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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1:24:51

我每天凌晨五点到操场加练,体考成绩还是全班倒数。

陈嘉豪每天踩点到,热身随便甩两下,跑前还敢灌半瓶冰可乐。

可他的配速,永远是我的两倍。

我跑四分半,他就能跑一分五十五。

因为这离谱的速度,教练把他当成学校体育队的招牌。

而我,是他们嘴里怎么练都没用的吊车尾。

“林燃,你看看嘉豪,随便跑两圈都能破纪录。”

“再看看你这个废物,你躺在地上滚都比你跑的快。”

我以为这辈子永远无法打败天赋怪,直到一次夜训后,我听见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对嘉豪说:

【极速天赋系统运行正常。】

【目标林燃每完成一次正式计时训练,宿主速度将自动更新为目标速度的两倍。】

【宿主无法承受的疲劳和损伤,将同步转移至目标林燃。】

我站在器材室门外,膝盖还疼得发麻,却忍不住笑了。

原来是这样。

如果体考那天,我卸掉这几个月一直穿在身上的二十公斤负重,跑出这辈子最快的成绩。

嘉豪会不会在跑道上快到飞起?

1

周建平站在终点线旁,手里捏着秒表,脸比凌晨的天还黑。

“林燃,你是不是又偷懒了?”

我弯着腰撑住膝盖,汗水顺着下巴往地上砸。

“教练,我没有。”

周建平把秒表怼到我面前。

“一千米,四分四十九。”

他冷笑一声。

“一个体育生连文化生的水平都没有,你不嫌丢人,我都替你嫌丢人。”

旁边几个队友笑出了声。

这时候,陈嘉豪晃晃悠悠从校门口进来。

他头发还没梳好,手里拿着一瓶冰可乐,鞋带松松垮垮拖在地上。

周建平的脸色立刻缓了。

“嘉豪,今天状态怎么样?”

陈嘉豪打了个哈欠。

“还行吧,昨天打游戏打晚了,有点困。”

周建平不但没骂,反而笑了。

“天才也得注意休息,别仗着身体好乱来。”

陈嘉豪瞥了我一眼,嘴角一扬。

“林燃又没进步啊?”

我没说话。

周建平哼了一声。

“他要能进步,猪都能上树。”

陈嘉豪慢悠悠走到起跑线,连压腿都懒得压。

发令哨一响,他像一阵风冲了出去。

两圈半下来,秒表停在了两分二十四。

所有人都在鼓掌。

周建平激动得眼睛都亮了。

“好!太好了!省体考就靠你给咱们学校争脸了!”

陈嘉豪拧开可乐喝了一口,冲我笑。

“燃小弟,你天天练那么刻苦,要不要教教我怎么跑慢点?”

体训队里充斥着欢快的氛围。

我低着头,没接话。

因为我已经习惯了。

我从初中开始练体育。

不是因为我天赋好,而是因为文化课差,家里也没钱给我请补习老师。

我妈在菜市场卖早点,我爸常年跑货车。

他们说,林燃,你要是能靠体育考出去,以后就不用像我们这样累了。

所以我拼命练。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越练越不对劲。

我的腿越来越沉,恢复越来越慢,膝盖疼得下楼都发抖。

可和我一起练的陈嘉豪却越来越快。

他迟到,偷懒,逃力量课,照样能刷新成绩。

所有人都说,这就是天赋,我也一直以为,我永远也追不上他。

直到那天晚上。

晚自习后,我回操场捡落下的护膝。

器材室里传来陈嘉豪的声音。

“系统,今天我又破纪录了,没事吧?”

下一秒,一个冷冰冰的机械声响起。

【宿主无需担心。】

【极速天赋系统已绑定目标林燃。】

【目标在队内正式计时项目中产生有效成绩后,宿主速度将自动优化为目标速度的两倍。】

【宿主当前身体无法承受的疲劳和损伤,已按协议转嫁给目标。】

陈嘉豪笑了一声。

“难怪他最近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不过他可得继续练啊,他越拼,我越快。”

我站在门外,手指一点点攥紧。

原来不是我没用。

是有人趴在我背上,把我所有的汗都吸走了。

我刚想后退,鞋底蹭到地上的铁片,发出一声轻响。

器材室的门猛地打开。

陈嘉豪看见我,脸色变了一瞬。

下一秒,他忽然往后一退,捂着手腕喊:

“教练!林燃偷听我,还想抢我的东西!”

周建平很快赶来。

他看见我,连问都没问,一巴掌拍在我肩上。

“林燃,你自己跑不出来,就嫉妒嘉豪?”

陈嘉豪红着眼,把手腕藏到身后。

“算了教练,他可能就是压力太大。”

周建平更火了。

“看看人家嘉豪,再看看你!”

