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从山河四省厮杀出来成高考状元,我却猝死了。
阎王感念我日夜刻苦读书,替我指了一户豪门人家当团宠小公主。
本以为这辈子能躺平做个什么都不会的废柴。
直到我五岁生日那天,才刚许完愿。
“这辈子再也不要考试了。”
下一秒,我就被拉进了一场高考游戏副本。
所有玩家当场跪地痛哭当年没好好读书。
只有我迈着小腿走过去,大手一挥在一题上写出了三种不同解法。
监考官不可思议地看了我一眼,最终选择转头喊来了副本大boss。
看到大boss那张熟悉的脸,我忍不住笑了。
“周主任。”
“您都进游戏了,怎么还在学校当老师啊?”
1.
【各位玩家请注意,欢迎来到全球高考乐园。】
【当前副本:升学楼月考。】
【玩家人数:30。】
【通关条件:完成全部考试流程。】
【每场考试六十分及格。】
【低于分数线者,当场处决。】
一阵考试开始铃不断回响在我耳边,实在有些不舒服。
我明明才五岁,怎么又听见上辈子的噩梦铃了。
我艰难的睁开眼,眼前却不是哥哥们为我准备的公主房,而是一间大教室。
看见墙上的系统提示,我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老天爷,我上辈子到底是炸了哪个学校?
教室里其他玩家也醒了。
他们一看见我,表情比见鬼还复杂。
“什么情况?怎么还有个小孩?”
“这副本是考试楼吧?带幼儿园小朋友进来干什么?”
“完了完了,这种副本最坑了,系统不会让我们考试的同时保护她吧?”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公主裙,赞同地点点头。
确实不像来参加恐怖考试的,更像来上小班的。
一个长头发女生快步走过来,蹲在我面前。
“小妹妹你别怕。我叫苏眠,是一个大学生。你叫什么?”
我眨巴眼睛。
“沈眠眠。”
苏眠脸色不太好看,却还是把我往身后护了护。
“你第一次进游戏吧?听姐姐的话,等会儿别乱跑哦。”
我奶声奶气地问:“这里会死人吗?”
她喉咙动了动。
“会的。”
我又问:“考试及格就能活下来?”
她苦笑。
“理论上是。但他们出的都是历届高考最难的真题,根本不是正常人做的。”
我沉默了。
巧了。
我上辈子也经常被老师说不是正常人呢。
这时,后排一个男人冷冷开口了。
“别浪费时间哄小孩了。升学楼月考是高危考试本,带着她只会拖后腿!”
说话的人叫秦奕。
他手腕上戴着一串黑色积分环,看起来像经历过不少副本的大佬。
周围玩家听见他开口,自动安静下来。
秦奕扫了我一眼,给我下了审判:
“我赌她活不过第一场。”
下一秒,讲台上凭空出现一只没有脸的怪物。
它穿着皱巴巴的监考服,手里拿着一截沾血的粉笔。
粉笔在黑板上敲了三下。
【第一场:入学摸底考。】
【考试时间:四十分钟。】
【禁止交头接耳,禁止空题,禁止抄袭。】
【现在开考。】
2.
每个人桌上都浮出一张试卷。
我低头一看。
第一题:
【已知函数 f(x)=lnx-ax,讨论其单调性……】
我握着奶瓶的手顿住了。
这不是我前世三模卷的压轴变式吗?
甚至连数字都没换。
我忽然有点想笑。
都重生了。
怎么还是老熟题。
第一场考试刚开始,教室里就响起一片抽气声。
“函数?”
“我高中毕业都十年了!”
“这玩意儿谁还记得?”
“有没有线索?正常恐怖副本不该找钥匙和boss火拼吗?”
没有线索,只有卷子。
还有讲台上那只无脸监考怪。
它的脖子像橡皮一样拉长,从第一排一路探到最后一排。
被它盯着,比被班主任站在后门看晚自习还恐怖。
一个壮汉玩家显然崩溃了。
他抓起笔胡乱涂了一堆,拍桌大喊:
“老子不考了!什么破游戏!”
话音刚落,黑板自动亮起。
【考生编号 17 提前交卷。】
【得分:12。】
【判定:不及格。】
壮汉脸上的怒气还没退下去,脚下地板忽然裂开了。
无数粉笔灰像活物一样爬上他的腿。
他惨叫着想挣扎,整个人却被硬生生拖到讲台前。
监考怪抬起粉笔,在他额头写了两个字:不及格。
下一秒,他被监考怪从窗户丢了出去。
只剩半张被染红的准考证,飘到地上。
教室里原本嚷嚷着不考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苏眠一把捂住我的眼睛。
“小孩子别看了。”
秦奕冷声说:“都看见了?不会做也得写。乱写还有几分,空着就是死!”
