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陆昭谈了五年的地下恋。
为了避嫌，每次在公司我都和他装不熟。
就连上下班，都没一起走过。
直到这次同事聚会，
中途我起身去洗手间。
还没出来，就听见两个女同事闲聊。
“笑死我了，许窈还真以为自己和陆总地下恋瞒得很好呢。”
“就是，每次都和陆总在公司里装不熟，今天夏媛姐坐陆总的车一起来，她脸色都变了。”
另一个女同事也笑：
“就是啊，夏媛姐早说过了。”
“部门所有人都知道，就她不知道。”
我握着门把手，忽然愣住。
所以，陆昭也知道。
我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
【散场后一起回去？】
陆昭很快回复。
【别闹，要避嫌。】
可散场后，他很自然地让夏媛上他的车，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这场被所有人都知道的地下恋，我忽然不想继续了。
……
陆昭比我晚一个小时到家。
他回来时，我正在看群里的消息。
群里很热闹。
都是在调侃夏媛有陆昭专门送回去。
【顺路嘛，陆总就是好心，多照顾我一下，就别笑话我啦~】
【不然到时候我十张嘴都解释不清的。】
接着，她在群里艾特陆昭。
【陆总，你到家了没有呀？】
陆昭关上门，却停在了玄关。
很快，我就在群里看见他的回复。
【刚到。】
我盯着这两个字，心口像是堵了一口气。
夏媛在群里发的消息，他几乎秒回。
群里又再次热闹起来。
我没再看，按灭了手机。
陆昭换好鞋进来，注意到坐在沙发上的我。
他走过来，抬手松了松领带，“怎么在这里坐着？”
“媛媛喝了酒，又一个人住，我就在那里多待了一会儿。”
孤男寡女，陆昭却把这话说得自然。
他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两口后，才抬头看我。
却蹙起眉头，语气透着隐隐担忧。
“脸色这么难看，不舒服？”
他放下水杯，把手伸到我额前，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被我侧头避开。
陆昭的手停住，有些不解地看着我。
我对上他的视线，直截了当地问他：
“公司里所有人都知道我和你在地下恋，这件事，你知道吗？”
我问得直接，陆昭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的手不自然地轻蜷，收了回去。
“听过公司里的小姑娘提过两句。”
那就是知道的意思。
这场我和他的地下恋，所有人都知道。
包括他。
只有我不知道。
我笑得苦涩，又带着些许自嘲。
“所以你知道。”
“随口闲聊而已，都是猜测。”他说，“我们和以前一样就好。”
猜测？
和以前一样？
和陆昭确定关系的那天，他就说过先暂时不公开，要避嫌。
我理解，所以一句怨言都没有的和他谈了五年的地下恋。
现在这段恋情被曝光了，
他依旧轻飘飘地说和以前一样就好。
可和我避嫌，却不用和夏媛避嫌。
任由所有人都在调侃他和夏媛。
他一句澄清都没有。
明明我才是他的女朋友，
他却要和我避嫌。
“陆昭，”
许久，我才叫他的名字。
看着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抱有微弱的期待。
问他：
“我们能不能公开？”
第2章:
陆昭顿了一下。
“怎么忽然要公开？”
我没说原因。
只是问他：
“可以吗？”
陆昭沉默地拿起桌上的水杯，把里面的水喝完后，
才看向我。
我太熟悉陆昭的表情了。
下一秒，他开了口：
“现在不合适。”
那点微弱的期待在陆昭的话音落下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刻，我的心也跟着死了。
我张口，想问为什么。
陆昭却主动说了。
“我们的关系公开的话，公司肯定会传出流言蜚语，不管是对你，还是对媛媛来说，都不好。”
“怕对我不好，还是怕对夏媛不好？”
一旦公开，少不了有人会在背后说夏媛。
他主动公开，和夏媛在背后说，总归是不一样的。
我盯着陆昭，一字一句地问：
“所以，你是怕对谁不好？”
或许是我咄咄逼人的态度，陆昭眉头紧皱着。
没回答我的话。
“你今晚怎么了？”
“怎么说话那么呛？”
我扯了扯嘴角。
忽然觉得没必要再问下去了。
他的迟疑，全都是答案。
陆昭像是想到什么，
露出点无奈的笑，“因为我送媛媛回去，你吃醋了？”
他解释，“媛媛住得远，正好顺路就捎她一程而已。”
夏媛第一次坐他的车下班，我问他的时候，他也是笑着说顺路捎她一程。
渐渐地，这句顺路成为了他和夏媛一起上下班的话术。