“今晚加跑五千,跑不完别回宿舍!”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操场跑到快十二点。

每一步,膝盖都像要碎开。

可我没有停。

因为我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陈嘉豪,你不是要偷我的速度吗?

那我就让你偷个够。

2

从那晚开始,我换了一种练法。

白天队内训练,我照旧装得半死不活。

该喘的时候喘,该慢的时候慢。

周建平骂我废物,我就低头听着。

陈嘉豪嘲笑我没救了,我也不反驳。

可到了晚上,等宿舍熄灯后,我会翻墙去老校区后面的废操场。

我把兼职攒下来的钱,全拿去买了负重背心,铅块腰带,沙袋绑腿,还有加重护腕。

第一天穿上时,我差点没站稳。

二十公斤压在身上,像背了一袋湿水泥。

我绕着废操场跑了不到两圈,就扶着树吐了出来。

系统要同步我的正式计时速度。

那我就让陈嘉豪看到的,永远是被负重拖慢后的我。

而真正的训练,将藏在夜里。

我戴着沙袋做高抬腿,做弓步跳,练起跑,练冲刺。

汗把负重背心浸透,贴在皮肤上又冷又沉。

有时候膝盖疼得受不了,我就拿冰矿泉水敷一会儿,再继续。

我在本子上记每天的训练量。

三公里,五公里,八组冲刺,核心训练四十分钟。

旁边写着心率,睡眠,疼痛等级。

刚开始,数字难看得要命。

后来慢慢变了。

我发现自己不再一跑就岔气。

起跑时,脚下蹬地更有力。

以前最后两百米会眼前发黑,现在还能咬牙提速。

可白天一到,我又变回那个全队垫底的林燃。

周建平每天都让我们计时。

我故意压着节奏跑。

可无论怎么样,陈嘉豪都能一次次刷新成绩。

学校宣传栏贴上了他的照片。

标题写着:

“我校体育天才陈嘉豪,有望冲击省体考第一。”

周建平带着校领导来看他训练。

“嘉豪这孩子,天生爆发力强,耐力也怪得很,别人练十年未必赶得上他一年。”

陈嘉豪嘴上谦虚。

“都是教练教得好。”

可他转过头看我时,眼里的轻蔑藏都藏不住。

有一次训练后,他把我拦在水房门口。

“林燃,你最近是不是更慢了?”

我拧开水龙头冲脸。

“可能吧。”

他笑了。

“你得坚持啊。你不练,我都没动力了。”

我动作顿了一下。

他靠近我,声音压低。

“听见那晚的事又怎样?谁会信你?”

“全校都知道我是天才,你是废物。”

我抬眼看他。

“天才还怕废物不练?”

陈嘉豪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很快,他又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我怕你废得太快,不够我用。”

他说完,把我放在洗手台上的护膝拿起来,随手扔进垃圾桶。

“这种东西,你戴了也没用。”

我从垃圾桶里捡回护膝,拍干净上面的灰。

没跟他吵。

我现在所有的怒火,都要留到省体考那天。

一个月后,我的负重跑速度终于稳定进了四分半。

可白天队测时,我依旧跑四分五十左右。

周建平气得把记录表摔在我胸口。

“林燃,我教了这么多年体育,没见过你这么木的人。”

“同样一条跑道,嘉豪跑得像猎豹,你跑得像拖拉机。”

队友们憋笑。

陈嘉豪站在旁边,刚跑出两分二十五,被一群人围着夸。

他忽然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

“别灰心啊燃哥。”

“总得有人在后面衬托我。”

我看着他搭在我肩上的那只手。

那块黑色智能运动手环就在他腕骨上,屏幕闪着微弱蓝光。

我忽然也笑了。

“是啊。”

“没有后面的人,前面的人怎么知道自己跑得快。”

陈嘉豪没听出我的意思。

他只当我认命了。

这样最好。

3

我的身体变化,是从第三个月开始明显起来的。

最先发现的人是食堂打饭阿姨。

她给我盛饭时,愣了一下。

“小伙子,你最近是不是壮了点?脸色也比以前好多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校服袖口底下,肌肉线条比以前清楚了很多。

长期负重训练后,我的肩背厚了一圈,小腿却更结实,整个人像被重新压实过。

我笑了笑。

“是阿姨的饭菜养人。”

阿姨笑着给我多打了一勺鸡蛋。

“你小子就是嘴甜,练体育辛苦,多吃点。”

可我没想到,陈嘉豪也开始察觉不对。

一天下午训练完,我回更衣室,柜门是开的。

里面的训练本,肌贴,备用护膝全被翻了出来。

我的心沉了沉。

陈嘉豪坐在长椅上,手里翻着我的训练日志。

“夜跑,负重,冲刺组。”

他抬头看我。

“林燃,你还挺能藏啊。”

我走过去,把本子抽回来。

“关你什么事?”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练这么多,白天还跑那么慢,你真是个天生的废物。”

我把本子塞回包里。

“那你慌什么?”

