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当天,品牌方赞助的千万珠宝不见了。
婚礼管家站在化妆间门口,脸色惨白对我说:
“林小姐,你的珠宝被您未婚夫的好朋友拿去拍照了。”
半小时后,许曼曼披着周砚川的西装回来。
她手里攥着那套被拆得乱七八糟的珠宝。
手镯已经变形,耳坠少了一只,项链盒里的项链上的钻石也不见了。
她红着眼看我:
“知夏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觉得这套首饰太漂亮了,想替姐姐试一试。”
周砚川却皱着眉把她护到身后:
“一套首饰而已,坏了再买就是。”
说完,她拿出一条拼豆项链。
五颜六色的塑料珠串在一起,中间还挂着一颗歪歪扭扭的爱心。
前世,我就是戴着这条东西走完了婚礼。
婚礼照片被流出,被全网嘲笑,事业全毁。
再睁眼,我回到婚礼这天。
许曼曼捧着那条拼豆项链,怯怯问我:
“姐姐不会怪我吧?”
我看着她,笑了笑摇摇头。
然后摘下头纱,一字一句道:
“这婚,我不结了。”
1
全场瞬间安静。
未婚夫周砚川的脸沉了下来。
“林知夏,你闹什么?”
我把头纱放在梳妆台上。
“我没闹。”
“品牌方的高定珠宝被人擅自拿走,损坏,污染。”
“现在你们拿一条塑料珠子让我替你们圆场。”
“我不接受。”
许曼曼眼泪啪嗒落下来。
“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帮你拍几张好看的预热视频。”
“谁知道那套首饰质量这么不好……”
助理小唐气得冲上去。
“你管千万高定叫质量不好?”
“保管协议写得清清楚楚,只能由知夏姐本人佩戴,不得转借,不得离开保管区!”
周砚川皱眉。
“小唐,你一个助理,少在这里拱火。”
我抬眼看他。
“她说错了吗?”
周砚川压着火气。
“今天外面来了三百多位宾客,直播已经预热,媒体也在等。”
“你现在说不办了,想让所有人看笑话?”
我差点笑出声。
前世,他也是这么说的。
他说宾客到了,直播开了,别让人看笑话。
于是我忍了。
我戴着那条拼豆项链站在灯光下,耳边全是窃笑。
婚礼结束不到半小时,热搜第一就是:
“千万博主婚礼拒绝品牌高定,戴拼豆项链。”
我被全网嘲。
每接一个商务,评论区都有人刷:
“姐姐这次不戴拼豆了?”
我看向周砚川。
“这笑话是你们闹出来的。”
周母推门进来。
她脸色极其难看。
“知夏,婚礼当天说这种话不吉利。”
“曼曼也不是外人,她从小跟砚川一起长大,性子单纯。”
“首饰坏了,周家会赔。”
我问她:
“怎么赔?”
周母一愣。
我拿起那条断了锁扣的项链。
“这是年度主推款的高定孤品。”
“今天的婚礼直播,是品牌方签过合同的商业露出。”
“项链本体有保险编号,出镜时间、佩戴人、场景,都写在协议里。”
“周阿姨,你一句会赔,是准备替许曼曼赔本金,违约金,还是赔我被品牌终止合作的损失?”
周母脸色一变。
她显然没想过这些。
许曼曼哭得更凶。
“我不知道这么严重。”
“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不会碰的。”
我冷冷看她。
“不知道,就可以随便乱拿?”
“它锁在临时保管室里,你是怎么拿到的?”
许曼曼眼神一慌。
周砚川立刻开口。
“我偷了你的门禁卡给她。”
我闭了闭眼。
前世的窒息感又涌上来。
但这一次,我没有忍。
我转头对小唐说:
“拍照录像,损坏部位。”
“然后联系品牌方说明情况。。”
“婚礼暂停。”
周砚川猛地上前一步。
“林知夏!”
我抬起头。
“别喊我。”
“现在开始,任何人碰这套珠宝,我都会报警。”
2
小唐手很快。
她拿出手机,一边录像,一边把珠宝盒四周拍得清清楚楚。
周母脸色越来越难看。
“知夏,你至于吗?”
