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凌晨五点到操场加练,体考成绩还是全班倒数。
陈嘉豪每天踩点到,热身随便甩两下,跑前还敢灌半瓶冰可乐。
可他的配速,永远是我的两倍。
我跑四分半,他就能跑一分五十五。
因为这离谱的速度,教练把他当成学校体育队的招牌。
而我,是他们嘴里怎么练都没用的吊车尾。
“林燃,你看看嘉豪,随便跑两圈都能破纪录。”
“再看看你这个废物,你躺在地上滚都比你跑的快。”
我以为这辈子永远无法打败天赋怪,直到一次夜训后,我听见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对嘉豪说:
【极速天赋系统运行正常。】
【目标林燃每完成一次正式计时训练,宿主速度将自动更新为目标速度的两倍。】
【宿主无法承受的疲劳和损伤,将同步转移至目标林燃。】
我站在器材室门外,膝盖还疼得发麻,却忍不住笑了。
原来是这样。
如果体考那天,我卸掉这几个月一直穿在身上的二十公斤负重,跑出这辈子最快的成绩。
嘉豪会不会在跑道上快到飞起?
1
周建平站在终点线旁,手里捏着秒表,脸比凌晨的天还黑。
“林燃,你是不是又偷懒了?”
我弯着腰撑住膝盖,汗水顺着下巴往地上砸。
“教练,我没有。”
周建平把秒表怼到我面前。
“一千米,四分四十九。”
他冷笑一声。
“一个体育生连文化生的水平都没有,你不嫌丢人,我都替你嫌丢人。”
旁边几个队友笑出了声。
这时候,陈嘉豪晃晃悠悠从校门口进来。
他头发还没梳好,手里拿着一瓶冰可乐,鞋带松松垮垮拖在地上。
周建平的脸色立刻缓了。
“嘉豪,今天状态怎么样?”
陈嘉豪打了个哈欠。
“还行吧,昨天打游戏打晚了,有点困。”
周建平不但没骂,反而笑了。
“天才也得注意休息,别仗着身体好乱来。”
陈嘉豪瞥了我一眼,嘴角一扬。
“林燃又没进步啊?”
我没说话。
周建平哼了一声。
“他要能进步,猪都能上树。”
陈嘉豪慢悠悠走到起跑线,连压腿都懒得压。
发令哨一响,他像一阵风冲了出去。
两圈半下来,秒表停在了两分二十四。
所有人都在鼓掌。
周建平激动得眼睛都亮了。
“好!太好了!省体考就靠你给咱们学校争脸了!”
陈嘉豪拧开可乐喝了一口,冲我笑。
“燃小弟,你天天练那么刻苦,要不要教教我怎么跑慢点?”
体训队里充斥着欢快的氛围。
我低着头,没接话。
因为我已经习惯了。
我从初中开始练体育。
不是因为我天赋好,而是因为文化课差,家里也没钱给我请补习老师。
我妈在菜市场卖早点,我爸常年跑货车。
他们说,林燃,你要是能靠体育考出去,以后就不用像我们这样累了。
所以我拼命练。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越练越不对劲。
我的腿越来越沉,恢复越来越慢,膝盖疼得下楼都发抖。
可和我一起练的陈嘉豪却越来越快。
他迟到,偷懒,逃力量课,照样能刷新成绩。
所有人都说,这就是天赋,我也一直以为,我永远也追不上他。
直到那天晚上。
晚自习后,我回操场捡落下的护膝。
器材室里传来陈嘉豪的声音。
“系统,今天我又破纪录了,没事吧?”
下一秒,一个冷冰冰的机械声响起。
【宿主无需担心。】
【极速天赋系统已绑定目标林燃。】
【目标在队内正式计时项目中产生有效成绩后,宿主速度将自动优化为目标速度的两倍。】
【宿主当前身体无法承受的疲劳和损伤,已按协议转嫁给目标。】
陈嘉豪笑了一声。
“难怪他最近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不过他可得继续练啊,他越拼,我越快。”
我站在门外,手指一点点攥紧。
原来不是我没用。
是有人趴在我背上,把我所有的汗都吸走了。
我刚想后退,鞋底蹭到地上的铁片,发出一声轻响。
器材室的门猛地打开。
陈嘉豪看见我,脸色变了一瞬。
下一秒,他忽然往后一退,捂着手腕喊:
“教练!林燃偷听我,还想抢我的东西!”
周建平很快赶来。
他看见我,连问都没问,一巴掌拍在我肩上。
“林燃,你自己跑不出来,就嫉妒嘉豪?”
陈嘉豪红着眼,把手腕藏到身后。
“算了教练,他可能就是压力太大。”
周建平更火了。
“看看人家嘉豪,再看看你!”
