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婷婷抢走我第三任男朋友的时候，只用了三天。
她挽着那个男人的胳膊，冲我笑得一脸无辜。
“是他主动的，我也没办法。你总不能不让别人喜欢我吧？”
行。
我买裙子她要链接，我剪短发她找同一个理发师，连我男朋友，她都要挨个试试。
第一任半个月，第二任一周，第三任三天。
她的效率越来越高，我的眼光越来越像废品回收。
如今我跟第四任刚谈满一个月，她又把好友申请发了过去。
【我是林乔最好的闺蜜，她这个人心事重，你有什么委屈可以跟我说。】
我看着男朋友递来的手机，没再跟她争谁更懂男人。
等她又拿我的名义约他吃饭，我打开同城论坛，搜到一个帖子。
【专业拆CP，绿茶小白花，包你前任变她现任，价格好商量。】
我私信对方：“能不能让我闺蜜尝尝，自己男朋友被抢是什么滋味？”
对方秒回：“发目标。”
我翻出孙婷婷的情侣照。
这一次，该轮到她守着手机等消息了。
1.
“林乔，你让陈屿通过一下我的微信啊。”
孙婷婷把手机推到我面前时，我正在挑鱼刺。
陈屿起身去了洗手间。她挑的时机，一如既往地好。
“有什么事，你在饭桌上说。”
“就是加个好友，你至于吗？”
她手指绕着发尾，眼睛已经往洗手间的方向瞟了。
那件米白色针织衫，我前天刚穿过。
领口的珍珠扣都一样。
大一开学，我妈陪我铺床，她帮着递了两次衣架，从此逢人便说我是她最好的朋友。
我买碎花裙，她追着要链接。
我剪了短发，第二天她顶着同款刘海回宿舍，还拿照片让人评谁更好看。
我报瑜伽课，她跟着报；我换手机，她分期也要买一样的。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了。
“你能不能有点自己的风格？”
她抱住我的胳膊，笑嘻嘻地说：“我这是向你学习，你审美好嘛。”
那时候，我还真被这句好话哄住了。
直到大三，我谈了第一任男朋友许舟。
孙婷婷说要给我准备生日惊喜，加了他的微信。
生日那晚，我订的蛋糕在宿舍放到奶油化掉，许舟才回消息。
【我们还是分开吧，你闺蜜比你懂我。】
我去找她，她正戴着许舟送的项链，手里拎着给我买的小蛋糕。
“乔乔，对不起，可他跟我说，你们已经没感情了。”
“我今天还在等他陪我过生日！”
她缩了缩肩膀，仿佛是我吼得太凶。
“我也劝过他呀，真的。但感情这种事，谁控制得了？”
从加微信到他们牵手，半个月。
我把两个人一起拉黑，搬离了宿舍。
后来她和许舟分了。在毕业聚会上，她喝了点酒，当着几个室友的面哭着跟我道歉。
有人劝：“都过去了，她也是被那个男的骗了。”
我没再叫她闺蜜，但也没当场掀桌。
这点体面，成了她继续往我生活里钻的缝。
第二任杨晟是在同学婚礼上认识她的。
她拿“帮林乔照顾你”作开场，七天后，我在杨晟家看见她的拖鞋。
我拿走自己的东西，她跟到电梯口，压低声音说：“是他主动的，我也没办法。”
第三任周恺，连一周都没用。
同城朋友约爬山，我把自己那瓶水递给他，孙婷婷就在旁边轻声说自己忘了带水。
下山时他背着她的包，我的膝盖摔破了，他叫我打车回去。
第三天，他发来分手消息。
孙婷婷随即在朋友圈晒出两只交握的手。
配文：【兜兜转转，终于遇到对的人。】
我当时盯着那行字，只想问她，兜的到底是什么垃圾桶。
从许舟到周恺，整整三个年头。
我没留住一个不想留的人，也没再跟谁求过复合。
可她每一次都要凑到我面前，问我为什么不祝她幸福。
如今周恺仍是她男朋友。
她手腕上还戴着他送的手链，却来催我第四任通过好友申请。
“你不是有周恺吗？”我放下筷子。
“那又怎么了，谈恋爱就不能交朋友？”
她声音一下拔高。
“我跟你这么多年，陈屿是什么人，我帮你把把关还不行？你吃了三次亏，怎么一点都不长记性！”
我差点把手里的鱼刺捏断。
那三次亏，哪一次没她亲自伸手？
陈屿回来时，她已经红了眼圈。
“没事，你们吃吧，可能是我多管闲事。”
我懒得陪她演，拿包结账。
回去的路上，陈屿给我看了那条好友申请。
我让他不用加。
他点了拒绝，顺手帮我扣好安全带。
可等我到家，旧室友群已经刷了二十多条消息。
孙婷婷说我为了一个刚认识的男人，当众给她难堪。
【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下他，乔乔就防贼一样防我。】
【这么多年姐妹，连加个微信都不配了吗？】
紧接着，群主钱乐把陈屿拉了进来。
钱乐是我和陈屿的介绍人。孙婷婷刚私信她，说想把误会当面讲清楚。
陈屿还没开口，孙婷婷已经艾特了他。
【当事人也在，让他说，我到底有没有别的意思。】
2.
