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儿满眼甜蜜地挽住他的胳膊向我介绍:
“明月,这就是我家海哥!”
“海哥,她就是我大学闺蜜宋明月,今天借我戴的镇店苏绣凤冠就是她亲手做的。”
周德海喉结滚了滚,很快压下慌乱,像初次见面般朝我伸出手:
“宋小姐,久仰。”
结婚五年,他连婚戒都不肯戴,嫌沾了我的八字不旺他会漏财。
此刻他却穿着一身暗红定制喜服,温柔地替唐婉儿提绣鞋。
唐婉儿靠在他怀里,好奇地问我:
“对了明月,你结婚这么久,你家那位怎么今天也没陪你来?”
我目光掠过周海德,笑着弯起唇角:
“他呀,总嫌我八字不旺他。”
“前阵子没扛住,刚被我克死了。”
1
周德海听见最后五个字,手腕剧烈一抖。
滚烫的茶水泼在他手背上。
唐婉儿惊呼一声捂住嘴,随即满脸心疼地拉住我的手:
“天哪明月,对不起,我不知道他出了意外!”
她转头替我愤愤不平地骂道:
“不过那种整天嫌老婆不旺他的晦气男人,死了也是活该遭报应!”
“你别难过,你把明月阁经营得这么红火,改天我让海哥给你介绍个知冷知热的好男人!”
一句句“晦气男人”“活报应”,结结实实砸在周德海脸上。
周德海警告地瞪了我一眼,挤出僵硬的笑:
“婉儿,今天大喜的日子,就别提这些忌讳话了。”
我神色平静地把木锦盒放到梳妆台上,打开盒扣。
里面是一顶非遗点翠金丝苏绣凤冠,还有一把双面绣喜扇。
这顶凤冠投保估值十六万的镇阁展品。
唐婉儿软磨硬泡求我免费借她订婚撑场面。
“东西送到了,试戴合适就行。”
唐婉儿对着镜子爱不释手地抚摸凤冠,又热情地挽住我往外走:
“离吉时还有半小时,明月,我带你去看看海哥专门为我布置的宴会厅!”
主宴会厅门外立着三米高的鎏金迎宾墙。
红绸托盘里摆着八十八万八的足金彩礼。
唐婉儿晃了晃腕上的翡翠镯子,眉眼间全是得意:
“海哥请大师合过八字,说我是百年难遇的旺夫锦鲤命!”
“自从一年前我们在一起,他公司连中三个大标呢。”
“不仅全款江景房写我名字,连周家传媳妇的翡翠镯子都提前给我戴上了。”
我看着迎宾墙上周德海揽着她腰的合照,轻声问:
“你们在一起一年多了?”
“已经一年零两个月啦!”
唐婉儿脸颊微红。
“去年开春在商会酒会上认识的。”
“海哥看着稳重,其实特别会疼人呢。”
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炫耀的娇羞:
“三个月前我逛商场试高跟鞋,不小心崴了一下脚,连皮都没破。”
“海哥紧张得推了上千万的招标酒局赶过来,硬是从地下车库一路把我抱上车,回家蹲在地上给我揉了半宿的脚踝。”
心脏像被一根针狠狠刺穿,泛起密密麻麻的寒意。
周德海快步追出来,听见“三个月前”四个字,脸色骤变,急忙插话打断:
“婉儿,化妆师找你盘发戴冠呢,快回休息室,可别耽误了我们的吉时。”
唐婉儿娇嗔地拍了他一下,提着裙摆小跑着回了走廊。
我站在原地,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三个月前,我不慎从绣架踏板上踩空摔下,右手腕骨裂打了石膏。
对绣娘来说手就是命。
我疼得满头冷汗,在骨科诊室给周德海打电话,想让他来接我回家。
电话那头的他却像躲瘟神一样厉声斥责:
“宋明月,伤筋动骨最犯血光破财煞!”
“我这周正谈大标,大师交代绝不能见带伤带煞的人,你自己打车回去养着,别把霉运过给我!”