他说捎夏媛一程而已。
可捎到他的副驾驶座上全都摆着夏媛的娃娃。
捎到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一起上下班。
我和陆昭说过，不想让他和夏媛走得太近。
陆昭还是说顺路捎一程，让我别瞎想。
他总说要避嫌，
可轮到夏媛这里就不用了。
散场我想和他一起回来，他让我别闹要避嫌。
转头夏媛上了他的副驾驶，他又不提避嫌的事了。
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避嫌，针对的只有我一个。
“好了，别生气了。”他语气带着几分哄，“夏媛来公司不到三个月，就当多照顾一下新人，嗯？”
疲惫和无力感同时涌上来。
我没应陆昭。
我和他装了五年不熟，一直把他当成普通同事相处。
除了工作，我和陆昭没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生怕被同事察觉出些什么。
可现在，这场所有人都知道的地下恋，他也没想过要公开。
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夏媛的语音。
他没避着我，直接就把语音外放。
“陆总，群里同事都是开玩笑的，你没有生气吧？许窈姐呢？她有没有说什么呀？”
陆昭回她。
声音却不自觉地放低。
“没生气，窈窈没说什么，放心吧。”
夏媛回得很快，像是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还好许窈姐没生气，不然我罪过可就大了。”
“不会的放心吧。”陆昭说：“早点休息，别想这么多。”
在夏媛入职不到半个月，她就知道了我和陆昭的关系。
她是陆昭亲自带的实习生，
那天来取陆昭落在家里的文件，
但那时候，我发烧在家里休息。
夏媛知道后，和我保证，绝对不会说出去。
但她也没想过和陆昭保持一个上司和下属该有的距离。
陆昭也没拒绝过。
按灭手机，陆昭才重新看向我。
“媛媛怕你生气，特地发消息问我。”
我没接话。
只是讥讽地扯着嘴角。
陆昭站起身，哄道：
“别胡思乱想，我和媛媛没什么。”
“我先上去洗澡。”
陆昭抬脚就走。
我忽然开口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疑惑地转身看我。
我轻轻开口：
“我不想继续了。”
“什么？”
“我说，我想分……”
陆昭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手一划，接了起来。
“媛媛，怎么了？”
我的话被打断，卡在喉咙里。
挂断电话后，陆昭又低头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按灭手机后，才重新朝我看过来。
“窈窈，你刚刚想说什么？”
看着陆昭，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我平静地收回视线。
“没什么。”
陆昭点点头，也没再问，抬脚便上了楼。
我在客厅坐了不知道多久，
才起身上楼。
第3章:
次日去到公司，刚坐下，夏媛就走过来了。
“许窈姐，周总那个项目，陆总说让我和你一起做。”她眨眨眼，“你能带带我吗？”
从和周总达成合作开始，他的项目就一直是我负责。
他只认我，陆昭是知道的。
现在这个项目只剩下收尾工作，说是让夏媛和我一起做，实则就想给夏媛在上面挂个名。
她什么都不用做，还能分走我一半的项目奖金。
“凭什么？”我对上她的目光，“方案我做、应酬我去、合作我谈，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去和周总交涉，你能做什么？”
夏媛被我怼得眼眶一红。
委屈地咬了咬嘴唇。
“许窈姐，你不愿意就算了……为什么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而且，这是陆总提出来的。”
旁边别的同事看不下去了。
“许窈，你没必要这么针对夏媛吧，是陆总提出来的，你不应该去找陆总吗？这么欺负夏媛算什么？”
“人家也没做什么，你不至于吧？”
我看向那个帮夏媛说话的同事。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带她做你的项目？”
“我没记错的话，下午签合同吧？”
她没想到我会轻飘飘把她拉进来，表情有些不自然。
为自己辩解：
“我的就是小项目，跟周总的大项目比不了。”
我冷笑，没再和她争辩。
夏媛的眼眶红红的。