结果第二天,周建平临时把我加进耐力组,让我比别人多跑三组间歇。

我知道是谁干的。

周建平把哨子吹得刺耳。

“林燃,你不是爱练吗?今天让你练个够。”

我跑到第六组时,旧伤疼得腿一软,差点跪在跑道上。

陈嘉豪坐在旁边喝水,慢悠悠说:

“教练,他这种人就是欠逼。不逼一把,永远不知道自己多差。”

周建平点头。

“嘉豪说得对。”

我撑着膝盖站起来,继续跑。

当天晚上,我用胶带把破跑鞋缠好,又去了废操场。

刚跑两圈,膝盖就疼得钻心。

我停下来,坐在台阶上,把脸埋进掌心。

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想放弃。

我想,算了吧。

反正所有人都认定我不行。

可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我妈发来的语音。

“燃燃,妈今天收摊了,这是这个月的生活费,你平时这么努力,肯定会有回报的。”

“你爸说等你体考完了啊,回家给你炖排骨。”

我听了好几遍。

然后抬头,把手机塞回兜里,重新站了起来。

跑。

继续跑。

一个星期后,学校组织体考前模拟测试。

全校体育生都参加,校领导也来了。

陈嘉豪一身新钉鞋,站在跑道上,像早就准备好接受掌声。

而我在宽大的训练服底下,穿满了负重。

发令枪响。

最后成绩,三分三十。

比以前快了一点,但只能算队里的平均水平。

周建平虽然在皱眉,但总归脸色缓和了。

“总算没烂到底。”

而陈嘉豪那边,计时屏炸了。

一分五十。

操场瞬间沸腾。

“卧槽!一分五十?这成绩也太离谱了吧!”

“嘉豪是不是能进省队啊?”

校领导当场笑得合不拢嘴。

周建平激动得脸都红了。

“嘉豪,你是我们学校这几年最好的苗子!”

陈嘉豪被人围在中间。

他越过人群看向我,眼神里全是胜利者的得意。

我站在原地,慢慢平复呼吸。

二十公斤负重下的三分三十。

没有负重呢?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陈嘉豪,再享受几天吧。

你现在飞得越高,摔下来才越响。

4

省体考前一天,学校开了送考动员会。

横幅挂在操场主席台上。

“奋战体考,冲刺名校。”

可所有镜头,几乎都对着陈嘉豪。

校长亲自给他戴红绶带。

周建平站在一旁,满脸骄傲。

“嘉豪是我们学校的希望,大家都要向他学习。”

底下掌声很响。

我坐在最后一排,手里捏着报名证,没什么表情。

陈嘉豪发言时,特意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体育这条路,光努力不够,还得有天赋。”

“有些同学很刻苦,我也很佩服。但竞技体育就是残酷的,不是每个人都适合站上跑道。”

不少人回头看我。

有人低声笑。

周建平没有制止。

他甚至点了点头,像是很赞同。

动员会结束后,陈嘉豪被家长和老师围住拍照。

他妈妈拉着他的手,声音很大。

“我们嘉豪从小就跑得快,天生的。”

周建平笑着附和。

“是,老天爷赏饭吃。”

陈嘉豪忽然朝我招手。

“林燃,过来合个影?”

我没动。

他提高声音。

“怎么,不敢啊?放心,站我旁边不会影响你成绩,反正你也没什么成绩。”

周围又响起笑声。

我看着他,忽然说:

“希望你明天能好好跑。”

他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随即,他笑得更嚣张。

“你也是,别太丢人。”

第二天,体考中心人山人海。

各个学校的体育生都在热身,钉鞋踩在塑胶跑道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陈嘉豪被分在重点观察组。

省里几个招生老师站在场边,名单上特意标了他的名字。

周建平紧张得不停搓手。

“嘉豪,稳住,你今天只要正常发挥,特招名额基本没问题。”

陈嘉豪轻轻甩了甩手腕。

那块黑色智能手环藏在护腕底下。

我转身去了更衣室。

最里面那间隔间,我反锁上门。

外面的广播正在喊检录名单。

我脱下宽大的队服外套。

先是护腕。

两只加重护腕落在地上,发出闷响。

然后是绑腿。

沙袋从小腿上解下来,皮肤被勒出深红色的印子。

接着是铅块腰带。

最后是负重背心。

背心砸在地上时,隔间的铁门都震了一下。

二十公斤。

这四个月里,它们每天贴着我的骨头,压着我的呼吸,磨破我的皮肤。

也是陈嘉豪一直偷走的那个“林燃”。

我换上钉鞋,活动了一下肩膀。

身体轻得像要飘起来。

我看着镜子里的人。

眼睛发红,脸颊瘦削,可背脊挺得很直。

广播再次响起。

“男子一千米项目,下一组考生检录。”

