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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悬疑惊悚 > 恐怖世界里的boss居然都是我宠物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1:25:17

好不容易成为御兽宗宗主,我转头却被拉进了一个恐怖游戏。

三层楼高的三头恶犬从黑暗里探出脑袋,牙缝里还挂着半截胳膊。

所有人尖叫逃命,只有我盯着它脖子上那只破旧项圈,沉默了三秒。

然后抬手就是一巴掌。

“小黑,你出息了啊,连你宗主都想吃?”

它不可思议地看了我一眼。

下一秒,三颗脑袋同时垂下,委屈得当场趴成一团。

下一秒,它哭唧唧地去找副本大BOSS告状。

等那个传说中吃人不吐骨头的大boss现身时,我笑得更大声了。

“阿照,几百年不见,你从泥巴团混成园长了?”

1

【欢迎进入恐怖游戏。】

【当前副本,萌宠乐园。】

【难度,天字甲等。】

【参与人数,二十人。】

【通关任务,在乐园闭园前存活。】

【观众连线中……】

耳边响起那道冷冰冰的声音时,我正在想一件很严肃的事。

继任大典的宴席上,灵果是不是有人克扣了?

我堂堂御兽宗新任宗主,忙活了三百多年,好不容易从喂马扫圈的外门杂役混到宗主宝座。

结果大典当晚,端上来的灵桃居然只有巴掌大。

这能忍?

我刚准备明日让执事堂查账,眼前便一黑。

再睁眼,刚摸热乎的宗主椅宗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破败到有些诡异的乐园大门。

门头上歪歪扭扭挂着五个粉色大字。

萌宠乐园。

粉漆剥落,灯牌忽明忽暗,门口还立着几只巨大的兔子玩偶。

玩偶肚皮裂开一道缝,里面露出来的不是棉絮,而是黏糊糊的红色肉筋。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

宗主袍还在,腰间驭兽令也在。

就是丹田空空荡荡,一丝灵气都调不出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

旁边忽然有人倒吸凉气。

“完了,萌宠乐园?这不是那个开过三十几次,基本没人活着出去的本吗?”

我转过身,发现身边站着一群穿着奇奇怪怪的人。

有人短衣短裤,有人一脸惨白,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

他们看我的眼神也很奇怪。

一个寸头男人打量我半天,皱眉道:“这人谁啊?古风主题玩家?”

旁边有人小声说:“不会是游戏npc吧?衣服这么夸张。”

我听不懂他们说的许多词。

但大概能听懂,他们在议论我。

于是我理了理袖口,双手抱拳,端出宗主该有的气度。

“诸位,吾乃御兽宗,沈照霜。”

空气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有人发出一声很轻的笑。

“这时候还演?心理素质挺强。”

我眉梢一跳。

很好。

新官上任第一天,威严碎了一地。

就在我考虑要不要先记住这几张脸时,一个年纪不大的姑娘怯生生凑到我旁边。

她扎着马尾,手指攥着衣角,眼睛红红的。

“姐姐,你是不是第一次进游戏?”

我看她面善,点头。

“我刚醒来就在这里。姑娘,你知道这是哪儿?”

她咽了咽口水。

“我叫林小满。这里是恐怖游戏。恐怖游戏,在我的理解里就是一种杀人游戏,我们作为玩家,需要在残酷的关卡和 BOSS 的杀戮里活下来。”

我消化了一下。

“也就是说,有人把一群人丢进来,让我们跟怪物玩命?”

林小满点头。

“差不多。”

我沉默了。

修真界也有秘境试炼,也有妖兽围猎。

可那至少还讲究机缘与因果。

这个什么游戏,听着像专门开了个屠宰场。

我又问:“天字甲等,很厉害?”

林小满脸色更白。

“最高级别。恐怖游戏分天地人三档,每档甲乙丙丁。天字甲等就是最难那一批。”

旁边一个老玩家冷笑。

“新人第一次就进这儿,运气真够背的。”

我认真想了想。

“我运气一直不错。”

毕竟能从杂役爬成宗主,靠的可不只是能打。

林小满欲言又止,最后憋出一句。

“姐姐,希望你待会儿也这么想。”

话音刚落,半空里忽然浮出一排排发光的字。

【开了开了,萌宠乐园终于又开了。】

【天甲本啊,今晚有得看,好期待。】

我仰头看着那些字。

好新鲜。

我试探着开口:“你们是什么灵体?”

