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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古风世情 > 婆母逼我嫡姐投湖,我一簪子捅穿伯府,满门陪葬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1:25:19

京中人人都知道,太子妃姜令仪是个闷葫芦。

入东宫两年,说过最重的话,不过是让宫人别把汤盏搁得太近,烫手。

直到永昌伯府传来消息。

我嫡姐姜令姝被婆母害的投湖。

人捞上来时,气息微弱,几乎摸不到脉。

她的贴身婢女跪在地上,哭到嗓子嘶哑。

“太子妃,夫人落水时,周老夫人就在湖边。”

我转身去了正厅。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我一巴掌扇过去,然后拔下发间金簪,刺进她肩头。

血顺着簪头滴下来,我声音很轻:

“我姐姐若醒不来,你也不必活着。”

01

京城人尽皆知,太子妃姜令仪是出了名的闷葫芦。

入东宫两年,没同宫人争过一句,没给侧殿的女官甩过一次脸色。

就连奴婢不小心打碎她最爱的杯盏,她也只是摇摇头,说没事,再买便是。

皇后说她面色和善,是个好姑娘。

我知道后,只是笑笑。

母亲去得早,父亲在礼部当差,规矩大过天。

府里嬷嬷教我,姑娘家要端庄,要安静,要喜怒不形于色。

我学得很好,父亲满意。

族中长辈也满意。

但只有姐姐姜令姝知道,我不是天生没脾气。

小时候堂兄抢走姐姐给我编的红绳,我追着他跑了半条街,最后把人堵在柴房,扑上去一口咬在他手背上。

堂兄哭得惊天动地。

姐姐姜令姝赶来时,我满嘴都是血。

她没有骂我。

只拿帕子替我擦嘴,低声问:

“疼不疼?”

我摇头。

姐姐叹气,把红绳系回我腕上。

“阿仪,以后真要动手,也要先想好怎么收场。”

我记到现在。

后来姐姐嫁进永昌伯府。

那桩婚事很体面。

永昌伯府虽不如从前显赫,却也是京中老勋贵。谢怀璟又生得一副好皮囊,读书好,说话温文,见人三分笑。

父亲很满意。

他说姐姐嫁过去,是享福。

我入东宫后,和姐姐见面少了。

她偶尔递信进来。

信上总写,一切都好,叫我不必挂念。

我看了两年,也信了两年。

直到永昌伯府的急报送进东宫。

那日午后,我正在抄皇后要的经卷。

青萝跌跌撞撞跑进来,脸上血色全无。

“娘娘,永昌伯府来人了。”

我抬头。

她嘴唇抖得厉害。

“说大小姐投湖了。”

我手里的笔停住。

墨滴落在经纸上,晕开一团黑。

“人呢?”

青萝眼泪一下滚出来。

“刚捞上来,只剩一口气。”

我站起来。

桌上的砚台被袖子带翻,墨汁泼了一案。

青萝慌忙来扶我。

“娘娘,您先别急,奴婢去禀太子殿下——”

“不必。”

我往外走。

“备车。”

02

永昌伯府门前已经乱了。

门房看见东宫车驾,腿一软,差点跪到门槛上。

我没有等他通报。

提裙便往里走。

后园湖边泥水未干。

岸边倒着几根折断的枯枝,一只湿透的绣鞋陷在泥里。

我弯腰捡起来。

鞋面上绣着兰草。

是姐姐的。

青萝在后面抽了一口凉气。

“娘娘……”

我把鞋递给她。

“拿着。”

西厢里,药味淡得可怜。

炭盆也不旺,屋中一股湿冷气。

姐姐躺在榻上,头发还未完全擦干,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床边跪着一个婢女。

她叫霜枝,是姐姐从姜家带去的陪嫁。

此刻她浑身湿透,发髻散了,手背和胳膊上全是划痕,膝盖也磕破了,血混着泥水黏在裙上。

她看见我,扑过来磕头。

“娘娘,您救救夫人!求您救救夫人!”

我扶住她的肩。

“说清楚。”

霜枝哭得声音都哑了。

“今日老夫人把夫人叫去后园,说伯府账上周转不开,要夫人交出两间铺子的契书。”

“夫人不肯,说那是夫人母亲留给她的嫁妆,已经给伯府填过几次亏空,不能再拿了。”

“老夫人就骂夫人不识好歹,说夫人嫁进谢家多年无子,还不肯为夫家尽心。”

我看着姐姐露在被外的手。

瘦得只剩骨节。

“然后呢?”

“刘妈把奴婢支走,说前院有人核对夫人的箱笼。奴婢觉得不对,跑回去时,就看见夫人在湖里。”

霜枝哭到发抖。

“当时只有老夫人在夫人旁边。”

我问:

“谢怀璟呢?”