有人哭了。
有人开始跪在桌前求系统放过。
可试卷不会心软。
题目一行一行浮出来。
我大致扫了一眼。
好家伙,这是把高中三年打包砸我脸上了。
苏眠自己也吓得发抖,却还小声安慰我:
“眠眠,你会写多少写多少。不会也别空着,姐姐等会儿想办法……”
她话没说完,就看见我把奶瓶放到桌角,拿起笔。
我试着写了两行,发现速度慢得要命。
于是我举手。
全教室都看向我。
监考怪的脖子咔咔转过来。
苏眠急得差点哭出来:“眠眠,不能扰乱考场秩序!”
我认真开口:“老师,我写字速度太慢了,想申请使用答题器。”
空气凝固了三秒。
桌面上居然真的浮出一个儿童答题板。
系统提示:
【检测到考生年龄偏低。】
【辅助书写工具已发放。】
众人:“……”
秦奕皱了皱眉。
我点开了答题板,速度飞快的把答案填了上去。
不到十分钟,我就把整张答卷填完了。
四十分钟结束,黑板开始批卷。
一个个分数浮现。
低于六十的玩家惨叫着被拖走。
苏眠考了 61。
她脸上全是冷汗,几乎虚脱。
秦奕 78。
他看见分数,明显松了一口气。
然后,黑板上浮出我的成绩。
【考生沈眠眠。】
【得分:100。】
【评价:优秀。】
无脸监考怪高高举起的粉笔僵在半空。
过了几秒,它从口袋里掏出一朵皱巴巴的小红花,贴到我的答题板上:
【奖励一朵小红花。】
3.
整个教室陷入一片死寂。
观测恐怖游戏的直播弹幕在半空炸开。
【?????】
【我刚才看见了什么?】
【五岁小孩满分?我大学毕业三年了都看不懂第一题。】
【她是不是披着幼崽皮的卷王啊?】
我打了个哈欠,重新抱起奶瓶。
“这种题,不难呀。”
苏眠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只会讲微积分的奶猫。
秦奕盯着我,目光变了。
我被迫迎接他的目光,淡淡地叹了口气。
传说中的抄答案的同学,出现了。
第一场考试后,活下来的玩家只剩下了十八个。
大家看我的眼神,热烈得像看见救命菩萨。
“小妹妹,你能不能教教我啊?”
“眠眠对吧?叔叔刚才不该说你拖后腿。”
“你是天才儿童吗?你爸爸妈妈是不是清北教授?”
我抱着奶瓶,坐在椅子上晃腿。
“我爸爸妈妈是大地主,最有钱。”
众人:“……”
这答案显然没什么帮助。
苏眠把我护在身边,低声说:
“别怕,他们不敢乱来。副本有规则的。”
她刚说完,秦奕走了过来。
他半截袖子空荡荡垂着。
等等。
空荡荡?
我低头一看,他少了一条胳膊。
刚才考试结束前,他似乎试图偷看旁边人的卷子,被监考怪削掉了手臂。
他脸色惨白,却还能在我面前站稳。
这人忍痛能力不错。
可惜脑子不太好。
秦奕盯着我,语气冷淡:“下一场,把答案提前报给我。”
苏眠立刻挡在我前面。
“她只是一个小孩而已,别拿她当你包里的道具使。”
秦奕嗤笑:“小孩?她刚拿了满分。这里没人有资格装弱。”
我歪头看他。
“哥哥,你想让我帮你作弊吗?”
秦奕眼神沉了下去。
“别装傻。你讲,我写。规则没说不能听别人说答案。”
他这句话刚落,黑板忽然泛起红光。
【补充规则:允许知识讲解。】
【禁止机械抄袭。】
【系统将检测理解度。】
【理解度为零者,判定作弊。】
秦奕脸色微变。
偏偏这时,一个黄毛玩家急了。
他趁所有人不注意,把我第一场答题板上的几个答案记下来,偷偷填进自己迟交的补充卷里。
下一秒,系统提示响起。
【检测到机械抄袭。】
【判定:作弊。】
黄毛惨叫一声。
他的影子从地上立起来,张嘴咬掉了他的半边身体。
他倒在地上抽搐,没几秒就没了动静。
教室里一片死寂。
我看向秦奕。
“看吧。”
“考试不能光靠抄答案拿高分,要理解它的底层逻辑。”
秦奕的表情像吞了粉笔灰。
苏眠差点笑出声,又硬生生憋住了。
第二关很快开启。
教室的墙壁开始向两边裂开,露出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走廊。
走廊两侧挂满本子。
每一本都翻开着。
红叉密密麻麻,像一排排伤口。
【第二场:错题本迷宫。】
【请订正自己的错误。】
【无法订正者,将永远留在错题里。】
我们刚踏进去,一本错题本就砰地炸开。
里面爬出一只三角形怪物。
它浑身长满圆规脚,每走一步,地上就划出刺耳的线。
一个玩家尖叫:“这是什么!”
我看了一眼就得出了答案。
“立体几何错题怪。”
“你把异面直线看成相交了。”
4.
那玩家愣住:“啊?”