字迹停顿片刻。

【……】

【她好认真,我笑死。】

林小满赶紧扯了扯我袖子。

“姐姐,别理弹幕,他们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哦了一声,原来这叫弹幕。

2

乐园大门缓缓打开时,一股腥甜味扑面而来。

街道两侧挂满了毛绒玩具,每一只都笑得很甜。

可它们的玻璃眼珠会转。

我们经过时,那些眼珠齐刷刷盯着人看,像在挑今天哪块肉最嫩。

走了没多久,我们被带到一片巨大的室内区域。

墙上画着彩虹和骨头,地面铺着软垫,四周摆满了笼舍。

笼舍有大有小,门上贴着编号。

中央是一只巨大的食槽,食槽里堆着红糊糊的东西,里面都是人体器官。

系统的声音再度响起。

【第一项目,乖宠开饭。】

【小黑即将进入喂食区,请各位游客在三十息内找到安全笼舍。】

【倒计时开始。】

声音落下,人群瞬间炸开。

所有人都开始狂奔。

林小满也拉着我跑。

“姐姐快,找笼子!”

我被她拽着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我看了一圈,很快发现笼子编号不对劲。

甲三,乙七,丙一,丁九。

倒像御兽宗早年用来分辨兽舍属性的旧标记。

甲属猛兽,乙属飞禽,丙属温驯,丁属病弱。

若这里真有一只要进食的猛兽,那安全笼舍绝不会在甲字区。

我拉着林小满往丙字笼走。

她边跑边喘。

“你看懂了?”

“猜的。”

林小满:“……”

我们刚钻进一只丙字笼,入口处便传来沉重的拖拽声。

像铁链在地上磨。

又像巨兽的爪子刮过石板。

所有玩家屏住呼吸。

灯光一盏一盏熄灭,只剩食槽上方那盏红灯晃来晃去。

黑暗里,先亮起六只眼睛。

随后,一只三头巨犬慢慢挤进喂食区。

它太大了。

脊背几乎蹭到房顶,三颗脑袋各有一张血盆大口,涎水滴到地上,滋滋冒烟。

左边脑袋咬着半只鞋。

中间脑袋在嗅空气。

右边脑袋兴奋地低吼。

林小满死死捂住嘴,眼泪都快出来了。

弹幕却热闹得很。

【来了来了,小黑开饭。】

【我赌这次三分钟死五个。】

【那个长袍妹子躲的位置还行,可惜新人一般稳不住。】

我盯着那只巨犬,心头却浮起一丝古怪。

小黑?

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很快,惨叫声响起。

一个壮汉藏在食槽底下,大概想赌巨犬只会往远处找。

可小黑进来后,三颗脑袋齐刷刷低下。

中间那颗伸出舌头,把食槽舔了一圈。

连带着,把食槽底下的人卷了出来。

男人刚想喊,左边脑袋已经咬住他的肩。

右边脑袋咬住他的腿。

撕拉一声。

他没了。

血喷在软垫上,像给彩虹画添了一层新颜料。

3

人群里有人没忍住干呕。

小黑的六只眼睛立刻转过去。

那人躲在一只甲字笼里,门上还挂着“安全屋”的牌子。

很显然,是陷阱。

小黑一爪拍碎笼门,把他拖了出来。

第二声惨叫短得多。

因为它这次只用了一口。

我看着那只巨犬进食,越看越觉得不对。

它动作凶残,可尾巴尖偶尔会下意识往左摆。

那是幼犬时期被训练过的习惯。

御兽宗看门犬若听到主人训令,尾尖会先左摆,再伏低身子。

我心跳慢慢变快。

不会吧。

不会这么巧吧。

小黑吃完第二个人,嗅着空气往我们这边走来。

三颗脑袋同时转向丙字笼。

林小满眼睛一下子睁大,害怕地止不住发抖。

巨犬一步步靠近。

它的爪子落在地面,每一下都震得笼栏发颤。

近到我能闻见它牙缝里的血腥味时,我终于看清了它脖子上的东西。

那是一只旧项圈。

黑色皮革,边缘磨得发白。

项圈内侧嵌着一枚小小的铜片。

铜片上刻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小黑。

字是我刻的。

我想起来了。

那年我还只是个外门杂役,捡到一只被雨淋透的小奶狗。

它长得黑不溜秋,只有巴掌大,吃饭还护食。

我用半块发霉馒头把它哄回兽棚,给它洗澡,喂药,教它看门。

后来它越长越大,越长越凶,三颗脑袋也慢慢分化出来。

宗门长老说它血脉不俗,应当送去内门驯养。

我不肯。

因为它只认我。

可再后来,御兽宗旧乱,灵兽谷大火。

小黑,阿照,还有许多灵宠都不见了。

我一直以为它们死了。

原来没死。

原来在这里吃人。

怒火一下子冲上头顶。

我打开笼门,走了出去。

林小满差点没把魂吓飞。

“姐姐!”