说完他直接关机失联了整整一周。
原来他根本不怕什么伤筋动骨的血光煞。
他只是把所有的体贴和偏爱,都捧到了另一个女人面前。
我的指尖隔着托特包,触到里面硬挺的牛皮纸档案袋。
今天上午我准备续租新展厅,却意外查出我两百六十万工作室盈余,早已被分批转空。
现在我终于明白,我的血汗钱流去了哪里。
五年的隐忍,在这一刻彻底成了一场笑话。
2
我转身走出迎宾区,推开侧翼露台的玻璃门。
我拿出手机,把上午拍下的银行流水明细发给相识多年的林律师:
“帮我拟一份离婚起诉状并准备财产保全。”
“周德海私自转走了两百六十万夫妻共同财产。”
消息刚发出去,身后传来急促的皮鞋声。
露台门被反手扣上,周德海扯松暗红喜服的领口,压着嗓子冲我低吼:
“宋明月,你刚才在休息室发什么疯?”
“什么叫我被你克死了?”
“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存心找晦气是不是!”
他一脸理直气壮的指责,仿佛背叛婚姻的人是我。
我收起手机,转头冷冷看着他:
“你的大喜日子?”
“周德海,你准备跟别人办订婚宴,还有脸嫌我说话不吉利?”
周德海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做这一切还不是为了咱们这个家!”
“大师批过命的,你八字阴硬压我的财库,婉儿却是纯阳旺夫命。”
“我跟她办订婚宴,只是借她的喜气冲掉你招来的破财煞,又不可能真跟她领证!”
“等三年避煞期一过我自然回家,周太太的位置还给你留着,你闹什么?”
听着这套荒唐说辞,我气得笑出了声:
“借喜气需要把我账户里的两百六十万转空?”
“需要把周家传媳妇的镯子戴她手上,再去商场把崴了脚的她一路抱上车?”
被戳破老底,周德海脸色顿时挂不住了:
“钱只有投在旺我的人身上才能翻倍!”
“再说婉儿单纯粘人,事事拿我当依靠,哪像你浑身带刺,一点不会讨丈夫高兴!”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往我手里塞,压低声音命令:
“这里面有五万块钱。你拿了钱立刻坐电梯走人,别在这影响我订婚!”
我厌恶地一把挥开他的手:
“收起你那套骗鬼的算命话术。”
“这婚我离定了,你转走的每一分钱,法庭上我都让你连本带利吐出来。”
说完我拉开门径直走向电梯厅,准备通知工作室助理晚点过来撤回借展凤冠。
刚拐过红毯走廊转角,迎面冲过来四五个人,一把拦住了我的去路。
换好订婚主礼服的唐婉儿站在正中间,眼眶通红。
她身旁的伴娘陈露指着我的鼻子尖声嚷道:
“婉儿,我刚才亲眼撞见这女人在露台拉扯海哥!”
“这个小三,敢勾引你未婚夫!”
走廊两侧进场的宾客纷纷停下脚步,探头围观过来。
唐婉儿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都在发抖:
“宋明月!我拿你当好闺蜜,才请你来喝喜酒!”
“你倒好,自己男人尸骨未寒,转头就纠缠我家海哥?”
“你还要不要脸,居然在订婚宴上勾我男人!”
3
走廊里瞬间炸开一片窃窃私语。
唐婉儿攥着手帕哭得梨花带雨:
“海哥身家几千万又专一疼人,我知道你刚当了寡妇心里落差大,可你再缺男人也不能当小三啊!”
“要不是海哥守身如玉把你推开,我到现在还被你蒙在鼓里!”
“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
我看着她颠倒黑白的嘴脸,直接点开手机录音举到身前:
“唐婉儿,说话要讲证据。”
“到底是谁纠缠谁,你不如现在把周德海叫出来当面对质。”
“再敢往我身上泼脏水,我们直接去派出所说清楚。”
伴娘陈露举着手机镜头一边拍我一边大声嚷嚷:
“大家快看啊!”
