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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1:22:02

掌掴贵妃后。

李桓谨罚我跪了两个时辰。

一场雨,把我浇醒。

迷迷糊糊间我听见李桓谨的声音:

“这次受了苦,以后便不要再刁难贵妃了。”

醒来后,李桓谨亲自喂我喝药。

他道:“可知道错了?”

我乖巧点头。

我当然错了。

青梅竹马的情谊让我产生错觉。

错把皇帝当夫君。

1

李桓谨眼眸温柔,小心翼翼为我喝药。

但他的手一靠近,我身体便忍不住僵硬。

李桓谨眼中含笑,“还记得五年前你病倒的时候,也是朕亲手照顾你。”

我一愣,对着李桓谨露出一个温婉的笑。

“是啊,多谢陛下。”

五年前,李桓谨还不是皇帝。

我也不是皇后。

我嘴馋,晚间喝了一大碗冰饮。

隔日就生了病,母亲不停的唠叨我。

李桓谨亲自为我煎药喂药,还挡住了母亲的唠叨。

“是我的错,我没看住婉儿,母亲要骂就骂我吧。”

母亲嘴里的絮叨停了,捏着我的耳朵。

“好好好,婉儿如今是你的夫人,我说不得。”

可能是我病着,笑的实在难看。

李桓谨的端药的手一顿,眼中的笑意一点点散去。

他的唇嗫嚅,刚想说些什么,就有人来报。

“陛下,贵妃娘娘的脸疼的厉害,请您过去一趟。”

李桓谨把药碗放在床几上。

贵妃的人来皇后宫里抢人。

其余人都把头垂的低低的,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只有我的贴身侍女碧桃不服气:

“娘娘还病着呢。”

“贵妃娘娘也太过分了。”

还未等李桓谨说话,我率先厉声呵斥碧桃:

“放肆,胡说什么,还不跪下。”

碧桃一愣,立刻在原地跪下。

李桓谨看了一眼,面露不忍。

“何必对她这么严厉。”

碧桃与其他人不同,她虽是沈家的婢女,但从小与我一起长大。

我与李桓谨都把她当妹妹。

以往,我纵着碧桃。

觉得有我和李桓谨护着,她不会出事。

如今却不同了。

贵妃的内侍又催促了一声,我立刻接话道:

“陛下快去看看贵妃吧,她定然是觉得委屈了。”

李桓谨平静的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我让其他人退下,唯独留下碧桃。

2

碧桃眼眶红了一圈,眼底全是委屈和迷惑。

我叹了口气,把她扶起来。

小心为她擦干净眼角的泪。

“傻碧桃,李桓谨已经不是那个护着我们的哥哥了,他现在是皇帝。”

“贵妃是他的恩人,以后不可对贵妃不敬。”

碧桃眼眸一动。

想起我因掌掴贵妃被罚跪。

少爷因得罪贵妃的弟弟被打了十丈。

碧桃眼中露出恐惧,她不停的流泪。

“娘娘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我露出一丝苦涩的笑,轻轻拍打碧桃的背。

十几年前,我的父亲救了李桓谨的母亲。

她的母亲是生下李桓谨后不久就离世。

我们谁都不知道,李桓谨居然会是皇子。

母亲把李桓谨当亲儿子一样抚养长大,连弟弟沈即白有时都会吃醋。

“娘亲偏心,只喜欢哥哥。”

娘却说,李桓谨的母亲走的早,他比我们都可怜。

所以她对李桓谨更好些。

后来,无子的陈贵妃找到李桓谨把他带回京城。

他成了皇上,我成了皇后。

李桓谨成为皇帝后,派人到处去找他的恩人。

我五岁时不懂事,跟李桓谨吵架让他滚出我家。

他真的离家出走差点饿死,是路过的白清沅送给他一个包子。

我自觉羞愧,这件事一直是我的心结。

我陪着李桓谨一起找他的恩人。

谁知白清沅出现后,李桓谨竟要封她为贵妃。

明明封她当县主、郡主都行。

我气得吃不下睡不着。

我的父亲只有母亲,我自然认为,我的夫君只能有我一个夫人。

李桓谨不顾皇帝的尊严。

在我面前做小伏低。

“清沅是我的恩人,婉儿我向你发誓,就这一次例外。”

李桓谨一句恩人把我骗了一年。

3

李桓谨走后,我的身体放松困意袭来。

碧桃把我喊醒时,我才知自己已经睡了两日。

“娘娘,少爷来看你了。”

我连忙起身,“即白来了!可有旨意?”