“今天可是你和砚川的大日子。”
我看着镜子里的熟悉又自己。
“对。”
“正因为是我的大日子,我更不能让它毁了我的一生。”
周母气得声音发尖。
“曼曼一个小姑娘,又不是故意毁你的东西。”
“你现在把品牌方叫来,把媒体惊动,最后难看的还不是你?”
我笑了。
“我最难看的样子,已经见过了。”
前世,品牌方法务函发到工作室那天,周砚川坐在沙发上说:
“你是我老婆,难道要我一个人承担?”
我问他许曼曼呢。
他说:
“曼曼没钱,你逼她有什么用?”
后来许曼曼开直播卖拼豆项链,标题叫:
“亲手做的比昂贵珠宝更有爱”,一夜涨粉百万,直播间项链被卖爆了。
而我因为赔偿和舆论,停掉所有商务,事业全毁。
想到这里,我指尖有些发冷。
但声音很稳。
“小唐,品牌方那边接通了吗?”
“接通了。”
小唐把手机递给我。
电话那头,是顾明珩的助理。
我简单说明情况后,对方停顿两秒,语气立刻严肃。
“林小姐,请您不要移动首饰。”
“顾总正在酒店楼下参加品牌活动,我们十分钟内到场。”
周砚川脸色终于变了。
“顾总也在这家酒店?”
我看着他。
“怕了?”
他压低声音。
“林知夏,你非要把这件事弄得这么难看?”
“我们才是一家人。”
这句话让我胃里一阵翻涌。
前世,周家最爱说一家人。
可出了事情,却让我一人顶上。
我看向他。
“婚礼还没办,证也还没领。”
“我跟你,不是一家人。”
周砚川的表情瞬间难看。
许曼曼突然哭着往前扑。
“姐姐,你别这样。”
“你要怪就怪我。”
“不要因为我影响你和砚川哥哥的婚礼。”
她伸手就想碰我的婚纱。
我退后一步。
“别碰我。”
她手僵在半空,眼泪挂在睫毛上。
“姐姐,你是不是一直讨厌我?”
“我知道,很多人说女兄弟不好,可我和砚川哥哥真的只是朋友。”
“你为什么总是容不下我?”
周砚川立刻把她扶住。
“曼曼,别求她。”
他转头看我,眼里全是失望。
“林知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
我反问:
“是谁冷血?”
“首饰毁了,我的商业合作要出事。”
“你们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解决问题,而是让我戴着塑料珠子继续上台。”
周砚川沉默一秒,语气缓下来。
“知夏,算我求你。”
“先办完婚礼。”
“等仪式结束,我陪你去品牌方道歉。”
“曼曼这边,我让她给你磕头都行。”
许曼曼脸色一白。
我却只觉得荒唐。
“道歉有用的话,合同为什么要写违约金?”
周母连忙劝说:
“知夏,事情已经发生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
“外面宾客都在,直播团队也等着。”
“你先上台,珠宝的事,婚后我们坐下来谈。”
我轻声重复。
“婚后?”
周母点头。
“等你进了周家门,这些自然都是家里的事。”
我看着他,心里那点最后的温度彻底冷了。
我抬手,把订婚戒指摘下来,放在桌上。
“那就更不能办了。”
3
周母的脸一下沉了。
“林知夏,婚礼不是儿戏。”
“你现在摘戒指,是想威胁谁?”
我平静道:
“我不是威胁。”
“我是通知。”
周母气得捂住胸口。
“砚川,你看看她。”
“还没嫁进来,就这样拿乔,以后还得了?”
小唐忍不住说:
“阿姨,知夏姐的珠宝被毁了,她要求暂停婚礼很正常。”
周母猛地瞪她。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我把小唐拉到身后。
“她负责珠宝的保管,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有资格说话。”
许曼曼又开始抽噎。
“都是我不好。”
“我赔,我赔还不行吗?”
她说着去翻包,拿出一张银行卡。
“这里有五万块,是我所有存款。”
“姐姐你先拿着。”
化妆间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五万,赔千万珠宝。
亏她说得出口。
我没接。
“留着请律师吧。”
许曼曼脸色惨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砚川终于忍不住了。
“你非要把曼曼逼死吗?”