我指着墙上的题:“你上面那道辅助线画错了笨蛋,重新作图!”
他抖着手照做了。
三角怪物立刻缩小一圈。
另一边,有人被一群英文单词追得满走廊乱窜。
那些单词长着牙,边追边尖叫:
“although!however!nevertheless!”
我喊:“转折词后面才是重点!选 C!”
那人狼狈地写下解析,单词怪当场碎成纸屑。
苏眠跟在我身后,边跑边记。
“眠眠,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我叹气。
“姐姐,你听过山河四省吗?”
“听说过,高考地狱。”
“我就是从那里杀出来的!”
错题迷宫越往里,题目越阴间。
语文默写怨灵拖着长发问:“亦余心之所善兮,下一句是什么?”
一个中年男人哭着答:“虽九死其犹未悔!”
怨灵满意散去。
他瘫坐在地:“我这辈子没这么感谢屈原。”
我路过一本泛黄教案时,脚步忽然停住。
封面写着:
【青梧一中高三年级错题整理模板。】
我心口一跳,伸手去翻开。
红笔批注锋利得熟悉:
【步骤呢?被你吃了?】
【这题也敢跳?晚自习后来办公室。】
【姜眠,别仗着会做就乱省过程。】
我的指尖僵住了。
这个字迹我太熟了。
周辞,青梧一中的教导主任。
他查迟到,抓手机,巡晚自习,还能从我少写一个“因为”里扣两分。
但也是他,在冬天的晚自习后把一盒热牛奶塞进我抽屉里。
我盯着那行“姜眠”,忽然有点喘不过气。
苏眠小声问:“怎么了?”
我合上了我的教案。
“没事。”
只是这个副本,好像不是随机的。
错题本迷宫走到尽头时,幸存者只剩下十二个。
我算是看明白了。
这个副本杀人的方式,不是单纯考知识。
它更像一个变态老师。
专挑你最怕、最虚、最不肯面对的地方下刀。
我们刚回到走廊,整栋楼忽然响起刺耳铃声,叮铃铃——
所有监考怪同时停下动作。
苏眠脸色瞬间白了。
“不好。”
我抬头:“怎么了?”
旁边一个资深玩家也开始发抖:
“夜半升学楼最可怕的不是普通考试,是教导主任巡楼。”
我:“……”
教导主任。
这四个字对我杀伤力太大了。
上辈子我宁愿多刷两套理综,也不想在走廊尽头遇见我们学校的教导主任。
皮鞋声从黑暗里传来。
整条走廊的灯管跟着闪。
系统提示浮现:
【检测到终极游走boss登场,最高级别考试即将开始。】
【请所有考生保持安静。】
走廊尽头,出现一个男人。
他的袖口别着一枚校徽,手里拿着一把戒尺。
胸牌上写着:
【教导主任:周辞。】
我仰起头,看清了那张脸。
然后笑了。
还真是他。
苏眠吓得赶紧拽我:“眠眠,别出声啊!”
我已经开口了。
“周主任。”
“您都死了,还没退休啊?”
5.
全场空气瞬间凝固了。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人闭上眼,似乎已经提前给我默哀。
秦奕更是像看疯子一样看我。
周辞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冷冷的。
他抬起了拿着戒尺的手。
苏眠下意识把我往怀里抱。
可下一秒,周辞推了推那即将滑落鼻梁的眼镜。
“坏了。”
“怎么把你这个状元招进来了?”
所有人:“?”
弹幕:“???”
我抱着奶瓶,眯眼看他。
“您认出来了?”
周辞冷笑:“你化成灰,我都认得出你的跳步,还没长记性。”
我:“……”
这话怎么听都不像夸奖。
苏眠颤抖着问:“眠眠,你认识 终极BOSS?”
我纠正她:“他是我以前的教导主任。”
苏眠:“你才五岁啊!”
周辞扫了一眼其他玩家。
“闲聊时间结束。”
戒尺敲在墙上,整栋楼轰然震动。
他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第三场十分钟后开始。所有人进入实验楼。”
我举手示意。
“周主任,看在都是熟人的份上,能不能直接给我过,不想考试啊!”
他低头看向我。
眼神熟悉得让我头皮一紧。
“姜眠,我活着的时候就没给你放过水。”
“死了更不会。”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人果然还是这么讨厌。
周辞转身往前走。
我跟上去,小声问:“您为什么在这里啊?”
他脚步顿了顿。
片刻后,他低声说:“一场事故之后,我被全球高考乐园吞了。”
“副本需要大批量招生完成KPI。”
“我就来了。”
他说得平静。
可我听懂了。
他不是自愿的。
我又问:“那您能帮我们吗?”
周辞看向我。
眼镜后的眼神有一瞬间恢复了人气。
“我一旦违反规则,整座副本会判定集体作弊。”
“到时候,你们全都会死。”
我安静下来。
周辞继续说:“后面的考试,不只考你会不会做题了。”
“别只盯着满分看。”
我皱眉。
“您以前不是最喜欢我考满分吗?”