“奴婢不知道。听说世子在书房。”

“你喊人了吗?”

“喊了。”

霜枝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

“奴婢喊破了嗓子,可后园平日里那么多婆子小厮,今日一个都没有。”

“夫人在水里挣扎,奴婢想跳下去,可湖边滑,奴婢被老夫人的嬷嬷拦了一下。”

“最后奴婢抓到一根竹竿,趴在岸边,才把夫人一点点勾回来。”

她伸出满是伤口的手。

“娘娘,夫人身上好冷,奴婢喊她,她不应。”

我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

“周氏呢?”

霜枝愣了一下。

“什么?”

“周氏现在在哪儿?”

霜枝眼中闪过恐惧。

“正……正厅。”

“她在做什么?”

霜枝咬着牙。

“喝茶。”

我站起来。

青萝吓了一跳。

“娘娘?”

我替姐姐把被角掖好。

“请太医。”

“奴婢这就让人回宫请。”

我转身往外走。

霜枝慌忙爬过来,抱住我的裙角。

“娘娘,您别去!老夫人惯会颠倒黑白,她一定会说是夫人自己想不开。”

我垂眼看她。

“那就让她说。”

霜枝哭着摇头。

我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

“你守着我姐姐,哪都别去。”

03

正厅暖得刺眼。

周老夫人坐在上首,身上穿着绛紫色缎袄,发髻梳得油光水滑,手里还端着一盏热茶。

她旁边站着刘妈。

两人低声说着什么,脸上半点惊慌都没有。

我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周老夫人慢悠悠开口:

“世子夫人落了水,身子虚,去库房挑些补品送过去。”

“那支老山参就别动了,拿些燕窝过去吧。”

“到底是我谢家的媳妇,别叫外人说我这个婆母苛待她。”

刘妈立刻赔笑。

“老夫人慈心,夫人醒来定会感激。”

我站在门口,忽然笑了一下。

慈心。

姐姐在湖里快要没命时,她袖手旁观。

姐姐被拖上来奄奄一息时,她坐在正厅喝茶。

如今倒想起送补品了。

补给谁看?

给我看?

还是给阎王看?

周老夫人看见我,脸上那点假惺惺的慈和立刻挂得更足。

“太子妃来了。”

她站都没站。

只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

“令姝这孩子,性子太拧。我不过说她几句,她便想不开。”

“幸好救上来了。太子妃放心,我已让人送补品过去——”

啪。

我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周老夫人被打得偏过头,手里的茶盏摔在地上,热茶溅了满裙。

满厅死寂。

刘妈惊叫一声。

“老夫人!”

周老夫人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我。

“姜令仪!你敢打我?”

我说:

“对。”

“就算你是太子妃,我也是你姐姐的婆母,是你的长辈!你如此不孝无礼——”

我拔下发间金簪。

她的话戛然而止。

厅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上前一步,将金簪刺进她肩颈旁。

鲜血立刻染红了她衣领。

周老夫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倒去。

刘妈吓得脸都白了,扑过去扶人。

“来人!快来人啊!太子妃杀人了!”

厅外瞬间乱成一锅粥。

丫鬟尖叫着往外跑。

小厮冲到门口又不敢进。

有人喊大夫。

有人喊报官。

有人吓得摔倒在地,爬起来又跌了一跤。

还有婆子哭着喊:

“快去请世子!快去请世子!”

满厅嘈杂里,我低头看着周老夫人。

她捂着伤口,眼神里终于有了惧色。

“你……你疯了……”

我蹲下身。

“我姐姐在水里挣扎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这么看着她?”

她嘴唇哆嗦。

“她自己落水,关我何事?”

我轻声说:

“那你最好求神拜佛,求她醒过来。”

“姐姐若醒不来,你也不必活着。”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急促脚步。

谢怀璟到了。

他穿着素色锦袍,外披狐裘,眉眼依旧清俊。

若不是他进门第一眼看的是周老夫人的伤,而不是问我姐姐的死活,我差点还以为他真是个端方君子。

他脸色铁青。

“姜令仪!”

“你以太子妃之尊擅闯伯府,殴打我母亲,还当众行凶,你眼里还有没有礼法?”

我没有回答。

只问他:

“你今日在哪儿?”

谢怀璟一愣。

“什么?”

“我姐姐落水时,你在哪儿?”

他皱眉。

“我在书房会客。”

“府里?”

“自然。”

我点点头。

“我姐姐掉入湖中,贴身婢女喊到嗓子都哑了,你在府里不知道?”

“我刚进府片刻,连一盏茶都没喝完,你倒知道得这样快。”

我看着他。

“谢世子,你家府上的消息,挺有意思。”

“我远在宫内都能知道,而你就在家,却一无所知。”

谢怀璟脸色微变。

周老夫人哭喊:

“璟儿!还跟她废什么话!去告!去东宫告!去皇后娘娘面前告!”