我看向他。
“她拿了我的东西,毁了我的合作,还准备让我戴拼豆项链被全网嘲笑。”
“现在她拿五万块演可怜。”
“我不收,就是逼死她?”
周砚川咬牙。
“她从小没有安全感。”
“她只是想被人看见。”
我笑了一声。
“想被看见,就偷别人的高定珠宝拍照?”
“周砚川,你是未婚夫,而不是她的。”
这句话戳到了他。
他的表情彻底冷下来。
“你今天实在是太过了。”
我说:
“比起你们还差得远。”
周母趁我和周砚川聊天,示意两个伴娘去收珠宝盒。
我眼神一冷。
“谁敢动?”
那两个伴娘手僵住。
周母恼羞成怒。
“林知夏,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一字一句道:
“等品牌方到场。”
许曼曼突然尖叫一声。
“不要!”
她冲到周砚川身边,抓住他的袖子。
“砚川哥哥,如果婚礼取消,大家都会骂我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不如现在从这里跳下去算了。”
说着,她就往窗边冲。
周砚川一把抱住她。
“曼曼!”
他回头怒视我。
“你满意了?”
我看着这熟悉的一幕,心口却不再疼。
前世,许曼曼也是这样。
每当责任落到她身上,她就哭,就晕,就拿死威胁。
周砚川永远会第一时间护住她,然后回头责怪我为什么不大度。
我轻声说:
“窗户是内开,外面还有防护栏。”
“她跳不下去。”
许曼曼哭声一顿。
周砚川脸上掠过难堪。
周母彻底失去耐心。
“把门关上。”
“直播马上开始,不能让外面听见。”
两个周家亲戚立刻把化妆间门合上。
小唐想冲出去,被人挡住。
我妈这时终于从外面赶来。
她看见屋里的情形,又看见桌上毁坏的珠宝,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怎么回事?”
我刚要开口,周母抢先道:
“亲家母,年轻人闹点别扭。”
“知夏脾气上来了,非要取消婚礼。”
我妈根本没理她,直接走到我面前。
“知夏,你说。”
我握住她的手。
“妈,品牌方的珠宝被许曼曼拿走弄坏了。”
“他们要我戴拼豆项链继续婚礼。”
我妈猛地转头。
“你们疯了?”
4
我妈平时温柔,很少和人红脸。
可这一刻,她大声指责道:
“我女儿的婚礼,不是你们周家的遮羞布。”
“首饰坏了就查,责任是谁就是谁。”
“凭什么让她戴一条塑料珠子上台?”
周母脸色难看。
“亲家母,话别说这么难听。”
“曼曼也是好心。”
我妈冷笑。
“好心拿别人东西?毁了再塞个破项链?”
“你们周家的好心,真让人开眼。”
许曼曼红着眼上前。
“阿姨,您别生气。”
“都是我的错,我愿意跪下给知夏姐姐道歉。”
她说着要来拉我妈。
我心里一紧。
前世,我妈就是在这场混乱里被她推倒,手腕骨裂。
我立刻伸手挡她。
“离我妈远点。”
许曼曼像被吓到一样,往后缩了一下。
可下一秒,她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往我妈方向撞去。
她的手看似慌乱,实则狠狠推在我妈肩上。
我妈猝不及防,后腰撞上化妆台。
杯子和粉盒摔了一地。
“妈!”
我冲过去扶她。
可周砚川却拦住我。
“曼曼不是故意的!”
我看着他,气到浑身发抖。
“我妈摔了,你还要维护她吗?。”
周砚川喉结滚了滚,眼神闪躲。
许曼曼捂着嘴哭。
“阿姨,对不起。”
“我只是想扶您。”
我妈疼得脸都白了,还抬手护着我。
“知夏,别怕。”
“今天这婚,咱们不办。”
周母脸色彻底冷了。
“你们林家是打定主意让周家难堪?”
我妈咬牙。
“你们欺负我女儿,还指望我们替你体面?”
周母看向周砚川。
“还愣着干什么?”
