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抑郁症发作,刚拿出药,就被继母一把夺走。
“小小年纪哪来那么多抑郁症?”
“就是不开心而已,挠挠痒笑出来就好了。”
她把我的药倒进马桶,强行把我绑在椅子上,拿羽毛棒和痒痒挠轮流挠我。
我喘不上气,跪在地上求她把药还给我。
她却拍视频发亲戚群:
“你们看,这不笑了吗?哪有什么抑郁症,都是惯出来的。”
后来我才知道,她抢我药,挠我痒,不是不懂抑郁症。
而是为了让她儿子继承家产,故意逼死我。
那天晚上,我崩溃到从阳台跳了下去。
再睁眼,我回到她伸手抢药的那一秒。
这一次,我不忍了。
我看着被她抢走的药,直接原地化身陀螺旋转抽她。
“啪——”
1.
继母周曼玲刚碰到我药的手猛地收了回去。
她捂着脸,满脸不可置信。
“林晚意,你敢打我?”
我冷笑一声。
“怎么不敢,打的就是你。”
话音刚落,客厅里瞬间死寂。
沙发上坐着周曼玲的妹妹周曼芸,还有她的儿子周予白。
茶几上摆着水果,旁边却放着羽毛棒、痒痒挠和瑜伽绑带。
上一世,他们就是用这些东西把我绑在椅子上。
周曼玲笑着说:“晚意,别怕,阿姨这是帮你快乐起来。”
她拿着羽毛棒往我脖子上扫。
我笑得喘不过气,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最后喊到嗓子哑都没有人来管我。
此刻,我死死盯着茶几上陈医生给我开的处方药。
我抓起药盒塞进外套口袋。
周曼玲忽然站起来,她瞪大双眼。
“我好心给你治病,你竟然抽我?”
我笑了,拿起用瑜伽带就要抽她。
“治病用绑带?”
“治病用痒痒挠?”
“治病要你儿子拿手机拍?”
周予白听见我喊她时,脸色变了变。
“姐,你别乱说,我就随便拿着。”
姐?
我冷冷地看着他。
上一世,就是他把我被绑住的视频转给他那些朋友。
他在群里说:
“我妈说了,这种病就是装的,挠一挠就露馅。”
后来我才知道。
周曼玲早就盘算好了。
我妈去世后留给我的公寓和保险金,她眼红很久。
我爸又有公司股份。
只要我没了,遗产第一顺位是我爸。
而我爸身边,只剩她和她的儿子。
所以,她是想让我自杀。
周曼玲朝我走过来。
她脸上的温柔已经彻底没了。
“把药拿出来。”
“你爸不在家,我今天必须管你。”
我后退半步,脚跟抵住地毯边缘。
她刚伸手,我就原地一转。
瑜伽带带着风抽在她胳膊上。
“啪”的一声,一声惨叫传来。
我没有停。
我像个疯了的陀螺似的,站在茶几旁边,谁伸手,我抽谁。
姑奶奶刚抬手指我,我一带子甩过去,抽在她扶手边的抱枕上。
她吓得往后一缩。
表叔站起来想抢我手里的带子。
我转身又是一抽。
“啪!”
他立马黑了脸,“反了天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真是疯了!”
我喘着气,眼睛发红。
“我疯了。”
“你们再往前一步,我疯得更厉害。”
周曼芸见状,立刻叫起来:
“她犯病了!快按住她!”
我抬脚踹翻茶几,紧接着拿出手机,按下录音键。
“现在是下午三点十六分。”
“周曼玲试图抢我的处方药。”
“客厅有瑜伽绑带、羽毛棒、痒痒挠。”
“她想把我绑起来,用挠痒痒治我的抑郁症。”
周曼玲脸色一白,扑过来抢我的手机。
“林晚意,你录什么?”
我侧身躲过,又转了一圈。
这次带子抽在她小腿上。
“啪!”
她疼得弯下腰。
我把手机举高,声音比她还大。
“别碰我,也别碰我的药。”
“谁敢碰,我就抽谁。”
2.
周曼玲往后退了一步,眼泪说来就来。
“你们都看见了吧?”
她捂着小腿,转头看向满屋亲戚。
“我一个后妈,真是没法活了。”
“我好心好意给她想办法,她拿带子抽我,还砸家里。”
姑奶奶立刻拍大腿。
“晚意,你太过分了。”
“你阿姨嫁过来这么多年,吃穿用度哪样少了你?”