谢怀璟眼神冷了下来。

“太子妃今日所为,永昌伯府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看着他。

“好。”

“你去告。”

“我也想知道,一个世子夫人差点死在湖里,夫家能不能靠一句她自己想不开,就把人命遮过去。”

04

谢怀璟告得比我想的还快。

我还没回东宫,永昌伯府的状纸已经递到了太子面前。

说我行凶。

仗着东宫身份欺辱勋贵。

太子萧承晏命人来接我时,西厢里的太医刚赶到。

太医说姐姐呛水太多,又受了寒,能不能醒,全看今夜。

我听完,只觉得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

萧承晏站在廊下等我。

他看见我袖上的血,眉头微皱。

“周氏没死?”

“没死。”

“你姐姐呢?”

“还没醒。”

他沉默片刻。

“母后要见你。”

我点头。

“好。”

凤仪宫里,周老夫人已经包扎过。

她由两个嬷嬷扶着,肩头缠着厚厚白布,一进殿便跪下哭。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你们要替臣妇做主啊!”

“太子妃闯进伯府,不问青红皂白,打了臣妇,还用金簪刺伤臣妇。”

“她这是要杀人啊!”

谢怀璟跪在她身侧,声音沉稳得很。

“臣知太子妃爱姐心切,可臣母年迈,今日受此重创,实在冤屈。”

“若此事不明断,臣恐京中勋贵人人自危。”

皇后看向我。

她坐在上首,神色严肃。

“令仪,周氏所言,可属实?”

我跪下。

“属实。”

殿里一静。

周老夫人哭声都顿了一下。

我说:

“臣媳去了伯府,也确实打了周氏,刺伤了她。”

皇后皱眉。

“你既认,可知这是大错?”

“臣媳知道。”

“那你为何还做?”

我抬起头。

“因为他们要杀我姐姐在先。”

谢怀璟猛地看向我。

“太子妃血口喷人!”

我没有理他。

我只看着皇后。

“母后,我姐姐今日落水时,贴身婢女霜枝就在后园。”

“她说,当时周氏就在湖边。”

“我姐姐在水里挣扎,霜枝喊不到人,后园平日当值的婆子小厮全都不见了。”

“最后,是霜枝自己拿着竹竿,把我姐姐一点点从湖里拖上来。”

我声音不高。

可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周氏明明在旁边,却说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母后,我怀疑这不是投湖,是谋杀。”

周老夫人尖叫:

“胡说!姜令姝自己想不开,怎么就成了谋杀?她嫁进谢家多年无子,我不过教训她几句,她便要死要活,难道也怪我?”

“教训?”

我转头看她。

“逼她交嫁妆契书,叫教训?”

周老夫人脸色一变。

谢怀璟立刻道:

“太子妃,伯府从未逼迫令姝交出嫁妆。你今日心绪激动,不能将下人的胡话当真。”

我看向他。

“你当时在府上。”

谢怀璟眉头紧锁。

“是。”

“我姐姐落水这么大动静,你不知道?”

“书房离后园远,臣又在会客——”

“谢怀璟。”

我打断他。

“你是一家之主。”

“是不是当家主母死在府里,你也能当作不知道?”

他脸色骤沉。

我转向皇后,俯身叩首。

“母后,臣媳伤害伯府老夫人,臣媳领罚。”

“但臣媳请求母后彻查。”

“查我姐姐在永昌伯府,究竟过的是什么日子。”

“查她的嫁妆去了哪里。”

“查她身边的陪嫁为何一个个不见。”

“查今日湖边为何无人救援。”

“查周氏的私印有没有动过我姐姐的箱笼。”

皇后没说话。

萧承晏看着我,眼底神色很沉。

片刻后,他开口:

“母后,此事牵涉东宫姻亲,也牵涉人命。”

“若不查清,外头只会说东宫仗势,也会说永昌伯府草菅人命。”

皇后终于抬手。

“传本宫令。”

“着詹事府与内侍省同往永昌伯府,查问姜令姝落水一事。”

“账册、人证、库房对牌、当日下人调动,一样不许漏。”