“仪式不能停。”
周砚川沉默几秒,捡起那条拼豆项链。
五颜六色的塑料珠在灯下反光,廉价得刺眼。
他走到我面前。
“知夏。”
“今天先戴上。”
“以后我补给你十套更好的。”
我抬手,一巴掌打在他手腕上。
项链掉在地上。
珠子撞出轻微的脆响。
“周砚川,你敢再靠近一步,我就报警。”
他眼底最后一点耐心没了。
“你别逼我。”
我看着他。
“是你在逼我。”
周砚川脸色阴沉。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
“等婚礼结束,我们再谈。”
他说完,示意旁边两个伴娘过来。
那两人犹豫着按住我的手臂。
小唐尖叫:
“你们干什么!”
我妈忍着疼想站起来,被周母拦住。
“亲家母,别添乱了。”
我拼命挣扎,头纱被扯到地上,婚纱肩带也歪了。
周砚川弯腰捡起拼豆项链,靠近我的颈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化妆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男人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群人。
“谁允许你们碰我们公司的珠宝?”
周砚川脸色一僵。
“顾总,这是误会。”
顾明珩没有理他。
他走到桌前,看了一眼损坏的珠宝。
顾明珩拿起损坏最严重的主项链,看向周砚川和许曼曼。
“这条项链是曜星本年度高定孤品。”
“投保八百万。”
“商业露出违约金另算。”
周砚川终于慌了。
“那要赔多少?”
顾明珩神色平静。
“一千万起。”
“周先生,许小姐,准备好承担责任了吗?”
5
许曼曼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像是没听懂,呆呆看着顾明珩。
“一,一千万?”
顾明珩身后的法务已经打开文件夹。
“按照借展协议,珠宝指定佩戴人为林知夏女士。”
“非指定人员擅自取用、佩戴、拍摄、导致损坏,品牌方有权向实际取用者追偿。”
“此外,本次婚礼直播涉及商业露出。”
“若因人为原因无法完成,违约损失另计。”
周母声音发虚。
“顾总,曼曼就是小孩子不懂事。”
法务抬头看她。
“许小姐今年二十六岁。”
周母被堵得脸色涨红。
顾明珩看向我。
“林小姐,你有没有受伤?”
我摇头,又看向林母。
“我妈撞到腰和手腕。”
顾明珩立刻对安保说:
“叫酒店医护,另外,保护现场。”
周母还想维持气势。
“顾总,今天是周家的婚礼。”
“你这样带人闯进来,不合适吧?”
顾明珩淡淡看他。
“千万珠宝在现场被损毁。”
“合作方被强迫佩戴非授权替代品。”
“我认为我们来得很合适。”
周母脸色铁青。
我忍不住看了顾明珩一眼。
前世,他们公司对我的印象糟透了。
因为我戴着拼豆项链完成婚礼,导致品牌露出彻底翻车。
他们认为我明知珠宝出问题,却没有第一时间通知,反而配合周家用廉价饰品糊弄公众。
我百口莫辩。
这一世,至少证据还在。
顾明珩转向酒店经理。
“监控。”
经理立刻点头。
“我马上调。”
很快,监控被投到化妆间电视上。
画面里,许曼曼在仪式开始前一小时出现在临时保管室门口。
她手里拿着周砚川的门禁卡。
身后跟着一名摄影师。
她刷卡进去,十分钟后抱着珠宝盒出来,没有回化妆间,而是去了顶层露台。
周砚川脸色越来越白。
许曼曼拼命摇头。
“我只是想给姐姐拍素材。”
顾明珩说:
“继续。”
第二段监控,是顶层露台。
许曼曼穿着白色缎面短裙,戴着那套高定珠宝,对着镜头摆拍。
她摸着项链,转身时还嫌尾链碍事,伸手扯了两下。
摄影师凑上来调整,亮片胶和道具颜料就在旁边。
我看到这里,手指一点点握紧。
她是把我的婚礼珠宝,当成她自己的出圈方式。
小唐气得声音发抖。
“你还说替知夏姐拍?”
“镜头里有她吗?”
许曼曼脸色惨白。
酒店摄影师被安保带进来时,整个人都快哭了。
“是许小姐提前联系我的。”
“她说想拍一组新娘珠宝氛围照。”
“还说不用告诉林小姐团队,之后她自己会发。”
法务问:
“有聊天记录吗?”