“今晚加跑五千,跑不完别回宿舍!”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操场跑到快十二点。
每一步,膝盖都像要碎开。
可我没有停。
因为我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陈嘉豪,你不是要偷我的速度吗?
那我就让你偷个够。
2
从那晚开始,我换了一种练法。
白天队内训练,我照旧装得半死不活。
该喘的时候喘,该慢的时候慢。
周建平骂我废物,我就低头听着。
陈嘉豪嘲笑我没救了,我也不反驳。
可到了晚上,等宿舍熄灯后,我会翻墙去老校区后面的废操场。
我把兼职攒下来的钱,全拿去买了负重背心,铅块腰带,沙袋绑腿,还有加重护腕。
第一天穿上时,我差点没站稳。
二十公斤压在身上,像背了一袋湿水泥。
我绕着废操场跑了不到两圈,就扶着树吐了出来。
系统要同步我的正式计时速度。
那我就让陈嘉豪看到的,永远是被负重拖慢后的我。
而真正的训练,将藏在夜里。
我戴着沙袋做高抬腿,做弓步跳,练起跑,练冲刺。
汗把负重背心浸透,贴在皮肤上又冷又沉。
有时候膝盖疼得受不了,我就拿冰矿泉水敷一会儿,再继续。
我在本子上记每天的训练量。
三公里,五公里,八组冲刺,核心训练四十分钟。
旁边写着心率,睡眠,疼痛等级。
刚开始,数字难看得要命。
后来慢慢变了。
我发现自己不再一跑就岔气。
起跑时,脚下蹬地更有力。
以前最后两百米会眼前发黑,现在还能咬牙提速。
可白天一到,我又变回那个全队垫底的林燃。
周建平每天都让我们计时。
我故意压着节奏跑。
可无论怎么样,陈嘉豪都能一次次刷新成绩。
学校宣传栏贴上了他的照片。
标题写着:
“我校体育天才陈嘉豪,有望冲击省体考第一。”
周建平带着校领导来看他训练。
“嘉豪这孩子,天生爆发力强,耐力也怪得很,别人练十年未必赶得上他一年。”
陈嘉豪嘴上谦虚。
“都是教练教得好。”
可他转过头看我时,眼里的轻蔑藏都藏不住。
有一次训练后,他把我拦在水房门口。
“林燃,你最近是不是更慢了?”
我拧开水龙头冲脸。
“可能吧。”
他笑了。
“你得坚持啊。你不练,我都没动力了。”
我动作顿了一下。
他靠近我,声音压低。
“听见那晚的事又怎样?谁会信你?”
“全校都知道我是天才,你是废物。”
我抬眼看他。
“天才还怕废物不练?”
陈嘉豪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很快,他又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我怕你废得太快,不够我用。”
他说完,把我放在洗手台上的护膝拿起来,随手扔进垃圾桶。
“这种东西,你戴了也没用。”
我从垃圾桶里捡回护膝,拍干净上面的灰。
没跟他吵。
我现在所有的怒火,都要留到省体考那天。
一个月后,我的负重跑速度终于稳定进了四分半。
可白天队测时,我依旧跑四分五十左右。
周建平气得把记录表摔在我胸口。
“林燃,我教了这么多年体育,没见过你这么木的人。”
“同样一条跑道,嘉豪跑得像猎豹,你跑得像拖拉机。”
队友们憋笑。
陈嘉豪站在旁边,刚跑出两分二十五,被一群人围着夸。
他忽然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
“别灰心啊燃哥。”
“总得有人在后面衬托我。”
我看着他搭在我肩上的那只手。
那块黑色智能运动手环就在他腕骨上,屏幕闪着微弱蓝光。
我忽然也笑了。
“是啊。”
“没有后面的人,前面的人怎么知道自己跑得快。”
陈嘉豪没听出我的意思。
他只当我认命了。
这样最好。
3
我的身体变化,是从第三个月开始明显起来的。
最先发现的人是食堂打饭阿姨。
她给我盛饭时,愣了一下。
“小伙子,你最近是不是壮了点?脸色也比以前好多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校服袖口底下,肌肉线条比以前清楚了很多。
长期负重训练后,我的肩背厚了一圈,小腿却更结实,整个人像被重新压实过。
我笑了笑。
“是阿姨的饭菜养人。”
阿姨笑着给我多打了一勺鸡蛋。
“你小子就是嘴甜,练体育辛苦,多吃点。”
可我没想到,陈嘉豪也开始察觉不对。
一天下午训练完,我回更衣室,柜门是开的。
里面的训练本,肌贴,备用护膝全被翻了出来。
我的心沉了沉。
陈嘉豪坐在长椅上,手里翻着我的训练日志。
“夜跑,负重,冲刺组。”
他抬头看我。
“林燃,你还挺能藏啊。”
我走过去,把本子抽回来。
“关你什么事?”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练这么多,白天还跑那么慢,你真是个天生的废物。”
我把本子塞回包里。
“那你慌什么?”