周老夫人身子一晃。

谢怀璟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05

查永昌伯府,比我想的容易。

因为他们坏得太久,也懒得遮干净。

第一日,詹事府查出伯府账房刘妈做假账。

姐姐名下三间铺子,明账上年年亏损。

可原始流水里,铺子每月都有大笔进项。

那些银子没有进姐姐手中。

全被转入伯府公账,用来填补亏空。

第二日,内侍省查出姐姐身边原有四个陪嫁丫鬟。

如今只剩霜枝一个。

其余三个,一个被发卖,一个被配给伯府马夫,一个被送去庄子后再没有消息。

第三日,库房对牌被查出来。

事发前一日,有人从姐姐库房里搬走两个箱笼。

箱笼里放着铺子契书和田庄文书。

搬箱子的对牌上,盖的是周氏私印。

第四日,当日湖边当值的一个婢女招了。

她叫翠荷。

是后园洒扫丫头。

她说,周老夫人午后去后园前,刘妈便传话让所有人离湖边远些。

无论听见什么动静,都不许过去。

“刘妈说,老夫人要训世子夫人,不想有人听见。”

翠荷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奴婢听见霜枝姐姐喊人了,可奴婢不敢过去。”

“后来,后来奴婢看见夫人被拖上岸,脸都白了。”

这些东西一件件送进宫中。

青萝念给我听时,气得眼睛通红。

“娘娘,他们哪里是婆媳不和,他们是早就要逼死大小姐!”

我没说话。

我坐在窗边,看着那支洗干净的金簪。

簪尖还有一点细微的划痕。

周氏知道疼。

可姐姐疼了多久?

两年。

从嫁进伯府开始,她身边的人一个个被拔掉,她的嫁妆一点点被搬空,她的骨头被谢家慢慢敲碎,熬成他们填窟窿的油。

终于,皇后下令对质。

凤仪宫正殿里,皇后、太子都在。

太后也来了。

她年纪大,平日不管这些,可听闻世子夫人险些被婆母逼死,便让人扶着坐到一旁。

周老夫人被扶进来时,脸色灰白。

谢怀璟跟在她身后,往日那副从容温雅已经没了大半。

皇后让人把账册、对牌、翠荷口供、铺子流水一件件摆出来。

“周氏,你还有什么话说?”

周老夫人嘴唇抖得厉害。

“臣妇……臣妇不知啊。”

“这些都是刘妈管的,臣妇年纪大了,哪里管得了那么细?”

我看着她。

“不知道?”

我拿起那块对牌。

“这是你的私印。”

“搬的是我姐姐的箱笼。”

“箱笼里放的是她嫁妆契书。”

“周氏,你一句不知道,就想把自己摘干净?”

周老夫人扑通跪下,点头如捣蒜。

“是臣妇管教不严,是下人胆大包天,借了臣妇名头……”

太后冷笑。

“下人借你名头搬儿媳嫁妆,还借你名头把湖边人都支开?”

“永昌伯府的奴才,倒比主子还威风。”

谢怀璟也跪下。

“皇后娘娘,太后娘娘,臣对内宅之事确实不知。若母亲有管教不当之处,臣愿代母受罚。”

我看着他。

“你不知道?”

“我姐姐嫁妆被挪去填伯府亏空,你不知道。”

“她陪嫁被发卖,你不知道。”

“她落水时满府无人,你也不知道。”

“谢世子,你不是一家之主,你是瞎了。”

谢怀璟脸色涨红,却无从反驳。

他们大概没想到会到这一步。

更没想到,我这个闷葫芦,能把话说得一句比一句狠。

皇后正要开口发落,殿外忽然有宫人快步进来。

“娘娘,永昌伯府传话,姜夫人醒了。”

我猛地抬头。

“醒了?”

“是。”

那一刻,我几乎忘了自己还在殿中。

姐姐醒了。

我撑着这口气,撑了这么久。

终于听见她醒了。

皇后看了我一眼。

“去看看她吧。”

太后也摆手。

“人醒了最要紧。这里先押着。”

我行礼后转身就走。

萧承晏跟到殿外。

“我派人送你。”

“不必。”

我只想快些见到姐姐。

可我刚到宫门口,马车还没停稳,青萝便从外面奔来,脸色煞白。

“娘娘,出事了。”

我心口一沉。

“说。”

“翠荷死了。”

“就是那个作证的婢女。”

“刚刚在伯府柴房里,吊死了。”

06

翠荷死了。

死得太巧。

她白日才招供,傍晚便吊死在柴房。

伯府的人立刻翻供。

说翠荷畏罪自尽。

说她偷盗府中财物,被查出来后胡乱攀咬主子。

刘妈也改了口。

说账册是东宫派去的人动过手脚。

对牌是她偷盖了周氏私印。

所有线索,在一夜之间全变得不干净。

账册可以是假的。

口供可以是逼的。

私印可以是盗用的。

唯独我打了周氏、刺伤周氏,是所有人亲眼所见。

我从伯府回东宫时,天已经黑了。

宫门口的风刮得人脸疼。

青萝跟在我身后,声音都在抖。

“娘娘,他们这是杀人灭口。”

我说:

“我知道。”

“那怎么办?翠荷一死,咱们就没有人证了。”

我没答。

东宫门口多了禁军。

为首的统领上前行礼。

“太子妃,陛下口谕,命娘娘暂居东宫,不得外出。”

不是寻常禁足。

是看守。

青萝脸色一变。

“你们这是做什么?娘娘又不是犯人!”