陆昭从办公室出来，“都在吵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夏媛吸了吸鼻子，一副受天大委屈的样子。
她走到陆昭身边，怯声说：
“陆总，周总那个项目，我还是算了。”
“我不想占许窈姐的便宜。”
说这话时，夏媛还看了我一眼。
陆昭轻轻蹙起眉。
“许窈，来我办公室。”
办公室里，陆昭先是沉默，才说：
“夏媛还是新人，很多项目都不熟练，你作为前辈有经验，应该多带带她。”
“周总的项目你正好带她做一下。”
陆昭不是和我商量的。
是一定要让夏媛加入进来。
我看着他，“凭什么？”
“许窈，你是前辈。”
“所以我就活该让她白嫖吗？”
陆昭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我只是让你多带带夏媛，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项目你还是负责的，你怕什么？”
我看着陆昭。
这是我们谈的第五年，还有不到两个月就第六年了。
原本说好，今年我要带他回家过年，见我爸妈。
顺便商量结婚的事情。
不过现在，不用了。
“你一定要我带她？”我问。
陆昭看着面前的文件，头也没抬，“你多照顾媛媛，她还不懂，对她耐心一点，她心思敏感，会胡思乱想。”
我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他对夏媛，多体贴。
“如果我说，我不带呢？”
陆昭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刚要说话，我已经摘下脖子上的工牌放在桌上。
“如果是这样，那我辞职。”
第4章:
陆昭眯起眼。
声音很冷，“许窈，你拿离职威胁我？”
“我没威胁你，我不想干了。”我淡声说。
陆昭盯着我，“许窈，公司不是离不开你就转不动，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就因为这个意气用事？”
意气用事吗？
陆昭是知道我为了周总的项目有多费心费力，我熬了一个多月，
可他轻飘飘一句让我带夏媛，
我就得把所有的成果分给她一半。
凭什么？
“那就当我是意气用事吧。”
我说完转身出了办公室。
一出来，就看见门口站着的夏媛。
刚要走，夏媛一把拉住我的手。
“对不起许窈姐。”
“我不会和你抢项目的，希望你别多想，也别因为这件事情和陆总吵架。”
我用力抽出手。
语气很淡，“没关系，我让给你了。”
项目是，人也是。
我全都让给夏媛了。
回到工位上，我给周总发了条消息。
三言两句和他说清楚合作的变动，还和他道了歉。
周总是我的老客户，也是公司的大客户。
消息刚发出去，他的电话就打来了。
“小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苦笑：
“抱歉周总，我要离职了。”
电话挂断后，我坐在工位，
心口发胀。
晚上，陆昭十一点半才回来。
他和夏媛去吃了晚饭，又在外面看了烟花，才把她送回去。
做了什么干了什么，夏媛都事无巨细地发在工作群里。
看见的时候，我在收拾行李。
现在已经收好了。
陆昭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我的行李箱。
“要去哪儿？”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眉头皱着，“出差？我记得公司最近没安排你出差。”
我把行李箱推到墙角。
“不是，回老家一趟。”
“什么时候？”
“明天。”
陆昭的手顿住，“这么着急？”
我嗯了一声。
“行，我给你批假。三天够吗？还是五天？”他问。
陆昭语气自然得仿佛早上的事情没发生过，我提离职的事情，他好像也忘了。
我想提醒他。
可他已经拿出不断震动的手机，低头看了起来。
“你记得申请一下。”
“明天我要和媛媛去出差，原本想带你去，但媛媛也没出差过，这次就先带她。”
猜到是夏媛的消息，我把话咽了回去。
我已经申请好了。
不过申请的不是请假，
而是离职。
次日上午，夏媛一大早就拉着粉色的小行李箱过来。
密码是她自己按的。
进来后，她才看见站在客厅的我。
反应过来后，主动解释：
“之前陆总怕我过来不方便，所以和我说了一下密码。”
她眨眨眼，“许窈姐，你不介意吧。”
我收回视线，“嗯， 不介意。”
陆昭刚好下来。
看见夏媛。
“怎么自己过来了？不是说好我去接你吗？”
“我太激动就自己过来了嘛。”
夏媛撒娇似的说。
我像个透明人一样站着。
抬脚要上楼时，陆昭才叫住我。
我转过身。
他走过来，揉了揉我的头。
“到家和我报平安，顺便替我跟叔叔阿姨问声好。”