陈屿没有回答她那句有没有意思。
他先问：“你想了解我什么？”
孙婷婷立刻发了条语音，声音委委屈屈的。
“就工作呀，爱好呀，平时对乔乔怎么样。她以前谈的几个都不太好，我总得帮她看看。”
我听得太阳穴直跳。
她当着我的面把垃圾往家里搬，回头还要在门口贴个义务清扫的牌子。
群里有个不常见面的室友劝我：“婷婷也是关心你，没必要因为这点事闹翻。”
我没跟她争，直接把孙婷婷那条申请截图发了出去。
【你有什么委屈可以跟我说。】
“钱乐介绍我们认识的，她都没急着接收陈屿的委屈。孙婷婷，你这是提前上岗？”
语音停了十几秒。
孙婷婷打字：【我说话比较直接，你非要往歪处想，我也没办法。】
我翻到以前的聊天记录。
许舟那次，她说是想帮我准备惊喜。
杨晟那次，她说是替我照顾他。
周恺那次，她说我脾气急，让他受了委屈。
我把三张截图排着发进去。
时间都在分手之前。
“同一种关心，我已经收过三回。第四回能不能别送了？”
群里一下安静了。
钱乐私信我：“我只知道许舟那次，后面两个也是？”
我回了个“嗯”。
孙婷婷却急了。
【周恺现在是我男朋友，你把他拿出来说什么意思？】
“这不是你先说，我以前谈的都不太好吗？”
【你看，你果然还惦记他。】
我气得笑出了声。
“你家那位你留好。我现在男朋友就在群里，麻烦你看清名字再说话。”
陈屿这时发了一句：“不用把关。我有不高兴的事，会跟林乔说。”
孙婷婷马上换了口气。
“你别误会，我没有针对你。我就是担心她被伤过之后，太敏感了。”
她替我安排好了病根，连不让她加男朋友的理由，都成了我上段恋爱的后遗症。
陈屿没接她这个诊断。
“她不愿意，我也不愿意。加不加好友，是我们两个人的意思。”
我看着那两句话，捏紧的手指慢慢松开。
钱乐终于开口，让孙婷婷到此为止。
孙婷婷撤回了那条哭腔语音，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行，算我多事。”
陈屿退群前跟钱乐打了招呼，说以后聚餐的事直接联系就好。
我也把群消息设成了免打扰。
当晚，孙婷婷在朋友圈发了一张黑色背景图。
【有些人谈个恋爱，连朋友都不要了。】
底下有人安慰她，她一条条回复，唯独没有回我那句“你少操心我的男朋友”。
第二天早上，她又私信我。
【加不加微信有什么关系，真聊得来，总有办法联系。】
3.