结果第二天,周建平临时把我加进耐力组,让我比别人多跑三组间歇。
我知道是谁干的。
周建平把哨子吹得刺耳。
“林燃,你不是爱练吗?今天让你练个够。”
我跑到第六组时,旧伤疼得腿一软,差点跪在跑道上。
陈嘉豪坐在旁边喝水,慢悠悠说:
“教练,他这种人就是欠逼。不逼一把,永远不知道自己多差。”
周建平点头。
“嘉豪说得对。”
我撑着膝盖站起来,继续跑。
当天晚上,我用胶带把破跑鞋缠好,又去了废操场。
刚跑两圈,膝盖就疼得钻心。
我停下来,坐在台阶上,把脸埋进掌心。
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想放弃。
我想,算了吧。
反正所有人都认定我不行。
可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我妈发来的语音。
“燃燃,妈今天收摊了,这是这个月的生活费,你平时这么努力,肯定会有回报的。”
“你爸说等你体考完了啊,回家给你炖排骨。”
我听了好几遍。
然后抬头,把手机塞回兜里,重新站了起来。
跑。
继续跑。
一个星期后,学校组织体考前模拟测试。
全校体育生都参加,校领导也来了。
陈嘉豪一身新钉鞋,站在跑道上,像早就准备好接受掌声。
而我在宽大的训练服底下,穿满了负重。
发令枪响。
最后成绩,三分三十。
比以前快了一点,但只能算队里的平均水平。
周建平虽然在皱眉,但总归脸色缓和了。
“总算没烂到底。”
而陈嘉豪那边,计时屏炸了。
一分五十。
操场瞬间沸腾。
“卧槽!一分五十?这成绩也太离谱了吧!”
“嘉豪是不是能进省队啊?”
校领导当场笑得合不拢嘴。
周建平激动得脸都红了。
“嘉豪,你是我们学校这几年最好的苗子!”
陈嘉豪被人围在中间。
他越过人群看向我,眼神里全是胜利者的得意。
我站在原地,慢慢平复呼吸。
二十公斤负重下的三分三十。
没有负重呢?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陈嘉豪,再享受几天吧。
你现在飞得越高,摔下来才越响。
4
省体考前一天,学校开了送考动员会。
横幅挂在操场主席台上。
“奋战体考,冲刺名校。”
可所有镜头,几乎都对着陈嘉豪。
校长亲自给他戴红绶带。
周建平站在一旁,满脸骄傲。
“嘉豪是我们学校的希望,大家都要向他学习。”
底下掌声很响。
我坐在最后一排,手里捏着报名证,没什么表情。
陈嘉豪发言时,特意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体育这条路,光努力不够,还得有天赋。”
“有些同学很刻苦,我也很佩服。但竞技体育就是残酷的,不是每个人都适合站上跑道。”
不少人回头看我。
有人低声笑。
周建平没有制止。
他甚至点了点头,像是很赞同。
动员会结束后,陈嘉豪被家长和老师围住拍照。
他妈妈拉着他的手,声音很大。
“我们嘉豪从小就跑得快,天生的。”
周建平笑着附和。
“是,老天爷赏饭吃。”
陈嘉豪忽然朝我招手。
“林燃,过来合个影?”
我没动。
他提高声音。
“怎么,不敢啊?放心,站我旁边不会影响你成绩,反正你也没什么成绩。”
周围又响起笑声。
我看着他,忽然说:
“希望你明天能好好跑。”
他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随即,他笑得更嚣张。
“你也是,别太丢人。”
第二天,体考中心人山人海。
各个学校的体育生都在热身,钉鞋踩在塑胶跑道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陈嘉豪被分在重点观察组。
省里几个招生老师站在场边,名单上特意标了他的名字。
周建平紧张得不停搓手。
“嘉豪,稳住,你今天只要正常发挥,特招名额基本没问题。”
陈嘉豪轻轻甩了甩手腕。
那块黑色智能手环藏在护腕底下。
我转身去了更衣室。
最里面那间隔间,我反锁上门。
外面的广播正在喊检录名单。
我脱下宽大的队服外套。
先是护腕。
两只加重护腕落在地上,发出闷响。
然后是绑腿。
沙袋从小腿上解下来,皮肤被勒出深红色的印子。
接着是铅块腰带。
最后是负重背心。
背心砸在地上时,隔间的铁门都震了一下。
二十公斤。
这四个月里,它们每天贴着我的骨头,压着我的呼吸,磨破我的皮肤。
也是陈嘉豪一直偷走的那个“林燃”。
我换上钉鞋,活动了一下肩膀。
身体轻得像要飘起来。
我看着镜子里的人。
眼睛发红,脸颊瘦削,可背脊挺得很直。
广播再次响起。
“男子一千米项目,下一组考生检录。”
我推门出去。
站上跑道时,风从耳边吹过。
周建平看见我,皱了皱眉。
“林燃,你今天别乱跑,保持平时水平就行。”
我没理他。
陈嘉豪就在另一条跑道的准备区。
他朝我抬了抬下巴,满脸轻松。
枪声炸开的一瞬间。
我冲了出去。
第一步落地,我明显感觉不一样了。
只第一圈,我就开始领跑在前。
六百米时,场边有人开始惊呼。
“那个是谁?”
