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我为救下落水的未婚夫,身体被一个穿越女抢占。
起初,我的未婚夫祁砚川很是嫌恶,厉声警告:「在我找到让昭昭回来的方法之前,你最好是安分点,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后来,他以这是我的身体为由,对她百般呵护,万般迁就。
她再一次因为贪玩生病时,问道:「阿川,你是在担心我还是担心黎昭的身体?」
「孟晚,我分得清我在对谁好。」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孟晚问出这个问题时,我的意识已经清醒了。
1.
祁砚川下朝回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床上喝粥。
见他回来,我歪头笑了笑。
「砚川,这三年辛苦你了。」
祁砚川愣在当场,抬起的脚半天也没放下。
「砚川,你这样不累吗?」
他这才恍然回神,向前紧紧拉着我的手,眼眶泛红,忍不住地哽咽。
「昭昭,你终于回来了。」
刚醒来的时候,贴身丫鬟已经将穿越女占了我三年的事情和我说了。
三年的岁月对于束发之年的孩子足以改变很多。
我抬头对上祁砚川的双眼,那双眼和我记忆中的一样,只是祁砚川的脸上已经褪去了婴儿肥,整个人显得硬气了很多。
身上还穿着上朝的衣裳,是我从未见过的模样。
此时,我才真切地感觉到我和他真的已经三年没有见了。
我正欲说些什么,几个婢女搬了三个箱子进来,领头的管事嬷嬷恭敬地朝祁砚川行了一礼。
「陛下,晚晚姑娘喜欢的布料已经全部买来了,还请您过目。」
祁砚川松开了我的手,向前打开了箱子,眉头慢慢皱起。
「我不是说过孟晚不喜欢桃夭色,你们怎么办事的,都给撤下去。」
几个婢女跪了一地,管事嬷嬷战战兢兢地领人将箱子搬下去。
我张了张口,但看到祁砚川并不好看的脸色,又生生将话咽了下去。
他好像忘了,桃夭是我最喜欢的颜色。
祁砚川回头看了我一眼,挥了挥手。
「你们都先下去吧,记得让小厨房准备一些栗子糕,昭昭爱吃。」
闻言,跪在地上的几个婢女一喜,纷纷抬头看向我。
我眉眼含笑地点点头。
「这三年辛苦你们照顾我了,明日准你们一天假,好好休息一下。」
「谢小姐恩典。」
几个婢女退下之后,房间里只剩下我和祁砚川两个人。
我以前总觉得我和祁砚川是青梅竹马,肯定会有说不完的话题,如今却相顾无言。
我看向窗外,曾经的桃花树不知何时被人砍了,留下了一截难看的木墩,上面铺了一层薄薄的雪。
这三年祁砚川将喜怒哀乐都说给了另一个人,我以前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也早已被另一个人的痕迹代替。
用午膳时,祁砚川怕我刚回来,灵魂和肉身融合不稳定,命人将饭菜搬来了房间里。
看着满桌子的辣菜,我攥紧了手帕。
祁砚川尝了一口才猛地想起我不吃辣,满脸愧色的看着我。
「抱歉,昭昭,厨房那边我忘记吩咐你不喜辣了,是我的过错,你稍等我让他们重新准备。」
「别麻烦了,偶尔吃一次算体验酸甜苦辣了。」
我简单吃了两口,辣的难受,忍不住落下眼泪来。
祁砚川手忙脚乱地帮我擦泪。
「不喜欢吃我们就不吃了,是我的错没和下人说清楚。」
2.
在房间里闷了几天,感觉身体没什么不舒服了,祁砚川才允许我出去走走。
东宫的变化很大,以前和祁砚川一起荡秋千的老树也被砍了,就连我和祁砚川一起种的花田也被夷为平地,盖了一间屋子,用来放孟晚的东西。
我在东宫走了许久,三年的时间东宫里已经没有多少我留下的痕迹了,反倒是孟晚的痕迹到处都是。
「这些都是太子殿下为晚晚准备的,你别想搞破坏。」
今日我的贴身丫鬟灵儿回府给我的母亲报喜,以前的老人都被发配到了不同的地方,跟在身边的是一个新人。
我的手在茶杯上摸索着,盯着杯中的茶水出了神。
现在东宫中的丫鬟已经偏向孟晚了吗?