我嗯了一声。
他们走后，我慢慢把行李箱拿下楼。
和陆昭同居不过两年，
我的行李并不多，刚好装满一个大箱子。
我把钥匙留在桌上，
拉着行李箱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直奔机场。
……
陆昭说好的出差三天，但实际去了快一周。
回去的前一天，他还在陪夏媛挑礼物。
夏媛随手拿起一个玩偶，“陆总，你要不要给许窈姐也买点礼物回去啊？”
陆昭这才想起来，
自从许窈回去后，她一条消息都没给他发过。
他让她报平安，她也没报。
他忙得也忘了这事儿。
“我问问。”
陆昭拿出手机给许窈发消息。
【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给你带回去？】
可消息没能发出去，
许窈把他拉黑了。
陆昭愣住，眉头紧皱。
似乎没想到，许窈会把他拉黑。
他表情有些难看，给许窈打电话，她也没接。
陆昭刚退出来，
却不小心点到其他地方。
页面显示出来后，
他看见了许窈提交的离职申请。
第5章:
离职申请？
陆昭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系统窗口里许窈提交的那条申请通知，
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请假的申请，被许窈提交成了离职申请。
还是在他出差的那天申请的。
陆昭原本被许窈拉黑有些烦躁，现在看见这条审批直接气笑了。
他还以为项目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许窈还记着。
夏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在看清他手机页面时顿时一愣。
“许窈姐要离职？”
“她不是请假回老家而已吗？”
陆昭啧了一声。
“不知道。”
他不知道好端端地许窈在跟他较什么劲儿。
还拿离职来威胁他。
夏媛眨眨眼，“会不会是许窈姐请假的时候没看清楚，所以才填错了。”
陆昭知道不会。
他了解许窈，她从来不会在工作上犯错。
永远都是细致小心的。
“陆总，要不你问问许窈姐？”她小心翼翼地问，“万一许窈姐真是许窈姐不小心填错了呢？”
陆昭手指动了动，直接同意了许窈的离职申请。
“不问了，就算是错了，她也要为自己负责，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没人有义务提醒她。”
回到家，陆昭看着空荡荡的房子，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以前出差回来，许窈总会在客厅等，他一进屋，许窈就上前接过他的行李，关心他出差累不累的话，再转身去厨房端出早就已经给他备好的汤过来。
现在没有。
没有人关心他累不累，也没有汤，更没有许窈。
他是真没想到，许窈能和他憋着气闹这么久。
平时他解释过后，她气就消了。
想到这里，陆昭有些烦。
次日去公司，他一进办公室，夏媛就迫不及待地跟着他进办公室。
陆昭坐在椅子上，“怎么了？”
夏媛神色犹豫，好一会儿才开口：
“陆总，我听其他同事说昨天下午许窈姐真的离职了……”
陆昭嗯了一声。
“随她。”
“她想用离职威胁我，但公司不是只为着她一个人转的。”
夏媛看着陆昭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
“是不是因为上次项目的事情，所以许窈姐才要离职的？”
“陆总，我没想跟许窈姐抢。”
“就是……我来公司没多久，一个人也做不了大项目，公司这边又要求……”
项目的事情，是夏媛和他提了一嘴。
陆昭想也不想，就让许窈带她。
一是他觉得许窈应该不会拒绝。
第二就是项目够大，而且已经到了尾期，加夏媛进去，许窈也不会真的费心费力再去带一个新手，那样也能省点心。
只是没想到许窈的反应这么激烈，就算离职，也不带夏媛。
那晚回去，他原本是想哄哄她，没想到一回去就看见她已经收拾好行李要回老家。
陆昭从思绪中回过神。
安慰眼睛微微发红的夏媛。
“别太自责，和你没关系，许窈要离职，那是她自己的事情，别把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
夏媛抿了抿嘴唇，声音很小。
“那许窈姐会不会因为这个分手呀？”
陆昭想也不想，直接说：
“不会，我了解她。”
“一点小事，许窈不会因为这个就闹分手。”
夏媛仿佛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我还害怕许窈姐会因为这些小事情生气闹分手呢，不会就行。”