“现在还学会打长辈了?”
表叔也皱着眉训我。
“真有病就好好治,再怎么样也不能这样对待曼玲。”
我盯着他,手里的瑜伽带垂在地上。
“我在三甲医院精神心理科复诊。”
“有病历,有处方,有缴费记录。”
“我的药医生开的,不是周曼玲说停就能停的。”
周曼玲哭得更厉害。
“我什么时候说停你药了?”
“我就是怕你吃多了把脑子吃坏!”
她一边说,一边给周予白使眼色。
周予白站起来,绕到我侧后方。
他以为我没看见。
上一世,他就是这么绕过来的。
先抓我右手,再夺手机。
这一次,周予白刚靠近,我直接原地发疯。
瑜伽带横着扫出去。
“啪!”
抽在他手腕上。
他尖叫一声,手机摔在地毯上。
“林晚意!”
我冷冷看着他。
“你再偷拍一次,我把你手机也当证据交上去。”
周曼芸气得站起来。
“你怎么跟你弟说话的?”
“弟?”我笑出声,“我妈只生了我一个。”
“他是你姐周曼玲带来的儿子,别往我家谱上挤。”
周予白脸涨得通红。
周曼玲的哭声停了一瞬,眼底闪过怨毒。
很快,她又换回委屈的表情。
“晚意,你怎么能这么伤人?”
“予白一直把你当姐姐。”
我看着她。
“是吗?”
“那他刚才为什么一直拍?”
“你们准备把我被绑住挠痒痒的视频发给谁?”
客厅里没人说话。
上一世,他们就是把那段视频发进亲戚群之后,才真正的逼死我。
我死前,还看见周曼玲发了一条朋友圈:
“唉,我真是用心良苦,结果孩子不领情。”
我打开手机,拨打110。
周曼玲脸色终于变了。
“林晚意,你干什么?”
我没理会吗,直接按下免提,一字一句说:
“我确诊抑郁症,有人抢夺我的救命药,准备使用绑带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家里有监控可以保留证据。”
“我现在清醒,需要保护,请迅速出警。”
这句话说出口时,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上一世,我只会哭着求他们别碰我。
这一世,我终于知道了。
求他们没用。
要把证据拿在手里,然后报警自救。
挂掉电话后,周曼玲死死盯着我。
她忽然低头在手机上点了几下。
下一秒,亲戚群里弹出消息。
“晚意又发病了。”
“拿带子抽我,还说我要害她。”
“大家都给我作证,我真的是想帮她开心一点。”
消息很快刷屏。
“曼玲太难了。”
“抑郁症是不是会攻击人?”
“赶紧送精神病院吧。”
“别让她伤到你们。”
周曼玲把手机屏幕举到我面前。
她压低声音。
“你看,你就是个病人,根本没人信你。”
“病人说什么,都像疯话。”
3.
周曼玲突然想到什么,脸色明显变了。
她转身往电视柜走。
我反应过来,立马横在她面前。
“别动。”
她僵住,“我关个电视,遥控器在沙发上。”
我冷笑一声。
“路由器断电,监控也会跟着断电。”
“我看你不是想关电视,是想拔路由器吧。”
她脸色一僵。
“你现在真是长本事了。”
我没回她。
我把家里监控App打开。
云端自动上传。
我点了保存,又转发给小姨沈知棠。
然后我给我爸发消息。
“爸。”
“周曼玲抢我的药,要绑我。”
“我已经报警。”
“客厅监控能看到。”
屏幕上没有回复。
他大概还在回程飞机上,或者在开会。
以前也是这样。
我出事的时候,他总是不在。
周曼玲见我给我爸发了消息,表情一瞬间慌了。
随后,她又镇定下来。
“你爸最知道我是什么人。”
“他不会相信你的。”
我低头笑了一下,“是吗?”