我最怕的是弟弟还以为李桓谨是那个爱护他的哥哥。

李桓谨虽不是沈即白的亲兄长,但沈即白最敬佩的就是他。

沈即白的功课是李桓谨一点点教的。

沈即白的武艺也是李桓谨手把手训出来的。

我有时脾气上来,动打了沈即白。

李桓谨定会替他撑腰。

他在登基后,立刻把沈即白放入国子监。

更是时常叮嘱好好用功,日后李桓谨要重用。

沈即白自尊心极强,他不愿丢我和李桓谨的脸。

日日早晚用功,不曾懈怠一天。

但只因他打伤了贵妃的亲弟。

李桓谨命内侍去沈家行刑。

并金口玉言:沈即白仗着家世对同窗动手,品德有瑕,不得参加科举。

得到消息时,我并不相信。

李桓谨怎么可能会对弟弟下手。

但母亲传信来,问我李桓谨为何要打即白。

我才知,他们没有骗我。

我又委屈又气愤,要去找李桓谨问个清楚。

半路偶遇白清沅,她说:

“考不了科举,你弟弟就是一辈子的贱民。”

我气极,动手打了白清沅。

现在,那场雨已经把我浇醒。

我怎么会这么天真,去跟皇上谈情谊。

4

凤仪宫内。

碧桃扶起我说:“娘娘放心,是陛下特意下令让少爷来的。”

我用手捂住胸口,松了口气。

碧桃服侍我洗漱完,在桌上摆好点心茶水。

才把沈即白请进来。

我没想到,李桓谨竟与弟弟一道进来。

沈即白见到我,一改往日的顽皮,恭敬朝我行礼道:

“草民参见皇后娘娘。”

我眼眶一酸,把他扶起来。

李桓谨站在一侧,嘴角微微上扬,“即白怎么如此生分了,刚刚也是非要给朕行礼。”

我一听,连忙躬身,

“不知陛下也来了,让陛下久等,请陛下恕罪。”

沈即白与我一起俯首。

李桓谨眼眸暗了暗,指向桌上的佳肴,转移话题:

“我们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多礼,坐下用膳吧。”

等李桓谨坐下,我与沈即白才跟着坐下。

只是,原本让碧桃准备的垫子不能再拿出去。

雷霆雨露具是君恩,皇上的罚也是赏。

拿出垫子,就是在怨恨皇上罚了沈即白。

好在弟弟争气,即使屁股上的伤还未好,他也一声未吭。

因提前知晓沈即白要来,桌上准备的都是他爱吃的东西。

莲子羹、玉蓉糕,还有鲜花团子。

李桓谨夹了一块玉蓉糕放在沈即白面前的碟子中,

“我记得即白爱吃这点心。”

我心疼沈即白起身不便,站起来替他谢恩。

李桓谨笑容一僵,沈即白以为是他失礼,连忙起身跪下。

“草民不知礼数,还请陛下恕罪。”

李桓谨伸出的手在空中一顿,无措的看向我。

我笑着把沈即白扶起来,沈即白才重新坐下。

期间,李桓谨问起他的功课

沈即白不敢露出半点不满,一一答了并没有丝毫错漏。

李桓谨一高兴,要把新进贡的非烟墨赏赐给他。

这时,李桓谨身边的内侍赵全提醒:

“陛下,这墨您已经答应送给贵妃。”

我立刻接话:“贵妃是陛下的恩人,这墨珍贵才配的上贵妃的身份。”