陆昭没再说下去，让夏媛先出去。
晚上陆昭处理完出差堆积的文件，起身出办公室时，夏媛还在等他。
见陆昭出来，她立马从工位站起身，
眼睛一亮，“陆总。”
“怎么还在这儿？”他问。
夏媛被他的话问得有些反应迟钝，两秒后，她才说：
“我想等你一起回去。”
陆昭顿了顿。
自从他开始送夏媛回去，他们每天都是一起上下班。
还是风雨无阻的那种。
陆昭忽然想起许窈。
和许窈谈恋爱后，许窈就从来没坐过他的副驾驶。
就连平常许窈想让他送她去超市买东西，
陆昭都拒绝了。
用的理由是怕被同事看见。
陆昭想起来，
他好像很少和许窈一起出门。
就算一起出门，
两人都隔得很远。
等上车后，陆昭见夏媛把安全带系好，才说：
“明天我就不去接你，也不和你一起上下班了。”
他扫了眼被夏媛摆好的玩偶，
“这些东西你等会儿也拿回去吧。”
“在这里放着……不合适。”
第6章:
夏媛没想到陆昭会突然说这个，
整个人都呆呆的。
反应过来后，夏媛扯了扯嘴角，笑得僵硬，“为什么呀？是怕许窈姐误会吗？”
听见许窈的名字，
陆昭握着方向盘的手下意识收紧，
之前他经常载着夏媛上下班，许窈问过好几次，但每次都被他三言两语哄好。
后面许窈也没再问过。
她自己一个人挤地铁上下班，
他呢？
就去载夏媛。
除了去公司和送她回家，陆昭还带着她去吃饭看电影，他没拒绝过夏媛。
但拒绝过许窈很多次。
陆昭想起来半年前那次，
许窈来例假，难受得不行，想让他送她去公司，然后在离公司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把她放下。
他都是犹豫很久才同意。
想到这里，陆昭嗯了一声，“怕她会多想。”
夏媛咬了咬嘴唇。
过了很久才应，“好，以后我自己上下班就好。”
她低着头，手紧紧抓着安全带，声音低低的，“以后就不麻烦陆总了。”
陆昭没说话，把夏媛送到小区门口。
夏媛把摆在上面的玩偶一个个拿了下来放进包里。
要下车的时候，陆昭还是叫住了她。
见夏媛委屈的表情，他还是叹了口气，“算了，明天我来接你上班，和以前一样。”
夏媛眼睛一亮，
又很快暗淡下去，“您不是怕许小姐多想吗？”
“还是算了吧，我自己挤地铁去就可以。”
她抓着包带子，“总不能让您因为我和许窈姐吵架。”
“许窈那边，我会和她解释。”陆昭说，“她没有那么小气。”
听见她这么说，夏媛终于笑了。
“那好吧。”
“那玩偶呢？我都装好了。”
陆昭扫过她鼓囊囊的包，“先拿回去吧。”
回到家，陆昭还是有些不适应。
特别是这黑漆漆的家。
以前不管他多晚回来，许窈都会给他留一盏小灯。
许窈偶尔还会等他。
给他热粥或者热汤。
可现在，这偌大的房子，却是冷清清的。
陆昭换好鞋坐到沙发上，疲惫地闭上眼睛往后靠。
过了一会儿，他才拿出手机，
点进微信，然后再点进许窈的聊天框。
才想起来许窈已经把他的微信拉黑。
想到这里，陆昭退出来，
用短信编辑了一条消息发给许窈。
【什么时候回家？我去接你。】
等了快半个小时，许窈都没回。
陆昭心情复杂地看着短信页面，心口却带了些许慌乱。
他给许窈发了很多短信，许窈不回。
打电话，许窈也不接。
他换了其他号码，许窈也是不接不回复。
难道，许窈是要和他分手吗?
但很快，陆昭这个想法就被打消。
他想起来许窈今年要带他回家过年。
是一个月前决定的。
许窈问5他的时候表情不太自然，有些小心翼翼的。
她害怕他拒绝。
但陆昭想了想，还是同意今年回去和她见父母。
毕竟他和许窈谈恋爱的时间也不短，
确实要开始定下来了。
想到这里，陆昭松了口气。
许窈不会和他分手。
分手了，
她怎么回去？
在他同意的当晚，许窈就告诉她爸妈说今年要带男朋友回家过年。
她爸妈乐得开心。
陆昭知道许窈每次和家里打电话，他们都会问她什么时候把自己的事定下来，许窈却总说不急，要看他的意见。
要是许窈和他分手，
今年见家长的事情怎么办？
想到这里，陆昭彻底放下心来。
第7章:
回家的半个月，我每天都睡到自然醒。
除了遛猫就是逗狗。
我和爸妈说是休假，所以回来休息一段时间。
他们自然乐得开心。
南城这座城市生活节奏偏慢，农村这边更是远离喧嚣。
如果不是闺蜜江妍打电话过来，我都差点忘了自己现在还是个失业人士，还有很多事情也没处理。
“你不接陆昭的电话，他都找到我这边来了。”江妍说。
我看了眼在院子里忙活的爸妈，轻轻嗯了一声。
“你把他拉黑就好，不用理他。”
我和陆昭分手的事情，江妍也知道。
知道的那天，她把陆昭从头到尾问候了一遍。
“那你今年见家长怎么办？”江妍忍不住问，“当时你和叔叔阿姨说要带陆昭回去，现在你和陆昭分手了他们知道吗？”
我握着手机，将视线收了回来。
“他们还不知道，我没说。”
“我爸妈都以为我是单纯的休假回来陪他们的。”