上一世,他确实没信。
他赶回来的时候,我已经被送去抢救。
周曼玲跪在病房门口哭,说她只是想让我开心。
我爸扶起她,红着眼说:
“我知道,你也是好心。”
那时候我躺在病床上,醒不过来。
这一次,我要他亲眼看见周曼芸的恶毒。
周曼玲咬了咬牙,忽然换了策略。
她坐回沙发,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哭着给亲戚打电话。
“妈,晚意拿带子抽我。”
“她说要报警抓我。”
“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我就是想让她笑一笑也有错吗。”
每通电话,都开免提。
电话那边的人劝我。
“晚意,别闹了。”
“你阿姨不容易。”
“家丑不可外扬。”
“报警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听着这些声音,忽然觉得很荒唐。
他们怕家丑外扬,怕周曼玲难堪。
却不怕我被绑住,我被逼死。
我抓着药盒,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焦虑发作的感觉又上来了。
我的视线边缘开始变黑。
周曼玲看着我,眼底一亮,柔声说:
“晚意,你看,你又不舒服了。”
“把药给阿姨,阿姨帮你保管。”
我抬起头。
她伸出手,“你这个状态,不能乱吃药。”
我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上一世,她也是这么说。
然后她拿走药盒,走进卫生间。
马桶冲水声响起时,我整个人都空了。
我尖叫着冲过去,却被周予白从身后抱住。
周曼玲出来后,对我摊开手。
“好了,毒药没了。”
此刻,我盯着她伸来的手,举起手机打开录像。
“周曼玲,你再说一遍。”
“你要帮我保管什么?”
她嘴角僵住。
我一点一点往玄关退。
那里离门最近。
也离摄像头最近。
我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也听见门外,电梯“叮”的一声。
4.
电梯声响起时,客厅里所有人都顿了一下。
周曼玲最先反应过来。
我立刻拉开门,只留一道门缝。
“谁敢关门,我现在就喊救命。”
周曼玲脸都青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握着门把手,整个人都在抖。
“等警察,等我爸。”
她像听见笑话一样冷笑。
“你爸?”
“你爸就算来了,也只会觉得你不懂事。”
“林晚意,你别忘了,你妈死了以后,是谁照顾这个家。”
她一步一步逼近。
“你吃我的,用我的,住这个家,还要害我被警察抓?”
我气得声音发抖。
“是你抢我的药,是你想要害死我。”
周曼玲突然爆发。
“那又怎么样!”
“我又没真把你弄死!”
客厅安静了一瞬。
她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
但已经晚了。
我的录像还开着。
周曼芸脸色发白:
“姐,你别说了。”
周曼玲咬牙,扑过来抢我手机。
她这次像疯了一样,不顾瑜伽带抽在身上。
我往后退,后背撞上玄关柜。
周予白也冲过来,伸手扣我的手腕。
上一世被按住的恐惧在这一刻炸开。
“别碰我!”
我原地旋转,瑜伽带疯狂抽出去。
“啪——啪——啪——”
姑奶奶吓得往沙发角落缩。
表叔骂骂咧咧想拦住我,却被我一带子抽到脸侧,立刻停住。
我站在门边,呼吸越来越急。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可我还举着手机。
还攥着药盒。
周曼玲捂着肩膀,眼睛红得吓人。
“林晚意,你完了。”
“你爸要是知道你今天这么打我,他不会放过你。”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重重的拍门声。
“开门,派出所。”
周曼玲脸色骤变。
我手一抖,差点站不住。
下一秒,另一个声音响起。
“晚意!”
是我爸林国梁地声音。
我猛地拉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民警。
我爸站在他们身后,风衣都没来得及脱,额头上全是汗。
我头发乱着,手腕发红,脚边全是碎玻璃和倒下的伞架。
他看见我的第一眼,整张脸瞬间白了。
身后是被抽得狼狈不堪的周曼玲、周予白和满屋亲戚。
茶几边,还放着绑带和痒痒挠。
我爸的视线在那些东西上停住。
然后,他看向周曼玲。
周曼玲立刻哭着扑过去。
“国梁,你听我解释,是晚意突然发病,她拿带子抽我们……”
“闭嘴。”我爸冷着脸,声音很低。
他一步一步走进来,先把我挡到身后。
抬手指向周曼玲,一字一句:
“你最好祈祷我女儿没事。”
5.
我爸说完那句话,我才知道自己已经撑到了极限。
我腿软得站不住,我死死抓着药盒。
民警想扶我,我本能地往后躲。
我爸立刻回头。
“晚意,是爸爸。”
他摊开手,声音放得很轻。
“我不抢你的药。”
这句话让我的眼泪瞬间砸下来。
我靠着墙慢慢蹲了下去,手机还开着录像。
我爸蹲在我面前,眼眶通红。
周曼玲还在哭。
“我真不是要抢,我就是怕她乱吃。”
“她有病,她今天特别吓人。”
民警看向我。
我打开医院小程序。
电子病历、处方、缴费单,全都在。
我手抖得厉害。
“我确诊抑郁障碍伴焦虑发作。”
“药是陈医生开的,我按医嘱吃的。”
我爸看到诊断记录,脸色更白了。
他知道我在治疗,但他一直忙。
每次我复诊,他只会转钱。
然后说:
“你阿姨在家,你有事找她。”
民警问周曼玲:
“这些绑带和工具是做什么用的?”
