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从小就讨厌我。
因为我从小被人夸赞苗条，而她却总是被人骂肥猪。
她也曾努力减肥，却总在半路崩溃。
直到半个月前，她突然不减肥了，神神秘秘地送给了我一只智能手环。
我正要戴上，眼前突然浮现一串弹幕：
【别戴！这是体重交换系统的绑定设备。】
【她想在同学聚会上跟你交换体重，让你当众出丑。】
【你会因为突然上涨的体重，内脏负担变重，患上无法治愈的疾病痛苦一生。】
我看着姐姐期待的眼神，笑了。
我直接联系养殖场，买下了一头280斤的大肥猪。
既然姐姐想要用系统换体重。
那我就让她和猪换个够！
1.
姐姐许念晴拿出智能手环扔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刚做完拉伸。
“给你买的。”
“新出的产品，能测心率、睡眠、体脂，我们姐妹一起做健康管理。”
我看着她窝在沙发里，脚边扔着两个炸鸡桶，茶几上还有没吃完的芝士蛋糕。
空气里全是油腻的甜味。
我劝她，“你胃不好，要是真注重健康管理就别这么吃了，和我一起运动一下吧。”
许念晴抬头看我，嘴角沾着奶油。
“你管我？你以为自己比我瘦就可以说教我了是吧？”
“我好心给你买东西，你还嫌弃上了？”
我没接话，去厨房倒水。
她忽然红了眼眶，转头朝厨房喊：“妈，你看看她！我好心给她买东西，她又嫌弃我。”
我妈何曼从厨房出来。
“你姐这回有心了，念安，你就戴着呗。”
“你们两个都该注意身体。念晴要减，你要保持。”
许念晴把奶茶重重放到桌上。
“妈，你别老夸她。”
“她不就瘦吗？瘦得跟竹竿一样，有什么了不起。”
我抬头看她。
“你以前被人议论，我替你怼过多少次，你忘了？”
高中那会儿，有人叫她“吨位姐”。
我把那人水杯砸进垃圾桶，逼他道歉。
亲戚饭桌上拿她开玩笑，我也摔过筷子。
可这些，她全当没发生。
许念晴脸色一沉。
“少拿过去卖好。”
“他们为什么拿我跟你比？还不是因为你整天端着你那副样子。”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夸你瘦，夸你好看。那我呢？”
她站起来，肚子上的肉一层叠着一层。
“他们看我一眼，就嘲笑我，说我和你一个妈生的，怎么差这么多。你很得意吧。”
我皱着眉：“我没有，你有火就冲着那些那你比较的人发去。”
她猛地站起来，把手环往我手腕上套。
“少废话，让你戴你就戴！”
她力气很大，指甲刮过我的皮肤，疼得我皱眉。
手环冰凉贴上来的瞬间，我眼前突然浮出一排字。
【别戴！这是体重交换系统的绑定设备。】
【她想在同学聚会上跟你交换体重，让你当众出丑。】
【你会因为因为突然上涨的体重，内脏负担变重，患上无法治愈的疾病痛苦一生。】
我指尖慢慢收紧。
原来如此。
怪不得许念晴这些天暴饮暴食，吃完还挑衅地看着我。
她想要所有后果都由我来承担。
我把手往回抽。
许念晴立刻拽住我：“你干什么？”
我笑了笑：“太紧了，我调一下。”
她不信，眼神阴狠。
“许念安，你不会不敢戴吧？”
“你平时不是最爱说健康吗？怎么，真让你记录数据，你就怂了？”
我把手环取了下来。
“不过我刚洗完澡，皮肤过敏，你让我先擦点药。”
许念晴眯起眼：“你最好别耍花样。”
我点点头，握紧手环。
小字这时又跳了出来。
【绑定尚未完成。】
【系统要设备持续接触活体，并完成三次称重，就能锁定目标了。】
当晚，我借口下楼买药，直接打车去了陈老板的城郊养殖场。
我买下一头名叫膘肥体壮的大肉猪，把健康手环绑在它的耳朵上。
陈叔用电子地磅给它称重了一次。
眼前小字再次浮现。
【第一次称重完成。】
【绑定进度：33%】
我看着猪圈里哼哧哼哧吃食的肉猪，唇角慢慢扬起。
姐姐想要用系统换我的体重。
不知道等她发现系统绑定的是肉猪时，会有什么反应？
2.