“勾引别人未婚夫被抓包,还敢吓唬受害者,真是命硬心更毒!”
“天生就爱当小三的货色!”
我懒得在走廊跟她们撕扯。
只冷冷扫了陈露一眼,转身走进电梯先去一楼大堂联系助理。
可不到十五分钟,我的手机便疯狂震动起来。
唐婉儿组建的两百人订婚宾客大群里,陈露发了一段掐头去尾的走廊视频。
画面里只有唐婉儿崩溃哭诉“你刚死了老公就来勾引我家海哥”,以及我冷着脸离开的背影。
配文更是恶毒:
【防火防盗防闺蜜!】
【明月阁老板娘刚克死丈夫,就在闺蜜订婚宴勾引准新郎!】
群里瞬间刷起上百条辱骂,连同城婚庆避雷帖都被顶上了热门:
【天哪,这就是明月阁那个清高主理人?】
【平时一套苏绣嫁衣敢收十几万,背地里居然是抢闺蜜男人的下贱东西!】
【老公刚被她克死就急着找下家,八字这么毒,谁敢娶她谁倒八辈子血霉!】
【退单!姐妹们千万别订她家的绣品,小心沾上一身小三的晦气!】
工作室客服后台接连弹出七八条退订私信。
我面无表情地把群聊记录、视频链接和恶意评论逐一录屏,打包发给林律师实时公证取证。
就在这时,屏幕上跳出周德海的来电。
刚按下接听,周德海气急败坏的吼声就传了过来:
“宋明月,你非要把事情闹大吗?”
“婉儿在化妆间哭得妆都花了,还要两百多个亲友客户在下面等着开席呢!”
“你立刻给婉儿道个歉,然后赶紧滚!”
“只要今天这顿酒顺顺当当办完,我回头再给你补三万块钱!”
听着电话那头毫不掩饰的偏袒,我只觉得恶心。
五年前他公司资金链断裂,是我拿出全部三十万嫁妆替他填窟窿,陪他在漏风的仓库里吃泡面熬过来的。
如今他拿着我的两百六十万给小三撑场面,却要我替他们洗地。
“周德海,让我替你们背黑锅,你做梦。”
我直接挂断电话,攥紧装有结婚证的托特包,转身坐电梯重返三楼。
我一把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
厅内灯光骤然聚焦,两百多名宾客齐刷刷转过头,刺耳的哄笑与咒骂声扑面而来:
“快看!那个克夫又抢闺蜜男人的小三居然还敢进来!”
4
我迎着满场指指点点的视线停住脚步。
唐婉儿站在台上,眼角挂着泪珠,一副受尽委屈却大度隐忍的模样:
“明月,我知道你刚克死了老公,一个人心里寂寞,我不怪你一时糊涂打海哥的主意。”
她从伴娘陈露手里接过一只厚厚的红包信封,居高临下地朝我递过来:
“这顶凤冠你虽然说是免费借展,但我不能占你便宜,这里面是十万块辛苦费。”
“只要你当着各位亲友的面跪下认个错,保证以后不再纠缠我家海哥,今天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一番话既坐实了我“勾引闺蜜未婚夫”的罪名。
又把自己捧成了以德报怨的善人。
台下二十多桌宾客顿时响起一片赞叹与附和:
“唐小姐心肠太软了,都被撬墙角撬到订婚宴上了,还给她塞钱留体面!”
“真是人美心善旺夫相,反观那个寡妇,命硬心黑。”
“连闺蜜男人都抢,我要是她早找条地缝钻进去了!”
唐母黑着脸冲过来推搡我的肩膀,酒店宴会总监也带着保安挡在我面前:
“宋小姐,你严重扰乱了唐小姐和周总的订婚仪式。”
“即日起本酒店集团所有婚博会全面拉黑明月阁,请你立刻道歉离场!”