统领低着头。

“属下奉旨行事。”

我抬手拦住青萝。

“进去。”

东宫的门在我身后关上。

声音沉闷。

像一块石头压下来。

没过多久,萧承晏来了。

他进门时,脸色比夜色还沉。

“谢怀璟递了折子。”

我坐在灯下。

“说我什么?”

“行凶,干政,藐视宫规,构陷永昌伯府。”

他顿了顿。

“还联合几名朝臣,请父皇废太子妃。”

青萝倒吸一口凉气。

我却不意外。

谢怀璟早有准备。

翠荷一死,他就有了反咬的机会。

他要把姐姐的命,变成我的罪。

我问:

“皇后怎么说?”

萧承晏沉默片刻。

“母后让我转告你。”

“这一局,她也帮不了你。”

我笑了一下。

“母后说得对。”

没有活口。

没有铁证。

皇后强保我,只会变成东宫以势压人。

萧承晏看着我。

“你还有别的证据吗?”

“没有。”

“你姐姐呢?”

我指尖微微一顿。

“她刚醒。”

刚从鬼门关回来的人,连床都未必下得了。

我不能把她拖进来。

萧承晏像是看穿我在想什么。

“姜令仪,明日父皇亲审,谢怀璟会逼我当众表态。”

“若没有证据,你会很难。”

“我知道。”

“那你还这么平静?”

我抬眼看他。

“因为慌也没用。”

他被我堵得一时无言。

许久,他低声说:

“你从前也这样吗?”

“哪样?”

“什么都自己扛。”

我没有回答。

小时候姐姐护着我。

长大后姐姐嫁了人,我进了东宫。

我们都以为自己能忍。

忍着忍着,一个被逼进湖里。

一个被困在宫墙里。

半夜,皇后身边的姑姑来了。

她送来一套素衣。

“皇后娘娘说,明日去崇政殿,不必穿太子妃大礼服。”

我摸着那衣裳。

明白了。

这不是让我体面。

这是告诉我,明日有人要扒掉我的体面。

姑姑临走前,又说了一句:

“娘娘还说,能认的认,不能认的,咬死也别认。”

我点头。

“替我谢母后。”

这一夜,我没有睡。

我坐在窗边,看着院中灯火一盏盏灭下去。

青萝趴在桌边哭累了,睡着了。

我抬手摸了摸发间的素簪。

金簪被收走了。

他们大约怕我再刺人。

可他们不懂。

人真到要反击时,手里有没有簪子,都一样。

07

崇政殿外,风很大。

我穿着皇后送来的素衣,一步步走进去。

殿中站满了人。

谢怀璟跪在最前面。

他今日穿得格外齐整,眉眼清冷,像是受了天大冤屈。

他身后站着几名朝臣。

我认得其中两个。

一个与永昌伯府有姻亲。

一个近年常同谢家来往。

皇帝坐在上首。

皇后在侧。

太子萧承晏站在左下方,目光落在我身上,又很快移开。

太后也在。

她闭着眼,手里捻着佛珠。

内侍唱礼之后,谢怀璟先开口。

“陛下,臣状告太子妃姜令仪五罪。”

“第一,擅离东宫,私闯臣府。”

“第二,当众行凶,刺伤臣母。”

“第三,以东宫身份干涉臣家内务。”

“第四,伪造账册口供,构陷永昌伯府。”

“第五,损毁东宫清誉,不堪为太子正妃。”

他说得字字清晰。

像已经在心里练了无数遍。

他身后的朝臣立刻附和。

“陛下,太子妃虽身份尊贵,却更该为天下女子表率。”

“若行凶构陷而不罚,礼法何存?”

“臣请陛下废太子妃,以正视听。”

“臣附议。”

“臣也附议。”

声音层层压下来。

青萝不能进殿。

我独自站在那里,忽然觉得四周很空。

皇帝看向我。

“姜令仪,你可有话说?”

我跪下。

“臣媳确曾出宫。”

“也确曾伤了周氏。”

“这两条,臣媳认。”

谢怀璟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我继续道:

“但臣媳不认构陷。”

“不认伪造证据。”

“不认永昌伯府无辜。”

谢怀璟冷笑。

“太子妃,证人翠荷已死。”

“刘妈也已供认,是她偷用母亲私印,与你姐姐嫁妆无关。”

“你拿不出活口,也拿不出铁证,还要继续污蔑谢家吗?”

我看着他。

“翠荷是怎么死的?”