周曼玲哭着说:
“就是开玩笑的。”
“我在网上看到说挠痒痒能让人快乐。”
“我就想逗她开心。”
我抬头看她。
“你说要把我绑住。”
“你说不笑也得笑。”
她立刻否认:
“我没有!”
我把录音打开,客厅里传出她的声音。
接着,是她失控的那句。
“我又没真把你弄死!”
周曼玲的脸色一寸寸灰下去。
我爸猛地转头看她。
“你说什么?”
她张了张嘴。
“我就是气话……”
很快,小姨沈知棠也赶到了。
小姨是律师,她平时很少发火。
可那天,她站在满地碎片中,脸冷得像冰。
“周曼玲,我提醒你。”
“抢夺处方药、试图限制人身自由、侮辱刺激精神障碍患者。”
“哪一条都不是家务事。”
周曼玲又开始哭。
“知棠,你别这么说。”
“我也是为了晚意好。”
小姨直接打断她。
“为了她好,需要你儿子偷拍?”
周予白脸色一变,他想把手机往口袋里塞。
民警立刻让他拿出来。
他还想狡辩。
“我没拍什么。”
手机相册打开,里面有十几段视频。
从我刚出房门,到我抽开周曼玲,再到我踹翻茶几。
每一段,都避开了她抢药和他们围堵的开头。
小姨冷笑。
“挺熟练。”
周予白低头不说话。
我爸看着他,眼神陌生得可怕。
客厅监控很快被调出来,一切都清清楚楚。
民警看完监控,脸色沉了下来。
“先去医院做检查。”
“其他人配合回所里说明情况。”
周曼玲终于慌了,她抓住我爸的袖子。
“国梁,你说句话啊。”
“我们是夫妻。”
我爸一点点抽回手。
他看着她,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都没了。
6.
医院里,我被安排做检查。
脚底被碎玻璃划伤,手腕有拉扯的红痕,焦虑发作后心率一直很高。
陈医生接到小姨电话后,也赶了过来。
她看见我缩在病床上,手里还握着药盒,眉头紧皱。
“药盒给我看一下,可以吗?”
她把掌心摊开,停在半空。
我盯着她的手看了几秒,才慢慢把药盒递过去。
她看了标签,又核对我手机里的处方记录。
“药没错。”
“今晚按原医嘱吃,不要自行加量。”
她转头看向我爸和小姨。
“这种情况不能再刺激她。”
“不然可能造成严重后果。”
病房外,周曼玲也被带来做伤情记录。
她看见我爸站在我床边,立刻哭着喊:
“国梁,我手都肿了。”
“你看看她把我抽成什么样了。”
我爸没有过去,他只问她:
“你为什么要买那些东西?”
周曼玲哭声一顿。
“我不是说了吗?我想逗她开心。”
他问:
“你为什么要让予白拍视频?”
周曼玲说:
“予白小孩子不懂事。”
我爸继续问:
“你为什么说没真把她弄死?”
周曼玲彻底卡住。
她开始发抖,她害怕我爸真的不站她那边了。
这时,小姨手机响了。
她出去接了个电话。
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份电子文件。
“林鹿发来的。”
林鹿是我堂姐。
她在亲戚群里一直很安静。
上一世我死后,我听小姨说过,林鹿曾经私信劝周曼玲删除视频。
但她的声音太小,被亲戚群淹没了。
这一次,她把完整聊天记录保存下来,发给了小姨。
小姨把平板放到桌上。
屏幕上,是周曼玲在亲戚群里的发言。
第一张,是我的病历照片。
她把诊断、姓名、用药,全拍得清清楚楚。
下面配文:
“你们帮我看看,这是不是就是医生吓唬人,开一堆药。”
第二张,是她发的短视频链接。
“笑疗治抑郁,不用吃西药。”
再往下。
“今晚她爸不在家,正好治治她这个娇气劲。”
“到时候拍给你们看,保管笑出来。”
我爸看着那些文字,眼神一点点变了。
周曼玲扑过来想抢平板。
小姨往后一撤。
“别碰证据。”
周曼玲尖声说:
“亲戚群里说说而已,谁会当真?”