就在这时,掌心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我垂眸扫过屏幕,是一墙之隔的侧幕后周德海发来的微信:
【宋明月,算我求你顾全大局,接了婉儿给的台阶赶紧走!】
【别逼婉儿当众下不来台,否则共同账户的钱我一分都不会留给你!】
我抬眼望向舞台右侧的幕布冷笑。
一个躲在幕布后面当缩头乌龟的丈夫。
一个踩着我的血汗钱施舍宽容的闺蜜。
全都在逼我咽下“小三”的脏水。
我拨开保安伸来的手臂,迈步走上红毯台阶,径直停在舞台中央的现场跟拍机位前。
我不紧不慢地看向唐婉儿:
“唐婉儿,你一口一个我死了老公来勾引你未婚夫。”
“好人全让你做尽了,小三的帽子倒扣得挺顺手。”
唐婉儿唇角的得意僵了一瞬,握紧话筒拔高声音:
“陈露亲眼看见你在勾引海哥,难道你到了这时候还想狡辩不成?”
“是谁纠缠谁,看清楚再说。”
在全场两百双眼睛的注视下,我抽出一本暗红色的结婚证原件。
“睁大眼睛看清楚。”
“你口中守身如玉的准新郎周德海,是我宋明月五年前领证登记的合法丈夫!”
5
死一般的寂静在宴会厅蔓延了两秒,紧接着轰然炸锅!
前排宾客猛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仰头盯着大屏幕上的合照与钢印:
“老天爷,结婚证上的男人真是新郎周总!登记日期是五年前?!”
“刚才不是说宋小姐老公死了吗?”
“合着周总根本没死,是瞒着原配老婆在外面跟闺蜜办订婚宴?!”
唐婉儿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红本,瞳孔剧烈收缩:
“假的!这绝对是假的!”
“海哥给我看过他的户口本,婚姻状况栏清清楚楚写着未婚!”
伴娘陈露也慌了神,连忙冲上台指着我大喊:
“对!现在街边花几十块钱就能办个假证P张合照!”
“宋明月,你为了搅黄婉儿的喜事,居然伪造国家证件污蔑周总!”
面对她们的狡辩,我没有多费口舌。
我直接解锁手机,当着高清跟拍镜头的面点开国家政务服务平台。
现场点进“我的证照”电子结婚证页面。
带有民政局电子签章的婚姻登记信息,实时投射在十米大屏上!
我举起话筒,声音冷淡:
“政务平台实时核验,唐婉儿,你教教我怎么花几十块钱P上去?”
“至于你见过的户口本,不过是他五年前领证后一直没去派出所变更婚姻栏的旧页罢了。”
铁证如山,台下舆论瞬间彻底倒戈!
原本还在夸唐婉儿大度的宾客们脸色青白交加,鄙夷的议论声四起:
“天哪,真是原配妻子!”
“那唐婉儿岂不是插足闺蜜婚姻的小三?”
“居然还有脸倒打一耙拿钱羞辱正宫!”
我看着大屏上五年前的登记日期,胸口掠过一丝迟来的酸涩。
五年前领证那天,周德海攥着红本发誓绝不负我。
可两年前他生意刚有起色,就搬出“大师说你八字克我”的借口,处处看不惯我。
原来我体谅他的创业压力与忌讳,全成了他在外面装单身头婚的保护伞。
台上,唐婉儿浑身发抖地拨打周德海的电话,听筒里却只传来忙音。
在全场嘲弄与鄙视的目光包围下,她的理智彻底崩断:
“就算你有张破纸又怎么样!”
“海哥娶了你这个丧门星是他最大的晦气,他连提你的名字都嫌脏!”
“现在帮他连中大标、旺他身家暴涨的人是我!”
“你就是个不被丈夫爱的怨妇,谁稀罕你这丧门星绣出来的破烂脏了我的喜台!”
嘶吼声中,唐婉儿疯了一样扑向展示柱。
一把将价值十六万的点翠金丝凤冠和双面绣喜扇狠狠扫落在地,抬起细高跟鞋疯狂踩踏下去!