我推门出去。

站上跑道时,风从耳边吹过。

周建平看见我,皱了皱眉。

“林燃,你今天别乱跑,保持平时水平就行。”

我没理他。

陈嘉豪就在另一条跑道的准备区。

他朝我抬了抬下巴,满脸轻松。

枪声炸开的一瞬间。

我冲了出去。

第一步落地,我明显感觉不一样了。

只第一圈,我就开始领跑在前。

六百米时,场边有人开始惊呼。

“那个是谁?”

“林燃?他怎么这么快?”

“这不是周教练队里那个吊车尾吗?”

最后三百米,我把这四个月所有夜晚都踩在脚下。

终点越来越近。

计时屏上的数字跳得飞快。

我冲线的那一刻,全场先是一阵安静,下一秒就爆发出来一阵欢呼:

“我靠,林燃神了吧。”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扮猪吃老虎?我以后要叫燃神了。”

可下一秒,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刚刚沸腾的场地突然又安静了。

我听见有人说:

“那个是,嘉豪?他怎么了?”

“我去,家人们!嘉豪……嘉豪飞起来了!”

5

我回过头,看见。

陈嘉豪的身体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地拽出去。

可他的脚还在不停地扑腾,速度快到失控,整个人飞在了空中。

体考中心乱成一片。

工作人员最先冲过去,随后是周建平。

他几乎是扑到陈嘉豪身边的。

“嘉豪!嘉豪!你怎么样?”

陈嘉豪抱着小腿,脸白得像纸。

他额头全是冷汗,嘴唇发紫,整个人抖得厉害。

刚才那一下撞得太狠,计时架倒在旁边,电子屏还闪着乱码。

周围考生全都停了下来。

有人小声说:

“他刚才怎么回事?像被甩出去一样。”

“那速度也太吓人了吧,正常人根本控制不住。”

“是不是兴奋剂啊?”

招生老师的脸色也变了。

周建平一边喊医务人员,一边回头瞪我。

“林燃!是不是你干了什么?”

我还在喘气。

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流。

我抬头看他。

“教练,我刚跑完自己的项目。”

“我离他十几米远,能干什么?”

周建平被噎了一下。

可他还是不愿意放过我。

“那他怎么会突然这样?”

我笑了笑。

“这话不应该问他吗?”

陈嘉豪原本闭着眼,听见我的声音,猛地睁开。

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全是恐惧。

“不可能……”

“系统不可能算错……”

他的声音不大。

但周围太安静了。

不少人都听见了。

一个招生老师皱起眉。

“系统?什么系统?”

陈嘉豪脸色一僵,像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他立刻吼:

“没有!我疼糊涂了!”

我慢慢走近几步。

“嘉豪,你说什么系统?”

他眼眶都红了。

“你闭嘴!”

他撑着地想起来,可右腿刚一用力,就痛得惨叫一声。

医务人员很快赶到。

他们给他做了简单检查。

心率异常,肌肉痉挛,小腿和膝关节都有损伤风险。

医生的语气很严肃。

“不能继续考试,必须马上进一步检查。”

陈嘉豪疯狂摇头。

“不行!我还能跑!”

“我今天必须完成体考!”

周建平也急了。

“医生,他是重点苗子,能不能先处理一下,让他后面项目继续?”

医生看了他一眼。

“你是教练,更应该知道强行比赛会出事。”

招生老师站在旁边,脸色很沉。

“陈嘉豪的项目先暂停。”

“身体异常原因需要核查。”

陈嘉豪整个人僵住。

“暂停?”

“老师,我没事!我只是摔了一下!”

他伸手去抓周建平。

“教练,你帮我说句话啊!”

周建平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

陈嘉豪不是普通摔倒。

他刚才那一段失控,完全不像正常运动员能跑出来的状态。

而且他亲口说了那两个字。

系统。

工作人员把他扶到医务室。

我也被叫了过去。

周建平一路上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压低声音警告我:

“林燃,等会儿别乱说。”

我看向他。

“我说实话,也叫乱说吗?”

周建平愣了一下。

他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慌。

医务室里,陈嘉豪躺在床上,腿上敷着冰袋。

他妈妈赶来后,一进门就哭。

“我儿子好好的,怎么会摔成这样?”

她看见我,立刻扑过来。

“是不是你害我儿子?我知道你嫉妒他!”