谢怀璟面不改色。

“畏罪自尽。”

“谁看见她自尽?”

“伯府看守的小厮发现时,她已吊在梁上。”

“也就是说,没人看见。”

他脸色一沉。

“太子妃这是何意?难道你还想说,是臣杀人灭口?”

“我还没说。”

我平静道:

“你又急了。”

殿中有轻微议论声。

谢怀璟很快稳住。

“臣不是急,是替永昌伯府寒心。”

“太子妃为替姜令姝出气,不惜伤人,不惜构陷,如今证据崩塌,还要攀咬臣杀人。”

“陛下,臣恳请明断。”

他重重叩首。

身后几个朝臣也跟着跪下。

“请陛下废妃。”

“请陛下废妃。”

这四个字回荡在殿中。

皇后脸色不好,却不能开口。

太子上前一步。

“父皇,此事仍有疑点。”

谢怀璟立刻抬头。

“太子殿下,臣知您与太子妃夫妻情深。”

“可东宫正位关乎国本,岂能因私情而废公道?”

好一张嘴。

连太子都被他架上去了。

皇帝看了萧承晏一眼。

“太子,退下。”

萧承晏手指紧握,最终退回去。

谢怀璟转向我。

他的声音放轻,却字字恶毒。

“太子妃口口声声说永昌伯府害你姐姐。”

“可姜令姝人呢?”

“她若真被臣家迫害,为何不亲自来告?”

我指尖攥紧。

他明知姐姐刚醒,连床都下不了。

可他就是要逼。

要逼我拿不出人。

要逼我输。

“还是说,她自己也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太子妃为了泄愤编造的谎言?”

四周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我身上。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

又一下。

就在谢怀璟再次叩首,要请求废妃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道虚弱却清晰的声音。

“我来告。”

我猛地回头。

姐姐姜令姝被霜枝扶着,站在殿门外。

她脸色苍白,披着厚厚斗篷,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她怀里抱着一只木匣。

抱得稳稳的。

08

姐姐一步一步走进殿中。

每一步都很慢。

霜枝扶着她,眼睛红得吓人。

我几乎要站起来,却被姐姐一个眼神按住。

她走到殿中,跪下。

“臣妇姜令姝,叩见陛下。”

皇帝皱眉。

“你病体未愈,谁准你来的?”

姐姐低声道:

“若臣妇不来,今日死的就不止臣妇一个。”

谢怀璟脸色大变。

“令姝,你身子不好,别在这里胡闹。”

姐姐看向他。

眼神冷得像那日的湖水。

“谢怀璟,我从前就是太听你们的话,才险些没命。”

谢怀璟咬牙。

“你被人利用了。”

姐姐没有再理他。

她将木匣举起。

内侍接过,送到御前。

“陛下,匣中是臣妇这些年藏下的证据。”

“有臣妇嫁入永昌伯府时的原始嫁妆单。”

“有谢怀璟亲手签过的借据。”

“有臣妇铺子收益被转入伯府公账的流水。”

“有谢怀璟私放印子钱的账册。”

“还有清河县赈灾修缮银,被转入伯府暗账的凭证。”

殿里瞬间死寂。

刚才还帮谢怀璟说话的朝臣,一个个脸色变了。

行凶是礼法。

构陷是家事。

可印子钱、赈灾修缮银,那是政事。

是要掉脑袋的政事。

皇帝打开木匣,抽出一张借据。

看了一会儿,他抬眼。

“谢怀璟,这是你的字?”

谢怀璟额头冒汗。

“陛下,这是假的!臣从未写过!”

姐姐声音虚弱,却不乱。

“借据上有你的私印。”

“纸是你书房常用的澄心纸。”

“墨是你去年特意从徽州买的松烟墨。”

“若你说是假,陛下可传书房小厮、采买掌柜、账房先生,一一核验。”

谢怀璟嘴唇发白。

皇帝又翻开一本账册。

姐姐继续道:

“印子钱账册中,每一笔都写着债户姓名、借银数额、利息和催债日期。”

“东街陈家还不起利,被逼卖女。”

“南巷赵木匠被打断腿。”

“清河县赈灾修缮银,本该用来修堤、修屋、赈济灾民,却有三千两进了永昌伯府暗账。”

“臣妇知道此事,是因为谢怀璟曾逼臣妇以嫁妆铺子做抵,替他补账。”

谢怀璟猛地抬头。

“姜令姝!”

他的脸彻底扭曲。

“你疯了!你我是夫妻,你竟帮着外人害我!”

姐姐看着他。

“夫妻?”

她轻轻笑了一声。

“你们拿我的嫁妆填亏空时,可曾当我是妻?”

“周氏逼我交契书时,可曾当我是妻?”