他扯了下嘴角。
“以前是以前。”
“这里的满分,可能会要别人的命。”
我忽然想起错题本里那些被吞掉的人。
考试,原本只是筛选。
可在这里,它成了实实在在能夺走别人生命的东西。
周辞把办公室门推开,声音重新变冷。
“去准备吧。”
“我会盯着你的。”
我小声嘀咕:“都死了还要盯着学生,真敬业。”
周辞头也不回。
“沈眠眠,扣一分。”
我:“……”
熟悉。
太熟悉了。
这该死的压迫感。
周辞出现以后,玩家们看我的眼神彻底不对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凑过来,压着兴奋说:
“小妹妹,你和教导主任认识,那你肯定能让他放我们出去吧?”
我说:“不能。”
他不信:“他刚才明显对你很特殊。”
我认真解释:“他只是特别想扣我分。”
没人笑。
因为他们真的怕。
秦奕站在不远处,眼神阴沉。
他大概也听见了周辞的话。
于是,他开始找别的路。
6.
我们去实验楼前,路过了一间荣誉室。
墙上挂满奖状、奖杯和优秀学生照片。
秦奕忽然停了下来。
他趁队伍混乱,悄悄推门进去。
几分钟后,秦奕从荣誉室走出来。
胸口别了一枚金色徽章。
【优秀学生干部】
他整理衣领,走到周辞面前。
“主任。”
他努力装得镇定。
“我是优秀学生,申请特殊通行。”
周围玩家一愣。
有人眼睛亮了。
原来还有这种机制?
下一秒,系统扫描声响起。
【荣誉身份:伪造。】
【学习档案:空白。】
【品行记录:威胁未成年考生、试图强迫答案共享、抄袭倾向严重。】
【德育评价:不合格。】
秦奕脸色剧变。
他转身想跑。
荣誉室里的奖状全部飞了出来,卷住他的身体。
他惨叫着挣扎,却被一点点拖向了墙壁。
周辞冷眼看着。
“优秀学生不是戴个牌子就算的。”
秦奕被纸刃划得浑身是血。
但他毕竟是资深玩家,最后掏出一个黑色道具,硬生生炸开半面墙逃了出来。
他没死。
但另一条腿被奖状切断了。
他倒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
我蹲在他面前,奶声奶气地说:
“哥哥,荣誉要靠自己考上去哦,或者死了挂上去。”
秦奕盯着我,眼神愤恨。
第三场很快开始了。
实验楼的桌上摆着化学试剂、物理电路板和显微镜。
系统提示:
【第三场:理综实验。】
【三十分钟内完成三组实验。】
【操作错误者,自行承担后果。】
第一组,判断无色溶液成分。
第二组,搭建电路并计算未知电阻。
第三组,观察异常细胞并分类。
我看完要求,脸色终于不太好看起来。
题我会。
步骤我也会。
但我现在才五岁。
显微镜的调节旋钮,我拧起来都费劲。
苏眠立刻蹲下:“你说,我来做。”
我看了她一眼。
她手也在抖。
我点头:
“先做化学任务。取样少一点,别闻,别直接混。用玻璃棒蘸取,先滴酚酞。”
苏眠照做。
旁边玩家也围过来听。
我提高声音:
“所有人听着。我只讲原理,不报最终答案。你们自己判断。不然理解度不过,会死的。”
没人敢反驳。
实验楼里很快响起各种惨叫声。
我和苏眠配合着完成了三组实验。
最后一项分类时,苏眠按我的指示调焦。
镜头里,一团黑色细胞疯狂分裂。
我说:“癌变特征,选第三类。别被它拟态的红细胞骗了。”
苏眠填下答案。
【得分:92。】
她长出一口气。
我的答题板也亮起:
【得分:96。】
我立刻抬头。
“主任!为什么扣了我四分?”
走廊尽头,周辞的声音幽幽传来。
“实验报告字迹潦草。”
我握紧小拳头。
这不是恐怖游戏。
这是私人恩怨。
7.
理综实验后,活人只剩七个。
我、苏眠、秦奕,还有四个被吓到灵魂出窍的玩家。
秦奕靠道具止住血,坐在角落里,像一条阴暗的蛇。
其余人已经彻底认清了现实。
想活,就听我讲。
不听,死。
于是,我被迫站上讲台。
我抱着奶瓶,看着台下一排成年人。
“先说好,我只讲一遍。”
“听不懂不许哭。”
一个大叔立刻点头:“老师放心!”
我:“……”
倒也不必这么入戏。
直播弹幕已经疯了。
【救命,恐怖副本秒变补习班。】
【五岁老师在线授课。】
【我建议现实世界教育机构连夜挖人。】
【她讲得比我高三班主任还清楚。】
我木着脸讲完函数、实验、材料题答题模板。
越讲越烦。
我都投胎了。
为什么还要给人当家教?