两天后，我被公司派去外地。
刚在酒店放下箱子，陈屿就给我打来电话。
“你让孙婷婷找我拿什么东西？”
我愣了一下。
他把一条短信转过来。
【陈屿，我是婷婷。乔乔说有东西让你交给我，周六六点，之前吃饭的那家店见吧。】
“我没让她拿东西。”
“那就好。我问她是什么，她一直不说，只让我去了就知道。”
我给孙婷婷打电话。
她接得很快，背景里还有音乐。
“你到底要干什么？”
“约你男朋友吃顿饭啊，能干什么。”
她说得特别自然。
“不是在群里说过，要帮你了解他吗？你出差了，我正好有空。”
“我哪句话答应你了？”
她不耐烦了：“你那天不就是生气嘛，气过了不就好了。”
合着我的拒绝，还有保质期。
只能管当晚。
我问她从哪里弄来的手机号。
她说上次钱乐把聚餐订位信息发进室友群，留的是陈屿的号码，她顺手存了。
“留个号码怎么了，又不是什么秘密。”
我让她取消订位，别再用我的名字约人。
她却发来一张餐厅截图。
两位，靠窗，情侣套餐。
“钱都交了，你让他来吃完再走。难不成我还会吃了他？”
我直接把截图转给陈屿。
他给那条短信回了三个字：不方便。
又补上一句：“林乔没托你办事，以后别再用她的名义找我。”
孙婷婷气坏了。
她来来回回发了十几条语音，说我不尊重她，说一顿饭都不让吃，我这样的女人迟早把男人逼跑。
我听了两条，直接拉黑。
可拉黑她，拦不住共同认识的人。
有人来问我是不是跟婷婷闹掰了。
有人让我看开一点，过去的男人都过去了，何必总揪着不放。
还有人把她的朋友圈转给我。
她戴着周恺送的手链，配文却是：【有些人自己不懂爱，还要剥夺别人被理解的机会。】
我盯着那条手链。
上个月，她向我炫耀过，说周恺花了大半个月工资，才买下这款她喜欢的。
她连现男友都没分，就又盯上了我的下一任。
我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怕陈屿被几条消息哄走。
是我每谈一次恋爱，都得先围着孙婷婷修一圈栅栏，还要被人问，为什么不能大方一点。
我退出聊天软件，打开同城论坛，原本只想搜搜怎么甩掉纠缠不休的旧朋友。
搜索框下面，跳出一个帖子。
【专业拆CP，绿茶小白花，包你前任变她现任。】
帖主的头像是一朵白花。
我点开，第一行写着：
【先说目标，再谈价格。不接受光动嘴让我白干。】
看着那行字，我终于坐直了。
总算来了个不跟我谈姐妹情的。
4.
帖主叫白露。
我把事情说完，她只问了两句。
“你想抢回前男友？”
“不想。”
“想让我去试你现在这个？”
“也不想。周恺，就是照片里这个，他现在跟孙婷婷在一起。我想让她知道，被人插进来是什么感觉。”
白露发来一个报价。
三千，定金一千。周恺明确跟孙婷婷分手、转头跟她在一起，再付剩下的两千。
“他要是一直不接招呢？”
“那就算我白跑，尾款不要。”
我看了半天，忍不住问：“你广告不是包拆吗？”
“广告还说七天瘦十斤呢。”她回得飞快，“他不愿意，我总不能扛着人就跑。”
这句话，居然比孙婷婷说过的所有解释都顺耳。
至少承认男的自己有腿。
我付了定金，又把周恺常去的健身房发过去。
那家店以前是我拉他一起办的卡，我的年卡还没到期。
他练完喜欢拍镜子，孙婷婷这阵子也总发两个人在那里的照片，时间大多是周三和周五晚上。
白露问我有没有空过去。
我说我周五出差回来。
“行，第三天，自己验货。”
我拎着运动包到健身房时，一个女孩朝我晃了晃手机。
屏幕上正是我们的聊天记录。
聊天时一口一个尾款，见面却是干净的白色上衣、浅灰瑜伽裤，高马尾随着脚步轻轻晃。
她朝我点了下头，转身就对教练笑得乖巧。
“哥哥，我第一次来，这个怎么调呀？”
我差点被水呛住。
这声哥哥，收钱的时候可没听她叫过。
周恺就在旁边练肩。
白露找教练认过器械，没急着往他身边凑，而是抱着一只小哑铃试了两下。
等周恺看过来，她去取旁边的重量片，手上一歪。
“哎呀！”
片子还没离架，周恺已经伸手扶住。
“这个对你太重了，先练小的。”
白露抬起头，眼睛弯弯的。
“谢谢哥哥，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周恺愣了半秒，随即笑得比镜子里的灯还亮。
“没事，新人都这样。”
我在跑步机上按下加速。
隔了两排器械，他没看见我。我却看得很清楚，他自己的那组动作，整整十分钟没再练。
这时，周恺放在凳子上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屏幕，走到旁边接电话。
我听不清对面说什么，只听见他不耐烦地解释。
“还没练完呢，你自己逛吧。不是跟你说了，别老催我。”
挂断电话，他回来拿水。
白露小声问：“是不是耽误你约会了？”
“没有，她就是事多。”
“那我不麻烦你了。”白露把哑铃放回架子，“下次我早点来找教练。”
周恺伸手拦了一下。
“教练还得收费。我一般周三周五都来，你不会的问我就行。”
他点开自己的微信二维码。
白露低下头，扫了码。
刚才还在嫌女朋友催，现在倒有空给别人排一整周的课。
我扶着跑步机，忽然想起孙婷婷那句“真聊得来，总有办法联系”。
她挑中的人，果然不会让她失望。
白露走出健身房，才给我发来消息。
【加上了。他主动的。】
我低头看了眼那一千块的转账记录。
这四个字，终于也能让我笑出声了。
5.