周围玩家也傻了。

“她疯了吗?”

“这时候出去?嫌自己不够香?”

弹幕更是刷得密密麻麻。

【勇士啊。】

【上一个这样不知死活的玩家现在坟头草已经八米多高了吧。】

小黑三颗脑袋俯下来,喉咙里发出低吼。

它似乎也有点困惑。

大概没见过这么主动送到嘴边的食物。

我抬起头,看着它中间那颗脑袋。

“低头。”

小黑没动。

我气笑了。

“多年不见,连人话都听不懂了?”

它六只眼睛里闪过一点茫然。

我踮起脚。

没够着。

这就很尴尬。

它现在实在太高了。

于是我伸手一把拽住它垂下来的铁链,借力踩上旁边破笼子,抬手给了它鼻梁一巴掌。

“小黑,你真出息了,连我都想吃?”

4

整个喂食区死一般安静。

小黑僵住了。

三颗脑袋像被同时冻住,连涎水都不滴了。

我站在破笼子上,冷着脸看它。

“趴下。”

它中间那颗脑袋慢慢歪了一下。

左边脑袋迟疑地嗅了嗅。

右边脑袋眼睛忽然睁圆。

下一刻,三层楼高的巨犬轰然趴地。

地面都被震得晃了晃。

它尾巴夹紧,六只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我,喉咙里挤出很小的一声。

“呜……”

这声音委屈得跟当年偷吃灵鸡被我抓包一模一样。

玩家全体失声。

林小满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弹幕停顿了好几息,然后疯了。

【????】

【咋回事,我错过了什么???】

我跳回地面,拎着它项圈看了看。

“这些年去哪儿了?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小黑三颗脑袋互相看了看。

中间那颗小声开口,声音闷闷的。

“宗主……我也不知道咋过来的。”

旁边有人倒吸一口气。

“怪物说话了。”

我没理他们,一巴掌扇在它头上。

“吃人吃得挺熟练啊。”

小黑把爪子往肚皮下藏。

“不是我想吃,是规则让我吃。开饭时间不吃够,园长会罚我,主宰也会罚园长。”

我敏锐抓住两个词。

园长。

主宰。

“园长是谁?”

小黑眼神飘忽,三颗脑袋同时望天望地望食槽,就是不看我。

我眯起眼。

它立刻怂了。

“园长就是园长,很凶,很厉害,打兽特别疼。”

我听得越发不爽。

御兽宗的灵宠,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打?

“把它叫来。”

小黑吓得一哆嗦。

“现在?”

“对,现在。”

弹幕瞬间炸了。

【我去,这个新人是傻的吧?!她知不知道园长是什么东西?!】

【论坛里至今没有园长正脸照片,因为园长每次出现世界都直接变成血雾了。】

小黑见躲不过,委屈巴巴地仰头嚎了一声。

那声音不像犬吠,更像某种古老凶兽的召唤。

喂食区上方的灯开始一盏盏爆裂。

黑暗从门外涌进来。

空气里出现一种灼烧后的金属味。

【我去!!!园长来了!】

【疯了吧,第一关直接召最终BOSS?这一批玩家都要被她害死了。】

【来,让我们一起吟唱,就让这血雨都落下~~~】

下一瞬,整扇门被撕开,狂风大作。

一只修长苍白的男人的手从门缝里探入,恐怖的威压铺天盖地压下。

除了我和小黑其余玩家几乎全跪了。

林小满身体已经控制不住地开始膨胀,仿佛马上就会爆炸。

小黑立刻连滚带爬躲到我身后。

那么大一只,硬是试图把自己藏成一团毛球。

就在林小满的身份要炸开时,我看清了男人腕骨处那枚旧契纹。

是我的伴生契。

我笑了,气笑的。

“阿照,几百年不见,你现在倒是威风?”

5

阿照站在原地,像被雷劈了。

刚才还让整座喂食区喘不过气的威压,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整个人立马出现在我面前。

他看着我,金瞳一点点睁大。

半晌后,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霜霜?”

这声音很轻。

轻得像怕把梦惊醒。

我还没来得及答,他已经冲到我面前。

黑影一闪,我被抱了个满怀。

力道大得差点把我勒断气。

“真的是你。”

他把脸埋在我肩上,声音闷得厉害。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全场一片死寂。

小黑在旁边抬起爪子捂住三颗脑袋。

玩家们的表情仿佛同时裂开。

林小满喃喃道:“最终BOSS……在撒娇?”