小姨滑到下一页,这是周曼玲和她妹周曼芸的私聊。
周曼芸问:
“姐,真要绑啊?”
周曼玲回:
“不绑她会挣扎的。”
“她不是说自己有病吗?那就让大家看看,疯起来多难看。”
“到时候国梁肯定觉得我受委屈,以后家里的钱就不会老惦记着给她了。”
我的手指瞬间冰冷。
小姨继续往下滑。
聊天记录里,周曼玲提到了她儿子。
“予白以后要出国,钱不能少。”
“林晚意她妈留的那套公寓,早晚得想办法拿出来。”
“她要是一直这么病着,拖累全家。”
“要是哪天自己想不开,谁也怪不到我头上。”
病房里安静到可怕。
周曼玲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她还想解释。
“不是这样的。”
“我就是随口抱怨。”
小姨抬眼看她。
“随口抱怨会提前买绑带?会拍病历发群?”
“会让自己儿子录视频剪掉前因后果?”
周曼玲嘴唇哆嗦,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躺在病床上,胸口起伏得厉害。
陈医生看我的呼吸不对,立刻走过来。
“晚意,看我,慢慢吸气。”
“药在这里,没人会拿走。”
我盯着她手边的药盒。
过了很久,才一点点把气喘匀。
我爸拿出手机,拨给助理。
“联系律师。”
“还有,冻结家里所有大额支出。”
“周曼玲和周予白,谁都不能再碰晚意的东西。”
7.
第二天,周曼玲在派出所哭得几乎站不稳。
她还是那套说辞。
“我没文化,不懂抑郁症。”
“我就是想让她开心。”
“我是后妈,所以你们觉得我做什么都错的。”
小姨把材料一份份递给警察。
证据堆在桌上,周曼玲的哭声越来越小。
其中购物订单最刺眼。
“防挣脱瑜伽绑带,长柄羽毛棒,整蛊痒痒挠套装。”
下单时间,是事发前一天晚上。
收货人,周曼玲。
备注:
【下午送过来,别让孩子看到。】
周曼玲看见那行备注,彻底没了声。
她转头看向我爸。
“国梁,你相信我。”
“我真没想害晚意。”
我爸的声音压着怒气。
“你知道她确诊,你知道她在吃药,你知道医生说不能刺激她。”
“你还是抢她药,想绑她。”
“周曼玲,你告诉我,这叫没想害她?”
周曼玲眼泪掉得更凶。
“我只是气不过。”
“她每天阴着脸,你一回来就问她好不好,我和予白在这个家像什么?”
“我为了这个家付出这么多,你们谁看见了?”
民警的执法记录仪一直开着。
林鹿也来了。
她坐在我身边,小声说:
“晚意,对不起。”
“以前群里他们说你矫情,我没敢帮你说话。”
我看着她。
“没关系,这次你说了。”
她眼眶一红。
周予白被询问时,态度比他妈还冲。
“我就拍个视频也犯法啊?”
“她拿带子抽人,你们不管?”
民警问他:
“你为什么只拍她抽人,不拍你母亲抢药?”
他脸色一僵。
“我没注意。”
小姨把他和周曼玲的聊天截图放出来。
周曼玲发给他:
“开头别拍,等她闹起来再拍。”
“到时候给你林叔看,他就知道谁才是麻烦了。”
周予白终于低下头。
我爸闭了闭眼。
到了这一刻,他才真正看清自己带回家的两个人。
办完笔录出来时,周曼玲突然冲到我面前。
她被民警拦住,只能隔着半米哭。
“晚意,阿姨错了,你给阿姨一次机会。”
“你已经没了妈妈,难道还要让你爸没老婆吗?”
我看着她。
“你终于不装治病了?”
她脸色发僵。
“我……”
“你不是想让我笑吗?”
我轻轻说。
“等处理结果出来,你看看自己笑不笑得出来。”
她眼神一下子阴下来。
“林晚意,你别太绝。”
“我照顾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这样闹,是要毁了这个家。”
我爸突然挡到我身前。
“这个家,是你先毁的。”
周曼玲怔住。
我爸没有再看她,他转身对小姨说:
“知棠,晚意这段时间住你那边。”
“我会把她证件和医保卡都送过去。”
小姨没给他好脸色。
“她本来就该自己保管。”
我爸沉默了很久。
“是我的错。”
8.
