洗了。”
我愣住。
她把裙摆被染脏的那一截剪掉。
咔嚓一声。
布料落进垃圾桶。
她说:
“有些脏东西,不值得我们一直花力气洗。”
“能剪掉,就剪掉。”
我看着那条变短的裙子,忽然笑了一下。
“可是不好看了。”
我妈也笑。
“那就换新的。”
9
开学前一周,警方那边和律师那边都有了结果。
沈曼因为在店内辱骂诽谤,抢夺手机,限制我离开,虚构商品损坏事实索赔,承担了相应责任。
她还要面对我妈提起的赠与返还诉讼。
她父母来找过我妈一次。
阿姨哭得眼睛通红,说沈曼年轻不懂事,希望我妈放她一马。
我妈只问她:
“十八岁女孩被她关在后仓逼着承认自己勾引有妇之夫的时候,她有没有想过放别人一马?”
对方再也说不出话。
我爸和我妈的离婚程序也在推进。
他不想离。
可不想离不是因为还爱这个家。
是因为离婚意味着财产重新分割,意味着那些见不得光的账都会被翻出来。
我妈说:
“迟来的舍不得,多半是舍不得代价。”
我觉得她说得特别对。
有一天,我爸来楼下等我。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我知道里面是什么。
那是他那天没买成的包。
他低声说:
“知夏,生日礼物补给你。”
我没有接。
“我不想要了。”
他眼神一黯。
“爸爸真的知道错了。”
我看着他。
“你错的不是没给我买包。”
“也不是那天不够快。”
“你错的是你把谎话过成了生活,还希望我们都假装没看见。”
他眼圈发红。
“那你还认我这个爸爸吗?”
我沉默很久。
“血缘不会消失。”
“但信任会。”
“你想重新当一个父亲,就先别再让我觉得恶心。”
他像被人重重打了一下。
我没有再说。
转身上楼的时候,我听见他在背后叫我。
“知夏。”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他说:
“对不起。”
我很轻地嗯了一声。
那不是原谅。
只是我终于不再被他的道歉牵着走。
几天后,我妈陪我去买包。
不是之前那家奢侈品店。
也不是任何需要靠价格证明体面的地方。
我们去了一家安静的小众店。
店主是个很温柔的姐姐,给我拿了一只黑色通勤包。
皮质很软,容量很大,可以放电脑,书,水杯,还有我的录取通知书。
我背上试了试。
镜子里的我剪短了头发,穿着简单白T,裙摆已经不是那天那条。
我妈问:“喜欢吗?”
我点头。
“喜欢。”
她刷卡的时候,我忽然问她:
“妈,你会不会觉得遗憾?”
“我十八岁生日,变成这样。”
她回头看我。
“会。”
“我遗憾你被伤害。”
“但我不遗憾你看清真相。”
我鼻子有点酸。
她把包递给我。
“知夏,成年不是收到多贵的礼物。”
“是你开始明白,别人给你的标签,不等于你是谁。”
“谁说你低贱,谁说你排第几,都不重要。”
“你的人生不需要站在任何人的关系里排序。”
大学报到那天,我背着那只新包。
包上挂着一个小小的平安符。
是我妈亲手给我系上的。
校门口人来人往。
新生拖着行李,父母不停叮嘱。
我妈帮我整理了一下肩带。
“进去吧。”
我抱了抱她。
“妈,谢谢你。”
她揉揉我的头。
“以后遇到不舒服的人和事,不要先怀疑自己。”
“先离开,先求助,先保护自己。”
我用力点头。
往学校里走的时候,阳光落在身上。
我忽然想起那天在店里,沈曼贴着我的耳朵说:
“你只配当四。”
现在想来,只觉得荒唐。
小三也好,小四也好,都是烂关系里用来羞辱女人的脏词。
可我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不是谁的战利品。
也不是谁婚姻失败里的替罪羊。
我叫许知夏。
十八岁这一年,我丢掉了一份虚假的体面。
也学会了更重要的一件事。
当有人试图把污水泼到我身上时,我不必站在原地解释到声音嘶哑。
我可以把真相亮出来,让该丢脸的人,自己站到光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