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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追妻火葬场 > 过年给老公发1314红包,没等到退回的我立马报警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1:23:14

除夕夜,我给老公转了1314元,备注新年红包。

结婚六年,他每次都会把钱另转回来。

“心意收了,钱你留着花。”

今年,收款提示亮了。

并没有被退回。

两个小时过去,饭凉了,他也没回来。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我问公婆,他们一口咬定他在加班。

直到同事告诉我,那场客户活动早就取消了。

我立刻报了警。

民警核查到酒店时,婆婆拦在我面前,连声音都变了。

“林晚,这门不能开。”

我看着她攥白的手指,忽然不说话了。

01

晚上七点零八分。

我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摘了围裙。

陈屿的位置摆着一副蓝边碗筷。

桌上有他喜欢的糖醋鱼。鱼尾稍微焦了一点,我特意把那一边转向自己。

手机还停在他刚发来的语音上。

“客户非要喝两杯,头有点晕。“

”我在南岸酒店,一会儿叫代驾,八点半前到家。”

后面是酒店定位。

我回他,别自己开车。

他发了个好,又说:

“半小时后联系你。”

我点进转账,输入1314。

备注写的是:“新年红包,老公新年快乐,一生一世。”

六年前第一次这么发,他笑我把谐音当正经事。

却把钱另转回来,又在楼下买了两串糖葫芦。

“意思有了就行,工资刚发,别全往我这里交。”

后来每年都这样。

有时他忙,钱晚一点转回来,那句话也一定会到。

心意收了,钱你留着花。

这一次,十几秒后,屏幕提示对方已收款。

我把手机搁在碗边,等着。

然而迟迟没有回来。

七点四十分,我给陈屿打了第一通电话。

一直响,没有接。

我又发了条消息。

“叫到代驾了吗?”

没有回复。

八点半,他答应回来的时间到了。

第二通电话仍然没人接。

九点零二分。

第三通、第四通。

语音通话和普通电话都试了。

我翻回最后一条语音,把音量调到最大。

他说:“头有点晕。”

我原先只顾听后面那句要回家。

现在那几个字听得格外清楚。

窗外有车急刹,轮胎擦过地面,发出很尖的一声。

我一下站起来。

走到窗前,才发现是辆卸货的小货车。

我给他发:

“看到回一个字也行,我很担心。”

屏幕没有变化。

收了钱的究竟是不是他本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便拨了婆婆的电话。

她接得很快。

“妈,陈屿跟您联系了吗?”

“联系了呀。”

我胸口一松。

“他现在在哪儿?”

那边忽然静了。

“公司。加班呢,你别催了。”

我握紧了手机。

陈屿说的,明明是酒店。

02

“他跟我说,在南岸酒店。”

我把定位转到家庭群。

婆婆半天没说话。

公公接过了电话。

“酒店也是工作的地方。陪客户,你又不是不懂。”

“我没说不让他陪客户。我想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跟他通过话?”

“傍晚。”

“傍晚几点?”

公公的语气硬了下来。

“过个年还审犯人一样,难怪他不爱接你电话。”

我闭了闭眼。

厨房的抽油烟机没关,嗡嗡地响。

我走过去按掉,才听见自己喘气的声音。

“爸,他说喝了酒,身体不舒服,八点半回来。现在九点多了,我怕他路上出事。”

“不会。”

他说得很快。

快到我又问了一遍:“您怎么知道?”

“我儿子酒量我能不知道?”

电话被挂断了。

我站在灶台边,手背碰到锅沿,烫得缩了一下。

刚才热的鱼又凉了。

我没有再开火。

通讯录往下划,找到周恬。

她和我认识十多年,在陈屿公司做项目行政。

陈屿能进这家公司,是自己应聘的,后来我们才知道有这层巧合。

她接电话时,正在帮母亲摆碗筷。

“新年快乐,晚晚。”

听见熟悉的声音,我鼻子忽然发酸。

我把事情说了一遍,请她帮我确认陈屿的工作安排。

“南岸酒店?”

她重复了一遍。

“你先别挂。”

电话那边有椅子挪动的声响。

几分钟以后,周恬回来了。

“我刚跟负责排期的人确认。“

”明川项目原先有个节日驻场安排,前天已经取消。客户那边放假了。”

我看向桌边的空椅子。

“会不会临时改了?”