祁砚川给我披上了一件大氅。
「今日出来,怎么不多穿一些。」
「砚川,东宫中已经没有多少我们以前的回忆了,我回来你当真欢喜吗?」
还没等祁砚川回答我的问题,一个侍卫匆匆来报。
「殿下,门外来了一个乞丐,声称自己是孟晚小姐,想见你一面。」
我叹口气,知道今天这个答案是没办法听到了。
「去看看吧。」
临走时,祁砚川回头看了我一眼。
「昭昭,今晚我们一起用晚膳,我会将这三年的事情完完整整的告诉你。」
这顿晚膳终究是没吃上,家中的父母听说我回来了,着急想要见我。
家中的模样没怎么变,只是父母的青丝中多了许多的白发,长兄也已经娶妻,嫂嫂是名满京城的才女,也是我的闺中密友,相处起来倒是不别扭。
「昭昭,如今你已经回来了,便搬回家住吧。」
「是啊,昭昭,如今夫君已经入朝为官,整日忙于政务,我同时管理着黎家和顾家的铺子,整日忙得脚不沾地,你来了也能多陪陪母亲。」
「你以前的房间我们还给你留着,有专人打扫着,你嫂嫂每年都会给你买一些时兴的衣裳和首饰,昭昭回来住吧。」
祁砚川来的时候,我正与母亲嫂嫂一起聊天。
「殿下,这么晚了来访不知所为何事?」
「我来接昭昭回去。」
「殿下,你与小妹并未成婚,如今她已经回来了,定是没有住在东宫的道理,而且昭昭已经答应留在家中陪伴母亲,殿下还是请回吧。」
「不行,昭昭好不容易回来了,必须在东宫住着,在我眼前我才能放心,而且今日晚晚才回来,晚晚便搬走会让她觉得昭昭还在因为她抢占身体的事情生气,这样不利于两个人和平相处。」
我躲在树后,将两个人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拳头不自觉攥紧,在掌心留下了一排印记。
疼痛让我清醒了一些,三年的时间够一个人的心从我身上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了,我并未嫁于祁砚川,没有理由要求他一心只爱我,于是我缓步从树后走出。
「殿下,这不是误会,她抢占了我身体,害得我的父母整整三年失去了他们的女儿,我失去了三年的光阴,我难道不能怪她吗?」
3。
许是没见过我如此强势,祁砚川一时有些怔愣。
「昭昭,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晚晚她当初也不是有意的,这不今日刚回来便想着跟你道歉。」
跟在祁砚川旁边的侍卫也开口劝道。
「是啊,黎小姐,晚晚小姐当年占你的身体是她的不对,但如今她也算是吃尽了苦头。你又何必斤斤计较。」
我抬眼望向他,还是当年偷偷给我送信的侍卫,只是现在他的心也偏向了孟晚,我叹口气不与他们争执。
「你们回去吧,东宫我不会再回去了。」
「也好,你刚回来多和伯父伯母相处一下,三月后你嫁入东宫我们有很多的时间相处。」
那日之后,祁砚川时不时便让人送一些东西过来,只是现在孟晚回来了,他还是和以前一样走到哪里带到哪里,在外人面前给足了偏爱。
世家中开始流传我已经失了祁砚川的心,如今孟晚才是准太子妃。
流言传入我的耳中时,我正在和嫂嫂一起看婚服的布料。
我挑选婚服的手一顿,拉住旁边说闲话的婢女。
「你刚才说什么?」
婢女见是我,露出一个鄙夷的笑。
「你还不知道吗?太子殿下前几日为了孟晚小姐一掷千金,并放话说孟晚是东宫人,谁欺负孟晚便是看不起东宫。」
心脏像是被什么抓住了,灵魂状态的时候祁砚川对孟晚的好我不是看不见,但那时候我还能劝说自己,是因为孟晚占了我的身体,现在呢?
