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每一任男友，都会在见到周明薇的那一刻爱上她。
第一任为我撑起的伞，转眼便朝她倾斜。
第二任攒钱送我的戒指，莫名其妙就戴在她手上。
直到第四任也被抢走后，我终于知道了原因。
那天夜里，我听见她胸前的粉晶项链发出声音。
【万人迷掠爱系统持续生效。】
【原目标的现任伴侣与宿主当面相见，即自动完成感情转移。】
周明薇对着镜子挑耳环。
“她有再多男人追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会爱上我。”
脑子里滋生了一个奇妙的想法，我打开了一个聊天窗口。
对面六十二岁，头像是他自己种的月季。
半个月后，我邀请这位网恋对象来家里吃饭。
周明薇捂着嘴，笑得耳环乱晃。
“姐姐，他都能当你爸了，你也下得去手？”
我替他拉开椅子。
“你先别急着嫌弃。”
“还没轮到你呢。”
1
第四任男友顾承把玫瑰从我怀里抽走时，我的袖口还沾着奶油。
为了这顿饭，我推掉下午的工作，烤坏了两次蛋糕，从白天忙到黑夜。
怕再次被周明薇抢走，这一年我都没带他回过家。
直到他说，总该要见一见父母，我才答应了这顿饭。
进门时，他还低头亲吻我的额头，抚摸我的鬓角。
但周明薇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穿着睡裙，赤脚踩在地毯上，只喊了一声姐姐。
顾承刚刚还紧握着我的手便松开了。
“地上凉。”
他拿起我的拖鞋，蹲到她脚边。
我以为他认错了人，伸手碰他肩膀。
他却下意识拂开我。
那束为我准备的玫瑰就这样轻巧地塞进周明薇怀里。
她看看花间夹着的卡片，又看了看我。
“这卡片上写的是我姐姐……顾承，你这花是不是给错人了？”
顾承眼睛直勾勾盯着周明薇，手却立刻抽走卡片，揉成一团。
“没有。花就是送你的，我的小公主。”
我站在那里，掌心的奶油一点点干掉。
二十二岁被周家找回时，我以为自己总算有了家。
如今二十六岁，家没暖热，已经丢了四个男朋友。
二十五岁的周明薇，仍是他们捧着的掌上明珠。
那份证明她并非亲生的鉴定，早被母亲锁进了柜底。
四任男友与我交往时都早已成年。
不同的职业、不同的脾气，连说爱我的方式都不一样。
唯独见到周明薇后的反应，一模一样。
我稳了稳心神，问顾承：“你刚才还说，下个月要陪我去看海呢。”
他皱起眉，仿佛这句话让他难堪。
“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心动。予安，我想我爱的不是你。”
周明薇把玫瑰放到蛋糕旁。
“姐姐，你总得给别人看清内心的机会。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就毁了别人的幸福。”
她说着，切下最大的一块蛋糕，递给顾承。
上面正好写着我的名字。
父亲进来时，顾承正在替她擦嘴角。
我把剩下的蛋糕扔进垃圾桶。
父亲沉下脸：“一点小事就摔摔打打，难怪留不住人。”
“小事？”
“还没结婚，谁都有选择的自由。明薇又没拿刀逼他。”
母亲拉着我的胳膊，声音更轻，也更疼。
“她在这个家生活二十五年了。你回来以后，她处处让着你，难道连喜欢谁都要让？”
周明薇适时低下头，露出腕上一条银链。
我认得上面那道焊痕。
那是母亲攒钱买给我的成年礼，前几天搭扣松了，我一直放在首饰盒里。
“谁准你拿的？”
我伸手去取，顾承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周明薇惊叫一声，父亲立刻把我推开。
“戴一下能少块肉？你那些旧东西，也就明薇不嫌弃！”
她依偎在顾承身边，朝我得意地弯了弯眼睛。
我知道争不过。
当晚，顾承走后，我去她房间拿回手链。
门没关紧，她正举着手机欣赏今天的合照。
胸前那颗粉晶忽然亮了一下。
【第四次掠爱完成。上一对象的强制爱慕已解除。】