“我们这边没有收到新通知。我不能说他一定没工作,但至少他提的这个项目,今晚没有客户接待。”

她没有往下猜。

只问我,最后一次听到他本人声音是什么时候。

我说七点零六分。

她让我把那条语音留好,又去联系陈屿所在组的负责人。

我打开两天前的聊天。

陈屿说,节日期间带一个新人驻场,住酒店方便处理问题。

我不敢继续往下想。

也许他骗了我。

但就算他骗了我,我也得先知道人有没有事。

九点四十二分,我拨通南岸酒店公开的服务电话。

“我联系不上丈夫,你们如果能联系到,请转告他给家人报个平安。”

“我会转给值班经理处理的哦女士。”

周恬又打回来。

“组长也联系不上他。他下午还在工作群里报过到,后来就没说话。”

我一边听,一边把这些时间写在纸上。

七点零六分,最后的声音。

七点零八分,收款。

八点半,应该回来。

纸上那个“回”字,被我描了两遍。

这时候,婆婆发来消息。

“你别到处找了。我已经跟他说过,让他忙完联系你。”

我立即回拨。

“您打通了?”

她说:“没打通,发了消息。”

我没再争辩。

挂断后,拨了110。

“您好,我丈夫一直联系不上。我担心他的安全,想请你们帮忙核实。”

03

接警员问了姓名、年龄、最后联系的时间。

我照着纸上写的,一项项说。

没有争吵。

没有听见求救。

他早上开车出门,晚上说喝了酒、头晕,要叫代驾,可之后再没人听到他的声音。

“收款以后也没回消息?”

“对。但我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操作的。”

我把不知道的也说清楚。

辖区民警随后联系我,让我提供最近的照片和车号,又向周恬核实工作安排。

电话没有一直占着。

每次挂断,我都怕下一次响起,会听见坏消息。

周恬开车来接我。

她把自己的围巾塞到我手里。

“先穿好,钥匙带上。”

我回头看了一眼餐桌。

那副蓝边碗筷还在。

走出家门时,我忽然返回去,把炉灶又检查了一次。

全关了。

可我就是觉得,还有什么没做好。

在车上,我告诉民警,我们准备去陈屿发过定位的酒店大厅等消息。

对方让我保持电话畅通,到了先联系前台,不要自行找房或与人冲突。

我都答应了。

又把去酒店的事发进家庭群。

婆婆几乎立刻打来。

“你去那里干什么?”

“等他,也配合民警核实。”

“你报警了?”

她的声音猛地拔高。

车里的周恬偏头看了我一眼。

我说是。

婆婆喘了两下,似乎把手机拿远了。

我听见公公问了一句,真去了?

再接起来时,婆婆开始劝。

“晚晚,你冷静。他这么大个人,能有什么事?大过年的,别惊动人家。”

“妈,我打了十几个电话。”

“他忙起来听不见。”

“刚才您说已经联系过他。”

“我不是解释了吗,发消息!”

她说让我们停下,她和公公马上过来。

公婆住得近,比我们早到几分钟。

我一进酒店,就看见婆婆站在前台侧边,手里拿着手机,正低声跟公公争什么。

看见我,她立即收了声。

大厅里摆着一棵很高的金橘树。

前台的女孩正在给客人递糖,盘子里红纸裹着的糖块,和我家茶几上摆的一模一样。

我向她说明来意。

值班经理请我们稍等。

民警已经到了,正在里面核对情况。

婆婆过来拉我的袖子。

“咱们回家。”

她的手很热,我的手却冰得没知觉。

我问:“您不是说来找他吗?”

“找到了就行。”

“谁告诉您找到了?”