回想自从我回来后,祁砚川虽然从未在我面前提起过孟晚,却事事都展现着他对孟晚的了解。
如今竟还直接在外宣称孟晚是东宫的人,我闭上眼任由泪水滑落。
「你个贱婢,什么流言都敢说,信不信我这就让人拔了你的舌头。」
嫂嫂将我护在身后,指着婢女怒骂道。
婢女跪在地上,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现在世家贵族中都在说,识时务的已经开始巴结孟晚了,你冲我什么脾气。」
眼见嫂嫂真的动怒了,我拉住她轻轻摇摇头。
「算了,嫂嫂,真的算了,现在想想我也没有多喜欢他。」
「你走吧,想活命就把今天的事情烂在肚子里。」
还没见面我便已经输了,我不想再让其他人知道我狼狈的一面了。
只是我没想到我会在我家看到孟晚和祁砚川。
「昭昭,我今日才得空来看你,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我刚进屋,祁砚川便冲过来拉住了我的手,我正欲将手抽出来,一个看起来很柔弱的女生走过来,扑通一下跪下了,抹着泪。
「对不起姐姐,都是我的错,如果你真的恨我的话,我可以从东宫搬走不碍姐姐的眼。」
见状,祁砚川立马将人拽起来。
「当然是你的错,以后就待在东宫给昭昭当牛做马来赎罪。」
他没问我便替我做了决定,我抽出了手在椅子上坐下,看着两个人。
「今日家中不便待客,两位请回吧。」
「你别不知好歹,晚晚都已经认错了你还想怎么样?」
4.
开口的是跟在孟晚身边的婢女,我抬眼看了一眼祁砚川。
就见他抿紧唇,有些为难地看了孟晚一眼。
我冷笑一声,起身给了婢女一巴掌。
「谁给你的胆子,敢指责我。」
「祁砚川,三年不见你是觉得你东宫的人能骑在我头上了。」
见我生气,祁砚川甩开孟晚连忙哄道。
「是我的错,来人,将这个以下犯上的婢女拉出去乱棍打死。」
孟晚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
「是我管教不严,太子殿下求你网开一面,求你了殿下。」
我看清了祁砚川的眼中有不舍,我挣开了他的怀抱,冷冷地看着他。
「太子若是觉得罚得重了收回成命就是,何故埋怨地看着我。」
说罢,我没给祁砚川解释的机会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个婢女最后还是被赐死了,只是换了一种相对没那么痛苦的死法。
自此之后,祁砚川来我家的次数明显增多了,有时候是一个人来,有时候带着孟晚一起来。
我一律按照礼数招待,但我知道我对祁砚川失望了。
在我已经明确表达我不喜欢孟晚之后,他依旧将人带在身边便足以说明态度。
嫁人对女子来说是关于一辈子的幸福,所以我不想嫁他了。
「黎昭,你以为你赢了,实话告诉你太子已经允了我太子妃之位。」
孟晚趁着祁砚川不在,凑到我的耳边恶狠狠地说道。
闻言,心里虽然还是有点酸酸涨涨的感觉,但已经能接受了,最近的戒断是有效果的。
「你要是真有把握,现在就不会在这里和我耀武扬威了。」
我本以为孟晚会反驳我什么,没想到她竟捂着脸哭了起来。
「晚晚,你怎么哭了。」
我回头便看到祁砚川皱着眉站在我身后,立马明白了孟晚打的什么主意,我冷哼一声。
「祁砚川,那天在东宫的问题你没回答我,我再问你一遍,我回来你当真欢喜?」
祁砚川不带犹豫地点点头:「当然欢喜,你明知道我从小的梦想便是娶你,怎会问出这种问题。」
我推开想要靠近的祁砚川,问道:「你当真欢喜的话,为什么走到哪里都要把孟晚带在身边,我想你欠我一个解释。」
我并不是想让孟晚认清现实,只是觉得在离开之前好歹能问清楚,当初的欢喜是真的,心动也是真的,就算要离开也要把心里的疑惑问清楚。
刚才祁砚川的反应已经伤到了孟晚,这会儿孟晚正委屈巴巴地看着祁砚川。
5.