【当前对象：顾承。】
周明薇笑出了声。
“第四个？还会有第五个、第六个呢，只要我在，喜欢你的男人都会变成我的。”
我扶着门框，指节慢慢发白。
四年里，我问过自己无数遍，为什么身边的人都抛弃我，是不是我不值得。
原来有人一直在旁边，凭借着系统，在掠夺原本属于我的东西。
2
我没有推门进去。
而是退回房间，听了遍手机里刚录的声音。
只有她的自言自语，没有那道机械音。
这不是拿给父母就能让他们信的东西。
我翻出过去四年的聊天记录。
第一任忽然向我道歉，恰是第二任被她抢走的那天。第二任说自己像做了场噩梦，是在第三任送她戒指以后。
而今晚，第三任给我发了七条消息。
最后一条问我，能不能再见一面。
我把他拉黑了。
清醒不等于伤害没发生，我也不打算做失物招领处。
第二天，闺蜜唐夏陪我去看工作室。
租金不高，窗台有一道窄窄的日光，正好能摆我们的布样。
她看完我的账户余额，把自己的卡推过来。
“押金我出一半。你接设计，我管打样，够活。”
这些年，我给周家的服装账号画图，父亲总说都是一家人，等赚了钱再算。
账号有了十几万粉丝，介绍里却只有周明薇的名字。
我第一次认真算清楚，自己到底被拿走了多少东西。
当晚，我向父亲提出结清已经确认过的稿费。
他把餐巾拍在桌上。
“明薇刚失恋，你这时候闹钱，有没有良心？”
我望向她身旁的顾承。
“她失的哪一场恋？”
顾承放下筷子，说她最近情绪不好，让我少刺激她。
我把邮件里的对账单转给父亲，没再陪他们吃饭。
之后十天，我不碰周家的新单，只做自己接下的三个小客户。
熬夜改图时，电脑右下角偶尔跳出一朵月季。
那是旧书群里的赵万山。
几个月前，他向我请教过一本旧画册的装帧，此后偶尔发花草照片。
我知道他六十二岁，妻子去世多年，年轻时开过维修铺。
他说，孩子不在身边，日子空得很。
他总找我聊天，每次都试探着说喜欢我。
从前我婉拒了。
现在，我点开他的头像，看了很久。
我知道年龄不会决定一个人的好坏。
可周明薇挑我的男友时，最爱炫耀的恰恰是年轻、体面、带出去让人羡慕。
这一回，我偏不替她挑这样的。
我给赵万山发消息：“我同意我们的交往了”
他回复了一个微笑表情。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舒展地叹了一口气。
有好戏看了。
3
周明薇发现我有了新的对象，是因为她拿错了我的快递。
赵万山寄来一本画册，扉页写着，赠女友予安。
她没把书还给我，先拍照发进了家庭群。
“姐姐又有新男朋友啦！怎么不带回来，让我们替你把把关？”
我下楼时，父亲已经在翻那本书。
书页里夹着寄件人的照片，满头银发，坐在月季花架下。
母亲吸了口气。
“你跟顾承赌气，也不能这样糟蹋自己。”
周明薇劝她：“说不定人家有别的长处呢。现在不都说，年龄不是距离吗？”
她笑得肩膀直颤。
顾承也在。
他把照片翻扣在桌上，好像看一眼都伤了他的体面。
“予安，你用不着故意找这样的人刺激我。”
我拿回书。
“你想多了。他至少没在周年纪念日把花送给别人。”
周明薇脸上的笑停了一瞬，随即又甜起来。
“那周末请他来吃饭吧。正好我要拍家庭日常，让粉丝认识认识姐夫。”
父亲本想反对，周明薇伏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他又欣然同意了。
“来一趟也好。让他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家，别再做不切实际的梦。”
我笑了，一切正合我意。
家宴那天，周明薇请来了两个经常跟她一起拍视频的朋友。
一人举手机，一人守相机，客厅里架着补光灯。
她挽着顾承，对镜头介绍，这是她最重要的家人。
轮到我时，她停了停。
“姐姐最近有喜事，待会儿给大家一个惊喜。”
母亲把我叫到楼梯口，塞来一件灰色外套。
“换上。别跟明薇穿一样亮的颜色，大家会比较。”
我没有接。
身上这条蓝裙子，是我与唐夏赶出来的第一件成衣。