咔嚓几声脆响,耗费半年心血的点翠羽片碎裂一地,团扇绢面被鞋跟碾出刺眼的破洞。
“宋明月,海哥马上就会逼你离婚明媒正娶我!”
她话音未落,右侧紫绒幕布突然传来一阵推搡吵嚷。
两名脸色铁青的唐家舅舅一把扯开幕布,将躲在后面的周德海生生拽到了舞台聚光灯下!
我垂眸看着趔趄狼狈的周德海,淡淡开口:
“周德海,别躲了。”
“你的准新娘刚踩碎了我十六万的展品,还说你马上要跟我离婚娶她——你当着两百位宾客的面,亲自告诉她?”
6
周德海额头青筋直跳,擦了一把冷汗就想去拽唐婉儿的胳膊:
“婉儿,这里人多嘴杂。”
“你先跟我回休息室,我私下慢慢跟你解释!”
唐婉儿猛地甩开他的手,妆容哭得一塌糊涂:
“我不回!周德海,我唐家两百号亲戚全坐在下面,你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说清楚!”
“大屏幕上的结婚证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跟我赌咒发誓说你单身未婚,到底是不是骗我的?!”
唐父和两个舅舅气得浑身发抖,上前一步堵死周德海的退路:
“姓周的,今天你不把话说出个子丑寅卯,别想全须全尾走出这扇门!”
前有唐家亲属围堵,后有十几台举着录像的手机镜头,周德海退无可退,闭了闭眼咬牙认下:
“是!我跟宋明月五年前就领证结婚了,到现在也没离!”
短短一句话,彻底击碎了唐婉儿最后的幻想。
她踉跄着退后半步,随即扑上去死死揪住周德海的领口,崩溃大哭:
“你早就结了婚,那你去年为什么主动加我微信,指使我回头去巴结宋明月?!”
“是你亲口告诉我宋明月手里攒着一帮城中富太的资源,教我借着闺蜜的名义天天去找她献殷勤,把她店里的核心大客户全撬到我店里!”
“合着你让我去吸你老婆的血,把我当傻子耍着给你当小三?!”
全场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倒吸凉气的哗然。
我站在台侧,指尖微微一颤,随即怒极反笑。
难怪毕业后多年不联系的唐婉儿,去年春天突然提着燕窝糕点频繁登门,一口一个“明月你手艺真棒”。
我念着大学同窗情分,不仅不设防地让她进出VIP室,还主动帮她的新店引荐老主顾。
直到下半年店里接连流失了六位高定常客,我还以为只是市场行情波动。
原来那场温情脉脉的闺蜜重逢,从头到尾都是我丈夫亲手排演的吸血骗局!
我举起话筒:
“真是好一出大戏。”
“周德海,你在家骂我八字阴硬克夫,转头就把我的存款和明月阁攒了五年的客户全喂给唐婉儿,再夸她旺你财运?”
“到底是我八字不旺你,还是你拿我的钱去外头装你的深情阔少?!”
台下前排几名跟周德海有生意往来的建材商当场变了脸色,拍案而起:
“呸!靠老婆嫁妆起家,背地里掏空老婆存款和客户去养小三,还编排原配克夫,简直猪狗不如!”
“周德海,下季度的供货合同不用签了,跟你这种烂人合作我都怕败光阴德!”
7
眼看重要客户当场翻脸解约,周德海彻底慌了神。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我这边,换上一副悔恨交加的嘴脸:
“明月,你听我解释!”
“我跟唐婉儿就是图个新鲜!我心里只有你啊!”
“那些钱我马上逼她全数退回来还给你,我绝不会跟你离婚,我认准的老婆只有你一个!”
听到这番毫不留情的撇清,瘫坐在地上的唐婉儿如遭雷击,尖叫着扑上去:
“周德海你个畜生!”
“你哄我同居了一年多,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只是玩玩?!”
周德海嫌恶地一把推开她,撕下了所有伪装:
“不然呢?真跟明月离了婚我公司得扒掉半层皮!”