弹幕直接炸成一锅粥。

【????这又是怎么回事?】

【什么鬼?整个女人不是新人吗?】

【我去了,原来园长长这样,好帅。】

我被他抱得动弹不得,只能抬手拍他的后背。

“松点,我现在没灵气,骨头经不住你勒。”

阿照立刻放松力道,却不肯松手。

他低头看我,眼尾竟有点红。

和当年那只总爱钻我袖子的小兽一模一样。

我心口一酸,但脸上仍绷着。

“解释。你当年为什么失踪?为什么在这里当什么园长?御兽宗那些灵宠是不是也被你弄来了?”

阿照垂下眼。

“不是我弄来的。”

他说,数百年前御兽宗旧乱那晚,灵兽谷被黑雾吞噬。

他原本想带小黑和其他灵宠冲出去,却被一股力量拖进恐怖游戏。

那力量自称主宰。

它说修真界是从属世界,而主世界需要恐怖副本。

灵宠,残魂,怨念,都可以被制成副本怪物。

阿照血脉特殊,被选成萌宠乐园的核心BOSS。

如果他反抗,乐园内所有被收拢的灵宠都会被抹掉意识,变成只知杀戮的东西。

“我只能接下园长权限。”

阿照声音很低。

“我把能找到的御兽宗灵宠都藏进这里,让它们至少还记得自己是谁。但副本有淘汰指标,死的人不够,主宰会清算整个乐园。”

听完这些,我消化了许久。

主世界,恐怖副本,淘汰指标。

这信息量比宗门账本还难看。

我又问:“那我为什么会被拉进来?”

阿照也愣住。

“你是御兽宗宗主,按理说不该作为玩家进入副本。”

我们对视片刻,还是想不明白。

我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既然暂时想不明白,就先通关。”

阿照立刻点头。

“好,我带你走。”

他说得太自然,像带我逛后山。

其余玩家却不敢动。

阿照扫了他们一眼,眼神又恢复了园长该有的冷。

“还不跟上?”

众人一个激灵,连滚带爬排好队。

6

前往第二项目的路上,气氛诡异得像灵堂办喜宴。

阿照走在我身边,小黑缩小成牛犊大小,夹着尾巴跟在后面。

其他玩家离我们足足隔了十几步。

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半空弹幕倒是比他们大胆。

【我懂了,这女的穿的袍子肯定是关键道具。】

【对,萌宠乐园主题是驯养,宗主袍可能代表饲主身份。】

【有没有玩家试试?万一能抢控制权呢?】

我抬头看了那些字一眼。

这些观众脑子挺活。

就是活得有点欠。

没多久,真有人动了心思。

队伍里一个瘦高男人悄悄脱离人群,钻进路边一间员工更衣室。

再出来时,他身上披着一件青白相间的长袍。

乍一看,确实和我宗主袍有几分相似。

只是料子廉价,衣摆还绣着“游客互动服”五个小字。

他大概没看见。

或者看见了也装没看见。

瘦高男人昂首挺胸走到阿照面前,清了清嗓子。

“园长,跪下。”

我:“……”

小黑:“……”

阿照缓缓转头,眼神里杀意尽现。

瘦高男人脸色一僵。

“怎么没用?不可能,她就是靠衣服控制你们的!”

阿照的金瞳冷了下来。

他指尖刚动,我按住了他的手。

“别脏手。”

不是我心善。

而是这地方规则太多,贸然动手未必划算。

果然,下一息,地面的卡通藤蔓活了。

那些画在墙上的绿色藤条像蛇一样钻出墙面,缠住瘦高男人的脚踝。

系统声响起。

【游客盗取员工服饰,冒充饲养员。】

【处罚,送入肥料池。】

瘦高男人终于慌了。

“救我!救我啊!”

没人敢动。

他被藤蔓拖进黑暗,只剩惨叫声越来越远。

弹幕安静片刻。

【好吧,不是衣服。】

【那她到底靠什么?】

【靠脸?】

阿照看见这条,居然认真点头。

“霜霜脸也很好看。”

我面无表情看他。

他立刻改口。

“靠实力。”

林小满差点笑出声,又硬生生憋住。

第二项目在一座鹦鹉馆里。

馆门五颜六色,挂满羽毛,入口写着几个大字。

学舌问答间。

我们刚进去,就听见刺耳的笑声。

一只半人高的红绿鹦鹉站在高架上,头戴小小黑帽,翅膀里夹着一根羽毛笔。

它眼珠转了转,尖声道:

“答题啦,答题啦,答错的舌头留下,身体留下,命也留下!”