我往后退了一步。

“阿姨,这里有监控。”

“我从头到尾都在自己的跑道上。”

招生老师听见这句话,看了我一眼。

“林燃,你今天成绩很异常。”

“你平时队测记录并没有这么快。”

周建平立刻接话。

“对,他以前一直很差,今天突然这样,肯定有问题。”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我慢慢开口:

“我变快有问题。”

“陈嘉豪快得像不受控制,就没问题吗?”

医务室安静了几秒。

陈嘉豪猛地坐起来。

“林燃,你少装!”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你故意的!”

我平静地看着他。

“知道什么?”

“知道你偷我的训练成果?”

陈嘉豪瞳孔一缩。

我拿出手机。

“既然大家都想知道,那就一起听吧。”

6

陈嘉豪扑过来想抢我的手机。

可他腿伤没法动,刚撑起身体就被医生按住。

“别乱动!”

我点开录音。

器材室里那段声音响了出来。

先是陈嘉豪的笑声。

“系统,今天我又破纪录了,没事吧?”

紧接着,是冰冷的机械音。

【宿主无需担心。】

【极速天赋系统已绑定目标林燃。】

【目标在队内正式计时项目中产生有效成绩后,宿主速度将自动优化为目标速度的两倍。】

【宿主当前身体无法承受的疲劳和损伤,已按协议转嫁给目标。】

然后是陈嘉豪的声音。

“难怪他最近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不过他可得继续练啊,他越拼,我越快。”

录音结束。

医务室里没人说话。

陈嘉豪的脸一点点没了血色。

他妈妈最先反应过来。

“假的!这是合成的!我儿子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周建平也急忙说:

“现在技术这么发达,一段录音不能说明什么。”

我看着他。

“那这些呢?”

我打开相册。

里面是这四个月的训练视频。

废操场,凌晨,负重背心,绑腿,冲刺。

每一段视频都有日期和时间。

我又拿出训练日志。

心率记录,配速变化,力量训练,恢复情况。

还有医院诊断单。

髌腱炎,半月板劳损风险,过度训练导致的肌肉损伤。

我把东西一页页摆在桌上。

“我不是今天突然变快。”

“我只是今天第一次没背负重。”

招生老师翻着我的训练日志,眉头越皱越紧。

“你平时一直带着负重参加队内训练?”

我点头。

“是。”

“为什么?”

我看了一眼陈嘉豪。

“因为我想知道,一个靠偷我速度的人,能不能接住真正的我。”

陈嘉豪崩溃地喊:

“你胡说!我没有偷!那是我的天赋!”

我走到他面前。

“你的天赋,就是连基础力量课都逃?”

“你的天赋,就是让我替你疼?”

他的嘴唇发抖。

“你嫉妒我,你就是嫉妒我!”

我没再看他。

门口已经聚了不少同校队友。

不知道谁低声说:

“我就说他怎么那么怪,平时训练比谁都懒,测试永远爆炸。”

“上次力量课他深蹲重量还不如我。”

“他还总说林燃跑得慢,让林燃多练点。”

这些声音像石头一样砸进来。

周建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招生老师问:

“周教练,这些训练记录,你以前不知道?”

周建平张口想解释。

“我……我以为林燃只是基础差。”

我笑了。

“我跟你说过膝盖疼。”

“你说,跑不出来就别找借口。”

“我说过陈嘉豪训练偷懒。”

“你说,天才有天才的节奏。”

“我说过他的成绩不正常。”

“你罚我加跑五千。”

周建平彻底沉默。

体考负责人很快也来了。

他们调取了体考现场监控,又要求查看陈嘉豪过往训练记录。

越看,脸色越沉。

公开训练缺勤。

力量课数据不合格。

饮食打卡造假。

队内测试前多次要求我先跑。

还有更衣室监控里,他翻我柜子,拿走我的护膝,动我跑鞋的画面。

陈嘉豪还想狡辩。

“我只是开玩笑!”

“我拿他东西就是逗他!”

负责人冷冷看着他。

“开玩笑会影响他人训练安全?”

“体考现场出现严重异常,且存在诚信疑点,你本场成绩暂停认定。”

陈嘉豪愣住。

“暂停认定是什么意思?”

招生老师说:

“你的特招观察资格,也会暂时冻结。”

这句话落下,陈嘉豪像被抽走了魂。

他妈妈哭着求情。

“老师,我儿子准备了这么久啊!”