祁砚川避开孟晚的眼神,回答道:「昭昭,孟晚她一个人在京城无父无母的,除了我谁也不认识,我才多照顾了一些,你放心后面我顶多给一个良娣的位置,不会让她危害你的位置的。」
「你让我和抢占我身体的人共侍一夫?」
「你放心,我会将你们居住的位置安排的远一些,也会免了她的请安,你们以后不会经常见面的。」
面对这一切我只觉得荒唐,我没想到祁砚川想要享齐人之福,我不满地一甩袖子,转身离去。
我能接受我的夫君三妻四妾,这是我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但是让我和我讨厌的人共侍一夫我做不到。
看着我离去的背影,孟晚扑进祁砚川的怀里,哭唧唧的说道:「都是我的错,姐姐如此容不下我,我走就是了,也省的砚川你为难。」
祁砚川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
「没事,昭昭离不开我的,你抢占她身体的三年里,京城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东宫的准太子妃,除了嫁我她没有其他的选择。」
拐角时,我正好听到这句话,祁砚川你错了,我们黎家子女最不缺的便是高门大户的求娶。
「爹爹,为我物色新的郎君吧,太子我不嫁了。」
父亲一拍桌子连说三个好字。
「早就该这样,祁砚川并非你的良配。」
我知道,只是看到的和亲身经历终究都要走一遭才能真的放下,十几年的青梅竹马的情谊,放下岂是那么容易。
在父亲的安排下,我见了他的几个得意门生,每一个单论相貌,才情都不差,一时让我有些犯了难。
又一次和父亲安排的人见面,不成想和祁砚川碰个正着。
他怒气冲冲地横在我和谢玄中间,瞪着我。
「昭昭,他是谁?」
我毫不留情面地白了祁砚川一眼。
「这是我父亲的门生,今日刚到京城,我替父亲领人熟悉一下京城而已,你能不能别这么敏感。」
「谢公子,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去别处逛一逛吧。」
「祁砚川,你别跟上来,否则我不保证我兄长不会对孟晚动手。」
谢玄带我去了一个小茶楼,老板与谢玄很熟,见到是谢玄之后立马安排了一个包间。
「昭昭,一路了还没想起来我是谁吗?」
我怔愣了一瞬,面前谢玄的身影和小时候邻家哥哥的身影渐渐重合。
「影子哥哥,是你。」
他笑着将手中泡好的茶水推过来。
「我还以为,我们昭昭把我忘了呢。」
「是有些没想起来,你不是和伯父一起去边关了吗?怎么现在回来了。」
「这不是听父亲说,黎伯父在给你选夫婿,我便带着我的军功来看看能不能换一道赐婚圣旨。一天相处下来,不知道昭昭可愿意?」
6.