系统同时宣布规则。

【第二项目,学舌鹦鹉的问答间。】

【鹦鹉判官将向游客提出问题。】

【连续答对三题即可离开。】

【答错,沉默,反问,均视为失败。】

【失败游客将被制作成鹦鹉饲料。】

阿照低声对我说:“这只鸟很会坑人,是园里最会设计规则的员工。”

鹦鹉判官听见夸奖,得意地挺胸。

“聪明!聪明!本判官最聪明!”

然后它看见阿照身边的我。

羽毛瞬间炸成一颗彩球,扑通从架子上掉下来。

7

鹦鹉判官连滚带爬爬起来,翅膀贴地。

“宗主,请,请排队。”

它怂得太明显。

玩家们表情复杂。

但规则已经启动,没人能逃。

第一个被推上去的是个年轻男人。

鹦鹉判官重新站回高架,清了清嗓子。

“第一题,天上飞的什么最快?咕咕。”

男人紧张得满头汗。

“鹰?”

鹦鹉笑眯眯。

“错啦!”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根细长鸟喙虚影从天而降,直接夹住他的舌头拔了出来。

惨叫喷涌而出。

下一刻,他的身体被无数羽毛切开。

血落了一地。

林小满脸白得发青。

“这题答案不是鹰,那是什么?”

第二个玩家上前。

鹦鹉歪头。

“水里游的什么最凶?哞。”

那玩家显然学聪明了,犹豫半天,试探着说:“牛?”

鹦鹉拍翅。

“答对啦!”

众人精神一振。

原来要听最后的叫声?

可第二题,鹦鹉又问:

“林子里最爱偷灵果的是谁?喵喵。”

玩家立刻答:“猫。”

“答对啦!”

到了第三题。

鹦鹉眨眼。

“夜里守门不睡觉的是哪个?吱吱。”

玩家自信道:“老鼠。”

鹦鹉咧开嘴。

“错啦!”

羽毛雨落下。

那人被切得支离破碎。

刚升起的希望又被踩灭。

剩下的人彻底慌了。

“不是听叫声吗?”

“前两题明明对了!”

“这破鸟故意耍我们!”

鹦鹉判官嘎嘎大笑。

“笨蛋,笨蛋,好吃的笨蛋!”

阿照皱眉,指尖泛起黑金色火光。

“要不我烧了它?”

鹦鹉判官笑声戛然而止。

我按下阿照的手。

“不急。”

前面又死了几个人后,终于轮到我。

鹦鹉判官浑身发抖。

“要不您直接过?”

“按规则来。”

“可是……”

阿照淡淡看它。

“霜霜说按规则。”

鹦鹉判官立刻站直。

“好嘞。”

它装模作样翻开小本子。

“第一题,药田边最会装乖的是谁?咩。”

我答:“三号,绒角羊。”

鹦鹉判官一愣。

“答对。”

弹幕刷过一片问号。

它硬着头皮继续。

“第二题,偷喝灵泉还倒打一耙的是谁?汪汪。”

我说:“七号,黑背犬。”

小黑在后面抖了抖耳朵,假装没听见。

鹦鹉判官声音都虚了。

“答对。”

第三题,它眼珠一转,忽然加快语速。

“半夜啃笼子磨牙,白日装死骗药,最怕雷声还爱钻被窝的是谁?啾。”

我笑了。

“十二号,赤尾雀。还有,这题你夹带私仇了吧?”

鹦鹉判官啪叽跪了。

“答对!三题全对!”

半空弹幕短暂凝固。

随后彻底爆发。

【她怎么答出来的?】

阿照眼睛亮得惊人。

“霜霜真厉害。”

我解释道:“它题面只是干扰。真正提示是拟声词,对应御兽宗旧驯养谱里的灵兽编号。前两个人猜中,只是碰巧碰到了没有编号的唯一宠物,到了第三题就暴露了。”

林小满双眼发光。

“姐姐,你好强。”

鹦鹉判官小声嘀咕。

“不愧是把我从小训到大的女人……”

我看向它。

它立刻闭嘴。

8

通过问答间后,乐园通道里难得安静下来。

阿照不知从哪里端来一个小碗。

碗里装着嫩黄色的冻状甜食,上面还淋了一层琥珀色糖浆。

我警惕地看着。

“这是什么灵药?”

“不是灵药。”

阿照把小勺递给我,眼巴巴道:“主世界商店里的甜品,叫布丁奶冻。我研究了很久,觉得你会喜欢。”

我尝了一口。

冰凉,软滑,甜味很轻。

确实不错。

“还行。”

阿照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转头看向鹦鹉判官。

“记下来,回头在旧兽苑设个甜点司,每日给霜霜做不同口味。”

鹦鹉判官如遭雷劈。

“园长,我是判官,我擅长语言陷阱,拔舌流程,死亡问答,不擅长甜点啊。”

阿照微笑。

“学。”

鹦鹉判官羽毛都灰了。

林小满弱弱举手。

“那个,我现实里在甜品店兼职过,布丁和奶冻我会做一点。”

阿照立刻看向她。

那眼神像看见救命恩人。

“很好。从今天起,你就是甜点副司。”

林小满茫然指着自己。

“我?”