我以为周曼玲会老实几天。
没想到,她比我想的更蠢,也更急。
第三天晚上,亲戚群里突然出现了一份文件。
发送人是林国梁的旧平板账号。
标题很刺眼。
《林晚意家庭照护说明》
里面写着:
林晚意长期精神状态异常,存在攻击家属行为。
家属周曼玲出于保护目的,对其进行家庭陪伴与情绪疏导。
林晚意自愿由周曼玲保管药物、限制外出、监督作息。
最后还附了一张签名。
林晚意。
三个字歪歪扭扭。
一眼就是伪造。
群里立刻炸了。
“原来晚意真同意过啊。”
“那曼玲不是被冤枉了吗?”
“病人反复很正常,国梁还是得管。”
“不能让孩子拿病要挟全家。”
林鹿第一时间截图发给小姨。
小姨只回了两个字:
“保存。”
我坐在小姨家的沙发上,手心一点点发冷。
周曼玲想把所有事洗成“照护”。
抢药叫保管。
绑人叫保护。
偷拍视频叫记录病情。
伪造签名叫自愿同意。
她还是想把我钉成一个没有自主能力的疯子。
只要我是疯子,她做什么都可以被解释成“不得已”。
我爸很快打来电话。
声音压着火。
“不是我发的。”
“旧平板在家里,周曼玲拿走了。”
小姨问:
“报警吗?”
我爸沉默两秒。
“报。”
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
监控很快调出来。
晚上八点五十二分,周曼玲进入书房。
她拿起我爸的旧平板,输入密码。
九点零三分,文件发进亲戚群。
九点零五分,周予白在旁边帮她拍照,把伪造签名那页调亮。
九点零七分,周曼玲对周予白说:
“只要大家都觉得她有病,她说什么都没用。”
“你林叔心软,过阵子我再哄哄。”
这些话,被书房摄像头收得清清楚楚。
她忘了。
我爸不仅客厅装了监控。
书房也装了。
因为那里放着合同和印章。
第二天,周曼玲又被叫去说明情况。
她脸色比上次更难看。
小姨把伪造的照护说明放在桌上。
“冒用他人账号,伪造当事人签名,继续传播医疗隐私。”
“周女士,你这是嫌证据不够?”
周曼玲咬牙。
“我只是想证明我没有恶意。”
我看着她。
“证明没有恶意的方法,就是继续伤害我?”
她瞪着我。
眼里的怨毒再也藏不住。
“如果不是你,国梁不会这么对我。”
“如果不是你,予白也不会被人说三道四。”
“林晚意,你为什么就不能像你妈一样安安静静地走?”
这句话落下,整个房间都静了。
我爸猛地站起来。
“周曼玲!”
周曼玲也意识到失言,脸色惨白。
可民警已经记下了。
执法记录仪也开着。
我坐在那里,手指冰凉,心却奇异地平静。
她终于说出来了。
她从来不是想让我好。
她是嫌我还活着。
我抬头看她。
“我妈走得早,不代表你可以送我走。”
“你想让我安安静静消失。”
“我偏要清清楚楚地活着。”
周曼玲嘴唇发抖。
她终于怕了。
因为这一次,连我爸都听见了。
连她最会用的“好心”两个字,也再也盖不住她的恶意。
9.
处理结果陆续下来。
周曼玲因抢夺并毁损我的处方药、侮辱恐吓、试图限制人身自由、
持续传播我的医疗隐私,以及伪造签名、冒用账号等行为,被依法处罚。
公安出具了家庭暴力告诫书。
周予白参与偷拍、协助伪造材料,也被训诫并留下笔录。
周曼芸、表叔和姑奶奶因为围堵、作伪证,被叫去做了说明。
他们终于不敢再在亲戚群里大声说话。
小姨帮我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
材料很厚。
报警记录。
医院诊断。
陈医生证明。
监控视频。
聊天记录。
购物订单。
伪造照护说明。
我签字的时候,手还会抖。
小姨按住纸角,没催我。
“慢慢写。”
“你不是在麻烦别人。”
“你是在保护自己。”
我低着头,眼泪差点砸到纸上。
原来保护自己,也可以理直气壮。
我爸把我的证件、医保卡、银行卡、病历本全部送到小姨家。
还有一个文件袋。
里面是我妈留给我的公寓产权资料和保险金账户明细。
我愣住。
这些东西,我以前从没完整看过。
我爸坐在沙发对面,声音发哑。
“你妈走之前交代过,这些都给你。”
“我一直说等你上大学再给你。”
“后来……被周曼玲知道了。”
我看着他。
“所以她才这么急。”
我爸闭上眼。
“是。”
他把另一份协议推给我。
“我已经让律师重新做了财产安排。”
“你名下的东西,只能由你本人处理。”
“我的财产,也不会给周予白。”
“我会和周曼玲离婚。”
我没有立刻说话。
如果是上一世的我,听见这些可能会哭。
会觉得爸爸终于站在我这边了。
可现在,我只觉得疲惫。
我轻声问:
“爸,如果没有监控呢?”