婆婆松开我。

她没有回答,转头去看电梯。

电梯的数字往上跳。

十五。

十六。

十八。

她的嘴唇抿得很紧。

公公站到我和前台之间,说人家忙,别堵在这儿。

我们明明站在休息区。

我听见他小声对婆婆说:“再给他打,叫他赶紧看手机消息。”

婆婆又按了一次电话。

无人接听。

这一回,她没再说儿子忙。

民警从侧面的办公室出来,问他们是不是陈屿的父母,有没有当天亲眼见过陈屿。

婆婆点了头,接着又摇头。

“下午见过,现在不知道。”

公公咳嗽了一声。

她便不肯说了。

我看着他们两个,心里那团乱麻慢慢绷出了一根线。

我一直怕陈屿出了什么事。

他们却像是怕,陈屿被找到。

04

经理告诉民警,陈屿是当天下午登记入住的。

详情和登记资料给民警核验,没有递到我手里。

酒店此前拨过房间电话,也派人敲过门,没有得到回应。

民警又拨陈屿的手机。

铃声等到尽头。

仍然没有人接。

“我们上去确认一下。”

他们和经理进了电梯,让我们在大厅等。

婆婆坐不住,在沙发前走了两趟。

我问她下午在哪里见的陈屿。

她低着头,说没记清。

公公忽然道:“你们夫妻的事,不能回家谈?”

我看着他。

到这时为止,我问的都是人在哪儿,安不安全。

他已经开始说,夫妻的事。

过了几分钟,经理的电话打到前台。

房内终于有人应声,是陈屿。他说自己没事,同意当面核实,还要求让妻子和父母上楼。

我们由工作人员带上去。

电梯里,婆婆往我身边挪了一点。

“人都没事了,还上去干什么?”

我没回答。

走廊很暖,铺着厚地毯。

我的鞋踩上去,什么声音都没有。

民警站在一扇门前,正对里面说,请本人出来配合确认。

里面传出陈屿的声音。

“等一下,我穿衣服。”

听见他的声音,我的腿先软了一下。

他活着。

好好地说着话。

随后,我才反应过来。

酒店。

穿衣服。

一整晚不接电话。

婆婆横着挪了一步,挡在我前面。

“林晚,这门不能开。”

她一把攥住我的袖口,力气很大。

我低头看了看她的手,再抬头看那扇门。

“您儿子在里面。为什么不能开?”

“他累了,你非得把他逼到这个份上?”

我忽然懂了。

他们不怕我找不到人。

他们怕我看见,跟他一起过年的人。

民警请婆婆退到一边,不要替房里的人回答。

我一点点抽回袖子。

没有撞门,也没有喊陈屿的名字。

我站在原地,等。

经理再次问:

“陈先生,您方便自己开门吗?”

门内有急促的脚步声。

陈屿先说等一会儿,随后像是与谁压着声音争了一句。

公公抬手捂住额头。

门内静了几秒。

陈屿终于说:

“没反锁。经理,你刷卡开吧。”

经理确认得到同意,拿出房卡。

05

陈屿站在门里面。

身上是我给他买的灰色家居服。

他出门时穿的衬衣搭在椅背上,旁边还有一条女人的裙子。

窗边坐着宋瑶。

她把浴袍领口拢紧了一点,没有站起来。

我见过她。

去年秋天公司聚餐,她端着杯果汁叫我嫂子,说自己刚毕业,什么都不会,多亏陈主管带。

同事们喊她小实习生。

陈屿后来跟我解释,她已经签了劳动合同,只是新人培养期还没结束。

那天临走,我把打包的蛋糕分给她一份。

她说,嫂子真好。

现在,她坐在陈屿身后,看着我。

桌上摆了两份年夜饭。

一盘鱼,两只汤碗。

装饺子的保温盒,是婆婆常用的那只。

我的视线停了一下。

陈屿已经迎过来。

“林晚,你怎么把警察叫来了?”

我往旁边让开。

民警核对了他的身份,询问身体状况和这一晚的行踪。

陈屿说自己一直在房里,没有受到威胁,也没有不舒服到需要就医。

“家属反复联系不上你,电话为什么不接?”

“手机静音了,喝了点酒,睡着了。”

手机就在床头。

他拿起来,按亮,屏幕上一串未接来电。

我看不清具体有多少。

只看见他往下划了很久。

“你不是跟我说了,八点半到家?”我问。

“后来不想动了。”

“那半小时后联系我呢?”