“你还真当自己是什么旺夫仙女?离了明月的客户,你那破店早关门大吉了!”
“我跟你拼了!”
唐婉儿目眦欲裂,十指尖甲狠狠抓花周德海的脸,扯出三道渗血的红痕。
台下的唐母和两个舅舅也怒火攻心。
冲上舞台对着周德海拳打脚踢。
就在场面乱作一团时,宴会厅大门被推开。
林律师带着两名身穿制服的辖区民警快步走了进来。
打斗声戛然而止。
我走下台阶,指着地上被踩扁的点翠金丝凤冠,将保险估值书递给民警:
“警察同志,我正式报案。”
“唐婉儿刚才当众恶意踩踏毁坏我工作室估值十六万的非遗展品,请依法追究她故意毁坏财物的刑事责任。”
唐婉儿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跌坐在地毯上:
“十六万?!”
“一顶破帽子怎么可能值十六万,宋明月你故意讹我!”
林律师上前一步:
“这顶凤冠去年在省级非遗展投保定损整整十六万元,保单原件与你本人签字的借展协议都在这儿,早已远超五千元的刑事立案标准。”
民警当场拍照取证,要求调取机位原片封存。
我转过身,目光扫过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伴娘陈露,以及前排几个起哄的宾客:
“另外,陈露恶意剪辑视频造谣我插足他人感情。”
“还有群里捏造事实侮辱我的几位,证据均已实时公证,律师函和报案回执今天一并送达。”
陈露吓得眼泪直流,哭着往后缩:
“宋姐我错了,我也是被唐婉儿蒙蔽才发视频的。”
“我现在就发声明道歉,求您高抬贵手别留案底……”
那几个起哄的宾客也红着脸支吾讨饶,辩称自己只是不明真相随口开个玩笑。
我冷冷看着他们,没有半分心软:
“刚才骂我克夫寡妇、逼我滚出大厅的时候,你们可没觉得是在开玩笑。”
看着唐婉儿、陈露和满脸抓痕的周德海被民警一并带去做笔录。
我让赶来的助理收好物证封条,挺直脊背走出了酒店大门。
8
不到二十四小时,订婚宴现场的完整录屏便冲上了同城热搜榜首。
周德海隐婚五年、骂原配克夫却掏空原配存款养闺蜜小三的行径,引来全网唾骂。
做完笔录取保候审的唐婉儿还想挣扎。
她连夜发了一条哭诉视频,自称是被已婚渣男欺骗感情的无辜受害者。
结果参加宴会的宾客直接甩出她在台上叫嚣“原配是被休掉的克夫丧门星”的片段。
评论区瞬间翻车,她的轻奢买手店当天就被商场清退关停。
反观明月阁的客服后台。
不仅前一天退单的客户纷纷致歉重订,慕名而来的高定订单更是排到了年底。
我没有停留在网络舆论的反转上,而是配合林律师收集全套法律证据。
三天之内,我们从银行调取了柜面监控与纸质凭证。
证实周德海是伪造我的亲笔签名,分四次将我账户里的两百六十万划入唐婉儿账户。
与此同时,林律师走访了滨江壹号院物业与同层邻居。
拿到了周德海与唐婉儿以夫妻名义持续公开同居一年零两个月的证人证言,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林律师当即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及恶意赠与追回之诉。
这天深夜,我回到婚房做最后一次清理。
我把周德海过去两年挂在玄关和卧室里的八卦铜镜、五帝钱和所谓“镇妻化煞符”统统扯下来,塞进黑色垃圾袋扔出门外。
刚推开防盗门,一道憔悴佝偻的身影猛地从楼道阴影里扑过来,死死抵住门框。
周德海胡茬凌乱,脸上贴着创可贴,通红着眼眶掏出一份和解书哀求:
“明月,公司账户和江景房全被法院冻结了,警方今天也正式立案传唤我调查重婚!”