摄影师立刻交出手机。
屋里一片死寂。
周砚川猛地看向她。
“曼曼,你到底想干什么?”
许曼曼眼泪滚出来。
“我只是想被看见。”
“每次大家都只看见林知夏。”
“她有粉丝,有品牌,有你们所有人的祝福。”
“我呢?”
她看向我,眼里终于露出怨毒。
“我陪了你那么多年,凭什么她一出现,我就什么都不是了?”
我冷冷道:
“所以你偷我的珠宝?”
“毁我的婚礼?”
“还想让我戴着你做的塑料项链,给你的手作品牌引流?”
许曼曼脸色一变。
法务立刻抓住重点。
“手作品牌?”
小唐反应极快,直接点开许曼曼公开账号。
她最新一条未发布草稿里,赫然是那条拼豆项链的局部图。
配文:
“昂贵不一定是真爱,亲手做的才有温度。”
6
顾明珩看完那条草稿,冷笑了一声。
“准备得很充分。”
许曼曼慌了。
“不是,我只是随便写写。”
“我没有想害知夏姐姐。”
我看着她。
“项链提前做了,文案提前写了。”
“许曼曼,你的随便,比别人策划案都完整。”
周砚川终于意识到事情失控,厉声道:
“曼曼,够了。”
“你马上给知夏道歉。”
许曼曼猛地抬头看他。
“道歉?”
“你现在让我一个人道歉?”
周砚川脸色一沉。
“本来就是你拿了珠宝。”
许曼曼突然笑了。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周砚川,你装什么无辜?”
全场都看向他们。
周砚川眼神骤变。
“你别胡说。”
许曼曼从包里摸出手机,手指发抖地点开聊天记录。
“是你说她不会闹的,最顾全大局。”
“也是你说,婚礼都到这一步了,她不可能当众翻脸。”
屏幕递到法务面前。
聊天记录清清楚楚。
许曼曼:我戴一下那套珠宝拍几张照,知夏姐姐会不会生气?
周砚川:她不会真计较,最多嘴上说几句。
许曼曼:如果我把我做的项链送给她,她不戴怎么办?
周砚川:婚礼开始了,她不敢不戴。
许曼曼:你会帮我吗?
周砚川:我什么时候没帮过你。
我看着那几行字,心里最后一点期待幸散了。
原来他知道我会委屈。
他甚至提前算好了,我不敢反抗。
周母急忙开口。
“年轻人聊天,哪能当真。”
小唐气笑了。
“阿姨,这都快写成作案指南了,还不当真?”
周母瞪了周砚川一眼,立刻转向顾明珩。
“顾总,砚川确实糊涂。”
“但主要责任还是许曼曼。”
“周家愿意配合处理,但请你们不要扩大影响。”
顾明珩还没说话,法务又收到一份资料。
是婚庆公司临时发来的流程修改记录。
主持稿里,有一段被周母要求加上的环节。
“新郎好友献上亲手制作的祝福项链。”
“象征真心不被金钱衡量。”
我看向周母。
她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
林母气得手都在抖。
“所以你们早就知道?”
“你们早就打算让我女儿戴那条东西上台?”
周母支支吾吾。
“我只是觉得……挺有创意。”
“现在年轻人不都喜欢反差感吗?”
我忽然笑了。
“反差感?”
“千万博主婚礼戴拼豆项链,被全网截图嘲笑。”
“你管这叫创意?”
周母低喝。
“够了!”
可已经不够了。
小唐又把周母亲友群里的消息翻出来。
那是婚礼前一天,周母发的。
“曼曼给知夏准备了一条手作项链,挺有话题。”
“到时候要是热了,也算给砚川公司省一笔宣传费。”
更下面,周母回了一句:
“林知夏婚后资源可以并入周家项目。”
“她工作室现金流不错,赔付风险不大。”
林母猛地站起来,却疼得脸色发白。
“你们是娶我女儿,还是算计她的钱?”