「好,谢玄我同意你拿军功来娶我。」
我答应谢玄也有私心:第一是我和谢玄相处得确实还不错,第二是我和他小时候就相识相处过,和谢伯父、谢伯母也熟悉,第三是我的军功换来了赐婚圣旨,就算祁砚川的权力再大也大不过皇帝。
谢玄的父母都还在边关,所以聘礼等一切的流程都是谢玄一个人走完的,我答应之后的一周后,父亲便带着谢玄进了宫求来了圣旨。
「昭昭,我们婚礼日子定在了下月初八,是皇帝让钦天监挑的良辰吉日。」
我看着手中金黄的圣旨,一时还有些不真实,自上次和祁砚川发生争吵之后,我便再也没见过他,这几天心里总是不安,总觉得会出什么差错,所以我没让谢玄直接在上早朝的时候求圣旨,而是让爹爹带他私下去求。
现在手里握着圣旨心里才安定下来。
只是没想到皇帝选择的日子竟是祁砚川与孟晚结亲的前一日。
「谢玄,我们成婚之后我跟你去边关吧。」
谢玄有些震惊,他握着我的手。
「昭昭,听伯父说你最近才算清醒过来,我不能这么自私,让你因为和我结婚再次离开伯父伯母。」
我笑着敲了敲他的头,说道:「这次爹爹和娘亲会跟我们一起去,至于我兄长,就留在家里照看家中吧。」
父亲本就到了退休的年纪,我贸然另嫁祁砚川肯定会来找事,不如举家搬走,边关虽说是苦了一点,但总比在京城每天被打扰强得多。
而且父亲和母亲年轻时也都是骑马上战场的人,只是后面为了帮助现在皇帝稳住帝位才来了京城,做起了太傅。
现在有机会回到战场两个人肯定都很欢喜。
商量好了后续的事情,我便开始着手准备嫁衣,之前为嫁进东宫的嫁衣肯定是不能用了,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从布料开始重头开始选择。
这天我刚和母亲一起选定好嫁衣布料,祁砚川命人送来了婚服。
我有些疑惑地打开箱子。
「不是和太子说了我的婚事不需要他操心,送来这……」
话未说完,看清了箱子中的布料,清一色的桃夭色,而我朝规定正妻结婚需穿正红色。
我现在虽然不嫁给太子了,但也着实被恶心到了。
「殿下说了,晚晚姑娘做妾已是委屈了她,婚礼上允许晚晚姑娘穿正红,而你穿浅红色,正好也是你喜欢的颜色,反正不管你穿什么衣服出嫁,都是太子妃,殿下说了希望小姐懂事一些,别让他为难。」
「你将东西带回去,和太子殿下说,我嫁人不需要太子殿下费心了,婚服等首饰,我的父母会给我准备。」
说罢,便将人赶了出去。
在真正和谢玄结亲之前,以祁砚川的秉性,一旦知道了我将会嫁给别人,肯定会多加阻拦,所以我们所有人都瞒着祁砚川,就连皇帝都帮我们瞒着。
7.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我紧赶慢赶终于赶制出了我的婚服。
「昭昭啊,今日嫁人之后便是大姑娘了。」
母亲和嫂嫂两人一起为我梳头,我看着镜中的自己,抬头握住了母亲的手。
「娘亲,别哭了,爹爹已经递交了辞呈,就算结婚了,我们一家人还是能在一起的。」
外面响起了鞭炮声,是谢玄到了。
母亲为我盖上了红盖头,我的视线变得模糊,兄长背起我。
「昭昭,你放心,等京城的事情解决了,我便带着你嫂嫂一起去边关找你们。」
「兄长。」
「别撒娇了,兄长今日便送你到这里了。」
我坐在喜轿上,看着前面骑马的模糊背影,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今日是谁家结亲?办的如此隆重。」
「这不重要,砚川我们明日结婚我也要如此隆重好不好。」
「好,听你的。」
我透过轿帘的缝隙看到了祁砚川和孟晚混在人群中,今日起我和祁砚川便再也不可能了。
谢家的长辈并未到场,所以是皇帝来见证了我和谢玄的婚礼。
拜完堂之后,皇后拉着我的手,说道:「是川儿没福气,娶不到你,放心,我回去会多加敲打,不会让他去打扰你和谢玄的日子。」
「谢皇后娘娘。」
不管怎么说皇后和皇帝对我们一家还是很好的,当年的事情皇帝知道我是为了救祁砚川才经历了这么一遭,也承认是祁砚川先移情别恋了,所以也在尽量的弥补我。
「你放心,孟晚进不了皇家的门,所以你和谢玄大可留在宫中,有我在砚川也不敢做什么。」
「娘娘,不管孟晚的事情,是我想去看看边关的风景。」
不是我已经原谅了孟晚,而是我并不想再和两人有什么牵扯,哪怕是一点点。
三日回门的时候我遇到了祁砚川。
他浑身都是伤,看样子是被罚了。
「昭昭,父皇母后是骗我的对不对,你怎么会嫁给别人呢。」