负责人神色冷淡。

“真正准备的人,不一定是他。”

所有人的目光,终于落到我身上。

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膝盖的疼都轻了很多。

这一次,他们终于看见我了。

7

陈嘉豪出事的消息,很快传回学校。

我们回去时,操场边已经聚了不少人。

早上还挂在宣传栏上的陈嘉豪照片,被风吹得一角翘起。

红绶带还摆在办公室桌上。

看起来格外讽刺。

校领导脸色难看,周建平被叫去谈话。

体育队的人围在一起,小声议论。

以前跟着陈嘉豪笑我的那些人,这会儿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有人走过来,挠了挠头。

“林燃,之前我们不知道……”

我没接话。

不知道,不代表没伤害过。

另一个队友忍不住说:

“其实嘉豪平时挺过分的。他总把你当笑话,还让我们别跟你一起练,说你晦气。”

“他上次把你护膝拿走,我看见了,但没敢说。”

我看着他。

“现在敢了?”

他脸涨红,低下头。

下午,体考中心通知我回去补测基础项目。

因为我的正式成绩太亮眼,招生老师想重新评估。

周建平原本想陪我去。

我拒绝了。

“我自己可以。”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表情复杂。

“林燃,我以前……”

我打断他。

“教练,补测要迟到了。”

他没再说话。

补测场地里,招生老师让我重新做了一组起跑,折返跑,立定跳远,核心稳定测试。

没有负重的身体,轻得不像话。

每一次蹬地,我都能感觉到力量从脚底传到腰腹,再冲出去。

成绩一个个出来。

优秀。

优秀。

优秀。

旁边的老师低声交流。

“这孩子不是没基础,是长期被压着。”

“跑姿很稳,耐力也强,意志力更不用说。”

最后,一位姓许的老师叫住我。

“林燃。”

我站直。

“老师。”

她看着我的资料。

“你为什么坚持到现在?”

我沉默了几秒。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凌晨的操场。

被扔进垃圾桶的护膝。

周建平摔在我身上的记录表。

陈嘉豪说,你废得太快,我就没得用了。

我抬头说:

“因为我不想一辈子给别人当配速器。”

许老师看了我很久。

最后,她点点头。

“省队有一个封闭观察营,名额很少。”

“你的情况特殊,我们会把你列入重点观察。”

我手指微微一颤。

“谢谢老师。”

离开体考中心时,天快黑了。

我站在门口,给我妈打电话。

她那边很吵,应该还在摊位上。

“燃燃,考得怎么样?”

我喉咙有点哑。

“妈,我可能有机会进省队观察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我听见她吸鼻子的声音。

“好,好,妈就知道你行。”

我抬头看着天。

第一次觉得,原来我也能被期待。

回到学校,陈嘉豪已经从医院回来。

他腿上绑着支具,坐在宿舍楼下,脸色阴沉。

看见我,他拄着拐杖站起来。

“林燃。”

我停下脚步。

他咬牙切齿地说:

“你很得意吧?”

“你以为他们现在夸你,你就真变厉害了?”

我看着他。

“至少我每一步都是自己跑的。”

陈嘉豪眼神怨毒。

“你毁了我。”

我忽然笑了。

“我毁了你?”

“陈嘉豪,我跑步的时候,你在喝可乐。”

“我受伤的时候,你在拿我的成绩炫耀。”

“我的身体替你疼了那么久,你问过我一句吗?”

他的脸扭曲起来。

“谁让你那么蠢?有系统选你当目标,是你倒霉!”

这句话,他说得太响。

宿舍楼门口的人全听见了。

所有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陈嘉豪终于反应过来,脸色变得惨白。

我看着他。

“你看。”

“没有系统帮你,你连装都装不像。”

8

回校后的第二天,学校开了内部会议。

陈嘉豪被停训,等待体考中心调查结果。

宣传栏上的照片被撤下。

之前夸他天才的公众号,也悄悄删除了。

可周建平找我谈话时,第一句话却是:

“林燃,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坐在办公室对面,差点笑出声。

“我没说过吗?”

他避开我的眼睛。

“你应该拿出证据,而不是闹到体考现场。现在学校很被动。”

我看着他。

“所以,你在乎的是学校被动。”

“不是我被偷走的成绩和转嫁的伤病。”

周建平皱眉。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这么冲?我以前是对你严厉,但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

这三个字,我听得想吐。

“我膝盖疼到下楼都扶墙,你让我加跑。”

“我跑鞋被动了手脚,你说我自己不检查装备。”

“我成绩一直被陈嘉豪压着,你说我没天赋。”

“他逃训,你说天才不用按普通人的节奏。”

“我多练,你说笨鸟先飞也飞不起来。”

我一口气说完,办公室里静得可怕。

周建平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林燃,我承认有些地方我判断失误。”

“但嘉豪也是我带出来的学生,他现在出了事,我也心疼。”

我抬头看他。

“那我呢?”

“我算什么?”