我扶住她。
“妈,别气。”
我看着周家人,一字一句道:
“他们不是临时起意。”
“他们从一开始,就想把我骗上台。”
“再把烂摊子变成婚后共同债务。”
周砚川脸色灰败。
“知夏,不是这样的。”
我反问:
“那是哪样?”
他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明珩合上文件。
“我们公司会正式追责。”
“所有证据,法务已经同步备份。”
“另外,林小姐作为合作方第一时间通知品牌、保护证据,我们不会向她追偿。”
我的眼眶忽然发热。
前世我等到事业崩塌,也没等来这句话。
这一世,我终于没有替别人背锅。
周砚川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绳子,突然上前。
“知夏,我们单独谈谈。”
我后退一步。
“没必要。”
他说:
“我会处理曼曼。”
“婚礼还可以继续。”
“珠宝不戴了,我们就简单办。”
我看着他,觉得可笑至极。
“周砚川。”
“你是不是到现在还以为,我只是想要一个说法?”
7
我拿起桌上的话筒。
那是原本准备给我录婚前短片用的。
小唐立刻懂了,打开化妆间通往宴会厅的直播连线。
周砚川脸色大变。
“林知夏,你想干什么?”
我没有理他。
我拎起婚纱裙摆,走出化妆间。
门外的工作人员和宾客都已经听见动静,正探头探脑。
我走上仪式台。
直播镜头本来对着空舞台。
我一出现,弹幕瞬间滚起来。
“新娘出来了?”
“不是还没到吉时吗?”
“怎么没戴首饰?”
“感觉脸色不对。”
周砚川追上来,想夺我的话筒。
品牌方安保挡在他面前。
顾明珩站在台侧,没有说话,却给了我一个可以继续的眼神。
我握住话筒。
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座宴会厅。
“各位来宾,很抱歉。”
“今天的婚礼取消。”
全场一片哗然。
周母差点尖叫出声。
我继续道:
“原因很简单。”
“我的婚礼合作珠宝,被周砚川先生的朋友许曼曼女士擅自取用,佩戴拍摄,并造成严重损坏。”
“在我要求暂停仪式、等待品牌方核验时,周家人试图让我佩戴一条廉价拼豆项链继续完成婚礼。”
“甚至阻止我取证,阻止我离开。”
我顿了顿,看向周砚川。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
“我不接受这样的婚姻。”
弹幕炸了。
“拼豆项链?我没听错吧?”
“前往的高定珠宝被女兄弟拿去拍照?什么离谱情节。”
“新郎朋友?女兄弟是吧,懂了。”
“新娘太刚了,支持取消。”
周父冲到台下,压低声音怒吼:
“关直播!马上关!”
可直播信号由我的团队和品牌方共同接入。
没人听他的。
许曼曼躲在人群后,哭得摇摇欲坠。
但这一次,没人再围着她哄。
我把订婚戒指放在仪式台中央。
“周砚川。”
“到此为止。”
周砚川看着那枚戒指,冲上台,声音发哑。
“知夏,我错了。”
“我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我们先下去,好不好?”
我问他:
“你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珠宝要赔一千万?”
“还是没想到我真的不嫁了?”
他眼睛一下红了。
“我只是……”
我打断他。
“你只是习惯了我退让。”
“习惯了你们周家说一句大局,我就得懂事。”
“可我今天偏不懂事。”
全场安静得只剩下快门声。
我转身,扶着林母往外走。
母亲手腕已经肿了,腰也疼,却还是紧紧握着我。
“知夏,走。”
我点头。
“嗯,回家。”
身后,周母崩溃地喊:
“林知夏,你今天出了这个门,就别后悔!”
我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后悔的是你们。”
当天晚上,热搜爆了。
“新娘当场取消婚礼。”
“女兄弟毁千万珠宝。”
“拼豆项链替代高定。”
我坐在家里,陪母亲等检查结果。
医生说她手腕软组织挫伤,腰部撞伤,需要休养。
我听得心口发酸。
“妈,对不起。”
母亲抬手敲了敲我的额头。
“道什么歉?”