李桓谨怔愣看向我,以往要是如此,我必定要闹一场才罢休。

我偷偷观察李桓谨的神情,思索刚刚那句话没有不妥的地方。

我不再针对贵妃。

也给了李桓谨台阶下。

他应当高兴才是。

李桓谨放下酒杯,眼神晦暗。

“即白多陪陪你姐姐吧,朕还有政务。”

我与沈即白同时起身恭送李桓谨。

李桓谨走后,沈即白才敢喊疼。

5

我连忙让碧桃把垫子拿出来。

沈即白坐在垫子上,脸色才稍稍缓和。

我问他:“你为何动手打贵妃亲弟?”

我相信沈即白,他绝对不会故意仗着权势欺负别人。

沈即白低垂着头,眼底泛起泪花。

“他弟弟要把人丢进池子里淹死,正好被我撞见。”

“我气不过,才拔剑跟他动起手。”

“但是。”沈即白抬头,眼眸亮起,“我觉得我没错,爹娘也觉得我没错。”

闻言,我喉间哽咽酸涩。

“你没错,是阿姐无用,护不住你。”

如今,沈即白不能考科举。

他已经为自己选好了另一条路。

“姐姐我要去从军,你放心以后我保护姐姐和煦儿。”

李煦和是我与李桓谨的儿子。

他如今正随侍在陈太妃身边,还未回来。

沈即白略微在我宫中停留了半个时辰。

他不敢多待,我也不敢留他。

“姐姐保重。”

我让碧桃好好把沈即白送出去。

等碧桃回来回话,我才放下心。

勤政殿内,李桓谨神情烦躁。

回来了一个时辰,他连半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对内侍说:“你去凤仪宫告诉皇后,让即白来我这里一趟。”

内侍迟疑一瞬才道:“沈公子早已经离宫了。”

李桓谨揉了揉额角。

他知道,沈即白一直很黏他姐姐。

“去把朕库房里的那把弓送到沈府。”

沈即白最善骑射,这件礼物他定会喜欢。

隔日母亲送来信。

她说昨日皇上送了一把弓到沈府。

问我该怎么处理。

我提笔写回信,“弓是陛下赏赐,爹爹娘亲把它好好供起来就是。”

毕竟是御赐之物,要是损坏了,哪日李桓谨想起来。

这又是沈家的一桩罪。

6

六月初八是贵妃的生辰。

这是李桓谨陪她过得第一个生辰,白清沅铁了心要大办。

但国孝未过,连我的生辰都只是简单办了场家宴。

李桓谨一大早来找我商议。

他顿了顿,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很识相,反正花的的李桓谨的钱,损的也是他的名声。

我有什么好反对的。

“贵妃是陛下的恩人,贵妃的生辰臣妾绝无异议。”

李桓谨眼眸在我脸上打量,见我真的一点也不在意。

他却高兴不起来。

“罢了这件事是贵妃胡闹。”

“是。”

我回答后,等着李桓谨离开。

我等了一会儿,李桓谨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在木凳上坐下,“很久没陪婉儿用午膳了,今日可要好好尝尝婉儿的手艺。”

李桓谨很喜欢我做的一道汤,只是做起来比较繁琐。

闻言,我笑道:“好呀,臣妾这就去为陛下准备。”

见我答应,李桓谨紧绷的脸才露出笑意。

他起身牵着我的手。

“陛下这?”

我有些不安。

李桓谨说:“很久没跟婉儿一起下厨了,今日我要给婉儿做冰饮。”

我最爱冰饮,还在家中时,李桓谨常为我做。

我努力使自己放松下来。

但被李桓谨牵着的手还是忍不住冒汗。

好在小厨房很近。

李桓谨松开牵着我的手,为我系好襻膊。

我们都准备好后,贵妃宫里就来了人。

她急匆匆回禀:“陛下不好了,娘娘不小心摔倒了,陛下快去看看吧。”

李桓谨解下襻膊才回头看向我。

我很懂事道:“贵妃受伤了,陛下快去看看吧。”

李桓谨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说:“婉儿我去看看马上回来。”

我“嗯”了一声,李桓谨才放心离开。

碧桃问:“娘娘我们还做汤吗?”