他怔住。

我继续问:

“我是你的学生,还是他的训练耗材?”

周建平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门外忽然传来拐杖敲地的声音。

陈嘉豪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林燃,你少在这装受害者。”

周建平皱眉。

“谁让你来的?”

陈嘉豪根本不理他。

他盯着我,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不就是嫉妒我吗?”

“从小到大,跑得快的人就该被看见。你这种没天赋的人,再练也没用。”

“系统选了你当目标,那是你的价值。”

我站起来。

“我的价值,就是被你偷?”

他冷笑。

“没有我,谁知道你林燃是谁?你以前不就是个垫底的废物?”

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我以前垫底,是因为我的训练成果被你拿走。”

“我的伤,被你甩给我。”

“我每天凌晨跑到想吐的时候,你在睡觉。”

“你凭什么说我没用?”

陈嘉豪握紧拐杖。

“结果呢?你还是靠设计我才赢。”

我看着他。

“我设计你什么了?”

“我只是卸掉了我自己的负重,跑了我自己的成绩。”

“接不住的人,是你。”

他脸色猛地一白。

这句话像刀一样扎中他。

周建平终于开口。

“嘉豪,够了。”

陈嘉豪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教练,你现在帮他?”

周建平疲惫地闭了闭眼。

“你先回去休息。”

陈嘉豪笑了,笑得很难看。

“你们都一样。”

“以前看我能拿名额,就围着我转。现在我出事了,就开始捧他。”

他说着,又看向我。

“林燃,我告诉你,就算我没有资格,你也别想顺顺利利。”

“你这种人,站到高处也会摔下来。”

我平静地看着他。

“那你就在下面好好看着。”

陈嘉豪的脸彻底扭曲。

他转身离开,拐杖敲在地上,声音又急又乱。

周建平坐在椅子上,像一下老了很多。

“林燃。”

他声音低了下去。

“我确实没看见你。”

我背起包。

“现在看见,也晚了。”

说完,我走出办公室。

操场上,夕阳把跑道照成红色。

我站在起跑线旁。

以前这条跑道像一张网,把我困在别人的影子里。

现在我才发现。

路一直都在。

只是我终于不用背着别人跑了。

9

省队观察营的通知,是第三天上午来的。

我正在宿舍收拾东西。

电话那头的许老师语气温和。

“林燃同学,你的材料审核通过了。”

“明天上午九点前,到省训练中心报到,参加两周封闭观察。”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说出话。

许老师笑了笑。

“别紧张,你的能力值得这个机会。”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床边,眼眶有点发热。

宿舍门被敲响。

周建平站在门口。

他看见我床下的东西,愣住了。

磨破的跑鞋,断了带子的护膝,一本本训练日志。

还有那堆负重装备。

背心的肩带已经被汗渍泡得发硬,绑腿边缘磨出了毛。

他慢慢走进来,蹲下身,拿起一本训练日志。

第一页写着:

“第一天,负重十公斤,跑三公里,吐了两次。”

第二十七页写着:

“膝盖疼,冰敷后继续,不能停。”

第六十八页写着:

“今天陈嘉豪又破纪录。别急,他偷走的是负重后的我。”

周建平的手指抖了一下。

“你这几个月,都是这么练的?”

我把衣服叠进行李袋。

“嗯。”

他低声说:

“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看着他。

“说了有什么用?”

“我说疼,你让我坚持。”

“我说不对劲,你说我心态差。”

“我说想试试更系统的训练,你说资源要留给有希望的人。”

周建平脸上血色一点点退去。

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很久没说话。

“林燃,你为什么一定要走体育这条路?”

我动作停了一下。

“我爸妈没什么文化,也没钱。”

“我小时候跑得不快,反应也慢,老师说我不像练体育的料。”

“可我喜欢跑。”

“跑起来的时候,我会觉得前面是有路的。”

我低头拉上行李袋。

“后来所有人都说我没天赋。”

“我就想证明一次。”

“不是给你们看,是给我自己看。”

周建平的眼睛红了。

“对不起。”

我没有回答。

迟来的对不起,听起来很轻。

轻得压不住那些凌晨,疼痛,羞辱和怀疑。

这时,宿舍门口传来一声冷笑。

陈嘉豪靠着门框,腿上还绑着支具。

“省队观察营?”

“林燃,你真以为去了就能留下?”

周建平沉下脸。

“陈嘉豪,回你宿舍。”

陈嘉豪完全不听。

他盯着我的行李袋,眼神像淬了毒。

“你不过是运气好。”

“要不是我出事,谁会注意到你?”