江妍问：“他们没怀疑？”
“没有。”我说。
“那你到时候要怎么办？”她有些担心的问道。
我沉默了一会儿，“到时候再说，不是什么大事。”
又和江妍聊了一会儿，电话才挂断。
这段时间陆昭给我发来不少短信。
我微信把他拉黑了。
但短信只能隐藏提醒。
点开短信，一整个页面都是陆昭发的消息。
我一个字都没回。
最近的一条是早上发来的。
【你现在在哪儿？周总项目出问题了。】
我没回。
点进微信，之前的群我还没来得及退。
全都开了免打扰。
夏媛在里面发了不少的消息。
我慢慢的往上翻。
【周总说这个项目原本定的负责人就是许窈姐，现在换了负责人他不认，说是要许窈姐回来，不然就不合作了。】
【不管我怎么说，周总态度都没变……】
我才知道夏媛已经去找了周总好几次，但周总的态度没变，今天更是直接说不合作了。
看着夏媛说要不再去多找几次周总，说不定对方会心软时，我忍不住想笑。
从我接手周总的项目开始，之后的每次项目都是我来负责。
周总这个人只认人，其他的都不认。
合作这么多年，我还是自认为自己了解他的。
那天我和周总说要辞职后，陆昭应该是和周总项目负责人没变，结果是让夏媛这个什么都不会的新人去接手，结果被周总发现负责人早就换了。
陆昭也是胆大。
明知道周总不认人，还敢让夏媛接手。
我刚退出群，就看见屏幕上跳出夏媛的电话。
我毫不犹豫地挂断。
但夏媛不死心，又连续打了好几个过来。
我干脆把她的号码也拉进黑名单。
那些群，我也全部退掉。
我以为这就给这些事儿画上句号。
但没想到三天后陆昭会找过来。
醒来从房间窗户看见院子那辆熟悉的车时，我愣了一下。
随后下楼。
还没到楼下，就听见客厅里陆昭的声音。
“我原本和窈窈说好等过年的时候再过来，但还是提前了，希望叔叔阿姨别见怪。”
我妈乐呵呵地说：
“这有什么好见怪的，提前一点见到也开心。”
我没什么表情地走下楼。
见到我，陆昭下意识喊我。
“窈窈。”
他起身朝我走来，脸上带着和以前一样的笑。
仿佛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你醒了。”他笑着问。
我看着陆昭，没什么表情。
更没什么反应。
淡声道：
“你来干什么？”
“有事吗？”
第8章:
陆昭脸上挂着的笑有片刻的僵硬，但又很快恢复自然。
他声音压低了几分，有些哑：
“有……”
我妈应该是看出来了什么。
起身朝我说：
“窈窈，那你和小昭先聊，我去菜地摘点新鲜的菜回来中午吃。”
“再让你爸开车去买点肉回来。”
又对陆昭说：“小昭，中午就留在家里吃饭。”
陆昭笑着点点头。
“好，谢谢叔叔阿姨。”
我妈把我爸拉走后，家里客厅只剩下我和陆昭。
我知道陆昭不是单纯来找我这么简单。
果然……
“周总那个项目，是不会跟我们合作了。”
陆昭的声音沙哑，“他的项目之前一直是你负责，窈窈，现在只有你能帮我……”
“我答应你，项目还是你一个人负责，不用带夏媛。”
我看着陆昭。
周总不是什么小客户，脾气也倔。
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听见陆昭这番话，我还是忍不住想笑。
笑得讽刺。
“陆昭，凭什么？我的项目你让我带夏媛，现在项目搞砸了，你想让我去收拾这烂摊子？凭什么？”
他沉默片刻，“窈窈，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你……”
我打断他，“陆昭，现在我已经离职了，项目成还是黄，都跟我没关系。”
“你请回吧。”
最后，我给陆昭下了逐客令。
半晌，陆昭轻轻叹了口气，“窈窈，你是还在怪我吗？”
“怪我让你带夏媛？”
“夏媛刚来公司，什么经验都没有，一个人做不了项目，你给她挂个名，也不费什么力气。”
一个人做不了项目，所以陆昭轻飘飘地就要把我的项目分给她？
可凭什么呢？
我熬夜做的方案，修改的数据，都是我做的。
夏媛什么都不用做，就轻而易举得到一个项目的挂名。
“她做不了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声音很冷，“她做不了，我就要把我的成果让给她？”
陆昭蹙起眉。
“窈窈，你想太多了，我没……”
我疲惫地闭上眼，不想和他再争了。
陆昭的每句话，都是向着夏媛的。
“算了吧陆昭，你走吧。”
“其他的没必要说了。”
陆昭没动。
脸色却有些不好看。
“许窈，你没必要和我较劲到这地步。”
“我没和你较劲。”
我仰头对上陆昭的视线，“陆昭，我觉得累，不行吗？”
陆昭有些错愕。
刚想说什么，手机却响了。
是夏媛打来的电话。
陆昭看了我一眼，然后接通。
“媛媛。”
“陆总，你找到许窈姐了吗？”
夏媛的声音很大，我听得清楚。