他没有看我。

“忘了。”

我想起自己一次次跑到窗口,忽然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周恬扶住了我的胳膊。

我缓了一口气,问那笔1314是谁收的。

陈屿看了宋瑶一眼。

“我喝多了,手机她拿着。钱回头还你。”

宋瑶的脸立刻变了。

“什么叫我拿着?不是你自己给我的?”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

“你教我解锁,让我帮你点收款。说你老婆发的,不要白不要,还让我转给自己买件衣服。”

陈屿喝了一声:“你少说两句。”

“现在都怪我了?”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一笔收款,直接递到我面前。

付款人是陈屿。

金额1314。

时间比我那笔晚了两分钟。

我没有接她的手机。

她又往前送了一点,像怕我看不清。

“你看清楚,钱是他让我收的。”

我转头问陈屿。

“是吗?”

他抿着嘴,过了几秒,点头。

原来那条收款提示亮起时,他身边坐着另一个人。

我写下的一生一世,被他们看完,商量着分走了。

民警确认人员安全后,说明婚姻和财产问题需要另外依法处理,也提醒我们控制情绪。

陈屿连声说好。

婆婆跟着赔笑,反复说给大家添麻烦了。

我也向民警道谢。

人找到了,平安。

我这一晚所求的,的确已经有了答案。

民警离开,经理提醒房内不要争吵扰客。

陈屿说他会处理,请我们留下把话说清。

门合上以后,婆婆立刻回头。

“你看你闹的!一点小事,连警察都惊动了。”

周恬站到我身边。

“她报警时,你们有谁告诉过她,陈屿在哪里,跟谁在一起?”

婆婆噎住。

宋瑶弯腰拿茶几上的纸巾。

浴袍袖口滑下来,露出一只细金镯。

两颗小珠,一朵空心花。

我认得那个样子。

上个月,陈屿给我看过款式照片和购物小票。

他说,买给他妈的六十岁生日礼物。

婆婆生日那天,我问过为什么不戴。

她说舍不得,收起来了。

我慢慢看向她的手腕。

空的。

06

“这个镯子,也是喝多了送的?”

陈屿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

宋瑶摸了摸手腕。

“他说你们早就各过各的了。”

“可你见过我。你还叫过我嫂子。”

她张了张嘴,低下头。

陈屿往前走了一步。

“先回家,我慢慢跟你解释。”

“你先回答我,多久了。”

他看着地毯,没有出声。

宋瑶却抬起头。

“从十月开始。你别又说今天才有的事。”

十月。

那时候他开始常常周末驻场。

我给他留过夜宵,把家里的锅换成能保温的,又担心酒店洗衣不方便,给他多装了两套衣服。

刚才看见的灰色家居服,也是我放进行李袋的。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食指上还有包饺子时划破的一道小口。

陈屿伸手来拉,我避开了。

婆婆急忙说:“男人有时候糊涂。他心里有这个家,不然每个月工资为什么还交给你?”

“所以您早知道。”

“我也是为你好。过完年,他想明白就回去了,你非得来掀开。”

公公低声叫她别说。

已经晚了。

我问那盒饺子是谁送来的。

婆婆抿着嘴,说下午来过一趟。

陈屿说带新人加班,让她送点吃的。

“您当时信了?”

她看了一眼宋瑶,没有答。

我把手机里上个月问金镯的那条消息翻出来。

婆婆亲口回复的,收起来了,怕磕碰。

我把屏幕放到她眼前。

她的肩膀往下塌了一点。

“他求我的。”

我点了点头。

“那今晚我问你们,他在哪儿,你们儿子在酒店加什么班,你们也全知道。”

没人再让我懂事。

宋瑶抓起自己的外套,陈屿却拦住她。

“你先别走,把今天驻场那条记录撤回来。”

“不是你让我填的吗?”

她的声音一下高了。

“我说项目取消了,你说费用照报,谁会过年查这个!”

周恬抬起头。

陈屿也看向她,像直到此刻才想起,她在这家公司上班。

房里突然安静。

我没有追问工作上的事。

那些话我听到了,会记下来,但不是我来替他们解释。

我把围巾系好,叫周恬走。

陈屿追到门边。

“晚晚,大过年的,你非要把家弄散?”