白露加上周恺的第一周，孙婷婷就没空管我了。
旧室友群里，她隔三岔五地问，男人是不是一过热恋期就会变。
前几天周恺还说要带她去吃新开的餐厅，临到出门，却说工作没做完。
她化着妆等了两个小时，最后一个人点外卖。
钱乐问她：“不是周末吗，他还要加班？”
她连忙解释：“他现在特别上进，想多挣点钱，也是为了我们以后。”
我看完这条消息，点开白露的对话框。
她刚转过来一张周恺发给她的照片。
餐厅门口的取号纸，旁边是两杯饮料。
【他约的，我还没到，他已经排了半小时。】
我回：“挺上进。”
白露发来一个问号。
我说没事，你继续吃。
过了两天，我去健身房上瑜伽课，在前台听见了孙婷婷的声音。
“你把手机给我看一下会死吗？”
她攥着周恺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偏偏前台那会儿没人说话，每个字都清楚。
周恺抽回胳膊。
“都说了是朋友，你烦不烦？”
“普通朋友需要凌晨一点聊吗？她练个腿，为什么非得拍照片给你看？”
原来她知道。
她知道正常朋友不会半夜找别人的男朋友。
也知道一句“就请教一下”后面，能装多少不该装的东西。
我站在饮水机旁，把空水杯放了又拿。
这段话，我当初问过她。
那时她怎么回我的？
【你自己心脏，看谁都不干净。】
周恺也没给她什么新答案。
“人家第一次健身，怕练错了受伤，问问怎么了？”
“有教练不能问？全市就你会练腿？”
她终于忍不住拔高声音。
前台的姑娘抬起头，过来劝他们去休息区说。
孙婷婷却像抓住了救兵。
“你们这里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办卡？那个女的叫什么？你把她联系方式给我，我倒要问问，她有没有一点分寸！”
前台姑娘愣了一下。
“女士，会员的信息不能随便给别人。”
“我男朋友都被她缠上了，你们还替她保密？”
周恺一把拉住她，脸上已经挂不住。
“够了没有？丢不丢人！”
她被他拽得往后踉跄了一步，甩开手，眼睛红得厉害。
周围几个等课的人都看过来。
我也转过身。
孙婷婷看见我，话一下卡在嗓子里。
她先看我，再看旁边那些人，忽然挤出一个笑。
“吵两句而已，情侣都这样。”
我点点头。
“那你们慢慢聊。”
她以前抢周恺的时候，也怕我吵起来不好看。
原来她自己被晾在原地的时候，也得拼命找个台阶。
那天晚上，她在群里发了几段语音，说现在的女孩太没边界，明知道别人有女朋友，还上赶着献殷勤。
一个室友问：“周恺不是也回了吗？”
孙婷婷立刻说：“他就是心软，不会拒绝。”
我看着这四个字，觉得熟悉极了。
她当初抢人，叫别人控制不了喜欢。
别人抢她，男朋友又成了不会拒绝。
这世界的门槛，还能随着她的脚换地方。
第二周，周恺的朋友圈多了一张照片。
一桌烧烤，两副餐具。
旁边坐着的女生只露了半张脸，高马尾，眼睛弯弯的。
我已经删了周恺的好友，这张图是钱乐转给我的。
“这不是婷婷吧？”
“不是。”
照片下面，孙婷婷的评论也被截了进去。
【你不是说跟同事聚餐？】
周恺没回。
十几分钟后，钱乐又说，照片删了，婷婷在群里找人借手机，想换个号码给他打电话。
我的手机紧跟着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一接通，孙婷婷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乔乔，他出轨了！”
她反反复复说，周恺居然会背着她跟别的女人出去。
我没打断。
她哭得那么伤心，我终于不用再费劲向她解释，被背叛究竟是什么感觉。
6.