这时,副本外的现实世界,也乱成了一锅粥。
沈家庄园里,八个哥哥守在我昏迷的身体旁。
二哥检查完所有指标,脸色难看:
“生命体征稳定,但意识不在身体里。”
大哥盯着直播屏,眼底全是血丝:
“封锁消息。任何人不许把消息扩散出去。”
六哥已经在打电话压热搜了。
七哥抱着我的小熊玩偶,哭得像被甩了八百次。
“她才五岁啊!谁家五岁宝宝考导数啊!”
三哥坐在电脑前,手指快成了残影。
“我在尝试接入直播的接口。”
四哥翻着系统弹出的玩家契约投影,声音发沉:
“不能强行中断。强行剥离意识,她可能会脑死亡的。”
五哥站在窗边,拳头攥得咯咯响。
“那我去炸了这b高考服务器。”
八哥最小,却最冷静。
他拿着纸笔,对着直播里的题目写了半页草稿。
然后抬头,表情复杂。
“眠眠讲的是对的。”
所有哥哥看向他。
八哥低声说:“她不是普通的小孩。”
大哥沉默很久。
最后他说:“不管她是谁。”
“她都是沈家的妹妹。”
我并不知道现实里发生了什么。
但在某个瞬间,我的心口忽然暖了一下。
像有人隔着很远很远的地方,轻轻托了我一把。
第四场开启:文综审判室。
我们被送进一间巨大的圆形法庭。
墙上挂着历史人物画像。
地面是起伏的等高线。
半空飘着政治材料题。
审判席上坐着一只戴法官帽的怪物。
它敲下了木槌。
【本场考试:综合论述。】
【题目:困境之中,是否可以为了自己活命牺牲他人?】
全场安静。
这题没有选项,也没有固定答案。
怪物继续宣布:
【答案空洞者,死。】
【逻辑混乱者,死。】
【立场虚伪者,死。】
一个玩家脸色发青:“这怎么答?说可以还是不可以?”
另一个人崩溃:“我宁愿做数学题!”
我看着题,忽然明白周辞那句“别只想着满分”是什么意思。
这个副本最爱看的,不是人不会做题。
是人互相放弃。
我拿起笔,慢慢写。
先承认求生本能。
再界定道德与规则边界。
引用历史材料,分析极端环境下的责任伦理。
最后落回现实:
“真正的困境,不是有人必须被牺牲。”
“而是有人把牺牲别人包装成唯一正确答案。”
我写完,按下了提交。
审判室沉默了很久。
【得分:98。】
我深吸一口气。
“扣哪两分?”
周辞的声音从审判席后传来。
“字太小了,害我眼睛看的太累。”
我差点把奶瓶捏爆。
苏眠看着自己的卷子,小声问:“眠眠,我可以借你的思路吗?”
我点头:“可以,但用你自己的话。”
她写了很久。
最后得分 72。
活了。
其他愿意认真写的人,也勉强过线。
只有一个玩家写下“强者活着,弱者该死”。
审判怪物看了他的卷子,笑了。
【立场判定:与副本污染源高度一致。】
那人一喜:“所以我过了?”
【过度迎合杀戮规则。】
【自我人格坍塌。】
【处决。】
他被自己的答卷撕成了碎片。
8.
文综审判结束后,我被周辞单独叫去了办公室。
苏眠不放心,想跟着。
周辞一个眼神,她就僵在原地。
我拍了拍她的手。
“没事,他以前最多罚我写检讨。”
苏眠表情复杂:“这是可以放心的事吗?”
办公室门关上。
里面和我记忆里的青梧一中几乎一模一样。
墙上贴着“规范答题,从我做起”。
我看得眼皮直跳。
这标语我上辈子看吐了。
桌上放着一张复印件。
是我前世那篇满分作文。
旁边还有周辞的红笔批注:
【立意不错,字写的再好看一点。】
我安静下来。
周辞站在窗边,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
“姜眠。”
他很久没这么叫我了。
“这座楼靠两种东西活着。”
“害怕失败的人。”
“以及把别人失败当成自己阶梯的人。”
我想起了秦奕。
想起那些抢答案、伪装荣誉、写下弱者该死的人。
周辞继续说:“它会不断制造考试,让人相信分数就是命,淘汰就是理所当然。”
“我死后被拉进来,成了它的监考官。”
“刚开始,我还能保持清醒。”
“后来杀的人多了,规则执行得久了,我也差点忘了。”
他回头看我。
眼神里不再是冰冷的怪物感。
更像我记忆里那个嘴毒却会偷偷塞热牛奶的老师。
“直到看见了你。”
我低声问:“您想让我毁了它?”
周辞没回答。
他只是说:“最终考试快开始了。”
“那一关,我控制不了最终分数。”
“它会给你一个最稳的选择。”
我看着他。
“让我一个人满分离开?”