我停住,问他我的电话响起来时,他在做什么。

他说不知道。

宋瑶在身后冷冷接了一句:“他说吵,把手机扣着了。”

我等了几秒。

陈屿没有否认。

那一点想听解释的念头,就此停了。

我走进电梯,门合上的时候,才发觉自己一直在咬牙。

牙根疼得厉害。

周恬没劝我别哭,只递了一包纸巾。

我们先回我家取证件和衣物。

餐桌还保持出门前的样子。

我把自己的碗筷收进厨房。

他的没有动。

当晚我住到周恬家,保存了自己的转账、通话和聊天记录,把刚才听见的事按时间写下来。

写到十月时,笔尖停了很久。

我仍然难受。

但需要弄清什么,已经不再含糊。

春节假期里,我约到一位律师线上咨询。

她问我希望谈到什么结果。

我说:“离婚。共同财产分清楚。”

我停了一下,又补上。

“我已经决定了。”

07

假期结束后,我和陈屿在律师事务所见面。

这是那晚以后,我们第一次坐在同一张桌前。

他提了一袋早餐。

豆浆,油条,还有我以前爱吃的芝麻饼。

“你这几天肯定没好好吃饭。”

我把袋子移到一旁,打开文件夹。

他盯着那个动作,脸上的笑慢慢僵了。

“晚晚,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

“我今天来谈离婚。”

“六年,就因为这一次?”

我把他除夕发来的定位放到桌面上。

又翻出十月以来,他说周末加班的消息。

“你自己说,有多少次。”

他靠回椅背,沉默了很久。

最后承认,十月以后就开始单独见宋瑶。

所谓各过各的,是他对她说的。

他也知道我会等他回家。

“那为什么把我的钱给她?”

“她看到了,说想要。我想着也不多,回头补给你就好了。”

他说完,像终于找到一个能解决的口子。

拿出手机,要给我转钱。

我伸手压住桌上的文件。

“先把清单核完。”

那一瞬间,我记起我们刚租房时,他给我转回1314,怕我舍不得给自己买衣服。

那时的他或许是真的。

坐在我面前,说补给我就好的这个人,也是真的。

我没有办法只挑前一个留下。

在律师的要求下,陈屿自愿提交了相关账户的流水,逐笔解释婚后存款和赠与。

宋瑶戴的金镯,也是他承认以后才列进清单的。

单看相似的款式,不能算清任何一笔钱。

我不再追着每一次谎言问为什么。

能核对的,就核对。

存疑的,留下补材料。

房子是婚后共同买的,贷款已经还清。

我们商量按双方认可的评估价折算,他留下房子,向我支付相应款项;存款另外分清。

他送给宋瑶的那部分,也放进财产结算,不靠一张道歉书糊弄过去。

谈到后来,陈屿低声问:“是不是钱到位,你就能不闹了?”

我看着他。

“我没有打算找你吵。财产分清以后,我们按程序离婚。”

律师把措辞写清楚,让他重新看。

陈屿的父母在走廊里等。

中途婆婆进来,想拿走那张清单,说家里的钱,她最清楚。

律师请她先征得我们双方同意。

我说不需要。

她站了半天,最终把手收回去。

这是我第一次发现,原来她的话可以不作数。

散会时,陈屿手机响了。

他走到窗边接,先说在外面,接着声音低了下去。

我听见他说:“那些费用都报过了,现在补什么材料?”

隔了一会儿,又说:“不能只看她填的,我也有解释。”

他挂掉电话,脸色很差。

“周恬是不是把那晚的事都说了?”

我没有替周恬回答。

“公司核实工作,你向公司解释。”

“林晚,如果我工作没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抱着文件夹站起来。

“你留下我一个人等的时候,想过我有什么好处吗?”