第二天，我约孙婷婷吃饭。
她到的时候，眼睛肿着，粉底盖不住鼻翼上的红。
以前她听我问男朋友去哪了，总能一边嚼东西，一边劝我别疑神疑鬼。
这回她连筷子都没拿。
“那个女的太不要脸了，明知道他有对象，还天天找他。”
“你认识她吗？”
“不认识，不知道哪来的狐狸精。连他朋友圈都敢上，我还没死呢！”
她把纸巾揉成一团，摔在桌边。
我给自己倒了杯水。
“你准备怎么办？”
孙婷婷立刻抓住我的手。
“你帮我劝劝他。你跟他谈过，肯定知道他说什么能听进去。”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
“我知道的话，当初还能轮到你？”
她噎了一下，又说：“那不一样，我跟他是真有感情。我们都说好今年要去见家长了。”
真神奇。
到我这儿叫不合适，到了她那儿就成了不能碰的真感情。
她见我不接话，又开始打亲情牌。
“乔乔，这么多年，还是你对我最好。我以后肯定不乱管你的事，你帮我这一次。”
“你之前抢我男朋友的时候，想过我也会难受吗？”
她皱起眉：“我现在已经够难受了，你非得在这种时候翻旧账？”
“那你觉得应该什么时候翻？”
她没回答。
我把杯子放下，一次一次替她数。
“许舟那次，你说是他主动的。”
“杨晟那次，你说我也没办法。”
“周恺那次，你说你俩本来就不合适。”
她的脸越来越白。
“现在周恺主动找别人，别人也没办法，你们是不是也不合适？”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想让你知道，被抢是什么感觉。”
孙婷婷盯住我。
她终于从那堆纸巾里抬起头，眼泪也停了。
“你怎么知道他主动找的她？”
“因为她告诉我了。”
“你认识那个女的？”
我没躲开她的目光。
她嘴唇动了两下，声音一下变尖。
“你找的人？”
“我找的，定金也是我付的。”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刮出一声响。
“林乔，你太过分了！”
旁边两桌人都看了过来。
我坐在原处。
“你抢我三个的时候，怎么没说过分？”
“那能一样吗！我们是自然而然在一起，你是花钱故意害我！”
“凌晨给我男朋友送关心，是自然而然。借我的名字单独约陈屿，是自然而然。”
我望着她。
“怎么你每次一自然，就自然到我的男朋友身上？”
她攥紧桌沿，半天憋出一句：“你赶紧让她停下。”
“你去跟周恺说。”
“她不是收你钱吗？你再给她点钱，让她把周恺还给我！”
我笑了。
我出钱，我办事，我再承担让她恢复幸福的成本。
她连求我，都不肯少占一点便宜。
“孙婷婷，你真当我是你恋爱路上的售后啊？”
她扬手碰翻了水杯。
水顺着桌沿流下来，我把包挪到另一边，按铃叫了服务员。
她看着我，胸口起伏得厉害。
最后抓起手机，丢下一句话。
“你等着，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什么东西！”
我抽了两张纸擦干手。
饭没吃，话倒是终于说清了。
7.