“林燃?他怎么这么快?”
“这不是周教练队里那个吊车尾吗?”
最后三百米,我把这四个月所有夜晚都踩在脚下。
终点越来越近。
计时屏上的数字跳得飞快。
我冲线的那一刻,全场先是一阵安静,下一秒就爆发出来一阵欢呼:
“我靠,林燃神了吧。”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扮猪吃老虎?我以后要叫燃神了。”
可下一秒,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刚刚沸腾的场地突然又安静了。
我听见有人说:
“那个是,嘉豪?他怎么了?”
“我去,家人们!嘉豪……嘉豪飞起来了!”
5
我回过头,看见。
陈嘉豪的身体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地拽出去。
可他的脚还在不停地扑腾,速度快到失控,整个人飞在了空中。
体考中心乱成一片。
工作人员最先冲过去,随后是周建平。
他几乎是扑到陈嘉豪身边的。
“嘉豪!嘉豪!你怎么样?”
陈嘉豪抱着小腿,脸白得像纸。
他额头全是冷汗,嘴唇发紫,整个人抖得厉害。
刚才那一下撞得太狠,计时架倒在旁边,电子屏还闪着乱码。
周围考生全都停了下来。
有人小声说:
“他刚才怎么回事?像被甩出去一样。”
“那速度也太吓人了吧,正常人根本控制不住。”
“是不是兴奋剂啊?”
招生老师的脸色也变了。
周建平一边喊医务人员,一边回头瞪我。
“林燃!是不是你干了什么?”
我还在喘气。
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流。
我抬头看他。
“教练,我刚跑完自己的项目。”
“我离他十几米远,能干什么?”
周建平被噎了一下。
可他还是不愿意放过我。
“那他怎么会突然这样?”
我笑了笑。
“这话不应该问他吗?”
陈嘉豪原本闭着眼,听见我的声音,猛地睁开。
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全是恐惧。
“不可能……”
“系统不可能算错……”
他的声音不大。
但周围太安静了。
不少人都听见了。
一个招生老师皱起眉。
“系统?什么系统?”
陈嘉豪脸色一僵,像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他立刻吼:
“没有!我疼糊涂了!”
我慢慢走近几步。
“嘉豪,你说什么系统?”
他眼眶都红了。
“你闭嘴!”
他撑着地想起来,可右腿刚一用力,就痛得惨叫一声。
医务人员很快赶到。
他们给他做了简单检查。
心率异常,肌肉痉挛,小腿和膝关节都有损伤风险。
医生的语气很严肃。
“不能继续考试,必须马上进一步检查。”
陈嘉豪疯狂摇头。
“不行!我还能跑!”
“我今天必须完成体考!”
周建平也急了。
“医生,他是重点苗子,能不能先处理一下,让他后面项目继续?”
医生看了他一眼。
“你是教练,更应该知道强行比赛会出事。”
招生老师站在旁边,脸色很沉。
“陈嘉豪的项目先暂停。”
“身体异常原因需要核查。”
陈嘉豪整个人僵住。
“暂停?”
“老师,我没事!我只是摔了一下!”
他伸手去抓周建平。
“教练,你帮我说句话啊!”
周建平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
陈嘉豪不是普通摔倒。
他刚才那一段失控,完全不像正常运动员能跑出来的状态。
而且他亲口说了那两个字。
系统。
工作人员把他扶到医务室。
我也被叫了过去。
周建平一路上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压低声音警告我:
“林燃,等会儿别乱说。”
我看向他。
“我说实话,也叫乱说吗?”
周建平愣了一下。
他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慌。
医务室里,陈嘉豪躺在床上,腿上敷着冰袋。
他妈妈赶来后,一进门就哭。
“我儿子好好的,怎么会摔成这样?”
她看见我,立刻扑过来。
“是不是你害我儿子?我知道你嫉妒他!”