第二天早上，许念晴起得特别早。
我一进门，她立刻看向我的手腕。
我穿了长袖，袖口遮住一截。
她皱眉：“手环呢？”
我把袖子往上推了推。
露出一只普通运动手环。
外观和她给我的那只很像，是我连夜买的替代品。
“戴着呢。”
许念晴盯了两秒，没看出问题，表情缓和了些。
她把一个小电子秤推到我脚边。
“来，每天称一次。记录基础数据。”
我偷偷给陈叔发消息，让他给肉猪称重。
得到回复后，我站了上去。
数字亮起。
47.6。
许念晴死死盯着屏幕，眼神像针一样扎在我脚背上。
我从秤上下来。
她马上低头看手机，屏幕上亮着一个我看不懂的界面。
我眼前的小字跳了出来。
【宿主查看绑定进度。】
【第二次称重完成。】
【当前进度：76%。】
【她以为你已经被锁定了。】
她盯着那个界面，嘴角压都压不住。
从那天起，许念晴彻底不装了。
她每天都在我面前吃高热量的东西。
早上奶油面包，中午炸酱面加双份肉，晚上烧烤配奶茶。
吃完还要把盘子推到我面前。
“尝一口啊。你不是很会控制热量吗？吃一口又不会死。”
我把盘子推回去。
“我不想吃。”
她冷笑。
“装什么？你心里肯定也馋。以为我看不见你每天咽口水的样子？”
我看着她。
“许念晴，你想吃就自己吃。别拉我下水。”
她脸色一变，忽然伸手，抓起叉子就往我嘴边递。
我一把扣住她手腕。
叉尖停在离我唇边两厘米的地方。
我妈吓了一跳：“你们干什么！”
我冷冷看着许念晴。
“你有病是不是。”
她没想到我会反抗，脸色涨红。
“许念安，你敢凶我？”
“我只是让你吃蛋糕，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甩开她的手。
叉子掉在桌上，奶油溅了她一袖子。
许念晴气得胸口起伏，忽然笑了。
“行，许念安，你就等着吧。”
“等你胖起来，我看你还怎么端着这个架子。”
我垂下眼，没再说话。
上午十点，我给陈叔发消息。
【今天能不能再给铁墩称一次？】
陈叔发来语音，“行啊，它吃完就称。这家伙胃口好得很。”
不久后，第二张电子地磅照片发来。
279.8斤。
我看到弹幕刷过。
【第三次称重完成。】
【绑定成功。】
许念晴的手机也收到提示。
她在房里尖叫了一声。
半小时后，她手里拿着一条白裙子敲开我的门。
“念安，下周高中同学聚会，你穿这条裙子去吧？我记得你最喜欢白色了。”
我接过来。
腰线被改过，比原来的尺寸收了至少三厘米。
她怕我到时候“不够狼狈”，连衣服都提前动了手脚。
我摸着布料，抬头看她。
“你帮我改的？”
她眨了眨眼，“对啊，显腰细。”
“那我谢谢你。”
她笑了笑。
“不客气。你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
我关上门，把裙子翻过来，把内侧暗扣全拆了，重新缝了一排弹性扣。
外面看不出来，穿上也不会崩。
第二天，高中同学群忽然热闹起来。
许念晴发了一条消息。
【好久不见，大家玩点有意思的吧。十年体重变化挑战怎么样？】
【餐厅有大屏电子秤，大家上去称一下，看看谁保养最好。】
群里一片起哄。
【念晴现在这么放得开了？】
【哈哈，体重挑战太狠了吧。】
【念安也来吗？她肯定没变化。】
许念晴立刻回：
【当然来，我妹妹从小就瘦，正好让大家看看自律女神是什么样的。】
我特意去找了许念晴一趟。
“姐，你不是最讨厌同学聚会了吗？还提出那种游戏，万一他们议论你怎么办？”
她眼底闪过一丝恼。
高中，是她最恨的地方。
同学群里以前有人拿她开玩笑，说她坐哪桌哪桌满员。
她退群过，又被拉回来。
后来她每次同学聚会都找借口不去。
许念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看向我。
“现在想去了，大家这么多年没见，总该聚聚。”
“况且，到时候谁被议论，还不一定呢。”
3.