我摇头,李桓谨不会回来的。

“我们做点糕点给母亲送去吧。”

碧桃一听连忙去准备。

糕点做好后,已经是深时。

我与碧桃像小时候一样,在厨房吃午膳。

吃完后,困意上来。

我醒时,殿内已经掌灯。

李桓谨坐在罗汉床上看书。

我心里一急,起身时手磕到床架。

手腕上传来阵阵钝痛。

李桓谨放下书,嘴上责怪:

“怎么这么不小心。”

但手中的动作却轻柔,怕弄疼了我。

李桓谨为我上完药,我不动声色把手收回。

“陛下怎么来了?”

贵妃受了伤,李桓谨怎么会来我这。

李桓谨轻咳两声,“贵妃不懂事,皇后莫要跟她计较。”

我立刻明白,白清沅是在装病。

我淡然一笑,“贵妃是陛下的恩人,娇惯些也无妨。”

李桓谨却对我这个回答不满意。

他沉下脸,“你是皇后,贵妃有错你该教导才是。”

我一愣,连忙起身跪下。

“是,臣妾知错。”

李桓谨脸色更加难看,他袖中的手缓缓收紧,指尖死死掐进肉里。

随后他长叹一口气把我扶起。

“对不起婉儿,是我错了。”

“我总觉得你眼中没有我了。”

李桓谨这话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由着他把我抱进怀里。

7

因我的手有伤,李桓谨睡在我寝殿的小塌上。

白清沅来请安时,我还未醒。

等我到正殿时,贵妃脸色红润,正依靠在李桓谨怀里撒娇。

白清沅见到我,嘴上说:“参见娘娘。”

但人没动,膝盖也没弯。

我才坐下,白清沅就嘟着嘴抱怨:

“娘娘未免也太小气了,臣妾不过是想好好过个生辰。”

“娘娘连这也不同意吗?”

我奇怪看向李桓谨。

李桓谨第一次对贵妃黑下脸。

“你胡说什么,这件事跟皇后无关。”

白清沅身躯一颤,眼底瞬间泛起泪花。

白清沅容貌清纯,一哭起来梨花带雨,十分惹人怜惜。

李桓谨显然慌了神,他亲自给贵妃拭泪。

“好了好了,朕答应必定好好给你办生辰。”

我眼眸微颤,自嘲一笑。

原来我自以为李桓谨独特的照顾。

白清沅早已习以为常。

所以,白清沅要穿织金镂花锦衣时,我答应。

她要戴累金凤冠时,我也答应。

到了贵妃生辰这日,宫人把贵妃的位置与我的位置放在一处。

不分高低。

我觉得没什么,倒是李桓谨皱紧了眉。

他的人竟敢随意换皇后的位置。

贵妃穿着大红织缎锦出现时,来赴宴的夫人们都露出惊诧之色。

有人偷偷议论:

“这不是皇后才能穿的服制,还有贵妃头上的金冠,也逾制了吧。”

李桓谨自然知道,他的眉头皱得更深。

但仍旧没舍得对白清沅发脾气。

8

李桓谨小心往席上的海大人看了一眼。

他是御史大夫,最守礼法。

好在海大人只是冷哼了几声,并未发作。

贵妃是皇上心尖上的人。

各位命妇不管愿不愿意,都为她送上名贵的贺礼。

白清沅看着宫女不停送进来的贺礼,眼睛骤起亮光,嘴角不自觉弯起。

爹娘虽然没来,但沈家的礼送来了。

是一块玉和香璧。

由羊脂玉雕成,自带香气。

李桓谨听到这件贺礼时,握住酒杯的手一顿。

这件东西珍贵,最少要千两白银。

但沈家是开医馆的,爹娘节俭惯了。

怕是把这几年他赏赐的银钱都填了进去。

李桓谨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中情绪翻涌:

“这件东西太珍贵了,何必让父亲母亲这么破费。”

李桓谨不知道,玉璧是陈太妃前几日送来的。

我从未收过陈太妃的礼,这次我收了。

“臣妾回去会嘱咐母亲的。”

白清沅很喜欢这块玉璧,当即把它戴在身上。

李桓谨见她喜欢,不好再说把玉璧送回去的事。

他心想,之后在找机会赏赐沈家就是了。

李桓谨才舒了一口气。

席上就有人打了起来。

所有人,连我都震惊的看向打起来的两人。

毕竟没人能想到,有人敢在皇上的面上打起来。

我仔细一看,才发现不是互殴。

是一个与白清沅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少年,一味的殴打另一个瘦弱的公子

打人的是白清沅唯一的弟弟白景行。

被打的是太傅的孙子陆淮。

李桓谨脸色铁青,让人把两人都抓过来。

白家是商户,白景行最讨厌有人看不起他。

适才,陆淮忍不住露出嫌弃的眼神。

白景行便冲过去,一拳一拳打在陆淮脸上。

陆淮的脸上青紫一片,嘴角渗出一大口血。

至于白景行,只是手上有一道划痕。

但有人忍不住嘀咕。

“连皇后娘娘的亲弟都栽在他手上,这位陆公子怕是惨了。”

白清沅果然闹着要重罚陆淮。

李桓谨觉得自己的头很痛。

我蹙眉看向被打的孩子,年纪还小又天生病弱。

白景行见他姐姐穿着凤袍在李桓谨面前撒娇,竟然扬起手又打了陆淮一巴掌。

“叫你看不起我。”

一瞬间,整个大殿都安静下来。

我再也忍不住站起来,“来人带陆公子下去,请太医诊治。”

白清沅立刻跳了出来:

“娘娘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要包庇此人吗?”

李桓谨为难的朝我看一眼。

我心里一凉,瞬间明白李桓谨的意思。

正当我以为陆淮这孩子要蒙冤时,海大人出头跪在大殿中央。

“陛下若是不重罚白家,臣就一头撞死在这大殿上,以死明志。”

海大人是三朝元老,为人刻板但正直。

若他死了,李桓谨的皇位可坐不稳了。

李桓谨无奈把白景行送进诏狱。

海大人仍然跪着,“陛下,臣说的是白家。”

李桓谨正色道:“贵妃毕竟是朕的恩人。”

海大人冷哼:“贵妃是陛下的恩人,皇后娘娘一家更是陛下的恩人。”

“陛下究竟是要报恩,还是另有私心?”

李桓谨眸光骤然沉下,眼尾微凛,唇线紧紧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

9

白清沅的生辰宴在闹剧中结束。

李桓谨把她从贵妃降到昭仪。

白清沅死死抓着李桓谨的衣襟不停的哭。

我见状,自觉离开。

我步子迈得极快,根本不知道李桓谨正望着我的背影出神。

就在我要睡下时,李桓谨一身酒气闯进了我的寝殿。

他抱住我的腰身,嘴里说着胡话:

“婉儿我好累。”

“婉儿你怎么走的那么快,你怎么不等我?”

李桓谨眼眶发红,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掰开李桓谨抱着我的手,让人把他扶到软榻上。

又命令碧桃去煮一碗醒酒汤。

李桓谨不肯,他亮着眸子:

“婉儿,我想喝你做的醒酒汤。”

我嘴上答应,实则是去偏殿躺着。

等碧桃把醒酒汤煮好后,我站在一旁,让人给他灌进去。

醒酒汤喂完后,我转身要去睡觉。

李桓谨从背后抱住我,一滴泪滴在我的脖颈上。

“婉儿你为什么现在对我不好?”