周辞沉默了。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我抱紧奶瓶,忽然觉得很好笑。
上辈子我拼命考试,是为了从泥里爬出去。
这辈子我明明有了家,有了哥哥,有了不用靠分数证明自己的生活。
结果还是被丢回考场。
周辞走到我面前,蹲下。
这个严厉了一辈子的人,声音地罕见放轻了。
“姜眠,你前世已经赢过一次了。”
“这一次,别只会做题了。”
我抿了抿唇。
“周主任。”
“您以前不是这么教我的。”
他冷笑:“那是因为我以前还没死呢。”
我:“……”
很好。
温情不过三秒。
办公室门打开时,苏眠立刻迎了上来。
“眠眠,你没事吧?”
我摇头。
这时,系统提示响起。
【隐藏加试开启。】
【项目:体育测试。】
所有玩家眼前一黑。
再睁眼,我们站在一片漆黑操场上。
跑道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一只肌肉夸张的体育老师怪物吹响哨子。
【长跑、跳远、投掷、障碍穿越。】
【落后者,将被跑道吞噬。】
我脸色第一次彻底黑了。
做题我行。
跑步?
我现在才五岁!
哨声响起,其他人拔腿就跑。
我刚迈出两步,旁边跑道裂开一张嘴,差点咬住我的鞋。
苏眠冲回来,一把把我背起来。
“抓紧了!”
我趴在她背上,迅速观察操场。
我拍了拍苏眠肩膀。
“别走内道,第三道。前面栏架全是假的,会塌陷。”
苏眠立刻变道。
下一秒,内道塌陷,两个玩家惨叫着掉下去。
“跳远区不要硬跳,沙坑下面有弹板,踩左侧白线跳。”
“投掷项目用 37 度角,目标不是靶子,是靶子后面的开关。”
苏眠喘得厉害,却照做。
标枪飞出去,砸中机关。
操场侧门轰然打开。
我们冲进捷径。
最后一秒,苏眠背着我滚过终点。
【体育加试通过。】
我从她背上滑下来。
苏眠累得直接躺平。
我认真拍了拍她。
“姐姐,你体育比我好多了。”
苏眠喘着气笑:“谢谢啊,小老师。”
我看着操场尽头。
周辞站在那里。
他像是故意安排了这场加试。
提醒我一件事。
我不是万能的。
这一次,我必须相信别人。
9.
最终考试在升学礼堂举行。
礼堂很大。
幸存玩家还剩六个。
我、苏眠、秦奕,以及三个一路跟着听课活下来的玩家。
秦奕拖着残腿,脸色灰败,却神乎奇迹的还没死。
这种人生命力像蟑螂。
令人敬佩,也令人烦躁。
礼堂中央摆着六张考桌。
舞台上垂着红色横幅:
【终考决定命运。】
周辞站在阴影里。
他没有看我。
系统声音响起:
【最终考试开启。】
【本场为团队终考。】
【通关方式二选一。】
【一:推选一名考生独立答卷。该考生满分即可通关,其余考生淘汰。】
【二:全体考生共同答卷。平均分达到六十分,全员通关。】
【注意:团队模式下,若有一人放弃作答,全员失败。】
礼堂死寂。
所有人的视线落到我身上。
太明显了。
如果选第一种,我来答。
我一定能走。
但其他人都会死。
如果选第二种,所有人一起考。
只要有一个人崩溃、放弃、乱写,大家一起完蛋。
苏眠脸色苍白,却先开口:“眠眠,你自己走吧。”
我看向她。
她笑得很难看:“你才五岁,不该陪我们赌命的。”
其他三个玩家也沉默了。
他们害怕。
但他们不敢求我留下。
因为他们知道,留下意味着我也可能死。
秦奕却忽然笑了。
“当然选第一种。”
他靠在桌边,声音嘶哑。
“她是满分怪物。让她走,最合理。”
我看他:“那你呢?”
秦奕扯了扯嘴角。
“我可以接受别人死。也可以接受自己死。”
“但我不能接受把命交给一群废物。”
他说完,忽然掏出一枚黑色刀片,抵住自己的喉咙。
苏眠惊呼:“你干什么!”
秦奕盯着我。
“团队模式只要有人放弃,全员失败。”
“沈眠眠,你要是选第二种,我现在就放弃。”
我明白了。
他不是想活。
他是想逼我承认他的逻辑。
逼我选择独赢。
逼我亲手放弃其他人。
周辞站在阴影里,手指微微收紧。
他不能阻止。
这是规则。
我看着秦奕,忽然笑了。
“哥哥,你知道考试里最蠢的事是什么吗?”