聚会那天，许念晴打扮得格外精致。
黑色束身裙，遮肉外套，脸上还化了浓妆。
她看见我穿着那条白裙子出来，眼里先是一亮，随后皱眉。
“你怎么穿着还挺合身？”
我低头整理裙摆，“你手艺好。”
她盯着我的腰看了好几秒，像是不甘心。
何曼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你们姐妹好好玩，别吵。”
许念晴挽住我的胳膊，指甲故意掐进我的皮肤。
“放心，今晚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妹妹。”
我抽出胳膊，“别碰我，疼。”
她笑容一僵。
到了餐厅，包厢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十年没见，大家变化都很大。
有人发福，有人秃了，有人带着孩子照片到处炫耀。
我一进去，几个同学就围上来。
“念安还是这么瘦啊。”
“你这状态也太好了吧。”
“跟高中没差，羡慕死了。”
许念晴站在旁边，脸上的笑一点点裂开。
有人看见她，语气微妙。
“念晴也来了啊。”
“你这几年过得不错吧，一看就没亏待自己。”
包厢里有人笑。
声音不大，却足够刺耳。
许念晴手指攥紧，指节发白。
我以为她会爆发。
可她忍住了。
因为她等着更大的场面。
饭吃到一半，她忽然站起来，拍了拍手。
“大家安静一下。”
服务员推来一台电子秤，旁边连着投影大屏。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十年体重变化挑战。
包厢里瞬间热闹起来。
有人起哄，有人摆手说不玩。
许念晴笑着说：
“别害羞嘛，娱乐一下。又不是羞辱谁。”
她说这句话时，眼睛直直看着我。
我放下筷子，“你确定只是娱乐？”
她笑容更深。
“当然，你不会不敢吧？”
旁边有人跟着起哄。
“念安先来吧，你最没压力。”
“对啊，女神打个样。”
许念晴把我推到秤前。
“妹妹，从小你最瘦，给大家看看。”
她的掌心贴着我的背，力气很大。
我站上电子秤。
数字稳定下来。
43公斤。
包厢里响起一阵惊叹。
“太绝了。”
“我高中也没这么轻。”
“念安平时是怎么保持的？”
许念晴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她低头看手机。
我知道，她在等系统确认。
同一时间，我给赵老板发了消息。
【现在。】
几秒后，赵老板回复一段视频。
铁墩被赶上地磅，哼哼唧唧地甩着耳朵。
系统弹窗跳出。
【绑定对象在线。】
【可启动体重交换。】
许念晴抬起头。
她眼里亮得吓人。
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
“许念安，从今晚开始，所有人都会看你笑话。”
“你也尝尝被人嘲笑是肥婆的滋味吧。”
说完，她按下手机上的交换按钮，迫不及待地站上了电子秤。
下一秒，大屏上的数字开始疯狂往上跳。
4.
许念晴刚站稳，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她本来等着数字下降。
等着所有人尖叫她瘦了。
可电子秤发出刺耳的提示音，数字一路飙升。
65。
82。
113。
她低头看自己的身体。
黑色束身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撑开。
腰侧线头“啪”地崩断。
外套被胳膊顶得变形。
她的脸迅速圆了一圈，下巴堆出肉，手背也肿胀起来。
椅子被她后退时撞翻，发出巨响。
包厢里先是死寂。
然后有人尖叫。
“卧槽！”
“这什么情况？”
“她怎么突然变大了？”
许念晴想从秤上下来，可腿一软，差点摔倒。
屏幕上的数字还在跳。
156。
201。
243。
最后停住。
280斤。
那三个数字挂在大屏中央，亮得刺眼。
许念晴愣了足足五秒。
然后她崩溃尖叫。
“不可能！”
“怎么会这样！”
“这不该是我！”
她猛地看向我，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许念安！是你，是你动了手脚！”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站在原地，呼吸平稳。
“我动了什么手脚？”
许念晴拖着骤然沉重的身体朝我扑来。
我侧身躲开，她扑了个空，扶着桌子大喘气。
她指着我骂：
“该变成这样的明明是你！”
“我绑定的是你！”
“我明明要把我的体重换给你！”
全场瞬间安静。
有人不敢置信地问：
“念晴，你说什么？”
许念晴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她张了张嘴，想补救。
我却没给她机会。
我拿起手机，点开投屏。
餐厅大屏闪了一下。
系统记录完整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宿主：许念晴。】
【原计划目标：许念安。】
【设备编号：健康环A17。】
【实际绑定对象：铁墩。】
【绑定对象当前体重：280斤。】
【体重交换完成。】
包厢里炸了。
有人站起来。
“铁墩是谁？”
我点开赵老板发来的实时视频。
屏幕里，郊外养殖场灯光昏黄。
一头黑背大肉猪站在电子地磅旁，前腿上绑着银色健康环，正低头拱食槽。
赵老板还在旁边喊：
“铁墩，别拱了，下来！”
有同学倒吸一口凉气。
“她和猪换了体重？”
“这也太离谱了吧。”
“许念晴，你疯了？你想拿这个害你妹妹？”
许念晴疯狂摇头。
“不是这样！不是这样！”
她伸手想抢我手机。
可她现在行动笨重，刚迈两步就喘得厉害。
我后退一步。
“姐姐，你别急。”
“我还有。”
我切到第二个文件夹。
里面是健康环绑定记录。
设备编号完全一致。
接着，是她手机备忘录的截图。
【聚会当天启动交换。】
【我变瘦，她变胖。】
【让所有人看看许念安变成肥猪。】
【拍照发群。】
【她被夸了这么多年，也该被笑了。】
每一行字都像巴掌，抽在她脸上。
5.