他脸色一白。
我继续问:
“如果我没有报警,没有录音,没有拿到群聊记录呢?”
“你会信我吗?”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他声音很低。
“我不知道。”
这三个字,比任何借口都真实。
也比任何道歉都残忍。
我点点头。
“那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原谅你。”
我爸眼眶红了。
他没有逼我。
只说:
“我会等。”
我看着他离开。
门关上后,小姨给我倒了一杯温水。
“吃药吗?”
我怔了一下。
她把水杯放到我手边。
没有说别太依赖。
没有说药吃多了不好。
也没有让我笑一笑。
她只是说:
“按医嘱来。”
我握着杯子,鼻子发酸。
药片吞下去时,喉咙有一点苦。
但那苦味让我安心。
因为它属于我。
不是周曼玲亲戚群里的笑料。
不是她表演慈母的道具。
也不是任何人能抢走、倒掉、踩碎的东西。
它是我的治疗。
我的权利。
我的命。
10.
九月,我搬进大学宿舍。
小姨陪我去报到。
她像检查庭审材料一样检查我的行李。
身份证。
医保卡。
病历复印件。
药盒。
应急联系人表。
她一项一项确认,最后把药放进我书桌最外层的抽屉。
“这里伸手就能拿到。”
“不要放太深。”
“也不要交给任何人。”
我点头。
“知道。”
她看着我,忽然抱了我一下。
“晚意,不开心也没关系。”
“你不用为了让任何人放心,强迫自己笑。”
我的眼眶瞬间热了。
“嗯。”
宿舍里已经有一个女生在铺床。
她叫叶清禾,短发,动作利落。
看见我拿出药盒,她只是看了一眼。
我身体下意识绷紧。
下一秒,她指了指自己的保温杯。
“你要吃药吗?”
“要不要水?”
我愣在原地。
她有些疑惑。
“怎么了?”
我摇头。
“没事。”
我接过她递来的温水。
水杯握在掌心,有一点烫。
可我很久没有觉得这么安全。
上一世,周曼玲听见我笑,就说病好了。
这一世,我终于遇到一个人,看见我吃药,只问我要不要水。
开学后,我按时复诊。
陈医生说我的状态还不稳定,但已经比之前好。
她问我最近有没有强烈的自伤念头。
我想了想。
说:
“少了。”
她点点头。
“很好。”
“但如果再出现,不要一个人扛。”
我说好。
我爸偶尔会给我发消息。
问我吃饭没有,复诊顺不顺利,生活费够不够。
我有时回。
有时不回。
他没有催我。
周曼玲后来托亲戚给我带过话。
说她名声毁了。
说她和我爸离婚后过得不好。
说周予白出国计划泡汤了。
说我太狠,一点情分都不念。
我没有回应。
她所谓的情分,是绑带勒进我手腕时的红痕。
是马桶里被冲走的药。
是亲戚群里被转发的视频。
是她那句:
“你为什么不能像你妈一样安安静静地走?”
这些东西,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我会记得,然后继续往前走。
有一天晚上,宿舍熄灯前,叶清禾忽然讲了个很冷的笑话。
全宿舍安静三秒。
然后有人笑出声,我也笑了。
叶清禾看着我,挑眉。
“这么冷的笑话你也笑?”
我说:
“是挺冷的。”
然后看着她的表情,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我打开抽屉,看见药盒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标签上贴着我的名字。
真正爱你的人,不会逼你快乐,不会拿你的痛苦当笑话。
上一世,我用死亡证明自己不是装的。
这一世,我不证明了。
我活着。
就是最响亮的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