我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行了一礼。
「太子殿下,请自重,如今我已是谢家妇。」
谢玄将我护在身后,说道:「太子殿下,今日是我夫人回门的日子,还请殿下让开。」
语气是恭敬的,只是说出来的话并不是那么的尊敬。
这时候父亲和母亲走了出来。
「太子殿下,回去吧,小女和你无缘,而且听说皇后娘娘已经同意你迎娶孟晚过门了,恭喜啊。」
「不是的,不应该是这样的,太傅你不是说过,我才是你认定的女婿,怎么现在都不作数了呢。」
「太子殿下,小女身体被占的三年里,你的所作所为我们都看在眼里,你又何必自欺欺人,今日你人见到了,回去吧。」
「祁砚川,这三年的时光里,我不是什么都看不到,你对孟晚的好我都能看见,你分得清在对谁好,我也分得清谁是对我好,我们好聚好散吧,以后见面还有青梅竹马的情谊在。」
祁砚川还想解释,却被突然冲出来的孟晚打断。
「砚川我怀孕了,你不能不要我。」
8.
祁砚川愣住了,他皱起眉头,推开孟晚。
「怎么可能,那次之后我明明让人给你送了汤药。」
意识到说漏嘴的祁砚川惊慌地看向我。
「昭昭,你听我解释,那天是因为我看到你和别的男人吃饭,我一时糊涂才犯了错,真的就那一次。」
事实如何我已经不在乎了,我拉着谢玄绕过祁砚川两人进了家门。
「祁砚川,你的事情已经和我无关了。」
那天祁砚川是被皇后的人绑走的,回到东宫便被罚了禁闭。
「至于孟晚,皇后娘娘做主,一顶小轿抬进了东宫做了良娣。」
我困倦地趴在谢玄的腿上,听他讲述祁砚川和孟晚的事情。
我本来是不在乎的,只是一路上太无聊了,这些事情就当是听故事了。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祁砚川跑出来了,并且带了一群官兵拦了我们的路。
「昭昭,你听话,跟我回去,我可以让人放了你的兄长和嫂嫂。」
祁砚川骑在高马上,抬手掀开轿帘紧紧盯着我。
谢玄将我护在身后,刀横在胸前。
「太子殿下这是做什么,是想强夺臣妻不成。」
父亲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怒吼道。
我紧紧拽着谢玄的衣角,我知道祁砚川很疯,但我没想到他会抓了我的兄长和嫂嫂。
「祁砚川,我想我之前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我们两人没有可能了,你回去吧,我会写信让兄长和嫂嫂帮你和皇帝求情的,别一错再错了。」
「哈哈哈哈,求情,我不需要,父皇和母后的心都是偏向谢玄的,所以我把他们都囚禁了,昭昭这些人能不能活看你怎么选择。」
父亲跑向前揪住祁砚川的衣领。
「祁砚川,我这么多年是这么教你的吗,你这叫弑君,跟我回去认罪。」
祁砚川眼中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后刀夹在了我父亲的脖子上。
「太傅,我知道的你最开始看中的孩子并不是我,是我的母后求你,你才选择的我,这些年我将你教我的全都记住了,但是你呢,你明明答应我要让昭昭嫁给我的,你明明说过的,可是你带着谢玄去求了我的父皇,你把昭昭许给了别人。」
谢玄冲向前握住了刀,才没让我父亲受伤。
我从谢玄的身后走出来,拔下头上的发簪对着自己。
「祁砚川,放了我父亲,不然今天我就死在你的面前。」
谢玄和父亲异口同声道:「不要昭昭。」
祁砚川一脸错愕,抓着父亲的手垂下,一脸的不可思议。
「昭昭,你现在是宁愿死也不愿意和我走是吗?」
「是,宁愿死,也不愿意跟你走。」
我已经将话说到这个地步了,祁砚川那么要脸面的一个人肯定不会选择继续纠缠了,正准备让父亲和谢玄离开。
就见谢玄将刀横在了他自己的脖子上。
「没关系的,生不能同寝死同穴也可以。」
好在皇帝的人来的快,从后面打晕了他。
皇帝骑马而来,无奈摇摇头。
「是我把他惯坏了,还请太傅不要将今日的事情透露出去,回去之后我一定严加管教。」
看着皇帝鬓间的白发,我一时有些心软了,小时候父亲是太傅,经常带我去皇宫玩,那个时候皇帝膝下没有女儿,他和皇后便把我当亲闺女养,往后反正也不会再有和他们见面的机会了。
「陛下,带他回去吧,待他醒了替我传句话,说最后一年他和孟晚的恩爱我都看在眼里。」
9.