“嗯。”

“这个职位……有工资吗?”

阿照思考片刻。

“你可以获得小黑一次不咬你的承诺。”

小黑配合地点头。

林小满沉默了。

“听起来挺珍贵的。”

我忍不住笑。

阿照也跟着笑,笑得有些傻。

这模样和刚才撕门而入的园长判若两兽。

弹幕一片恍惚。

【我是在看恐怖游戏吗?】

【现在像萌宠经营综艺。】

【园长别太恋爱脑。】

阿照看见最后三个字,皱眉问我。

“恋爱脑是什么意思?”

我想了想。

“大概是脑子不太好。”

他认真点头。

“那小黑也是。”

小黑:“?”

第三项目在诊疗室。

门口挂着洁白牌子。

白鹿医师今日坐诊。

推门进去,里面干净得过分。

白墙,白床,白色帘子。

空气里飘着淡淡药香。

如果忽略玻璃柜里那些泡着眼珠和手指的瓶子,这里甚至像个正经医馆。

系统宣布:

【第三项目,白鹿医师的诊疗室。】

【每位游客都有病。】

【请在医师诊断前,主动找出自身病症并接受治疗。】

【若拒绝治疗,隐瞒病情,或诊断失败,将被判定为无药可救。】

【无药可救者,将制成教学标本。】

一只通体雪白的鹿从帘后走出。

它头上生着玉色鹿角,脖颈挂着听诊器,眼神温和得像春水。

“下一位病人,请坐。”

第一个玩家战战兢兢坐下。

白鹿医师柔声问:“你觉得自己哪里有病?”

那人慌乱道:“我,我没有病。”

白鹿医师惋惜叹气。

“拒绝承认病情,病入膏肓。”

手术刀飞起。

标本柜多了一件新藏品。

第二个人学乖了,立刻说:“我有病,我害怕,我心脏病。”

白鹿医师点头。

“误诊。你的病在脑子。”

刀光又起。

林小满抖得不行。

“这怎么答?说有病死,说没病也死。”

我盯着白鹿医师,越看越眼熟。

尤其是它说话时,嘴角还沾着一点绿色碎叶。

我慢慢开口。

“白角?”

白鹿医师动作一僵。

它缓缓转头,看清我后,四条腿一软。

扑通跪下。

“宗主,我没偷药田!”

我冷笑。

“我还没问。”

它眼神飘了。

阿照在旁边补刀。

“嘴上有灵草。”

白鹿医师绝望地闭上眼。

9

白鹿医师跪得非常熟练。

熟练到我怀疑它这些年没少在阿照面前犯事。

我看着它。

“御兽宗药峰失踪的灵鹿,跑到这里当医师,还把玩家做成标本?”

白鹿医师小声道:“规则要求。诊疗室必须有死亡指标,不然我的鹿角会被主宰一点点锯掉。”

它说着说着,眼眶红了。

“宗主,我没有忘记药峰规矩。能少疼一点的,我都让他们少疼一点了。”

我沉默下来。

这话听着荒唐,却又残酷。

它们不是无辜到没有沾血。

可被主宰困在这里,也谈不上真正自由。

阿照低声道:“霜霜,这关可以跳过。”

我还没说话,鹦鹉判官从门缝里探出脑袋。

“完整体验,完整体验嘛。宗主难得来一次,流程不能少。”

它显然还记恨甜点司。

阿照眯起眼。

鹦鹉判官立刻把脑袋缩回去,只剩声音飘进来。

“园长可以加入游客阵营保护宗主呀。”

白鹿医师惊恐抬头。

“你有病吧?”

鹦鹉判官远远回嘴。

“我是鸟,不看鹿科。”

弹幕乐疯了。

【这鸟好贱。】

【最终BOSS加入玩家阵营?规则还能这么玩?】

【白鹿医师表情像要碎了。】

阿照居然认真思考起来。

“也不是不行。”

白鹿医师四蹄发软。

“园长,您别闹。”

阿照牵住我的袖子。

“霜霜,我保护你。”

我看着白鹿医师。

“那就按流程?”

白鹿医师深吸一口气,走到诊疗床边,忽然把自己往床上一摔。

四蹄一蹬,舌头一吐。

“经诊断,医师本人突发胆裂,抢救无效,项目暂停。”

诊疗室安静了。

小黑用爪子捂眼。

鹦鹉判官在门口尖叫。

“你还能再敷衍点吗?”