“你今天要是忍了,我才真的要气死。”
她看着我,眼圈有些红。
“女儿,婚礼可以取消。”
“人不能被糟蹋。”
我低下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8
品牌方的声明在深夜发布。
声明确认,林知夏为本次合作指定佩戴人,已在第一时间通知品牌并配合保护证据。
珠宝损坏与林知夏无关。
品牌方将依法追究擅自取用、损坏、协助隐瞒等相关责任。
声明下面,还附了部分经过打码的证据截图。
舆论彻底反转。
网友把许曼曼的账号扒了个底朝天。
她过去发过很多阴阳怪气的小作文。
“有些人拥有昂贵珠宝,却不懂真心。”
“被偏爱的人总以为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如果我也能站在聚光灯下就好了。”
当时没人懂。
现在大家全懂了。
评论区骂声一片。
“你想站聚光灯下,自己买票,别偷别人舞台。”
“一千万珠宝给你拍照,你脸真大。”
“拼豆项链换高定,还包装成真心,茶得我头疼。”
许曼曼开了一次直播。
她素颜出镜,哭得眼睛红肿。
“我真的不知道那套首饰那么贵。”
“我只是太喜欢漂亮东西。”
“我没有恶意。”
直播刚开五分钟,被品牌方法务函截图就在网上传开。
她吓得当场下播。
她那个还没正式上线的手作品牌,也被平台取消了店铺资格。
更精彩的是周家。
周母在亲友群里的聊天记录被人曝光。
那句“嫁进来就是一家人,赔钱也是她该赔”,被网友嘲上热搜。
“这不是娶媳妇,这是找冤种。”
“算盘打得我在隔壁省都听见了。”
“还好新娘跑得快。”
周父公司的合作方开始撤。
没人愿意和一个在婚礼上算计准儿媳的家庭绑在一起。
周砚川被董事会暂停职务。
品牌方没有心软。
三个人一个都跑不了。
一周后,周砚川来我家楼下。
那天刚下过雨。
他站在路灯下,西装皱得厉害,手里捧着一个珠宝盒。
门卫打电话上来。
“林小姐,有位周先生说想见您。”
我正在给母亲换药。
母亲直接说:
“不见。”
我笑了笑。
“嗯,不见。”
周砚川给我发了很多消息。
“知夏,我知道错了。”
“我已经和曼曼断绝联系。”
“那天我只是被她骗了。”
“我真正想娶的人一直是你。”
“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一定先护着你。”
我看着屏幕,忽然觉得讽刺。
重来一次。
我是真的重来了一次。
可他依旧选择护着许曼曼。
我只回了一句。
“你保护的从来不是我。”
然后拉黑。
小唐问我:
“姐,你真的一点都不难过吗?”
我摇了摇头,不再解释。
三天后,许曼曼和周砚川在周家公司门口吵架的视频被传到网上。
视频里,许曼曼歇斯底里。
“如果不是你说她不敢闹,我怎么会拿那套珠宝?”
周砚川也失控。
“我让你戴了吗?我让你毁了吗?”
他们互相指责,互相撕咬。
从前许曼曼一哭,周砚川就心疼。
如今一千万压下来,眼泪也不值钱了。
我看完视频,关掉手机。
母亲正在阳台晒太阳。
她问:
“看什么呢?”
我说:
“看两个不重要的人。”
母亲笑了。
“那就别看了。”
我走过去,替她披上毯子。
阳光落在她手腕的绷带上。
我突然觉得,生活终于开始往前走了。
9
婚礼风波一个月后,顾明珩约我见面。
我原以为是处理后续资料,没想到他递给我的是一份新合同。
“林小姐。”
“我们公司想邀请你参与下一季联名设计。”
我愣住。
顾明珩把合同推到我面前。
“这次不是赞助。”
“是正式合作。”
“以独立设计师身份。”
我低头看见封面上的字。
珠宝联名设计项目。
合作设计师:林知夏。
我指尖轻轻按在名字上。
前世,我的工作室在赔偿和舆论里崩盘。
再后来,我连自己的设计稿都卖不出去。
还有品牌方私下提醒同行,别用林知夏,不稳定。
而现在,他把一份新的合同放在我面前。
我问:
“你们不怕我身上的争议影响品牌?”