我往后退了一步。
“阿姨,这里有监控。”
“我从头到尾都在自己的跑道上。”
招生老师听见这句话,看了我一眼。
“林燃,你今天成绩很异常。”
“你平时队测记录并没有这么快。”
周建平立刻接话。
“对,他以前一直很差,今天突然这样,肯定有问题。”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我慢慢开口:
“我变快有问题。”
“陈嘉豪快得像不受控制,就没问题吗?”
医务室安静了几秒。
陈嘉豪猛地坐起来。
“林燃,你少装!”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你故意的!”
我平静地看着他。
“知道什么?”
“知道你偷我的训练成果?”
陈嘉豪瞳孔一缩。
我拿出手机。
“既然大家都想知道,那就一起听吧。”
6
陈嘉豪扑过来想抢我的手机。
可他腿伤没法动,刚撑起身体就被医生按住。
“别乱动!”
我点开录音。
器材室里那段声音响了出来。
先是陈嘉豪的笑声。
“系统,今天我又破纪录了,没事吧?”
紧接着,是冰冷的机械音。
【宿主无需担心。】
【极速天赋系统已绑定目标林燃。】
【目标在队内正式计时项目中产生有效成绩后,宿主速度将自动优化为目标速度的两倍。】
【宿主当前身体无法承受的疲劳和损伤,已按协议转嫁给目标。】
然后是陈嘉豪的声音。
“难怪他最近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不过他可得继续练啊,他越拼,我越快。”
录音结束。
医务室里没人说话。
陈嘉豪的脸一点点没了血色。
他妈妈最先反应过来。
“假的!这是合成的!我儿子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周建平也急忙说:
“现在技术这么发达,一段录音不能说明什么。”
我看着他。
“那这些呢?”
我打开相册。
里面是这四个月的训练视频。
废操场,凌晨,负重背心,绑腿,冲刺。
每一段视频都有日期和时间。
我又拿出训练日志。
心率记录,配速变化,力量训练,恢复情况。
还有医院诊断单。
髌腱炎,半月板劳损风险,过度训练导致的肌肉损伤。
我把东西一页页摆在桌上。
“我不是今天突然变快。”
“我只是今天第一次没背负重。”
招生老师翻着我的训练日志,眉头越皱越紧。
“你平时一直带着负重参加队内训练?”
我点头。
“是。”
“为什么?”
我看了一眼陈嘉豪。
“因为我想知道,一个靠偷我速度的人,能不能接住真正的我。”
陈嘉豪崩溃地喊:
“你胡说!我没有偷!那是我的天赋!”
我走到他面前。
“你的天赋,就是连基础力量课都逃?”
“你的天赋,就是让我替你疼?”
他的嘴唇发抖。
“你嫉妒我,你就是嫉妒我!”
我没再看他。
门口已经聚了不少同校队友。
不知道谁低声说:
“我就说他怎么那么怪,平时训练比谁都懒,测试永远爆炸。”
“上次力量课他深蹲重量还不如我。”
“他还总说林燃跑得慢,让林燃多练点。”
这些声音像石头一样砸进来。
周建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招生老师问:
“周教练,这些训练记录,你以前不知道?”
周建平张口想解释。
“我……我以为林燃只是基础差。”
我笑了。
“我跟你说过膝盖疼。”
“你说,跑不出来就别找借口。”
“我说过陈嘉豪训练偷懒。”
“你说,天才有天才的节奏。”
“我说过他的成绩不正常。”
“你罚我加跑五千。”
周建平彻底沉默。
体考负责人很快也来了。
他们调取了体考现场监控,又要求查看陈嘉豪过往训练记录。
越看,脸色越沉。
公开训练缺勤。
力量课数据不合格。
饮食打卡造假。
队内测试前多次要求我先跑。
还有更衣室监控里,他翻我柜子,拿走我的护膝,动我跑鞋的画面。
陈嘉豪还想狡辩。
“我只是开玩笑!”
“我拿他东西就是逗他!”
负责人冷冷看着他。
“开玩笑会影响他人训练安全?”
“体考现场出现严重异常,且存在诚信疑点,你本场成绩暂停认定。”
陈嘉豪愣住。
“暂停认定是什么意思?”
招生老师说:
“你的特招观察资格,也会暂时冻结。”
这句话落下,陈嘉豪像被抽走了魂。
他妈妈哭着求情。
“老师,我儿子准备了这么久啊!”