他张了张嘴。

这次,没有再拿六年说事。

门边那袋早餐已经凉透。

我走出去,没有带走。

08

公司的调查没有因陈屿一通电话停下。

周恬后来告诉我,除夕找人时,负责人就发现了问题。

项目明明取消,工作系统里却还有陈屿和宋瑶的驻场记录。

她按要求上报了自己知道的情况。

涉及我婚姻的那些细节,她没有在同事间传。

公司联系我时,也只核实几次联系的时间和陈屿对我说过的话。

我把自己收到的消息提供给他们。

不知道的,我照样说不知道。

调查到底查到了什么,是陈屿自己发给我的。

他把要求说明情况的邮件和几张费用单截图一起传来,打了很长一段语音。

“以前都能走的报销,现在偏偏抓着不放。”

我看着那几张单子。

事由写的是客户接待,日期分别在十月、十一月和十二月。

不是除夕这一晚。

宋瑶负责填单和上传附件,陈屿作为主管确认业务、审批,再交财务付款。

现在公司逐项向客户核实,几次接待根本不存在。

那些住宿和饭钱,合计两万八千六百元。

发票是真的,写在上面的工作用途却是编的。

“都是她填的。”陈屿说。

我问:“批准的人是谁?”

他没有直接回答。

又发来一份文档,让我照着写情况说明。

里面说,除夕当天我们因家庭琐事发生争执,是我故意不回他消息,才让事情越闹越大。

我把那段读了两遍。

打了十几个电话的人,被写成了不回消息的人。

“我需要一份说明,让公司知道那晚是家事,不要无限扩大。”

我拒绝了。

他又说,已经答应给我那么多钱,难道我就一点情分都不留。

“房款是分割共同财产。”

我一字一字打出来。

“没有买我作假这一项。”

第二天,宋瑶给我打了电话。

她的号码我没有存。

听见她的声音,我才知道是谁。

“陈屿说那些钱都给我花了,要我一个人退。他还说,是我乱填的。”

她哭得很厉害。

“可每一次都是他让我填,他说自己批了就行。”

“你向公司说清楚。”

“我已经把他发给我的聊天交了。可他们问我,为什么明知道没有客户,还制作接待名单。”

她停住了。

这一次,没有人替她把话接完。

过了一会儿,她问我能不能去解释,自己不知道陈屿没有离婚。

我说,聚餐那天,你叫过我嫂子。

她又哭了。

我没有骂她,也没有替她作证。

几周后,陈屿仍在给我发公司问询的消息。

他被要求暂停审批权限,提交原始记录,核对款项。

宋瑶也单独接受了问询。

他们都有时间申辩、补材料。

我没有催公司出任何结果。

那份离婚协议,才是我需要继续往前办的事。

签字那天,陈屿还在看手机。

他问我,如果工作没了,房款能不能晚点给。

我请律师把付款期限和交接条件重新确认。

他终于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那个动作,让我想起宋瑶在酒店说过的话。

他说吵,把手机扣着了。

我低下头,签了自己的名字。

这一次,不需要等他忙完。

09

三月中旬,陈屿收到了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

他把通知拍给我,又打电话过来。

“现在你满意了?”

我没有接这句话。

通知上的事由写得很清楚。

虚构业务,审批不实费用,利用岗位权限为私人消费报销。

公司核实了原始单据、付款记录和客户回复,经过申辩程序,认定他严重违反财务及员工管理制度。

那几项制度,他入职和升主管时都签收过。

不是因为我到酒店找过他,才临时多出来的。

陈屿不肯接受这个答案。

他反复说,如果我没报警,公司就不会查。

“当时我不知道你在跟谁过年。”我说。

“我是真的以为你可能出事了。”

电话那边只剩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他说,宋瑶也被开除了。

我没有只凭这句话下判断。

两天后,宋瑶再次来电,抱怨自己的解除通知也下来了。

她把通知中认定的虚假考勤、编造接待名单、提交不实报销一项项念给我听。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

“我才工作半年,怎么就成这样了。”

我没有给她答案。

她跟陈屿各自做过什么,公司分别查过,也分别要求退还不应报销的费用。

他们之间如何分担,不在我的离婚协议里。

陈屿的父母开始频繁找我。

先说他丢了工作可怜,又说女人离一次婚名声不好,家里房子可以继续住,何必搬走。

我请他们只通过律师讨论尚未付清的款项。

公公最后同意替儿子筹钱。

相关付款按协议写清,他们和陈屿怎么结算,是另一件事。

婆婆把银行回单递给我时,眼睛红红的。

“你就不能给他留条退路?”