许念晴的嘴唇抖得厉害。
她还想狡辩。
“我只是想瘦一点！我只是想让你也体会一下！”
我盯着她。
“那手环本来要戴在我身上。”
“你能让我当众变成笑话，我为什么不能把你的计划还给你？”
她哭着摇头。
“不一样！”
“你一直瘦，你什么都有！”
“我只是想赢一次！”
我冷笑。
“你想赢，就要毁了我？”
“你想变瘦，就要偷我的身体？”
“许念晴，你把害人说得这么委屈，你自己信吗？”
周围议论声一下子起来。
“太吓人了吧，亲妹妹都害。”
“她以前就挺敏感，没想到这么狠。”
“她要是真成功，念安今晚就完了。”
许念晴哭得脸都扭曲了。
“你们闭嘴！”
“你们有什么资格说我？”
“高中时候是谁笑我胖？是谁给我起外号？是谁说我坐一张椅子委屈椅子了的？”
她指着那群人，声音嘶哑。
“你们现在装什么好人？”
包厢里静了静。
有人脸上挂不住，别开视线。
我承认，她这句话没说错。
他们中的很多人，确实伤害过她。
可这不能成为她伤害我的理由。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让大屏继续显示系统记录。
“你恨他们，可以骂他们。”
“你恨妈比较，可以跟妈吵。”
“你对准我干什么？”
许念晴猛地看向我。
“因为你最该死！”
我眼神冷下来。
她喘着粗气，“你只要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所有人都会看你。”
“妈夸你，亲戚夸你，同学夸你。”
“你少吃一口饭叫自律，我少吃一顿饭他们说我装。”
“你运动叫生活方式，我去健身房他们说我三分钟热度。”
“我被笑了这么多年，你凭什么干干净净站在旁边？”
我听着她一字一句，忽然觉得荒唐。
“所以，你觉得我瘦，是我对不起你？”
她红着眼吼：“对！”
我笑了。
“许念晴，我替你挡过多少次嘲笑？”
“你被男生起外号那次，是我逼他给你道歉。”
“姨妈说你胖得不好嫁，是我摔了筷子。”
“妈拿我跟你比，我说了多少次别比？”
“你全忘了？”
她愣了一瞬。
但很快，她咬牙说：
“那又怎么样？你帮我几次，就能抵消我被你压了这么多年的委屈？”
我点点头。
“行。”
“你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我切换大屏，放出提前保存的截图。
许念晴备忘录。
【聚会那天先让她上秤。】
【等她被换胖，白裙子会裂。】
【拍照，发同学群。】
【我要看她也被叫胖子。】
【我要妈以后再也夸不出口。】
每一条都像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许念晴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发抖。
“你偷看我手机？”
我冷声说：“你手机同步到了家里旧平板，你忘了退出账号。”
“我一开始还希望自己看错了。”
“可你每一条都写得很清楚。”
她脸色灰败。
同学们彻底炸开了。
有人骂她变态。
有人说系统这种东西太可怕，必须销毁。
我眼前弹幕骤然浮现。
【警告！她正在被系统诱导二次绑定。】
【若她选择新目标，伤害会继续扩散。】
许念晴忽然抓起自己的手机。
上面弹出一条提示。
【当前体重状态可重新分配。】
【是否绑定新目标？】
她开始环顾包厢。
看向最瘦的女同学，看向服务员。
甚至看向我。
我一步上前，按住她的手机。
“许念晴，你还想害谁？”
她手一抖。
我盯着她的眼睛。
“今晚到此为止。”
“当着所有人的面，解绑。”
6.