负责人神色冷淡。
“真正准备的人,不一定是他。”
所有人的目光,终于落到我身上。
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膝盖的疼都轻了很多。
这一次,他们终于看见我了。
7
陈嘉豪出事的消息,很快传回学校。
我们回去时,操场边已经聚了不少人。
早上还挂在宣传栏上的陈嘉豪照片,被风吹得一角翘起。
红绶带还摆在办公室桌上。
看起来格外讽刺。
校领导脸色难看,周建平被叫去谈话。
体育队的人围在一起,小声议论。
以前跟着陈嘉豪笑我的那些人,这会儿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有人走过来,挠了挠头。
“林燃,之前我们不知道……”
我没接话。
不知道,不代表没伤害过。
另一个队友忍不住说:
“其实嘉豪平时挺过分的。他总把你当笑话,还让我们别跟你一起练,说你晦气。”
“他上次把你护膝拿走,我看见了,但没敢说。”
我看着他。
“现在敢了?”
他脸涨红,低下头。
下午,体考中心通知我回去补测基础项目。
因为我的正式成绩太亮眼,招生老师想重新评估。
周建平原本想陪我去。
我拒绝了。
“我自己可以。”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表情复杂。
“林燃,我以前……”
我打断他。
“教练,补测要迟到了。”
他没再说话。
补测场地里,招生老师让我重新做了一组起跑,折返跑,立定跳远,核心稳定测试。
没有负重的身体,轻得不像话。
每一次蹬地,我都能感觉到力量从脚底传到腰腹,再冲出去。
成绩一个个出来。
优秀。
优秀。
优秀。
旁边的老师低声交流。
“这孩子不是没基础,是长期被压着。”
“跑姿很稳,耐力也强,意志力更不用说。”
最后,一位姓许的老师叫住我。
“林燃。”
我站直。
“老师。”
她看着我的资料。
“你为什么坚持到现在?”
我沉默了几秒。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凌晨的操场。
被扔进垃圾桶的护膝。
周建平摔在我身上的记录表。
陈嘉豪说,你废得太快,我就没得用了。
我抬头说:
“因为我不想一辈子给别人当配速器。”
许老师看了我很久。
最后,她点点头。
“省队有一个封闭观察营,名额很少。”
“你的情况特殊,我们会把你列入重点观察。”
我手指微微一颤。
“谢谢老师。”
离开体考中心时,天快黑了。
我站在门口,给我妈打电话。
她那边很吵,应该还在摊位上。
“燃燃,考得怎么样?”
我喉咙有点哑。
“妈,我可能有机会进省队观察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我听见她吸鼻子的声音。
“好,好,妈就知道你行。”
我抬头看着天。
第一次觉得,原来我也能被期待。
回到学校,陈嘉豪已经从医院回来。
他腿上绑着支具,坐在宿舍楼下,脸色阴沉。
看见我,他拄着拐杖站起来。
“林燃。”
我停下脚步。
他咬牙切齿地说:
“你很得意吧?”
“你以为他们现在夸你,你就真变厉害了?”
我看着他。
“至少我每一步都是自己跑的。”
陈嘉豪眼神怨毒。
“你毁了我。”
我忽然笑了。
“我毁了你?”
“陈嘉豪,我跑步的时候,你在喝可乐。”
“我受伤的时候,你在拿我的成绩炫耀。”
“我的身体替你疼了那么久,你问过我一句吗?”
他的脸扭曲起来。
“谁让你那么蠢?有系统选你当目标,是你倒霉!”
这句话,他说得太响。
宿舍楼门口的人全听见了。
所有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陈嘉豪终于反应过来,脸色变得惨白。
我看着他。
“你看。”
“没有系统帮你,你连装都装不像。”
8
回校后的第二天,学校开了内部会议。
陈嘉豪被停训,等待体考中心调查结果。
宣传栏上的照片被撤下。
之前夸他天才的公众号,也悄悄删除了。
可周建平找我谈话时,第一句话却是:
“林燃,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坐在办公室对面,差点笑出声。
“我没说过吗?”
他避开我的眼睛。
“你应该拿出证据,而不是闹到体考现场。现在学校很被动。”
我看着他。
“所以,你在乎的是学校被动。”
“不是我被偷走的成绩和转嫁的伤病。”
周建平皱眉。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这么冲?我以前是对你严厉,但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
这三个字,我听得想吐。
“我膝盖疼到下楼都扶墙,你让我加跑。”
“我跑鞋被动了手脚,你说我自己不检查装备。”
“我成绩一直被陈嘉豪压着,你说我没天赋。”
“他逃训,你说天才不用按普通人的节奏。”
“我多练,你说笨鸟先飞也飞不起来。”
我一口气说完,办公室里静得可怕。
周建平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林燃,我承认有些地方我判断失误。”
“但嘉豪也是我带出来的学生,他现在出了事,我也心疼。”
我抬头看他。
“那我呢?”
“我算什么?”