边关的第一场雪比京城早了一个月,我和母亲谢伯母坐在火炉旁取暖,看着父亲谢玄和谢伯父在雪地里堆雪人。
「我看昭昭有你当年的风范,上阵杀敌完全不输阵。」
「那当年,我和她爹从小便将全部本领都教给她了。」
「哎,当年谁说的,好文不好武的,背地里竟然偷偷教。」
「还不是我家老黎,分得回去做什么太傅,驰骋战场多好啊,不过也是当年的皇帝也不大,老黎不回去皇家就要被世家大族吃了。」
我搓搓手,眼睛盯着火炉上的红薯,不由得想起我和谢玄第一次相遇,那个时候也是这样,母亲和谢伯母聊天,我跟在旁边等着红薯。
当时的谢玄小小一只躲在大树后面不敢过来,我假装看不见,然后将第一块红薯放在大树旁边。
他吃完红薯之后偷偷过来领我去堆雪人。
当时两个人躺在雪人的旁边。
「昭昭,等以后我成为了大将军,一定带你在草原上驰骋,让你感受风一样的自由。」
「我们拉钩。」
可惜后面我被接进了宫,认识祁砚川,而谢玄也远赴边关成为了将军。
「将军,不好了,咕咕拉尔带人围城了。」
院中的几人没有犹豫纷纷换上了铠甲,谢伯母帮我戴上了头盔。
「战场上跟进我和你娘。」
站在城楼上,远远地我便看到了人群中央的孟晚。
她怎么会在这里,算算时间她现在应该在坐月子啊。
「楼上的人听着,现在投降我们还能留你们一条命。」
「好狂的语气,我下去会会他们。」
谢玄说着搭起弓箭瞄准了喊话的人。
「将军不好了,东边城破了。」
「西边也被偷袭了。」
「将军,粮草那边抓到了一个嫌疑人。」
这场战役打了很久,但不知道为什么不管我们制定什么样的策略,对方都能巧妙地化解。
我军被打得节节败退。
夜间,我和谢玄还在营帐中商量后续的安排,一支箭狠狠插入了营帐的柱子上,上面挂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想知道答案,子时独自来城楼。」
「不行,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没事的,地点是在我们的地盘,而且以我的身手就算打不过也能逃走的,放心。」
我依言,在子时来到城楼,却看到孟晚一个人坐在城墙上,见我过来她露出一个凄惨的笑。
「黎昭,我真羡慕你啊,我费尽心思,连巫族的禁术都用上了,祁砚川还是一心扑在你身上。」
她抚摸着平坦的小腹。
「他那天回去之后便喂了我堕胎药,如果不是皇后娘娘我现在已经死了。」
「我过来不是来听你和祁砚川的爱情故事的,说罢,到底为什么。」
闻言,她笑了,双手一挥,无数的萤火虫从我方的营帐中飘然升空。
「看到了吗,那些都是我的眼线,所以你们的一言一行我都知道,只要稍微给咕咕拉尔透露一点消息。」
10.