我是不会换的。
顾承从厨房出来，递给我一杯凉水。
“趁人还没到，你让你那老头男朋友回去。我替你找个借口。”
“我请的客人，为什么要靠你的借口进门？”
他看了我一眼，眼里那点不耐烦终于压不住了。
“你非要证明没我也有人要你？”
我把水放下。
“顾承，你今天是以什么身份来问这句话？”
他没回答，周明薇倒先笑了。
她走过来，贴着我的耳朵说：“姐姐，怎么找个老男人当男朋友，一会可少不了闹笑话哦。”
说罢，“叮咚”一声，门铃响起。
赵万山穿一件熨得很平的白衬衫，怀里抱着鲜花，另一只手提着水果。
父亲挡在门口，脸色难看得厉害。
“赵先生多大了？”
“六十二。”
“知道予安多大吗？”
“二十六。我们都知道彼此的情况。”
我接过水果，引他往餐厅走。
周明薇故意说的很大声，：“姐姐，他这岁数都能当你爸了，你也下得去手？”
镜头转向我，举手机的女孩咬着嘴唇憋笑。
我不慌不忙，只是替赵万山拉开椅子。
“你先别急着嫌弃。”
“还没轮到你呢。”
周明薇从屏风后走出来。
赵万山原本正把花递给我，在看到周明薇的那一眼，手忽然停在了半空。
鲜花的包装纸擦过我的手背。
他越过我，怔怔看着她，脸都有些泛红。
“你是……”
周明薇像忽然意识到什么，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粉晶贴着她锁骨，闪过一道浅红的光。
【第五次掠爱完成。顾承已解除。】
【当前对象：赵万山。】
周明薇猛地后退半步，像是想要逃离。
赵万山却已经把花捧到了周明薇面前。
“我活了这么些年，今天才觉得……原来真有一眼就认定的人。”
客厅静了一瞬。
周明薇忽地紧绷起来。
“你认错人了！你女朋友在那里！”
赵万山用陌生的眼睛回头看我。
“不不不，遇到你之后，我发现你才是我的命定良人。”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赵老先生，原来周明薇才是你的真爱，那我只有祝福你们了。”
赵万生喜笑颜开，仓促点头，转身就要拉住周明薇的手。
周明薇连退两步，撞翻了补光灯，忽然想起了什么。
“关掉！把直播关掉！”
举手机的女孩手忙脚乱，屏幕上却已经涌出一排问号。
【不是姐姐的男朋友吗，我看像她自己的男朋友呢。】
【口味真重啊，哈哈哈。】
弹幕一句一句飘着。
赵万山跨过电线，替她扶起灯架，又用真挚的眼神定住她。
“你别怕。我对你是认真的。请你接受我，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4
直播匆忙结束，周明薇回到房间便抓住胸前的项链发起疯来。
“取消！我不要这个人！”
【自动掠爱由宿主选择开启，单次结果不可取消。】
“他都六十二了！你看不见吗？”
【宿主设定：不限制年龄与财产。】
她气得把茶杯砸在地上。
可转头就听见赵万山苍老的声音在楼下喊：“周明薇，我爱你！”
我看着客厅的残局，顾承还楞楞地站在那儿。
他盯着桌上那束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走到我面前，嗓子发涩。
“予安，我不知道自己前些日子怎么了。”
“我好像魔怔了。”
他的手想要来触摸我。
我却绕过他，拿走自己的包。
院子里，赵万山正在给父亲看手机里的店铺照片。
那间早已转出去的维修铺，门头上写着赵氏家装。
给她拍摄的朋友小乔轻声问：“姓赵？不会跟那个赵氏集团有关系吧？”
赵万山没听清，父亲却先看向了他手上的金表。
周明薇的呼吸慢下来。
我看着她僵硬的脸上，重新捡起了笑容。
“赵叔叔，外面晒，先进来坐吧。”
赵万山立刻进门，从外套口袋拿出一只盒子。
“本来是准备过些日子再送的。如果明微你喜欢，就先戴着。这是我家传的。”
是一条金手链。
她没接，先看了看顾承。
父亲拉着顾承走到一旁，低声提到两家的联名项目。我隔得不远，听清了最后一句。
“明薇的名声不能坏，明天还有品牌直播。”