陆昭看了我一眼，“找到了，等我回去再说吧。”
挂断电话后，陆昭解释道：
“媛媛打电话来问我有没有找到你。”
“你不用和我解释这些。”我说：“对你和夏媛的事情，我并不感兴趣。”
他们怎么样，说了什么话，都和我没关系。
明明以前很在意，
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或许就是那次聚餐吧。
原本我不打算去，夏媛却拉着我的手，说不能缺我一个。
陆昭也说不能缺席。
我还是去了。
和其他同事在一起等车过来的时候，陆昭的车很自然地停在夏媛面前，而夏媛熟练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还转头笑着和我说：
“许窈姐，那我就先坐陆总的车过去了。”
等车走远后，我给陆昭发消息问他为什么要绕路接夏媛。
陆昭只回了句顺便，让我别多想。
后面呢？在洗手间又听见那番幸灾乐祸的话。
我和陆昭的恋情，早就被其他人知道了。
而陆昭，也知道。
可在我发消息问他要不要一起走的时候，他回了句避嫌，转头就送夏媛回家。
或许在那时候，我不想去在意他了。
也不想要他了。
陆昭的笑僵在嘴角。
“窈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往后退了一步。
声音平静，“我们分手了。”
第9章:
陆昭许久都没动，表情茫然地盯着我，像是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好一会儿，他才吐出两个字。
“分手？”
“对，分手。”我说。
陆昭盯着我，“许窈，你别开玩笑，我什么时候要和你分手了？”
他表情镇定， 声音却带着轻微的颤抖。
我的手忽然被陆昭一把抓住，“窈窈，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生气？
气什么？
气他和夏媛没有边界感？气他对夏媛明目张胆的偏爱？
可这些，我早就不气了。
我抽出手，“陆昭，你想多了。”
或许以前是气的。
现在我却没有一点感觉了。
刚回到家的那晚，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看见了夏媛在群里发的，陆昭出差带她去吃饭的照片。
而对面陆昭的手也不小心入镜。
有同事认出那家店是一家情侣餐厅，又难约又贵。
夏媛说是陆昭特地带她去的。
群里都很热闹。
全都是在聊陆昭和夏媛的。
提到我时，全都是笑。
“我早就不气了。”我看着他说。
陆昭喃喃：
“不气了？”
“对，”我说：“不气了。”
陆昭笑得很难看，“许窈，你在和我开玩笑的，对吗？”
莫名的，陆昭的语气带上一丝试探。
“没有开玩笑。”我说。
陆昭的脸色瞬间白了。
恰好我妈从菜地里回来，手上还拿着刚摘的菜，察觉气氛不对，她看了看陆昭，又看了看我。
“怎么了这是？”
“小昭，你喝不喝酒？正好你叔叔家里放了瓶酒，正愁没人跟他喝呢。”我妈笑着说。
我直接替陆昭答了。
“妈，他还要工作，饭就不在我们这里吃了。”
我妈愣愣地看陆昭。
“什么工作这么着急？”
“嗯，他忙。”我说。
“那小昭，饭来不及吃的话，我给你装点自家晒的腊肠。”我妈把菜塞到我手里，说着就要找袋子，“自己做的，健康又卫生。”
我张张口，刚想替陆昭拒绝。
陆昭却已经哑着声音，强撑着笑脸说：
“好，谢谢阿姨。”
等我妈去给他装腊肠后，我才把菜放到菜篮子里，“你不想要的话直接拒绝就好，没必要强迫自己。”
毕竟之前我妈寄来的腊肠和自己做的腌辣椒，陆昭念叨了好几次不卫生，也不健康。
所以我做出来的时候，他一筷子都没动过。
每次都是我自己吃，我妈打电话来问，我还要欺骗她说陆昭也很喜欢吃。
结果下次寄来的更多了。
但那些，都是我自己吃完的。
陆昭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脸顿时没了血色。
“我……我没有强迫自己。”他说得艰难。
我却没接话。
我妈很快装好袋子走出来。
“之前窈窈说你也很爱吃，阿姨给你多装了一点，等过年我再多腌点。”她说，“到时候给你们多拿点。”
陆昭看了看我，我什么都没说。
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陆昭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强撑着笑接过，“好，谢谢阿姨。”
第10章:
陆昭走后，我还和之前一样。
只不过周总知道我真的离职后，向我抛出了橄榄枝。
说薪资可以谈。
我暂时拒绝了。