白鹿医师闭着眼装死。

“死鹿听不见。”

系统卡顿片刻。

【第三项目,医师失去行动能力。】

【项目结束。】

玩家们已经麻木了。

他们从最初的恐惧,到震惊,到迷惑,再到现在一脸“随便吧毁灭吧”。

系统声音再次响起。

【恭喜幸存游客完成三项体验。】

【闭园倒计时开启。】

【最终环节,园长追猎。】

【接下来,乐园园长将亲自搜寻所有游客。】

【请各位在乐园内自由躲藏,避开园长视线,存活至天亮。】

半空中浮现出阿照的巨大投影。

金瞳森冷,利爪染血,背后黑雾滔天。

旁边还配着一行血字。

园长来了,请不要呼吸。

阿照抬头看了一眼。

耳根可疑地红了。

“这个画像……画得还行。”

我看他。

他立刻咳了一声,抬手把投影抹掉。

系统血字也被他揉成一团黑雾。

“今晚闭园检修,追猎取消。”

众人:“……”

阿照冷淡扫向幸存玩家。

“你们自由活动,不准进乐园深处,不准吵,不准碰旧兽苑。天亮自然送你们走。”

林小满小心问:“那姐姐呢?”

阿照周身冷意淡去。

“她跟我走。”

弹幕立刻狂刷。

【去哪儿?】

【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看的?】

【园长你别屏蔽啊!】

阿照从袖中取出一块黑色木牌,插在地上。

牌面浮出两个字。

禁观。

下一刻,半空弹幕剧烈闪烁。

【连接中断。】

【正在重连。】

【重连失败。】

阿照满意地牵住我的手。

“霜霜,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10

乐园最深处没有血腥味。

穿过一条布满黑雾的小径后,眼前豁然开朗。

我怔在原地。

那里不是游乐设施,也不是怪物巢穴。

而是一片山谷。

溪流绕过青石,老槐树枝叶舒展,远处一排排兽舍依山而建。

风里有青草和灵兽绒毛的味道。

尽管没有灵气,却与记忆里的御兽宗后山灵兽谷一模一样。

甚至连老槐树下那块被我睡午觉压平的草地都在。

我走过去,指尖抚过树皮上的旧刻痕。

“这是……”

阿照站在我身后,声音很轻。

“我照着记忆一点点搭的。”

他被困在萌宠乐园后,不能离开副本。

每次完成淘汰指标,主宰的监视会短暂松动。

他就用园长权限偷偷改造一小块区域。

先是溪水,再是草地,兽舍,药田,老槐树。

“我怕忘记。”

阿照低着头。

“怕忘记御兽宗是什么样,怕忘记你身上的味道,怕有一天我真的变成只会杀人的园长。”

我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

当年他还是一团小兽,浑身金黑相间,脾气差得要命。

别人靠近就咬,只有我能抱。

他总爱钻进我怀里睡觉,尾巴缠着我的手腕。

我给他取名阿照。

照霜的照。

后来宗门旧乱,我在废墟里找了三天三夜。

只找到一片烧焦的兽鳞。

我以为他死了。

也正因为那场大火,我才拼命往上爬。

从外门杂役,到驭兽弟子,到峰主,到宗主。

我想有一天坐到最高的位置,再不会护不住自己的兽。

可原来,他也在另一个地方,拼命护着剩下的灵宠。

阿照慢慢伸出手,像从前那样,用指尖勾住我的袖口。

“我不是故意不回去。”

“我知道。”

“我也没有忘记你。”

“我知道。”

“我杀了很多玩家。”

这一次,我没有立刻回答。

山谷里安静得只剩溪水声。

许久后,我说:“我会查清主宰,也会想办法把你们带回去。”

阿照抬眼看我。

金瞳里亮起一点光。

“真的?”

“我是宗主,说话算话。”

他笑了。

那笑意很浅,却像阴云里漏出一束光。

小黑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蹲在远处不敢靠近。

白鹿医师和鹦鹉判官也探头探脑。

更远处,还有许多影子。

兔子,狐狸,猫,雀,蛇。

一双双兽瞳在夜色里望着我。

它们有些已经不完整,有些身上缠着副本的黑气。

可当我看过去时,它们还是下意识伏低身子。

像很多年前,万兽谷晨训。

我抬手。

“都过来。”

下一刻,整片旧兽苑响起压抑的呜咽声。

那些失散多年的灵宠,一只只奔向我。

11

天快亮时,阿照带我回到乐园出口。

幸存玩家只剩四个。

林小满抱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热饮,身边蹲着缩小版小黑。

她一边害怕,一边忍不住摸小黑的耳朵。

小黑看见我,立刻挺直背。

装得很乖。

另外两个玩家缩在角落,眼神恍惚。

看得出来,他们这一夜经历了太多。

恐怖倒是其次。

主要是世界观被啃得不剩多少。

系统声准时响起。

【闭园时间到。】

【恭喜四位游客存活至天亮。】

【副本,萌宠乐园,通关成功。】

【本次存活率,百分之二十。】

【结算奖励发放中。】

【传送即将开启。】

我看向阿照。

“百分之二十,指标够吗?”