“你以前不是这样对我的。”

是啊,以前李桓谨喝醉酒。

我亲自为他煮醒酒汤,亲自给他擦洗。

他头疼睡不着,我逼着自己清醒为他唱童谣。

等他睡着,我才肯去睡。

我笑着把李桓谨按回榻上,“陛下醉糊涂了,快睡吧。”

李桓谨死死捏着我的手,不肯松开。

我等他彻底入睡后,才不耐的把手拽出来。

第二日,我醒时李桓谨正守在我的床边。

我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瑟缩。

李桓谨神色暗了暗,露出一抹勉强的笑:

“来婉儿,我替你穿衣。”

我假意推辞了一下,见李桓谨坚持,我只好伸手让他为我穿好外袍。

用膳时,我发现今日的粥味道有些奇怪。

等李桓谨去上朝时,碧桃才对我说:

“今日的粥是陛下亲手煮的。”

怪不得我喝粥时李桓谨一脸期待。

见我皱眉,他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要是以前,李桓谨为我煮粥,我定然能开心许久。

现在我觉得他没事找事。

御厨做的比他的好吃多了。

10

处理完宫务,我收到了沈即白送来的信。

信里说他过得很好。

虽然军营里的训练很苦,但他觉得踏实。

沈即白在信中说,让我和爹娘不要记挂他。

我放下信,拿起笔刚要回信。

李桓谨下朝回来。

他看见桌上的信,眼底渐渐变冷。

李桓谨猛的用力拍在桌上,“谁让沈即白去从军的?”

“我不许他科举,他就去从军,是不是你们整个沈家都在恨我!”

碧桃吓了一跳,手中的茶盏掉落碎了一地。

她连忙跪下。

我拿笔的手一顿,不明白李桓谨这是怎么了。

但也跟着跪下:

“陛下恕罪,沈家绝对没有怨恨陛下的意思。”

此时,白清沅妖妖娆娆走进来。

“陛下臣妾真的知错了。”

等白清沅看清里面的情景时,她的嘴张了张,眼中一片惊讶。

李桓谨冷笑:

“贵妃何错之有。”

李桓谨一句话,让白清沅一日就恢复了贵妃之位。

并下令把白景行从诏狱放出来,封他为七品近卫。

至于我。

李桓谨冷笑:“皇后失德,禁足宫中。”

“凤印暂且由贵妃掌管。”

李桓谨挽着白清沅的腰离开。

碧桃急的哭出来。

我笑着把碧桃扶起来。

这点打击,对我来说已经不算什么。

何况,煦儿和太妃马上就要回宫了。

11

碧桃问我:“陛下为何突然发怒?”

我答不上来。

直到煦儿回来后,他说:

“母后,父皇他是恼羞成怒了。”

“父皇定然是打算给舅舅封官,当做对沈家的补偿。”

“结果舅舅一声不吭去从军,让他没办法补偿。”

我惊讶的看向煦儿。

煦儿问:“娘亲不信我吗?”

我摇头,“你比娘亲聪明,我相信你。”

就如半年前,煦儿离宫前对我说:

“母后,父皇是皇帝。”

当时我不懂他的意思,现在我明白了。

我的孩子竟然比我早看出,李桓谨是他的君父。

君在前,父在后。

但现在的李桓谨正焦头烂额。

因我无错被罚,贵妃有错却轻轻揭过。

海大人已经辞官,说什么都不肯再任御史。

海大人的门生遍布天下,近日朝堂震动。

无数封弹劾贵妃的奏折送到李桓谨面前。

甚至有人求到了陈太妃面前。

陈太妃给出了解决方案。

让李桓谨开选秀纳妃。

李桓谨拒绝了,“皇后必定不会答应。”

太妃便召我来询问我的意思。

李桓谨看了我一眼,很快移开目光。

陈太妃问我:

“陛下要开选秀,皇后可有意见?”