之前一直在工作，我连好好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刚好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
一周过后，陆昭又来了。
看着院子里的车，我蹙起眉头。
没说话，但厌烦已经挂在脸上。
陆昭朝我走来的脚步一顿。
他苦涩一笑，“窈窈，我想和你好好聊聊。”
“聊什么？”我的语气冷淡。
陆昭张了张嘴，“分手的事情，我不同意。”
“窈窈，我想知道为什么？”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分手？”
我抬起头，看着陆昭。
这一周回去，陆昭不知道是处理什么事情，现在脸上沧桑又疲惫，整个人看起来很没精神。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分手？”我反问他。
语气说不上多重，却充满讥讽。
我没想到，陆昭会问出这么一句话。
陆昭脸上闪过些许不自然。
他或许是知道的。
但是不敢猜。
又或者说，他心虚了。
他沉默片刻，“如果是因为夏媛的话，窈窈，我可以和你保证，我和夏媛之间什么都没有，真的。”
“你相信我窈窈。”
说到后面陆昭的语气变得急切，说着就要来拉我的手。
再看到我的表情时又僵在空中，最后慢慢收了回去。
“陆昭，你说的什么都没有，包括你陪她约会吗？”我问。
“也包括你接她上下班，没有和她保持边界感吗？”
“又或者是，你和她所谓的出差，其实有一大半的时间是在陪她玩？”
“你说的什么都没有，包括这些吗？”
陆昭脸上已经没了血色。
“不是，窈窈，你听我说。”
我语气平淡，“嗯，你说吧。”
陆昭张了张口，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过了许久，他才说：
“我没想那么多，就是想多照顾新人……”
“这些就是你说的照顾新人吗？”
我笑了。
“陆昭，你照顾新人的同时，把我放在了什么位置？”
“什么时候照顾新人，是需要接送上下班？”
“是接送，还是你的私心？”
“我们谈恋爱，你要避嫌。”
“在公司里避嫌，私底下一起出去，也还要避嫌。”
“轮到她呢？就不用避嫌了。”
“陆昭，你的避嫌是只对我避嫌，是吗？”
他愣住了。
下意识说：“不是的……”
“我就是……就是……”
他说不下去了。
我说的每句话、戳中的每处破绽，都是切实发生过的。
他没有对夏媛保持任何边界感。
“窈窈，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和夏媛保持正常的关系，我们公开。”
正常的关系……
原来，他知道这个正常男女的关系是什么样子。
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只不过，他享受这种感觉，享受小姑娘的喜欢和仰慕。
可我受的那些委屈呢？
曾经的那些同事怎么看我？
自己的男朋友不公开有女朋友，还和其他小姑娘暧昧。
“不用了。”我说，“陆昭，没必要了。”
确实是没必要了。
有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
没办法改。
我妈回来的时候，陆昭的车刚走。
她疑惑道：
“是小昭来了吗？你怎么也不留他下来吃个饭再走。”
吃完饭的时候，我还是决定把我和陆昭分手的事情和爸妈说一下。
“爸妈，今年过年陆昭就不过来了，我和他分手了。”
“原因的话，也没什么好说的。”
说完，给爸妈消化的时间，我起身上楼。
次日爸妈也没说什么。
我妈只说：
“你自己的事情，你看着办就行。”
“我和你爸不插手。”
我笑了起来。
“好。”
又休息两天，我决定去好好玩玩。
去看看这个世界。
这些年，我一直在工作，连去玩的时间都没有。
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有了属于自己的时间。
攻略做好了。
我迫不及待的去机场。
在准备登机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对不起，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接着，我的支付宝弹出了收到二十万转账的提示信息。
是陆昭转的。
我没退回去。
这些就当，是给我的补偿。
我关了手机。
飞机起飞后，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很渺小。
而我的旅行和人生，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