秦奕皱眉。
“不会做还威胁出题人。”
我按下桌上的选择键。
【通关方式:团队答卷。】
秦奕眼神一狠,刀片压下去。
可下一秒,他桌上的试卷先亮了。
【检测到考生秦奕试图以放弃作答胁迫他人。】
【行为性质:扰乱考场,破坏公平考试环境。】
【判定:违规。】
秦奕瞳孔骤缩。
“不——”
礼堂地面伸出无数黑色考卷,将他卷住。
他嘶吼着挣扎,断腿在地上拖出血痕。
我看着他。
“你可以不会,可以害怕。”
“但你不能把别人的命当筹码。”
考卷猛地合拢。
秦奕消失了。
剩下五个人。
团队模式仍然有效。
系统似乎沉默了一瞬。
然后,最终试卷浮现在我们面前。
没有标准题干。
每个人面前,都出现一段记忆。
苏眠看见的是她高考失利后,躲在房间里哭的自己。
另一个大叔看见的是儿子考试没考好,他摔碎孩子文具盒的场景。
有人看见考研失败后被亲戚嘲笑。
而我看见的,是前世的姜眠。
凌晨三点台灯下。
她一边流鼻血,一边写卷子。
她不敢停。
因为停下来,就像会被世界淘汰一样。
舞台上,周辞的身影忽然膨胀成巨大的黑影。
副本污染重新盖住了他的理智。
他举起戒尺,声音冰冷:
“交卷。”
“答不出来的人,都该淘汰。”
礼堂四周响起无数声音。
“考不上就完了。”
“不及格就是废物。”
“别人能做到,你为什么不行?”
“你不赢,就去死!”
苏眠捂住耳朵,眼泪掉了下来。
我跳下椅子,走到礼堂中央。
五岁的小身体很矮。
站在黑影面前,像一颗糖豆。
可我一点都不怕。
我抬头看着周辞,也看着这座吃人的楼。
“考试可以筛选人。”
“但不能定义人。”
“努力应该被尊重,失败也不该被处决。”
“如果一场考试必须靠杀死别人来证明胜利。”
“那错的不是考生。”
“是出题的人。”
黑影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身后的玩家一个个抬起头。
苏眠擦掉眼泪,开始写自己的答案。
大叔握着笔,写下“我不该把焦虑变成孩子的恐惧”。
其他人也开始作答。
礼堂里那些嘶吼声越来越小。
最后,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很久后,系统批改完成。
【团队平均分:61。】
【判定:及格。】
整个礼堂裂开了。
周辞从黑影中跌落,半跪在舞台上。
他抬头看我,眼神终于清醒。
“这次,答得还行。”
我认真问:“那三十九分扣哪了?”
周辞面无表情。
“答题字数不够。”
我:“……”
我就知道。
他永远有办法扣分。
10.
副本开始崩塌。
墙壁上的奖状燃成灰。
错题本一本本合上。
那些由焦虑、恐惧、失败感堆出来的怪物,像被太阳照到的影子,慢慢散掉。
系统提示在半空闪烁:
【高危副本:全球高考乐园副本,核心污染破损。】
【达成true结局。】
【幸存玩家:5。】
苏眠冲过来抱住我。
她哭得比我这个五岁小孩还凶。
“眠眠,我们活下来了!”
我被她抱得差点喘不过气。
“姐姐,轻点,我肋骨还在发育呢。”
她破涕为笑。
其他玩家也围过来。
有人对我鞠躬。
有人说谢谢。
那个大叔蹲在地上哭,嘴里一直念:
“回去我再也不骂我儿子了,他考多少都行,活着就好啊。”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
是灵魂累。
上辈子我一直以为,只要考出去,就能彻底摆脱那种窒息。
可原来,很多人的一生,都困在某场考试里。
考分数。
考工作。
考婚姻。
考体面。
考输赢。
这座楼只是把它们变成了怪物。
周辞走到我面前。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我皱眉:“主任,您会消失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不知道。”
“副本核心碎了,但我还是其他副本的游走NPC。”
我沉默了。
周辞从胸口口袋里取出一支红笔。
那支笔我很熟。
前世他用它批过我的卷子,圈过我的错字,也在我的贫困补助申请表上签过名。
他递给我。
【道具:教导主任的批改红笔。】
【效果:考试类副本中,可申请一次批改提示。】
【危急时刻,可召唤周辞短暂降临。】
【使用代价:完成一套额外练习题。】
我盯着最后一行,沉默了很久。
“周主任。”
“这是奖励,还是报复啊?”
周辞推了推眼镜。
“学习没有捷径,书籍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我深吸一口气。
差点当场把红笔扔回去。
但我还是收下了。
他看着我,声音低了些。
“姜眠。”
我愣住了。
周辞说:“别再把自己逼成一张满分卷。”
我鼻子忽然有点酸。
我别过脸,小声说:“知道了。”
他又补了一句:
“当然,该写的作业还是要写的。”
我:“……”
这点酸意瞬间没了。
白光从我脚下升起。
苏眠也被传送光包裹。
她急忙问:“眠眠,我们出去后还能见吗?”
我想了想:“如果你来沈家找我,门卫应该会拦住你。”
她一噎。
我补充:“但你可以给我留电话。”
她赶紧把号码写在我手背上。
传送开始前,周辞站在崩塌的礼堂尽头。
他朝我挥了挥红笔。
“下次考试,别再跳步骤了。”
我奶声奶气地回他:
“周主任,您先想办法从学校退休吧!”