他怔住。
我继续问:
“我是你的学生,还是他的训练耗材?”
周建平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门外忽然传来拐杖敲地的声音。
陈嘉豪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林燃,你少在这装受害者。”
周建平皱眉。
“谁让你来的?”
陈嘉豪根本不理他。
他盯着我,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不就是嫉妒我吗?”
“从小到大,跑得快的人就该被看见。你这种没天赋的人,再练也没用。”
“系统选了你当目标,那是你的价值。”
我站起来。
“我的价值,就是被你偷?”
他冷笑。
“没有我,谁知道你林燃是谁?你以前不就是个垫底的废物?”
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我以前垫底,是因为我的训练成果被你拿走。”
“我的伤,被你甩给我。”
“我每天凌晨跑到想吐的时候,你在睡觉。”
“你凭什么说我没用?”
陈嘉豪握紧拐杖。
“结果呢?你还是靠设计我才赢。”
我看着他。
“我设计你什么了?”
“我只是卸掉了我自己的负重,跑了我自己的成绩。”
“接不住的人,是你。”
他脸色猛地一白。
这句话像刀一样扎中他。
周建平终于开口。
“嘉豪,够了。”
陈嘉豪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教练,你现在帮他?”
周建平疲惫地闭了闭眼。
“你先回去休息。”
陈嘉豪笑了,笑得很难看。
“你们都一样。”
“以前看我能拿名额,就围着我转。现在我出事了,就开始捧他。”
他说着,又看向我。
“林燃,我告诉你,就算我没有资格,你也别想顺顺利利。”
“你这种人,站到高处也会摔下来。”
我平静地看着他。
“那你就在下面好好看着。”
陈嘉豪的脸彻底扭曲。
他转身离开,拐杖敲在地上,声音又急又乱。
周建平坐在椅子上,像一下老了很多。
“林燃。”
他声音低了下去。
“我确实没看见你。”
我背起包。
“现在看见,也晚了。”
说完,我走出办公室。
操场上,夕阳把跑道照成红色。
我站在起跑线旁。
以前这条跑道像一张网,把我困在别人的影子里。
现在我才发现。
路一直都在。
只是我终于不用背着别人跑了。
9
省队观察营的通知,是第三天上午来的。
我正在宿舍收拾东西。
电话那头的许老师语气温和。
“林燃同学,你的材料审核通过了。”
“明天上午九点前,到省训练中心报到,参加两周封闭观察。”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说出话。
许老师笑了笑。
“别紧张,你的能力值得这个机会。”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床边,眼眶有点发热。
宿舍门被敲响。
周建平站在门口。
他看见我床下的东西,愣住了。
磨破的跑鞋,断了带子的护膝,一本本训练日志。
还有那堆负重装备。
背心的肩带已经被汗渍泡得发硬,绑腿边缘磨出了毛。
他慢慢走进来,蹲下身,拿起一本训练日志。
第一页写着:
“第一天,负重十公斤,跑三公里,吐了两次。”
第二十七页写着:
“膝盖疼,冰敷后继续,不能停。”
第六十八页写着:
“今天陈嘉豪又破纪录。别急,他偷走的是负重后的我。”
周建平的手指抖了一下。
“你这几个月,都是这么练的?”
我把衣服叠进行李袋。
“嗯。”
他低声说:
“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看着他。
“说了有什么用?”
“我说疼,你让我坚持。”
“我说不对劲,你说我心态差。”
“我说想试试更系统的训练,你说资源要留给有希望的人。”
周建平脸上血色一点点退去。
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很久没说话。
“林燃,你为什么一定要走体育这条路?”
我动作停了一下。
“我爸妈没什么文化,也没钱。”
“我小时候跑得不快,反应也慢,老师说我不像练体育的料。”
“可我喜欢跑。”
“跑起来的时候,我会觉得前面是有路的。”
我低头拉上行李袋。
“后来所有人都说我没天赋。”
“我就想证明一次。”
“不是给你们看,是给我自己看。”
周建平的眼睛红了。
“对不起。”
我没有回答。
迟来的对不起,听起来很轻。
轻得压不住那些凌晨,疼痛,羞辱和怀疑。
这时,宿舍门口传来一声冷笑。
陈嘉豪靠着门框,腿上还绑着支具。
“省队观察营?”
“林燃,你真以为去了就能留下?”
周建平沉下脸。
“陈嘉豪,回你宿舍。”
陈嘉豪完全不听。
他盯着我的行李袋,眼神像淬了毒。
“你不过是运气好。”
“要不是我出事,谁会注意到你?”