我淡然一笑,“臣妾无异议。”

李桓谨不可置信的看向我,指尖拧的泛白。

12

李桓谨将选秀的任务交给我。

“皇后贤德,必能为朕选出贤妃。”

我坦然接受,李桓谨却把一整套茶具全摔在我面前。

“好,皇后好得很。”

我选出来十人,要李桓谨定下最后的人选。

李桓谨指着十人说:“既然是皇后选的,那就全部留下。”

凤印早已经回到了我的手里。

我为她们安排好宫室,特意选了离李桓谨的近的地方。

李桓谨眼底怒气更盛,他随手指了其中一个姑娘。

“今晚她侍寝。”

我看过去,那人是太妃的侄女。

陈家的嫡长女陈妙仪。

半夜时,碧桃把我摇醒。

“娘娘出事了。”

等我赶到时,太妃已经到了。

陈妙仪正为太妃奉茶。

殿内一片混乱,白清沅衣襟散乱跪在地上,她的眼睛已经哭肿。

脸上还有两道明显的巴掌印。

那巴掌印子大,一看便知是男人的手打的。

而李桓谨脸色潮红,难堪的躺在内殿。

太医正在为他扎针。

这症状,李桓谨是中了药。

太医颤抖的从屏风后出来,“这药凶猛,臣只能用重药。”

我与太妃对视一眼,让太医去放心下手。

今日这事,是贵妃害怕陈妙仪会夺了她的宠爱。

她提前去勤政殿给李桓谨喂下药。

又让白景行以近卫的身份,把守在勤政殿的其他人赶走。

但白清沅的药太烈,李桓谨浑身发热,根本无法疏解。

是陈妙仪来时,发现不对立刻去请了太妃。

我往里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嫌弃。

一整晚过去,李桓谨的身体稳定下来。

但这件事毕竟太过难堪,我只能把白清沅姐弟关起来。

等李桓谨醒了再处罚。

13

李桓谨醒时,我正在用午膳。

我慢条斯理吃完饭,才来到勤政殿。

太医说,李桓谨身上的药解了,但以后在子嗣上可能会有点难。

他黑沉着脸,眼里不带一丝温度的看着白氏姐弟。

我听见李桓谨冰冷的声音说:

“白景行,杀了。”

李桓谨话音一落,近卫的刀已经到了白景行的脖子上。

白景行吓得大叫:

“阿姐救我。”

白清沅使劲把白景行推开,不想沾上一点。

白景行跟疯了一样大喊:

“好啊,阿姐你不救我,那你也别想活。”

他嘲弄的看向李桓谨,“你不知道吧,白清沅给你的包子是她用来喂狗的。”

“我们看见你倒在角落里,跟条狗一样。”

“她才把包子丢给你,看看能不能毒死你这条落水狗。”

“可惜,没把你毒死。”

白清沅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她苍白着唇,不停的摇头。

“不是的,不是的。”

听到这里,我可以确定

白景行说的大概是真的,当初我们找到李桓谨时。

他确实中了毒,是爹爹把他的毒解了。

我们都以为是他误食了毒草。

我慢慢往后退。

皇帝的丑事,我还是别听了。

谁知,李桓谨叫了我一声:

“婉儿别走。”

下一秒,李桓谨吐出一大口血晕了过去。

没办法,我只能又把白氏姐弟关起来。

但这次,我把他们关在同一个房间。

等李桓谨派人把他们带出来时,白清沅的脸上身上全是伤。

这段时间,李桓谨亲自派人去查。

真相确实如白景行说的一样。

李桓谨眼神哀求,似在求我怜惜。

“婉儿你来处置吧。”

我却后退不步,“臣妾不敢。”

李桓谨顿时心如死灰,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

我以前是处罚过白清沅的。

白清沅进宫后,曾差点打死一名宫女。

只因那宫女容貌出众。

我要依照宫规处罚白清沅,李桓谨为她求情。

我不允:“就算她是贵妃,但也不能随意杀人。”

李桓谨冷冷看着我:

“你究竟是为了这个宫女,还是容不下贵妃。”

“你别忘了,因为你朕少时才差点饿死。”

我呆愣的看着李桓谨,一瞬间我感觉浑身冰冷。

原来,他心里一直是在怨我的。

李桓谨说完这话后,立刻悔恨不已。

“婉儿是我口不择言,你别哭了。”