我抽出佩剑指向孟晚。
「果然是你。」
「杀了我,不行的哦,我死了这些萤火虫会爆炸的哦。」
「你到底想干什么?」
孟晚低下了头,半天没说话。
我的耐心即将告罄,准备给谢玄传递消息的时候,孟晚开口了。
「黎昭,你知道嘛,我第一次见祁砚川是在寺庙的门前,他一身华服尊贵无双,当时我就暗暗下定决心要嫁给他,这样我就能摆脱巫族女子下嫁的命运。」
「可他的身边偏偏多了一个你,纵使我百般讨好,他都对我无动于衷,没办法我只好用了禁术,进入了你的身体,我如愿了,他的心开始偏向我了。」
「我想看你气急败坏,于是那天我让砚川送去了粉色的布料,可是为什么你选择嫁给了别人,害得我之前全部的努力都付之东流,如果你按照计划嫁给祁砚川,我就不会被他赶出去。」
我不是孟晚,不懂她的偏执究竟是因为什么,我放下了佩剑。
「所以,你便想让整个大夏陪葬吗?」
她笑了,笑得有些凄苦。
「原本是的,可惜你们的士兵中有一个小傻子,用全身仅剩的银子都给我了,让我离开这里,去安全的地方,你说他是不是很傻。」
她抬手撤了所有的萤火虫,从城墙上跳下。
「我杀了咕咕拉尔,战争结束了。」
这场战役结束之后,我们照例进宫论功行赏,孟晚也跟着去了,毕竟是她杀了咕咕拉尔。
在大殿上,祁砚川坐在我的对面,眼神就没从我身上离开过。
「孟晚,这次的胜利你功不可没,说罢想要些什么奖赏。」
孟晚上前行礼,祁砚川眉头皱在一起,嫌弃地移开视线。
「民女求一道赐婚圣旨。」
祁砚川一拍桌子吼道:「孟晚你痴心妄想,我是不可能娶你的。」
孟晚没有理会祁砚川的暴怒,继续说道:「我想让陛下给我和宋松赐婚。」
祁砚川眼中露出迷茫,一个皮肤被晒得黝黑的少年从士兵中走出,在孟晚的旁边跪下。
「陛下,我就是宋松,我也想用我的军功换求娶孟晚姑娘的圣旨。」
宫宴结束之后,孟晚拦住了我。
「你不惊讶吗?」
「我有什么好惊讶的,你那天不就已经跟我说过了。」
谢玄从身后搂住我,轻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孟晚看了谢玄一眼,将一本书丢进了我的怀里。
「不用谢我。」
谢玄好奇地拿过去,正准备打开,祁砚川过来了。
「他对你好吗?」
我笑着回答道:「很好,祁砚川我现在过的很好,你也该走出来了。」
祁砚川看着我抚摸肚子的小动作,苦涩的开口:「我们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
「没有。」
那天之后,祁砚川回去大病了一场,听说后面祁砚川也去找了孟晚,被孟晚直接轰出去了。
回城的路上,谢玄好奇地打开孟晚扔给我的书。
夜间姿势大全。
我噗嗤笑出声,谢玄气得将书扔了,又去找宋松打了一架。
「宋松,管好你夫人。」
同年我的小宝降生,祁砚川登基为帝。
小宝降生后,祁砚川让人送来了几箱金银珠宝,连带着还未生产的孟晚也有。
孟晚借此来拜访我。
谢玄因为那本姿势大全,每次孟晚过来都要去找宋松打一架,这次也不例外。
我承认被抢占的三年人生我很气愤,好在现在所有的伤口都已经结痂了,虽然我和孟晚已经做不到和平相处,但我也能接受军营中多了一个孟晚。
又是一年冬雪,我依偎在谢玄的怀里,心想好在有那三年,不然我和谢玄就要错过了,明日去给孟晚添点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