我核完金额,把回单放好。

“我已经替他留过饭,留过灯,也留过门。”

“后面的路,他自己走。”

房款和存款按协议结清后,我搬出了那套房子。

没有摔东西,没有撕照片。

我的书、衣服和用了很多年的台灯,装了七个纸箱。

陈屿靠在客厅门口,看我一箱箱搬出去。

他忽然指着餐桌问,那副蓝边碗筷不带吗。

“是你的。”

他伸手摸了一下碗沿。

我等搬家师傅核清箱数,把钥匙放在桌上。

门合拢的时候,里面没有人叫我。

申请离婚登记后,我们等过了三十天。

期限届满,双方又一起到登记处,完成手续,领了离婚证。

工作人员把证件递出来,我伸手接住,指尖有一点发凉。

陈屿问我要不要一起吃顿饭。

我说不用,我妈在外面等。

他愣了愣,像这才想起来,我也有会等我的人。

我妈没有问我们最后说了什么。

她接过我的包,问我中午想吃什么。

我说面条。

最好加一个荷包蛋。

车开出去没多久,手机亮了一下。

陈屿转来1314元。

备注还是那句,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话。

心意收了,钱你留着花。

我看着它,没点收款。

原来,同一句话隔了几个月再听,已经什么都不能证明了。

10

那笔钱,我没有收。

我给陈屿回了一条消息。

财产已经结清,不需要额外转账,以后没有交接事项,不必再联系。

他没有立即回复。

几天后,却发来一张长长的聊天截图。

宋瑶在里面说,要分手。

她已经搬走,让他别再来找。

“她连一句好话都不肯说。我为了她,弄成这样。”

陈屿发完,又问我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根本靠不住。

我只回了一句:“这是你们的事。”

当天晚上,宋瑶也来过电话。

她说陈屿要她把报销的钱全担下来,还让她在公司最后的核款说明里写,是自己骗他签字。

她不肯。

“我跟他分了,东西也都拿走了。他要是去找你,你别再把我扯进去。”

“我没有找过你。”

我说。

她在那边停了很久。

最后挂了电话。

我没有再接他们任何关于感情的来电。

需要留存的资料放进文件袋,电子材料另存一份。

那只袋子被我收进柜子最下面。

关上抽屉,屋子里仍然有许多事等着做。

新租的房子不大,厨房的窗户朝着一条小巷。

早上七点,楼下的面包店开门,会有人把折叠招牌推出来。

我最初总被那个声音惊醒。

醒来以后,下意识摸手机。

过一会儿才想起,不用再确认谁有没有回家。

习惯没有跟离婚证一起消失。

有几次,我做饭仍然下了两个人的米。

吃不完,就分装好,第二天带到公司。

工作忙起来的时候,我也会觉得委屈。

明明错的是别人,为什么收拾生活的人是我。

周恬来帮我装书架,听到这句话,把螺丝刀放下。

“那今天就先不收拾。下楼吃饭。”

我们真的下了楼。

没有谈陈屿,聊的是她想换的车,和我最近画到头疼的一张设计稿。

吃完回来,书架还是歪的。

我们对照说明书,重新拧了一遍。

后来它就稳了。

五月,我收到最后一份房屋交接文件。

母亲陪我去办完,出来时问,我是不是要把这些钱全存着。

我说会留够生活和以后的安排,也想拿一小部分,去看看海。

她点头。

“你小时候就念叨。”

我确实念叨过。

结婚以后也提过几次,总赶不上陈屿有空。

这一年快结束时,我终于把行程订了。

两晚房费,1314元。

付款以前,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正常付了钱。

没有写一生一世。

只备注了预计到店的时间。

又一个除夕,我在母亲家吃完饭,跟周恬视频拜年。

她问行李收好没有。

我把身旁的小箱子给她看,里面只放了我自己的衣服。

手机里没有等着回复的定位。

也没有十几个未接的拨出记录。

母亲从厨房端来一盘饺子,问我还吃不吃。

我挑了一个,刚出锅的,烫得直吸气。

她笑我怎么总是这么急。

我也笑了。

那晚我没有等到零点才动筷子。

第二天的车票、房间和路线,都已经确认好了。

吃完这顿饭,我就去过自己的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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