孙婷婷说到做到。
当天晚上，旧室友群里全是她的消息。
【林乔承认了！那个女的是她花钱雇的！】
【就因为周恺选了我，她记恨到现在。】
【她有男朋友了还盯着我的，这种人你们不怕吗？】
我的手机震个不停。
几个平时不说话的人也出来了，问是不是真的。
我回：“是我找的。”
群里安静了一瞬。
孙婷婷立刻追问：【大家都看见了吧？她自己承认的！】
“我承认了。你借我的名字约陈屿吃情侣套餐，你承不承认？”
我把陈屿转来的短信，和她亲自发来的订位截图，一起放进群。
她先借我的名义约人，接着连情侣座都订好了。
【又没约成！】
“所以得陈屿真的跟你去了，我才有资格生气？”
【你别转移话题！现在是你找人害我！】
“你找我的男朋友，也是为了帮我？”
她开始发语音，一条比一条长。
从大学帮我铺床，到我生病时替我带饭，一件不落。
听得我都快以为，她每帮我一次，我就得划一个男朋友给她抵债。
钱乐没有再劝我大度。
她只问孙婷婷：“你明明跟周恺谈着，为什么还要约陈屿？还骗我说你们只是误会。”
孙婷婷没答。
她甩下一句“你们都帮她”，退出了群。
几分钟后，她又用借来的号码给我发消息，让我出来。
【把那个女的也叫上。你花多少钱，我给她，让她滚。】
我把消息转给白露。
她回复：“她还挺懂流程，先骂乙方，再想换个甲方。”
“你接不接？”
“不接。她付钱让我回头再撩陈屿怎么办？我还要不要省点事了。”
她问我，见面到底要谈什么。
我说孙婷婷想当面问清楚，我也不想天天接这种电话。
白露这才答应。
“见可以。多陪她吵一天不多收你一分钱，少一天也不退定金。别临时让我给她演悔过书。”
我答应了。
她又问：“你真没想过跟周恺复合？”
“真没有。”
“那就别替他把分手话说了，让他自己张嘴。”
我看着这条消息，半天回了个好。
我花钱是想让孙婷婷难受。
可周恺要往谁身边走，是他自己选的。这句话，不能最后又被他藏到两个女人中间去。
见面约在商场的咖啡店。
钱乐听说后也来了。孙婷婷先找过她，说要让她看看我请来的到底是什么货色。
钱乐把地址发到群里，说她去陪着，其他人不用跟来。
我到的时候，孙婷婷和周恺已经坐下了。
周恺没看我，低头拨弄着杯套。
孙婷婷却把背挺得笔直，像是总算给自己找齐了一屋子证人。
白露迟到了两分钟。
她跑进来，额前碎发有点乱，先扶着椅背喘了口气。
“对不起，电梯人太多了。”
周恺的手已经搭上旁边那把空椅子。
孙婷婷一把按住。
“让谁坐你旁边呢？”
白露顿了顿，坐到了我这边。
钱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表情复杂得很。
孙婷婷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转账界面。
“林乔给你多少钱？”
“三千。”
“我也给你三千，你把他删了。”
白露没动。
周恺却先变了脸。
“婷婷，你干什么？你问过我的意思吗？”
“我花钱让她离开你，你还不高兴？”
“我又不是你的东西！”
这话一出来，我差点想替他鼓掌。
跟我分手那天，孙婷婷就站在他身后说过同样的话。
如今原路回来了。
孙婷婷喘了口气，把手机拍在桌上。
“她是收钱来勾引你的！你没听见吗？她收钱！她对你根本不是真心的！”
周恺看向白露。
白露没有哭，也没说什么被逼无奈。
“我接了这个单。我跟林乔认识，这件事没告诉你。”
周恺的手停在杯子旁边。
她接着说：“可我没让你骗她说加班，也没让你告诉我，你们早就只剩个名义。”
孙婷婷猛地扭头。
“你说什么？”
白露拿出手机，放到桌子中间。
“你们的事，你们先说清楚。”
屏幕亮着，是周恺发给她的消息。
【我跟婷婷早就没感情了。】
【她控制欲太强，什么都要管。跟你说话，我才觉得轻松。】
孙婷婷一行一行往下看。
手指停住的时候，周恺忽然伸手想拿走手机。
“别看了。”
孙婷婷按着屏幕，不肯松手。
周恺皱起眉，转头对白露说：
“她就是这样。她根本不懂我。”
我放下了手里的咖啡。
这句台词，终于绕完了一圈。
8.