许念晴死死抓着手机，不肯松手。
“我凭什么听你的？”
她声音发抖，可眼神还在乱飘。
那个系统页面像毒药。
上面不断跳提示。
【推荐绑定目标：低体重女性。】
【交换后可恢复理想体态。】
【是否扫描附近对象？】
我看见那些字，胃里一阵发寒。
它在喂她最恶毒的欲望。
许念晴咬着唇，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我不想这样。”
“我不想顶着二百八十斤回家。”
“他们会笑死我的。”
有个同学冷笑：“你刚才想让念安顶着你的体重被笑，怎么没这么可怜？”
许念晴猛地缩了一下。
更多人开始围上来。
“让她保持这样算了。”
“报警吧，这算故意伤害吧？”
“快拍下来，别让她抵赖。”
有人又举起手机。
我抬手挡住镜头。
“别拍了。”
那人愣住：“她害你，你还护她？”
我看向包厢里这些熟悉又陌生的脸。
“她害我，该承担。”
“但你们以前拿她身体开玩笑，也不干净。”
包厢静下来。
那人尴尬地收起手机。
许念晴怔怔看着我。
我把她的手机拿过来，点开解绑界面。
【解绑需宿主亲口确认，并完成最终称重。】
我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说。”
许念晴咬牙：“我不说。”
我靠近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可以不说。”
“但我会把系统日志、备忘录、监控，全部交给警察。”
“你故意设计我，当众羞辱，非法使用未知系统。你猜会不会有人查？”
她脸色惨白。
我继续道：“还有妈。”
“她到现在还不知道，你亲手设计了自己的妹妹。”
许念晴的防线终于裂了。
她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大哭。
“我只是受够了。”
“我真的受够了。”
“我从小到大都在被比较。”
“每一次过年，亲戚都说你漂亮，说我该减肥。”
“妈嘴上说为我好，可她每句话都在扎我。”
“我减不下来，他们笑我没毅力。”
“我不减了，他们说我堕落。”
她哭到喘不过气。
“我只是想让你也尝一次。”
“我想让妈看看，你也会难看，你也会被人嫌弃。”
我听着，心里没有痛快，只有疲惫。
“许念晴，我可以理解你痛。”
“但我不能接受你拿刀扎我。”
“你想被看见，就去争。”
“你想变好，就去做。”
“偷来的东西，只会把你变得更恶心。”
她抬头看我，嘴唇抖了很久。
终于，她对着手机哑声说：
“我确认解绑。”
系统页面闪了闪。
【请宿主完成最终称重。】
服务员战战兢兢把电子秤重新摆好。
许念晴站上去。
大屏显示：280.0。
与此同时，陈叔那边的视频里，铁墩被赶上地磅。
电子屏显示：178.6。
许念晴原本的体重。
她看到这个数字，整个人又崩溃了一次。
原来她费尽心机，真的只是和猪换了一圈。
系统开始倒计时。
【3】
【2】
【1】
白光一闪。
许念晴的身体迅速恢复原样。
黑裙重新贴回她身上，虽然皱巴巴的，却没再被撑裂。
大屏里，铁墩也恢复到二百八十斤，甩着耳朵去拱食槽。
【解绑完成。】
【体重交换系统已关闭。】
那一瞬间，许念晴瘫坐在地上。
我拿起包，走到许念晴面前。
“能站起来吗？”
她抬头，眼神复杂。
“你还想羞辱我？”
我看着她。
“我送你去医院。”
她愣住。
我补了一句：
“不是心疼你。你刚才体重突然变化，身体可能受不了。”
“我不想你死在我面前。”
许念晴脸色惨白。
可她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黑掉的系统界面里，浮出一行字。
【解绑失败风险：宿主强烈执念未清除。】
7.