顾承沉默片刻，重新站回她身边。
“网上断章取义太多。就说赵先生是来谈合作的。”
周明薇终于打开盒子，将手链扣在腕上。
她对着相机笑：“谢谢赵先生支持。”
当天晚上，她删除了主页上的直播回放，发出新合照。
配文是，合作不问年龄，清者自清。
有人骂她抢姐姐的男友，也有人说赵先生看着就气度不凡。
她挑着后者回复，竟又接住了一波流量。
手机很快收到她的私信。
“姐姐，你以为送个老头来，就能看我笑话？”
紧接着，是一张戴着金手链的照片。
“他送我的，可比送你的书值钱多了。”
我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下。
哼，她到现在，还在算自己抢来的东西值多少钱。
5
周明微这几天怕是要发愁了。
她手机上接连跳出几张照片。
有她从商场出来的，有她坐在咖啡馆里的。
发送者是赵万山，下面追问为什么又见顾承。
“他这两天一直跟着我！”她声音发抖，“我在哪儿，他都要问！”
我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
“你不是爱抢吗？这都是你应得的。”
她甩开我的手。
“你早就想害我？你怎么知道系统的事的！”
我笑笑并未说话。
两天后，一场情侣餐厅直播。
那晚我也在现场，负责交付品牌要拍的两套衣服。
周明薇穿着我的旧设计，坐在顾承身边，试图重新演回和顾承是男女朋友的样子。
可甜点刚上来，入口便响起赵万山的声音。
“明薇！”
她的叉子掉在了桌上。
赵万山被店员拦着，举起他们那天戴手链的合照。
“你说他是工作搭档，拍完就陪我。怎么现在直播里又成男朋友了？”
顾承站起来，让他别胡闹。
赵万山红着脸反问：“明微收了我的金链子，就是答应做我女朋友了，轮得到你管？”
他又说那条金项链是自己祖传的，绝不是随便送人的。
周明薇脸色很难看，尖声说她没有答应交往，叫店员把他请出去。
这一次，镜头还开着。
她对着顾承喊出的称呼，赵万山口中的许诺，全落进直播里。
品牌方中止了拍摄。
店员报了警，把双方隔开，现场没有继续闹下去。
网上却已经截下了前半段。
有人信她真有一个没公开的年长男友，有人翻出她那条合作不问年龄。
“原来周明微真的和老头不清不楚。”
“周明微真是两面三刀，都收下人家祖传的项链了，还跟别人直播约会？”
“她不会脚踏两条船吧，一边和小鲜肉顾晨当明面上的情侣，一边私下又喜欢赵万山那样的老头，哈哈哈哈。”
还有人把她笑我的片段，与她手忙脚乱关直播的样子剪在一起。
6
一周后，我回周家取走剩余的物品。
才发现房门被锁了。
父亲站在门前，手里捏着一份写好的说明。
只要我承认嫉妒、向周明薇道歉，让周明微不再受流言蜚语，就让我拿东西走。
“你已经伤害明薇了，不要一错再错。”
我看向他手中的声明，笑而不语，无动于衷。
这一切已经不能威胁到我了。
见状，周明微突然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拉我进茶室，关上门，言语突然软了很多。
“姐姐，你想要顾承回来吗？我可以说服让他重新回到你身边，”
“不要。已经丢到垃圾桶的东西，我才不会捡起来。”
“前面那几个呢？他们都联系过我，我可以替你说好话。”
周明微很急切，她终于看清了局势，想要用这些来讨好我。
可不要了就是不要了。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手指慢慢攥紧，把桌上纸巾捏成一团。
“只要你再谈一个正常男朋友。条件随你开，……”
声音贴着她锁骨响起。
【下一轮有效转移，可覆盖当前结果。】
我终于笑了。
“你是想找个人换掉赵万山吧。”
周明薇猛地抬头。
“你听得见系统？”
我没回答，推开了茶室的门。
“爸，她在里面让我重新谈恋爱呢。”
父亲愣住了。
周明薇追出来，像是怕一切被人发现，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别说了！”