“你把控告撤了别离婚好不好?我给你跪下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让开,我嫌脏。”
见我油盐不进,周德海抓着门框的手指青筋暴起,终于崩溃地吼出了藏在心底五年的实话:
“根本没有什么九华山大师!我编造你八字阴硬克我,是因为我怕你!”
“当年我破产吃泡面是你拿嫁妆救的我,后来明月阁名气越来越大,圈里人提起我都叫我宋老板的老公!”
“在你面前我永远像个吃软饭的废物,只有在唐婉儿那种离了我就活不下去的蠢女人面前,我才觉得自己像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我听着这段丑陋又可悲的剖白,心底最后一丝膈应也烟消云散。
“原来不是我八字克夫,是你自己骨头太软,见不得身边的人站着走路。”
我掰开他的手指,一字一句道:
“既然你这么喜欢当救世主,那接下来的法院传票和刑事追责,你也自己慢慢受着吧。”
砰的一声,我反手甩上防盗门,落了死锁。
9
两天后,我去法院递交补充证据。
刚走出立案庭台阶,周德海又红着眼拦了上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丝绒戒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枚两克拉的钻戒:
“明月,结婚五年我一直欠你一枚婚戒。”
“我已经跟唐婉儿彻底恩断义绝了,只要你签了刑事谅解书不离婚,以后我天天陪你戴婚戒,赚的每一分钱都交给你管!”
我低头扫了一眼戒圈内壁,上面赫然刻着“W&H”两个字母缩写。
那是“婉儿”和“海哥”的首字母,是他原本准备在订婚宴上给唐婉儿戴上的钻戒。
到了火烧眉毛的关头,他连哄我签谅解书的道具,都懒得换一件新的。
我看着他生理性反胃,冷冷吐出一句:
“拿唐婉儿挑剩的戒指来骗谅解书,周德海,离婚和追责不是跟你商量,是通知你等着接判决。”
说完我径直绕开他上了车。
报应来得比想象中更快更彻底。
半个月后,民事法庭率先就赠与纠纷作出一审判决:
周德海在婚姻存续期间私自将大额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第三者唐婉儿,违背公序良俗,赠与行为全部无效。判令唐婉儿限期全额返还两百六十万及翡翠手镯。
与此同时,唐婉儿因当众踩毁价值十六万的非遗凤冠,被检察院以故意毁坏财物罪正式提起公诉。
伴娘陈露等造谣者也受到行政拘留处罚并登报道歉。
背上巨额返还债务又面临刑责的唐婉儿走投无路,冲进周德海的建材公司求他垫付十六万赔偿款以争取缓刑。
正被供应商起诉追债、自身难保的周德海非但一毛不拔,还叫保安把她往门外拖,破口大骂她是害自己破产坐牢的扫把星。
两人彻底反目成仇,歇斯底里的唐婉儿当场抄起展厅铁椅砸烂了周德海公司的整面样品玻璃墙。
还在被警方带走时鱼死网破,主动交出了周德海一年多来以“合法丈夫”名义与她同居签约、印制喜帖及伪造我签名转走存款的全部私密录音。
最终,唐婉儿因故意毁坏财物罪等违法犯罪行为被依法判处刑罚,付出了惨痛代价。
而周德海在如山铁证面前百口莫辩。
因犯重婚罪等违法行为被司法机关依法追究刑事法律责任。
民事法庭亦同步下达离婚判决书,判令其向我支付大额离婚损害赔偿金。
三个月后,春光明媚。
明月阁扩建的双层非遗苏绣新展厅在滨江文创街正式揭幕。
修复如初的金丝翠羽凤冠在展柜中央熠熠生辉。
前台助理拿着一封从看守所转寄来的周德海悔过信问我怎么处理。
我头也没抬,平静地在信封上签下“拒收退回”四个字。
我端起温热的桂花乌龙走到落地窗前,春光洒在手腕上,暖融融的。
世上从没有什么克夫与旺夫的命数。
甩掉吸人血肉的烂泥,我自己的前路自会繁花似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