我把最后一本日志塞进包里。

“你说得对。”

“要不是你出事,他们也许还看不见我。”

我抬头看他。

“但出事不是我害的。”

“是你偷来的速度,把你自己摔出去的。”

陈嘉豪呼吸急促。

他忽然举起拐杖,朝我床下那堆装备砸去。

“这些破东西有什么了不起!”

周建平一把拦住他。

“你疯了吗?”

陈嘉豪红着眼吼:

“我才是你最好的学生!”

“没有他之前,所有人都看我!”

宿舍楼道里聚满了人。

周建平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没有偏袒,只剩失望。

“嘉豪,你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没错?”

陈嘉豪笑得发抖。

“我错?”

“我错在没早点让系统换目标!”

这句话一出口,楼道里瞬间安静。

他自己也僵住了。

我看着他。

“你终于说了句实话。”

手机就在这时又响了一下。

许老师发来报到短信。

我低头看了一眼,背起包。

周建平站在原地。

“林燃,明天我送你去。”

我摇头。

“不用了。”

“这段路,我想自己走。”

10

出发那天,天刚亮。

我背着包下楼时,周建平和校领导都在门口。

校领导递给我一个文件袋。

“林燃,学校决定把原本给陈嘉豪申请的专项训练补贴转给你。”

“之前确实有些误会,希望你不要带着情绪走。”

我看了一眼文件袋,没有接。

误会。

他们总爱用这种轻飘飘的词,把别人的疼一笔带过。

周建平低声说:

“拿着吧,你去省队也要花钱。”

我摇头。

“我需要资源的时候,你们说要给最有希望的人。”

“现在我自己跑出来了,就不用了。”

校领导脸色有些尴尬。

周建平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林燃,对不起。”

我看着他。

“教练。”

“你以后再带学生,别只看谁跑得最快。”

“也看看谁一直没停。”

他眼眶红了,点了点头。

我转身要走。

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拐杖声。

陈嘉豪冲下楼,脸色苍白,眼神疯狂。

“林燃,把手环还给我!”

我从包侧袋里拿出那块黑色智能运动手环。

那是调查时,从陈嘉豪那里暂扣后,又作为证物交给学校保管的东西。

昨晚,有人匿名塞进了我宿舍门缝。

不用想也知道,是系统还想找机会重启绑定。

屏幕上,蓝光若隐若现。

机械音忽然响起。

【检测到目标林燃接近。】

【是否重新绑定极速天赋系统?】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陈嘉豪眼睛猛地亮起来。

“给我!”

“只要有它,我还能回来!”

他扑过来。

我后退一步,把手环放在地上。

然后抬起脚。

陈嘉豪尖叫:

“不要!”

我狠狠踩下去。

咔嚓。

屏幕裂开。

蓝光疯狂闪烁。

【警告……绑定核心受损……】

我又踩了一脚。

手环彻底碎成几块。

声音消失了。

陈嘉豪整个人像被抽空,跪倒在地。

“你不能毁了它……”

“没有它,我怎么办……”

没人说话。

因为他这句话,已经把所有真相钉死了。

我看着地上的碎片。

“从今天开始,我的速度,我的汗,我的伤,都不会再借给任何人。”

说完,我背起包往校门口走。

陈嘉豪在身后崩溃大喊,周建平叫了我的名字,校领导也想拦我。

我都没有回头。

公交站离学校不远。

清晨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我坐上去省训练中心的车,给我妈发了条消息。

“妈,我去集训了。”

很快,她回过来。

“去吧,别怕。跑自己的路。”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两周观察营很苦。

强度比学校大太多。

第一天,我就累到躺在宿舍地板上起不来。

可这一次,所有疼痛都属于我自己。

每一滴汗,也都算在我身上。

许老师经常站在跑道边看我。

她说:

“林燃,你不是最有天赋的,但你是最能撑的。”

我笑了笑。

“以前除了撑,也没别的办法。”

观察营结束那天,我通过了复核。

省体育院校给了我预录取资格。

通知发到学校后,体育队群里安静了很久。

后来有人给我发消息,说陈嘉豪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体考成绩取消,特招资格作废。

失去系统后,他连正常训练量都跟不上。

周建平也因为管理问题被处分,后来带队时再也不敢只盯着所谓天才。

还有人说,学校宣传栏换了新照片。

这一次,上面是我冲线的背影。

我没有回消息。

那天傍晚,我正在省训练中心的跑道上做放松跑。

夕阳落在远处,跑道一圈一圈向前延伸。

我想起以前那个凌晨五点就到操场,却永远被骂没用的自己。

他不是废物。

他只是背了太重的东西,跑了太久。

现在,那些东西都被我丢下了。

发令哨响起时,我再次冲了出去。

风擦过耳边。

前方没有谁的影子。

我也不再是谁的陪跑。

我是林燃。

我终于跑在了自己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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