我把许念晴拖去医院。
她一路沉默，坐在副驾驶上，手一直攥着裂开的裙摆。
急诊医生检查完，说她血压高，心率也乱。
“长期熬夜、暴食、情绪波动大，再这么下去，身体迟早出问题。”
许念晴低着头，不吭声。
何曼赶到医院时，脸白得像纸。
她一进门就拉住许念晴。
“怎么回事？念晴，你怎么弄成这样？”
许念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
我把手机递给何曼。
“你自己看。”
视频、截图、备忘录、系统记录。
我一条条放给她。
何曼看完，整个人坐在走廊椅子上，半天没说出话。
许念晴终于哭出声。
“妈，我只是受不了了。”
“他们都笑我。”
“你也总说我不如她。”
“我每天看见许念安那张脸，我就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何曼眼眶一下红了。
“我……我只是想让你健康一点。”
许念晴崩溃大喊：
“你那叫健康吗？”
“你每次都说，念安多自律，念安多漂亮，念安穿什么都好看。”
“你知道我听见这些话有多想死吗？”
何曼捂住嘴，眼泪掉下来。
我站在旁边，没有替任何人说话。
因为许念晴这句话没错。
何曼的比较，确实是一把钝刀。
只是许念晴把刀从母亲手里抢过来，扎向了我。
何曼转头看我。
“念安，妈妈也对不起你。”
我没说话。
她哭着继续：
“我总觉得你省心，觉得你不需要哄，不需要护着。你姐姐一闹，我就让你退一步。”
“我以为这样家里能安静一点。”
我轻声说：
“家里安静了，我心里不安静。”
何曼哭得更厉害。
许念晴看着我，声音沙哑。
“你是不是很得意？”
我看向她。
“我得意什么？”
“我终于证明自己没害你？”
“还是证明你恨我恨到想偷我的身体？”
她咬住嘴唇。
我把检查单放到她面前。
“你想被人正常看待，可以。”
“你想瘦，也可以。”
“可你选了最烂的一条路。”
她冷笑。
“你当然会说风凉话。你瘦得轻松。”
我直接掀开手机相册。
里面是我这些年的记录。
早上六点的跑步截图。
吃饭前称重的鸡胸肉。
无数次拉伸后的酸痛记录。
还有我高中时因为低血糖蹲在操场边的照片。
“许念晴，我也饿过。”
“我也有晚上想吃甜食，最后喝水硬扛的时候。”
“我也有运动到膝盖疼，只能换成游泳的时候。”
“我没靠运气站到今天。”
她怔住。
我把手机收回来。
“你恨别人比较，我理解。”
“你讨厌自己的身体，我也理解。”
“但你把这些变成伤害我的理由，我不接受。”
走廊尽头，护士叫许念晴去抽血复查。
她站起来时，腿还有点软。
何曼想扶她，她躲开了。
走了两步，她突然回头看我。
“那个系统……真的没了吗？”
我盯着她。
“你还想用？”
她脸色变了变。
“我只是问问。”
我想起最后那行提示。
执念未清除。
我忽然意识到，这件事还没完。
8.
第二天，许念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她说累了，谁也不见。
何曼在门外端着粥，哄了半天，她也没开门。
我站在走廊，听见房里传来轻微的电子提示音。
我直接敲门。
“许念晴，开门。”
里面安静了几秒。
“我睡了。”
“你手机响了。”
“关你什么事？”
我没废话，拿备用钥匙开门。
许念晴坐在床边，手机屏幕亮着。
她慌忙想锁屏。
我冲过去按住她的手。
屏幕上果然有新弹窗。
【检测到宿主羞耻值过高。】
【可开启二次绑定。】
【代价：随机扣除目标一年健康值。】
我一把夺过手机。
许念晴尖叫：
“还给我！”
她扑上来抢，指甲划过我的手背，立刻见血。
何曼冲进来，吓得喊：
“你们干什么！”
我把屏幕举到她面前。
“你自己看，她还想绑定别人。”
何曼看清内容，脸色瞬间变了。
许念晴喘着气，眼神躲闪。
“我没点。”
我冷笑。
“你只是还没来得及点。”
她突然爆发。
“那我怎么办？”
“我现在出去，所有人都会记得我和猪换体重！”
“他们会笑我一辈子！”
我盯着她。
“你昨晚本来准备让他们笑我一辈子。”
她像被抽了一巴掌，僵在原地。
何曼哭着问：
“念晴，你到底还要错到什么时候？”
许念晴坐在地上，抱着头。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她哭得很难听，像把这些年积压的难堪全吐了出来。
“我一照镜子就烦。”
“我一听见别人夸她，我就觉得自己被踩在地上。”
“我试过减肥，可我坚持不了。我越失败越恨她。”
“我知道我恶毒，可我停不下来。”
房间里安静下来。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系统给你捷径，也给你借口。”
“你可以继续点。”
“你可以让另一个人替你承担。”
“然后你会发现，你永远只会更恨自己。”
许念晴抬头，眼里全是泪。
“那你要我怎么办？”
“从最基础的开始。”
我说。
“不碰系统，不极端节食，不暴食报复自己。”
“饭后走十分钟。奶茶从每天三杯减到一杯。晚上两点睡，先改到十二点。”
“你想哭就哭，想骂就骂，但别再把刀对着别人。”
何曼立刻点头。
“妈妈陪你。妈妈也改。我以后再也不拿你们比。”
许念晴看着我们，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绳子。
系统弹窗还在闪。
【是否开启二次绑定？】
许念晴伸出手。
我没有拦。
她点了否。
屏幕黑了片刻。
又跳出最后一行。
【宿主主动拒绝。】
【系统解绑成功。】
手机彻底恢复正常。
许念晴捂着脸哭了很久。
我站在门口，手背的血已经干了。
我没有原谅她。
但我第一次觉得，她还有一点救。
9.