那次,是他求母亲进宫来劝我,我才原谅了李桓谨。

所以,李桓谨让我来处置白清沅我是万万不敢的。

若哪天他想起白清沅的好,怕是又要记恨上我了。

几日后,贵妃病逝。

但我知道,是李桓谨下令毒死了白清沅。

至于白景行判了腰斩。

14

我来太妃宫中请安时,陈妙仪还在太妃宫中。

李桓谨已经下令,这次选秀作罢。

十位姑娘赏赐百两黄金归家。

陈妙仪自然也要离开皇宫。

陈太妃让陈妙仪离开,单独与我谈话。

“我想让妙仪跟着你。”

我一愣,陈太妃居然舍得让陈妙仪进宫当女官。

“为什么?”

我不明白。

陈太妃却陷入回忆:

“我幼时在宫中侍奉过文德皇后,见过太宗一面。”

陈太妃对我露出羡慕的眼神,“煦儿很像太宗。”

我顿时明白,这才是陈太妃处处与我交好的原因。

我把陈妙仪带回了凤仪宫,却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我连忙跑过去,“母亲。”

母亲对我露出微笑,摸了摸我的脸颊。

“还好,没瘦。”

“母亲怎么来了?”

母亲眼底闪过一丝嘲弄,我立刻明白是李桓谨让她来劝我的。

可母亲一句没提李桓谨,陪我喝了口茶就要离开。

李桓谨果然坐不住,来凤仪宫堵住母亲。

“怎么这么快就要走。”

母亲规规矩矩给李桓谨行了大礼。

以往那双慈爱的眼睛,此刻只是平淡看着李桓谨。

“宫规森严,臣妇本不该来。”

“陛下仁慈,允臣妇进宫,臣妇自然要守着规矩早点离开。”

李桓谨别扭躲开了母亲的礼。

“近日母亲和父亲身体可好?”

母亲依照规矩答话,其他的半点不提。

李桓谨只好让母亲离开。

我也全心履行皇后的规劝之责。

“陛下事忙,臣妾就不留陛下了。”

李桓谨却像个孩子一样,在我面前哭起来。

“婉儿你不爱我了,对吗?”

我扬起温顺的笑:

“陛下误会了,臣妾是皇后,自然爱重陛下。”

李桓谨死死把我抱进怀里。

“就算是这样,我也甘心了。”

番外

我是陈妙仪,陈家的嫡长女。

本以为我会如姑母一般,进宫成为皇帝的妃子。

结果却出乎我的意料。

我成为了皇后最重要的臂膀,后宫最大的女官。

连陛下身边的公公都轻易不敢得罪我。

只因陛下爱惨了皇后娘娘。

为了皇后娘娘闲置后宫,绝不纳妃。

至于皇后娘娘爱陛下吗?我觉得是爱的吧。

陛下四季轮换的衣服,娘娘会吩咐绣房去做。

陛下生病,娘娘会吩咐太医去治。

陛下醉酒,娘娘会吩咐厨房准备醒酒汤。

但姑母说,动动嘴皮子的事,谁不会干。

有一年,陛下狩猎从马上摔下来昏迷不醒。

娘娘临危不乱,立刻让太子殿下监国。

我觉得皇后娘娘真厉害,陛下重伤她居然一滴眼泪都没掉。

实在是我等女子的榜样。

陛下重伤醒来后,他把国事渐渐交给太子。

他自己则在凤仪宫的偏殿住下。

一年中秋深夜,我发现有人在爬树摘桂花。

走近一看居然是陛下。

我连忙躬身行礼。

陛下没认出我,只跟我说了几句话:

“皇后最喜欢桂花的香气,她以前最喜欢我做的香丸。”

“不过,我不想惹她生气。”

“还是让宫人去做吧。”

陛下把摘下来的桂花交给我,独自一人向前走去。

身影孤寂。

我想,皇帝都是这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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