白光彻底吞没我。
再睁眼,我回到了沈家庄园。
熟悉的吊灯。
熟悉的蛋糕香。
还有八张放大版哭脸。
七哥第一个扑过来。
“眠眠!”
我被八个哥哥轮流抱,差点被亲到缺氧。
大哥蹲在我面前,眼眶红得吓人。
“眠眠。”
“你还认识哥哥吗?”
我眨眨眼。
“认识。”
“给我买岛那个。”
大哥一把抱住了我。
他的手在抖。
我忽然明白周辞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一世,真的有人疼我。
他们不在乎我是姜眠,还是沈眠眠。
不在乎我会不会做导数。
不在乎我考多少分。
他们只要我醒来。
八哥站在旁边,抱着练习册,小心翼翼问:
“眠眠,那道导数题第三问,我有点没懂啊……”
七个哥哥同时瞪他。
八哥立刻闭嘴了。
我看着他委屈的样子,叹了口气。
“晚点给你讲。”
八哥眼睛亮了。
我捂住脸。
完了。
我好像还是逃不过讲题。
11.
我醒来的第三天,沈家召开了一场家庭会议。
会议主题:
【如何防止沈眠眠再次被恐怖游戏绑架。】
大哥说:“我已经成立专项基金,研究终考乐园。”
二哥说:“眠眠的身体数据我会持续监测。”
三哥说:“我破解了部分直播接口,下次她进去,我能更快锁定信号。”
四哥说:“我正在分析游戏契约漏洞。”
五哥说:“我还是觉得物理摧毁更快。”
六哥说:“网上关于眠眠的讨论已经压下去了。”
七哥抱着我不撒手:“我建议以后眠眠去哪我去哪。”
八哥举手:“我可以给眠眠整理副本题库。”
我:“……”
你们沈家人也挺会内卷的。
我抱着奶瓶,严肃发言:
“我有一个建议。”
八个哥哥同时看向我。
我说:“让我摆烂吧。”
全场沉默。
七哥第一个点头:“同意!我妹妹以后只负责吃喝玩乐!”
四哥推了推眼镜:“从法律角度,我支持。”
八哥犹豫:“可是如果下次还是考试副本……”
七个哥哥再次瞪他。
八哥小声:“我闭嘴。”
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毕竟高考副本已经崩了。
周辞也留下了红笔。
我终于可以继续我的豪门小废物生活。
结果当天晚上,我刚钻进被窝,耳边忽然响起熟悉的系统音。
【特殊玩家沈眠眠已绑定。】
我猛地坐了起来。
不是吧,还来!
【终考乐园正在更新考生档案。】
【前世身份:高考状元姜眠。】
【今生身份:沈家幼龄玩家。】
【综合评价:极度适配考试类副本。】
我眼前一黑。
极度适配?
你礼貌吗?
系统继续播报:
【下一场考试预告:幼儿园入学面试。】
我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后抱着枕头发出灵魂质问:
“我上辈子都考上大学了!”
“这辈子为什么还要考幼儿园啊?”
房门被八个哥哥撞开。
“眠眠怎么了?”
“又进副本了?”
“谁欺负你?”
我躺在床上,生无可恋。
“没有。”
“只是人生好难。”
八哥探头:“幼儿园面试的话,应该会考看图说话、简单算数、才艺展示……”
我幽幽看他。
八哥立刻缩回去。
大哥摸摸我的头:“别怕。不管考什么,哥哥们都陪你。”
二哥温声说:“你不是一个人。”
三哥举起平板:“我已经开始抓取幼儿园面试题库。”
四哥说:“我明天就起草《反幼儿园过度选拔倡议书》。”
五哥冷笑:“哪个幼儿园敢刷我妹妹?”
六哥认真思考:“要不要我给你录一段才艺视频?”
七哥握拳:“眠眠不会跳舞也没关系,哥哥替你跳。”
我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上辈子,我一个人坐在考场里,身后空空荡荡。
输了没人接。
赢了也没人抱。
这辈子不一样。
就算恐怖游戏再把我丢进考场,我身后也有八个哥哥。
还有一支讨厌但靠谱的红笔。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周辞留下的红笔。
笔身微微发热。
像某个阴魂不散的教导主任正在远程提醒:
别跳步骤。
我翻了个白眼,把红笔塞回去。
然后抱紧奶瓶,重新躺下。
算了。
幼儿园入学面试而已。
上辈子我连高考都卷穿了。
还能怕这个?
我闭上眼,迷迷糊糊睡过去。
梦里,黑板上浮出一道新题。
【请小朋友介绍一下自己。】
我站在小板凳上,奶声奶气地开口:
“大家好。”
“我叫沈眠眠。”
“今年五岁。”
“兴趣爱好是摆烂。”
“特长是——”
我顿了顿。
“跳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