“你放印子钱,逼债害民,又让我替你补账时,可曾当我是妻?”

“我落水差点死了,你第一件事不是看我,是告我妹妹行凶。”

她声音发颤,却每个字都清楚。

“谢怀璟,在你们谢家眼里,我不是妻。”

“我是钱袋子。”

“是能被榨干后丢进湖里的死人。”

谢怀璟怒吼:

“她们姐妹串通!她们恨谢家!陛下,她们的话不能信!”

姐姐俯身叩首。

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陛下,臣妇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陛下一查便知。”

这句话落下,殿中彻底安静。

刚才附议废妃的臣子们纷纷低头。

有人悄悄后退半步。

有人已经开始发抖。

他们可以帮谢怀璟说太子妃失德。

却没人敢替他担赈灾银的案子。

皇帝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盯着谢怀璟。

“你说这些都是假的。”

“那朕问你。”

“你敢让朕查吗?”

谢怀璟跪在地上。

嘴唇动了又动。

他想说敢。

可他不敢。

因为只要查下去,永昌伯府就会被连根拔起。

他的沉默,比任何认罪书都清楚。

皇帝猛地拍案。

“来人!”

禁卫应声入殿。

“谢怀璟押入刑部,三司会审。”

“永昌伯府即刻查封,所有账册封存。”

“周氏夺诰命,严加看守。”

“涉清河县赈灾修缮银一案者,全部缉拿。”

“姜令姝与谢怀璟和离。”

“嫁妆照原册追回,不足之数由伯府抄没财产补齐。”

谢怀璟瘫坐在地。

这一回,他终于再也装不出温润体面。

09

谢怀璟被拖下去时,还在骂。

骂姐姐狠毒。

骂我阴险。

骂我们姐妹合谋害他。

他嗓子喊得嘶哑,脸上的从容碎得一干二净。

可没有人再看他。

那些刚才还站在他身后的臣子,此刻跪得比谁都低。

“陛下,臣等受谢怀璟蒙蔽,请陛下降罪。”

皇帝冷冷扫过他们。

“蒙蔽?”

几人身子一抖。

“朕看你们是不查便附和,不问便站队。”

“先回去闭门思过。待谢怀璟案查清,再一并论处。”

几个臣子脸色灰败,连声谢恩。

姐姐撑到这时,终于晃了一下。

我立刻起身扶住她。

她身上冷得厉害。

“阿仪……”

“我在。”

她靠在我肩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没有来晚吧?”

我喉咙发紧。

“没有。”

“你来得刚刚好。”

皇后立刻命人将姐姐扶去偏殿,又传太医。

我想跟过去,却听皇帝开口。

“姜令仪。”

我回身跪下。

“臣媳在。”

皇帝看着我。

“你私自离宫,伤人行凶,罪不能免。”

“臣媳领罚。”

“禁足东宫一月,抄宫规百遍。”

我叩首。

“是。”

皇帝又道:

“至于周氏之伤,念其事出有因,不另加罪。”

“谢陛下。”

我起身时,萧承晏走到我身边。

他没有当众多说,只低声问:

“还能走吗?”

我点头。

“能。”

他看向偏殿方向。

“你姐姐很厉害。”

我说:

“她一直都厉害。”

只是从前,谢家把她关在泥里,不让她发光。

后来案子查得很快。

姐姐带来的证据,不是单独一张纸,而是一整条线。

顺着这条线,刑部查出谢怀璟这些年暗中放印子钱,逼得好几户人家家破人亡。

又查出清河县赈灾修缮银被层层截留,其中一笔确实进了永昌伯府暗账。

刘妈被审了两日,终于招认。

翠荷不是自尽。

是她奉周氏之命,让人勒死后吊上梁,伪造成畏罪自尽。

周氏也没能脱身。

她承认当日支开后园下人,逼姐姐交出铺子契书。

她说她没推姐姐。

可她看着姐姐落水,看着霜枝喊救命,看着人一点点没了力气。

她没有救。

这比亲手推下去,更冷。

永昌伯府被查封那日,京中下了一场雪。

伯府门前围了许多人。

有看热闹的。

有骂谢家丧尽天良的。

还有几个曾被谢怀璟印子钱逼得走投无路的人,跪在雪地里朝刑部磕头。

姐姐没有去看。

她被接回姜府养病。

我被禁足东宫,不能出门。

青萝每日替我往姜府送药材,回来便说姐姐今日吃了什么,睡了多久,能不能坐起来。

有一天,她兴冲冲回来。

“娘娘,大小姐今日问起您了。”

我正在抄宫规。

“问什么?”