我把原本放在包里的相亲名单取出来。
母亲上个月给我的，几个人的家世、公司、见面时间都列得齐全。
我当着他们的面，撕成两半。
“从今天起，我不接周家安排的相亲，也不会谈下一场恋爱了。”
“你们的饭局、合照和一家人宣传，都不用算上我了。”
母亲皱眉，说我不知好歹。
我让人将锁上的门踹开，把画稿、证件和养母的旧照片放进箱子。
最后一件，是那条还没还回来的银手链。
我盯了许久，周明微才怯怯地从腕上摘下来，递到我面前。
“手链还给你，姐姐你再谈一个新的男朋友吧。”
她态度很软，让我很受用。
但并不意味着我会放过她。
她抢走我那么多东西，我永远也不会放过她。
7
搬出去的第二天，我收到了周家拖欠的稿费。
我把对账单和到账记录一并存好，付掉工作室最后一笔押金。
唐夏提了两桶漆过来，问我墙刷什么颜色。
“白的。”
我想把自己的作品，一件一件挂上去。
下午，小乔来找我。
周明薇的长文里，除了骂我，还暗示那天饭局的摄影师故意选角度，让普通合作看起来暧昧。
小乔把相机放在桌上，脸色很差。
“她自己叫我那样拍的，现在连我也要背锅？”
她在场拍摄的原视频还在存储卡里。
从周明薇嘲笑赵万山的年龄，到戴好手链主动靠过去，前后没有断。
我请她保留原件，只把涉及我和当场争执的部分另存了一份。
唐夏陪着我核对时间。
我自己的完整聊天、邀约前的提醒，都还在手机里。
这些能说明我做过什么，也能戳破周明微隐藏了什么。
我将公开能核实的部分整理好，回应了那篇长文。
周明薇很快打来电话。
“网上吵没有用。姐姐，我们当面说清楚吧。”
她定了一场澄清直播，请小乔主持，要求我、顾承和赵万山都到。
小乔要求用自己的账号开播，保留完整回放。周明薇急着借她的观众洗清自己，当即应了。
为了显得坦荡，她说允许各方自行录下全程。
我答应了。
晚上，赵万山又给我发来消息。
“周明微说她的名声不能坏，我只要承认收过你的钱，是你请来的演员，这件事就过去了。可我没收过，我是真的喜欢明微，明微也是真的收了我祖传的金项链，到时候该怎么说？”
紧接着，是周明薇发给他的一段话。
先帮我把这关过了，等风头过去，我就答应跟你在一起。
我看得指尖发凉。
她明知道他越来越执拗，仍然拿恋爱当饵，逼他替自己作假。
我回复：“没发生的事，就不要承认。”
他没再回答。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照她教的说。
但我把他主动发来的消息留了下来，答复他，我会在澄清雇佣指控时出示这些。
直播前一天，顾承来工作室。
他站在门外，盯着那条挂在墙上的蓝裙子。
“以前我总觉得，你离开周家会过不下去。”
我没有接话。
他又说，这些天一直在想，当时怎么能把花给周明微，却一点也不在乎我的感受。
“那你现在呢？”我问。
他低下头。
“项目已经投进去不少钱。明薇出事，我们家也会赔。所以……”
原来清醒以后，仍有足够多的理由站在她身边。
我把门拉开，让他看清屋里两张并排的工作台。
“我们这里不接免费的活，也不接替人认错的活。你要想让我承认请赵万山来构陷她，就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他失魂落魄的离开。
我检查好要带的资料。
周明薇连直播标题都拟好了。
姐姐雇人毁我清白，我还能原谅她吗。
她以为，只要先替我认下罪，再赐我一句原谅，事情就算结束。
真是好笑。
8
开播前，父亲把我拦在休息室。
他递来那份我没签的说明，压低声音。
“认个错，钱不会少你的。你是亲生的，家里还能不要你？”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回周家。
那时他告诉我，过去吃过的苦，以后都会补回来。
四年过去，他补给我的，一次比一次难堪。
“既然不会不要我，为什么每次都让我走开？”
父亲脸上的耐心消失了。
“你非得跟明薇比？她有多少合作在身上，你那间小工作室值几个钱！”