后来的日子很难看。
一点都不励志。
许念晴第一周就崩溃了三次。
第一次，她饭后走了八分钟，坐在小区长椅上骂我。
“许念安，你是不是故意折磨我？八分钟怎么这么长？”
我看了眼表。
“还差两分钟。”
她气得想走。
我说：“你可以回去。反正腿长在你身上。”
她咬牙走完了。
第二次，她半夜想点炸鸡，被我发现。
她抱着手机，像被抓住偷东西的小孩。
“我就点一份。”
“可以。”
她惊讶地看我。
我说：“吃完明天胃疼，体重涨，血压继续高，都是你自己的事。”
她盯着外卖页面看了很久，最后骂了一句，把手机扔到床上。
第三次，何曼又差点说出口：“你看你妹妹……”
话刚开头，她自己停住。
许念晴看着她。
何曼红着眼说：
“妈妈错了。妈妈想说，你今天比昨天多走了五分钟，很好。”
许念晴愣了半天，低头喝了一口水。
那天晚上，她没发脾气。
高中同学群里，关于聚会那晚的视频还是流了出去。
有人截图，有人造梗。
许念晴躲在房间里哭了一天。
我没有替她删遍全网。
我只把那个学猪叫的男同学发来的恶意视频保存证据，直接私信他。
【删掉，道歉。否则我把你偷拍视频和侮辱他人的证据发给你公司。】
他很快怂了。
群里有人继续阴阳怪气。
我发了一句话。
【许念晴害我，她已经付出代价。你们借机网暴，也会付代价。】
群里安静了。
许念晴知道后，站在我房门口很久。
最后只说了一句：
“谢谢。”
我没回头。
“别谢我。好好活，比什么都强。”
三个月后，她瘦了十几斤。
不多。
和她幻想里一夜变瘦差得远。
可她的脸色好了很多，睡眠也稳定了。
她开始学着看营养表，学着在情绪崩掉前出门走路。
偶尔还是会暴食。
暴食完，她会坐在餐桌前哭。
我不哄她。
只给她倒杯热水。
“下一顿正常吃。”
她第一次没骂我。
半年后，许念晴主动约我去郊外。
赵老板还记得我。
“来看铁墩啊？它现在更壮了。”
猪舍里，铁墩哼哼着拱食槽，长得油光水滑。
许念晴站在栏杆外，表情非常复杂。
回去路上，何曼在家庭群里发了晚饭照片。
三菜一汤，没有油炸，没有比较。
她配了一行字：
【今天都辛苦了，回家吃饭。】
许念晴看着手机，忽然笑了一下。
“这次她没说让谁学谁。”
我靠在车窗边，看着城市灯光一点点亮起。
“嗯。”
她的人生没有靠系统重启。
我的身材也没有被谁偷走。
那些被比较、被嫉妒、被误解撕开的裂缝，正在很慢很慢地合上。
铁墩在养殖场里继续长肉。
许念晴在自己的生活里，一点点把自己赢回来。
至于我。
我依旧早睡，运动，吃想吃的东西，也拒绝不想吃的东西。
我的身体属于我。
我的人生也属于我。
谁都别想按下交换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