“问您抄到第几遍了。”

我笔下一顿。

“她还笑了。”

青萝也跟着笑。

我低头继续抄。

抄到第三十遍时,萧承晏来了。

他拿起案上的纸看了一眼。

“字比从前重。”

我说:

“手酸。”

他坐到我对面。

“姜令姝给你带了句话。”

我抬头。

“什么?”

“等你禁足解了,去姜府喝她煮的茶。”

我沉默片刻。

“她煮茶很难喝。”

萧承晏笑了。

“那你去吗?”

“去。”

他看着我。

许久后,他低声说:

“以后有事,可以喊我一起。”

我怔了一下。

他神色认真。

“你不必每次都一个人冲出去。”

“我不是摆设。”

我看着他。

殿内烛火轻晃。

从前我总觉得,有些事只能自己做。

因为求人太慢。

讲理太慢。

等人撑腰更慢。

可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或许有些路,也可以两个人走。

我点头。

“妥。”

10

禁足满一月,我出了东宫。

那日天晴。

前几日的积雪还没化尽,宫道两旁白茫茫一片。

我先去凤仪宫请安。

皇后看了我许久。

“抄宫规抄出什么来了?”

我想了想。

“下次动手前,先把证据藏好。”

皇后端茶的手一顿。

太后正坐在旁边,闻言笑出声。

“这孩子倒是实诚。”

皇后无奈看我。

“本宫不是让你学这个。”

我低头。

“臣媳明白。”

我当然明白。

宫规是要我守分寸。

可若分寸只能用来困住受害之人,那我宁愿先越过去,再回来领罚。

皇后叹了一口气。

“去看你姐姐吧。”

“是。”

出了宫门,萧承晏的马车已经等在那里。

我有些意外。

“殿下今日不忙?”

“忙。”

“那你来做什么?”

他掀开车帘看我。

“不是说好了,以后一起?”

我顿了顿,弯了弯唇角。

“妥。”

姜府门前,姐姐披着厚斗篷站在廊下。

她瘦了许多,脸色仍白,却已经不像那日在伯府时满身死气。

她看见我,朝我伸出手。

“阿仪。”

我快步过去握住。

这一次,她的手是暖的。

屋里炭火烧得很足。

姐姐果真煮了茶。

我喝了一口,眉头皱起。

姐姐笑着问:

“难喝?”

我诚实点头。

“难喝。”

“难喝也喝完。”

“好。”

她笑了许久,眼眶慢慢红了。

“阿仪,我从前总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

“忍周氏的冷脸,忍谢怀璟的敷衍,忍他们搬我的嫁妆,忍身边人一个个离开。”

“我怕闹大。”

“怕丢姜家的脸。”

“怕你在东宫被人议论。”

她低头看着杯中茶水。

“后来我才知道,我越忍,他们越觉得我好杀。”

我握紧她的手。

“以后不忍了。”

姐姐点头。

“不忍了。”

永昌伯府的案子最终定下。

谢怀璟流放三千里。

涉赈灾修缮银案的官员按律处置。

周氏幽禁终身。

永昌伯府爵位被夺,府邸查封。

姐姐的嫁妆如数追回,不足部分由抄没家产补齐。

京城议论了许久。

有人说我太狠,一簪子刺得周氏险些没命。

有人说谢家活该,若不是我闹大,姜令姝早成了湖底冤魂。

也有人说,姜家姐妹一个比一个不好惹。

青萝把这些话学给我听时,气得脸都鼓起来。

“他们怎么不说是谢家先害人?”

我正在修剪窗边的梅枝。

剪下一截枯枝后,我才说:

“人总爱议论还活着的人。”

“死人没法为自己说话。”

青萝一愣。

我把剪子放下。

“所以我们要活着。”

“好好活着。”

“活到那些害我们的人,听见我们的名字就发抖。”

她似懂非懂地点头。

我看向窗外。

萧承晏从廊下走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姜令姝来的。”

我接过拆开。

信上只有一句话。

茶练好了,下次再来。

我笑了一下。

萧承晏问:

“写了什么?”

“请我们喝茶。”

“我们?”

我抬头看他。

“殿下不是说以后一起?”

他也笑。

“妥。”

京城后来仍说我是闷葫芦。

说我话少,性子静,轻易不与人争执。

我听了,也不反驳。

闷葫芦没什么不好。

不响,不代表里头是空的。

也可能是装着火。

我可以轻声细语。

可以守礼端庄。

可以在无关紧要的小事上让一步。

可若有人把刀伸向我在乎的人。

那我便不讲分寸。

也不讲体面。

我抬手摸了摸发间新换的金簪。

簪尖微凉。

像那日伯府正厅里溅出的血。

也像我终于明白的一件事。

沉默不是软弱。

温顺不是任人宰割。

若世道非要逼闷葫芦开口。

那就别怪我一出声。

震得他们满门皆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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