阿照点头。

“天字甲等要求淘汰率至少八成。刚好。”

刚好。

这两个字听得我心里发沉。

如果我想救更多玩家,阿照和灵宠就会被主宰清算。

如果阿照维持指标,玩家就必须死。

这不是简单的善恶。

这是主宰把刀架在两边脖子上,逼所有人互相撕咬。

白光开始在脚下亮起。

林小满慌忙跑过来。

“姐姐,我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我取出一枚御兽宗备用小牌递给她。

上面没有灵气,但刻着我的名字。

“若有机会来御兽宗,报我名。”

林小满眼睛红了。

“虽然我不知道怎么去,但我记住了。”

阿照在旁边忽然开口。

“甜点副司的位置给你留着。”

林小满一秒收泪。

“这个就不必太惦记。”

白光越来越盛。

阿照神色微变,拉住我的手。

“霜霜。”

他从心口处取下一枚兽牙坠。

兽牙呈暗金色,边缘泛着温热光芒。

我一看便知道,那不是普通兽牙。

那是他本体心口护鳞所化。

伴生兽最重要的东西之一。

“你拿着。”

我皱眉。

“给我了,你怎么办?”

“我在副本里,暂时死不了。”

“少胡说。”

他却固执地把兽牙坠塞进我掌心。

“你既然被游戏判定成玩家,就可能还会被拉进其他副本。主宰已经注意到你了。”

阿照握紧我的手,声音低哑。

“如果遇到危险,就握住它,叫我的名字。”

“无论你在哪个副本,哪个世界,我都会撕开路去找你。”

我看着他。

几百年了。

当年那只会咬我袖子的小兽,已经长成能独自撑起一座死亡乐园的园长。

可他看我的眼神,仍像当初蜷在我怀里时一样。

我收下兽牙坠。

“等我。”

阿照笑了。

“好。”

传送光吞没我前,我听见小黑在后面嗷了一声。

“宗主,下次来能带灵鸡吗?”

我:“……”

很好。

伤感全没了。

再睁眼时,我回到了御兽宗宗主殿。

殿外晨钟刚响。

香炉里的继任香还没燃尽。

就像我只是打了个盹。

可掌心的兽牙坠滚烫,提醒我那一夜并非幻境。

殿门外传来弟子的声音。

“宗主,长老们已在议事堂等候。”

我把兽牙坠收入怀中。

“知道了。”

推门出去时,晨光落在宗门群山上。

灵兽谷方向传来熟悉的兽鸣。

一切看似如常。

可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

御兽宗失踪的灵宠还困在恐怖游戏里。

阿照还在萌宠乐园当那个被迫杀戮的园长。

主宰也绝不会放任一个从属世界的宗主,带着异常契约活蹦乱跳。

我去了万兽殿。

殿中供着御兽宗历代万兽谱。

每一只入宗灵兽,都会在谱上留下名印。

当年旧乱后,大批名印熄灭。

我曾亲手擦过那些灰暗的名字。

可今日,万兽谱无风自动。

书页哗啦啦翻到最后。

原本空白的地方,慢慢渗出血色字迹。

【异常契约已记录。】

【从属世界个体,沈照霜,玩家身份确认。】

【伴生兽阿照,干涉副本规则,警告一次。】

【下一副本匹配中。】

【请玩家做好准备。】

我盯着那几行字,许久没有动。

身后几个长老吓得脸色大变。

“宗主,这是何物?”

我合上万兽谱。

“催债的。”

大长老一愣。

“什么债?”

我摸了摸怀里的兽牙坠,笑了一下。

“抢兽的债。”

阿照说,只要我叫他,他就会来。

但在那之前,我也不能一直等他救。

我是御兽宗宗主。

我的兽被困在笼子里,我总得亲自把笼门拆了。

殿外阳光正盛。

万兽谷里,群兽忽然齐声长鸣。

像在回应某种即将到来的风暴。

而我掌心的兽牙坠,微微发烫。

仿佛遥远的黑暗里,有一双金色眼睛,也正望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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