我从他身边走过去，没有接那张纸。
直播开始，周明薇先哭了。
她说自己遭遇了纠缠，说姐姐早就知道赵万山会做什么，所以才把人领进家门。
我等她说完，才把自己的手机连上投屏。
被她剪掉的段落，一条条出现在屏幕上。
我只是笑着把家宴视频紧接着放了出来。
周明薇先笑他的年龄，再抢着邀请他进屋，最后主动戴上手链。
她哭声停了一瞬。
“收礼不代表我答应他！我也不该被跟踪！”
“是。”我看着她，“所以跟踪的事，你该找他追究。我今天问的是，哪笔钱是我付给他的？”
赵万山坐在另一边，忽然抬起头。
“她没给我钱。”
周明薇猛地转过去。
他攥着手机，急切地想向镜头证明自己。
“我喜欢明薇是真的。明薇说了，等这件事过去，就跟我好好过日子。”
“我什么时候说过！”
他当场点开两人的聊天。
先帮我把这关过了。
等风头过去，我就答应跟你在一起。
小乔把时间与前后消息一并展示，赵万山又翻出她让他承认收钱的语音。
屋里响起周明薇自己的声音。
“你就说是姐姐找你的。其他的不用你管，我会处理。”
她伸手去拔投屏线，被小乔挡住。
“这是你请大家来澄清的。”
周明薇抬手打翻了面前的水杯。
她指着我喊：“你就是故意的！你明知道我会……”
后半句卡在喉咙里。
我站起身。
“我没有雇他纠缠你。拿恋爱许诺哄他作假，也不是我教你的。”
她踉跄着追过来，拽住我的袖子。
粉晶的光一阵强一阵弱。
【无新对象，无法覆盖当前结果。】
她靠近我，声音低得发颤。
“你再找一个，好不好？就一个，我保证以后不碰你喜欢的人。”
“顾承也还你，你以前要的我都还你。”
我抽回袖子。
那四个人的脸，从我眼前一一掠过。
我曾那么想让他们重新选我。
可这一次，我连同她递过来的输赢，一起推了回去。
“我不要了。”
9
周明薇忽然扯断了项链。
她把粉晶扔在地上，用高跟鞋狠狠踩下去。
“什么万人迷！我不要了！把他弄走！”
晶石裂开时，机械音猛地拔高。
【载体损毁。】
【系统核心崩溃，后续掠爱功能永久终止。】
【已生效结果，不予撤销。】
最后几个字反复响了两遍，彻底没了声音。
周明薇怔怔站着，鞋跟旁是一堆粉红的碎屑。
赵万山还在叫她的名字。
她猛地转过身，冲他喊：“我根本不喜欢你！从来没喜欢过！”
他脸上的期待一点点僵住。
她又去捡地上的碎石，试图往断链上拼，手抖得连一块都拿不稳。
刚才亲手踩碎的东西，再也没有回应她。
直播早已乱成一团。
有人嘲笑她前后两副面孔，也有人提醒，纠缠和造谣都该各负各的责任。
小乔结束直播前，保留了完整回放。
周明薇再想删掉不利的几分钟，也不行了。
几家合作方先后停止了与她的合作。
父亲从休息室赶来，第一句话却不是问她有没有受伤。
“你还嫌周家的脸丢得不够？”
周明薇扑过去，哭着喊爸。
他把她的手扯开。
“你真是想把我们都拖下水？”
母亲一开始也哭，听见合作方打来的电话，便不再替她说话。
当晚，周明薇的行李被收好，送到了门外。
她拉着门框，问养了二十五年的女儿，怎么说不要就不要。
父亲只让司机把她送走。
我站在走廊尽头，看见母亲别过脸去。
他们从前说的二十五年情分，原来也抵不过一张丢尽了的脸。
离开前，周明薇还在求我。
“姐姐，我真后悔了。要是没戴上那条项链……”
一个月后，母亲来工作室，说家里空了，想让我回去住。
父亲还问，能不能用我的新作品帮周家账号挽回一点口碑。
我把结清稿费的对账单放在桌上。
“我们已经算清了。”
母亲说我心硬。
我低头穿针，没有反驳。
顾承送来的花，被我原封退回。
其他人的求和消息，也停在了未读里。
那条银手链重新焊好了扣，唐夏替我戴上，问紧不紧。
我摇头。
窗边挂着我们的新衣服，标签上并排印着两个设计者的名字。
傍晚收工，我在门外转过钥匙，听见唐夏叫我去吃饭。
没有人要我让出名字，让出心爱的人，或者替谁认错。
我终于有了一个，什么也不用让，就能留下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