顾明珩看着我。
“你在现场的处理很专业。”
“林知夏,你的设计天赋,比我想得还要高。”
我眼眶一热。
我很快签了合同。
联名系列的名字,我取为“不低头”。
这三个字出来时,小唐拍桌子。
“就它!”
“太适合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几乎住在工作室。
我把那条拼豆项链的形状拆开,重新画成碎裂弧线。
灯光一照,最亮的地方,正是断口。
发布会前一周,品牌方那边告诉我,损坏珠宝的修复评估出来了。
主项链无法完全复原。
会进入品牌内部展陈,作为商业合作权益保护案例。
许曼曼赔不起。
她卖房卖车也凑不够。
周家想甩锅,却被聊天记录和流程记录钉死。
三方进入漫长赔偿程序。
我听完,只说了一句:
“按法律来。”
发布会当天,我穿了一条黑色丝绒长裙。
脖子上戴着“不低头”主款项链。
碎金从锁骨处铺开,白钻像从裂缝里生出的星光。
主持人问我:
“这个系列是否和之前那场婚礼有关?”
台下瞬间安静。
我握着话筒,笑了笑。
“有关。”
“但那不是我的污点。”
“所以我不觉得丢脸。”
掌声响起来。
闪光灯不断亮起。
我站在灯下,突然想起前世婚礼上的自己。
那时我戴着拼豆项链,僵硬地笑。
所有镜头都像刀。
而今天,镜头还是镜头。
可我不再躲。
发布会结束后,小唐抱着平板冲过来。
“知夏姐!预售爆了!”
“不低头首批限量十分钟售罄!”
评论区里,全是女孩的留言。
“买给自己,提醒自己别为烂人低头。”
“这不是项链,是护身符。”
“林知夏真的把碎掉的东西做成了光。”
我看着那些字,心里慢慢变软。
10
我是在停车场遇见周砚川的。
他瘦了很多。
从前总是一丝不苟的头发,如今有些凌乱。
看见我,他立刻上前。
“知夏。”
小唐下意识挡在我面前。
我拍了拍她的肩。
“没事。”
周砚川的目光落在我脖子上的项链上,眼神复杂。
“发布会我看了。”
“你今天很漂亮。”
我点头。
“谢谢。”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话。
他声音低下去。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但我真的后悔了。”
我看着他。
“后悔什么?”
他喉结滚动。
“后悔那天没有先护住你。”
我问:
“只是这些?”
周砚川一愣。
我说:
“你不后悔觉得我一定会忍?”
“不后悔在我妈摔倒时,第一反应还是替许曼曼开脱?”
他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知夏,我那时候太糊涂。”
“曼曼从小就那样,闹惯了。”
“我以为哄哄就过去。”
我轻声道:
“你不是糊涂。”
“你只是觉得,我比她更容易被牺牲。”
他眼眶红了。
“不是的。”
“我爱的人是你。”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句话很陌生。
前世,我等他的道歉等了很多年。
现在他终于说了。
我却不需要了。
“周砚川,爱不是让一个人反复受委屈。”
“你可以偏心许曼曼。”
“但你不能一边说爱我,一边把代价推给我。”
他眼泪掉下来。
“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已经和她彻底断了。”
“周家的事,我也会处理。”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摇头。
“我离开你,不是因为那条项链有多丑。”
“是因为你从心底里认为,在你心中,我比她低贱。”
“这才最可怕。”
他站在原地,脸色灰败。
“你真的一点都不难过了吗?”
我想了想。
“难过过。”
我停顿了一下。
“但已经过去了。”
“我也走出来了。”
“你别再来找我。”
我转身上车。
车窗升起前,我看见周砚川还站在原地。
车子驶出停车场。
小唐从后视镜偷偷看我。
“知夏姐,你还好吗?”
我笑了笑。
“很好。”
她松了口气。
“我刚才差点以为你会骂他半小时。”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流动的灯火。
“没必要。”
“他现在最怕的,不是我骂他。”
“是我真的不在乎了。”
一年后,我的个人珠宝品牌正式成立。
第一场独立大秀,主题叫“抬头”。
秀场中央放了一面巨大的镜子。
每个模特经过时,都会停下三秒,看向镜中的自己。
像是在和过去告别。
也是我跟过去告别,开启新的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