孙婷婷看着周恺，眼睛一点点红了。
“我不懂你？”
“你说想练肌肉，我陪你办卡。你说工作忙，我每天给你点饭。你生日那块表，还是我攒了两个月买的！”
周恺把杯套扔在桌上。
“我又没逼你。”
钱乐吸了口气，没说出话。
我却想起第三次分手时，我膝盖上还没结好的那层痂。
孙婷婷劝我：“对人好是你自己愿意的，不能拿这个绑架他。”
如今她把那些付出一件一件摊开，等着别人承认分量。
对面的男人，却连看都不愿意看。
“你跟她说我们早没感情，是什么时候没的？”她问。
周恺不说话。
孙婷婷点开自己的手机，把两边的日期对到一起。
同一天上午，他还问她周末去不去看电影。
下午，他对白露说，自己被一段名存实亡的关系困住了。
她越翻，手抖得越厉害。
“你根本没跟我提过分手。”
“现在提，不行吗？”
周恺的声音不大，桌上却彻底静了。
孙婷婷像没听懂，怔怔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指向我。
“她给钱，让白露故意来骗你。你就为了这么个人，跟我分手？”
周恺看了我一眼，又看向白露。
“你这段时间对我说的，全是假的？”
白露把手机拿回来。
“你先把自己的事说清楚。别两边都拖着，出了问题就说是我们逼的。”
孙婷婷伸手去抓周恺的袖子。
这次，他直接站了起来。
“我们分手吧。我跟你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
“周恺！”
她猛地抬起头，声音把旁边的小孩都吓了一跳。
服务员过来询问，钱乐起身挡了一下，说我们马上就走。
周恺却没往孙婷婷那边走。
他停在白露的椅子旁边，问她要不要出去聊。
白露拿起包。
他伸手接了过去。
孙婷婷看着那个熟悉的动作，嘴唇张了张，终于再没说出“是他主动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咖啡店。
隔着玻璃，周恺低头对白露说着什么。
她慢慢停下，他也跟着停下。
孙婷婷趴在桌上哭了。
我没有递纸。
钱乐坐到她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把自己那杯咖啡的钱付了，起身离开。
两天后，白露发来周恺新发的朋友圈。
这回照片没有裁掉她的脸。
底下是他自己写的：【重新开始。】
她问我，算不算成了。
我说算，准备把尾款转过去。
她却让我先留着。
“再过一个月。免得他们明天又和好了，你找我返工。”
她发来那张照片后，就没再让我看周恺的消息。
我也没有问。
孙婷婷整整消沉了一个月。
钱乐说她起初还想把周恺叫回来，后来发现他连解释都懒得解释，才终于删掉了那一长串聊天记录。
钱乐后来把她拉回了群。她第一次发消息，晒的是一张新买的裙子。
款式是她自己挑的。
没人再提咖啡店那天的事。
一个月的期限到了，我跟白露见了一面，把剩下的两千块尾款转给她。
她当着我的面点了收款，抬头笑了笑。
这次没叫姐姐，也没叫哥哥。
“你这个闺蜜，抢别人男朋友的时候挺利索，自己被抢就哭天喊地。双标得挺厉害。”
“我知道。”
“下次还有这种活，记得找我。”
我把手机收进包里。
“最好没有下次了。”
她摆了摆手，拎着奶茶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再去追问她和周恺以后怎么样。
这单结束，我也该回自己的日子里了。
没过几天，孙婷婷来找我。
我下班时，她站在公司楼下，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一杯是我大学时最常喝的口味。
“乔乔，我们和好吧。”
她把那杯递过来，吸管都已经替我插好了。
“这么多年朋友，没必要为了几个男人，弄得谁都不好看。”
我没接。
“行啊。你先把之前抢我的三个男朋友还回来。”
孙婷婷愣住了。
“这怎么还？都过去那么久了，还不回来了。”
“那就这样吧。”
她捏着杯子的手慢慢垂下。
“你不是跟陈屿挺好的吗？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我望着她，忽然连生气的力气都不想用了。
“我想下班回家吃饭，不用再站在这儿，听你劝我忘记你干过的事。”
她站了很久，最后把两杯奶茶一起带走了。
后来听钱乐说，她又谈了个男朋友。
这次她没往我身边带，也没再追着要我的聚会地址。
我跟陈屿处得挺好。
有天我们在家包饺子，他擀着皮，随口问了一句：
“你那个闺蜜怎么最近不来了？”
“她忙。”
他想起之前那些事，皱了皱眉。
“她是不是不太喜欢你？”
我把一个饺子放到盘子里。
“她喜欢过我所有男朋友。”
陈屿手里的擀面杖停住了。
过了两秒，他故意往我这边挪了挪。
“那我得小心点。”
我笑了，他也笑了。
锅里的水正好烧开。
这顿饭，终于不用再多添一副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