我把最后一本日志塞进包里。
“你说得对。”
“要不是你出事,他们也许还看不见我。”
我抬头看他。
“但出事不是我害的。”
“是你偷来的速度,把你自己摔出去的。”
陈嘉豪呼吸急促。
他忽然举起拐杖,朝我床下那堆装备砸去。
“这些破东西有什么了不起!”
周建平一把拦住他。
“你疯了吗?”
陈嘉豪红着眼吼:
“我才是你最好的学生!”
“没有他之前,所有人都看我!”
宿舍楼道里聚满了人。
周建平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没有偏袒,只剩失望。
“嘉豪,你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没错?”
陈嘉豪笑得发抖。
“我错?”
“我错在没早点让系统换目标!”
这句话一出口,楼道里瞬间安静。
他自己也僵住了。
我看着他。
“你终于说了句实话。”
手机就在这时又响了一下。
许老师发来报到短信。
我低头看了一眼,背起包。
周建平站在原地。
“林燃,明天我送你去。”
我摇头。
“不用了。”
“这段路,我想自己走。”
10
出发那天,天刚亮。
我背着包下楼时,周建平和校领导都在门口。
校领导递给我一个文件袋。
“林燃,学校决定把原本给陈嘉豪申请的专项训练补贴转给你。”
“之前确实有些误会,希望你不要带着情绪走。”
我看了一眼文件袋,没有接。
误会。
他们总爱用这种轻飘飘的词,把别人的疼一笔带过。
周建平低声说:
“拿着吧,你去省队也要花钱。”
我摇头。
“我需要资源的时候,你们说要给最有希望的人。”
“现在我自己跑出来了,就不用了。”
校领导脸色有些尴尬。
周建平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林燃,对不起。”
我看着他。
“教练。”
“你以后再带学生,别只看谁跑得最快。”
“也看看谁一直没停。”
他眼眶红了,点了点头。
我转身要走。
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拐杖声。
陈嘉豪冲下楼,脸色苍白,眼神疯狂。
“林燃,把手环还给我!”
我从包侧袋里拿出那块黑色智能运动手环。
那是调查时,从陈嘉豪那里暂扣后,又作为证物交给学校保管的东西。
昨晚,有人匿名塞进了我宿舍门缝。
不用想也知道,是系统还想找机会重启绑定。
屏幕上,蓝光若隐若现。
机械音忽然响起。
【检测到目标林燃接近。】
【是否重新绑定极速天赋系统?】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陈嘉豪眼睛猛地亮起来。
“给我!”
“只要有它,我还能回来!”
他扑过来。
我后退一步,把手环放在地上。
然后抬起脚。
陈嘉豪尖叫:
“不要!”
我狠狠踩下去。
咔嚓。
屏幕裂开。
蓝光疯狂闪烁。
【警告……绑定核心受损……】
我又踩了一脚。
手环彻底碎成几块。
声音消失了。
陈嘉豪整个人像被抽空,跪倒在地。
“你不能毁了它……”
“没有它,我怎么办……”
没人说话。
因为他这句话,已经把所有真相钉死了。
我看着地上的碎片。
“从今天开始,我的速度,我的汗,我的伤,都不会再借给任何人。”
说完,我背起包往校门口走。
陈嘉豪在身后崩溃大喊,周建平叫了我的名字,校领导也想拦我。
我都没有回头。
公交站离学校不远。
清晨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我坐上去省训练中心的车,给我妈发了条消息。
“妈,我去集训了。”
很快,她回过来。
“去吧,别怕。跑自己的路。”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两周观察营很苦。
强度比学校大太多。
第一天,我就累到躺在宿舍地板上起不来。
可这一次,所有疼痛都属于我自己。
每一滴汗,也都算在我身上。
许老师经常站在跑道边看我。
她说:
“林燃,你不是最有天赋的,但你是最能撑的。”
我笑了笑。
“以前除了撑,也没别的办法。”
观察营结束那天,我通过了复核。
省体育院校给了我预录取资格。
通知发到学校后,体育队群里安静了很久。
后来有人给我发消息,说陈嘉豪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体考成绩取消,特招资格作废。
失去系统后,他连正常训练量都跟不上。
周建平也因为管理问题被处分,后来带队时再也不敢只盯着所谓天才。
还有人说,学校宣传栏换了新照片。
这一次,上面是我冲线的背影。
我没有回消息。
那天傍晚,我正在省训练中心的跑道上做放松跑。
夕阳落在远处,跑道一圈一圈向前延伸。
我想起以前那个凌晨五点就到操场,却永远被骂没用的自己。
他不是废物。
他只是背了太重的东西,跑了太久。
现在,那些东西都被我丢下了。
发令哨响起时,我再次冲了出去。
风擦过耳边。
前方没有谁的影子。
我也不再是谁的陪跑。
我是林燃。
我终于跑在了自己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