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公司大会上,我刚接受升职表彰,警察却破门而入。
“江枝棠,你涉嫌私吞公款,请配合调查。”
我看向对接项目款的闺蜜,刚想开口。
男友却一口咬定,“我亲眼所见,她确实贪钱了。”
哥哥也附和,“她还跟我炫耀,说利润都没她贪得多。”
竹马拿出了收款记录,“这是银行流水,她今早还拜托我找人洗钱。”
证据确凿,我被当场拷走,升职变辞退。
等我自证出来,回公司收拾时。
却见他们点了大餐,庆祝闺蜜取代了我的位置。
唐瑶有些迟疑,“我们这么做,枝棠不会生气吧?”
男友却不以为意。
“谁让公司要裁员,我们四个少谁都不行,只能委屈她了。”
“大不了就说这是团体测试,为了挤进我们,她会自己哄好自己的。”
我僵在原地,恍惚想起这六年来。
唐瑶网骗被骚扰,程瑾年反手把我推出去。
我差点被猥亵,他却说这是忠贞测试。
唐瑶借网贷还不上,哥哥拿我三十万彩礼去补。
我零彩礼订婚被嘲笑,他说这是捞女测试。
唐瑶给客户吃过敏食物,竹马将值班表改成我的名字。
我被追责索赔,他说是吃苦测试。
原来测试是假,让我背锅成全她才是真。
这一次,我没再试图挤进他们的团体。
只是打开邮箱里五千公里外的猎头offer,按下了同意。
程瑾年说得对,我会哄好自己。
但哄好之后,他们我也不要了。
……
放下手机,我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看见我时,几人脸色骤变。
下一秒,又不约而同地挡在唐瑶面前。
程瑾年皱眉不悦:
“你不是去警局了吗,怎么回来了?”
哥哥见唐瑶红了眼眶,毅然挡住我的视线。
“瑶瑶心思敏感,你别故意吓她。”
竹马陆珩直接用桌布把我蒙头罩住。
“去旁边说,瑶瑶刚升职,不能染上和污点人员有关的臭名声。”
没有道歉,没有解释,只是责备。
我被推搡着迈步,黑暗中眼眶涩得发疼。
他们明知道我是被冤枉的,却依旧只顾着保护唐瑶。
甚至怪我擅自出现,会弄臭她的名声。
而我的名誉,我的前途,没有任何人在意。
杂物间的大门在身后关上,我狼狈地扯下了头上的桌布。
唐瑶抽噎着开口。
“对不起,枝棠,我信用卡逾期只是想拿钱应个急,我不知道会曝出来。”
“要不我还是去自首吧,这样你就不会被裁了。”
“那五十万我就算去工地搬砖也会还上,总不能害你背上债务……”
没等她说完,陆珩就心疼地按住她的手。
“你别逞强,你的手是画设计图的,不是干这些脏活的。”
哥哥也点点头,看向我的目光满是不赞同。
“不就是五十万,枝棠多打几份工也能还上。”
“瑶瑶好歹是你闺蜜,你就非要这么小气地为难她吗?”
我喉头有些哽咽。
唐瑶的手干不了脏活,所以交给我干。
原来私吞公款的人没有错,错的只有不甘心背锅的我。
程瑾年紧接着开口:
“行了,这也是我们给你的最后一个测试。”
“只要你接受指控和裁员,乖乖退出,以后我们一定不会丢下你。”
他语气带着笃定。
仿佛只要抛出承诺,我就会上赶着维护这段关系。
可这份承诺,我已经听了太多遍。
我被唐瑶的网恋对象骚扰时,他说以后不会再让我背锅。
我没有彩礼被大家嘲笑时,他们承诺以后不会再让我难堪。
我被过敏住院的客户家人打伤时,他们也哭着保证以后不会让我再受伤。
可现在,我依然在大会百人面前,难堪地被警察带走。
他们却劝我心甘情愿地为唐瑶背锅善后。
我听够了承诺,如今总算明白。
他们从未把我纳入他们的将来,只是习惯为偏爱找好了借口。
压下心中酸涩,我点了点头,“好,我退出。”
程瑾年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摸了下我的脑袋。
“乖,就算没了工作,婚后我也养得起你。”
我没吭声。
只是垂下头,默默取消了一周后的婚礼。
哪有什么婚后。
这段感情,我也退出了。
第2章:
见我没说话,程瑾年便默认已经把我哄好。
他贴心地帮我扫去角落箱子上的灰尘,拉着我坐下。
“你坐着休息一会儿,离职物品我们去帮你收拾。”
哥哥也点点头。
“收拾完我们帮你搬回去,不会累着你。”
陆珩顺手订好了包厢。
“等我们下班就一起去搓一顿,庆祝你离职快乐。”
我心底微热,没有拒绝。
就当散伙饭了。
六点半,门外传来员工下班走动的声音。
门没有打开,我以为他们忙着收拾。
七点半,发到群里的询问消息没有回复。
我以为他们在加班。
直到八点半,公司灯都熄灭。
我终于等不下去。
按下门把手,却没按动。
门被锁住了。
给他们打电话,四个人都没接。
后勤李姐来开门时,看着我一阵唏嘘。
“枝棠,你的组员呢,怎么不叫他们来帮忙?”
我扯了扯嘴角。
“没人回。”
“不应该啊。”李姐奇怪地嘟囔一声,“他们刚刚还邀请我去升职宴呢。”
说着就调出聊天框,程瑾年刚发来一张包厢照片。
横幅上写着“庆祝瑶瑶升职快乐”。
程瑾年正给唐瑶剥着虾,哥哥帮她倒果汁,陆珩拿纸巾贴心地擦去她嘴角的酱。
依旧是四个人,依旧忘了我。
五个小时的期待好像变成了吸满水的棉花,堵得人心口发胀。
我刚想移开目光,却听李姐感叹道:
“你看这小两口多恩爱啊。”
我瞬间愣住,“……小两口?”
迎着我怔愣的目光,她一脸惊讶。
“枝棠你不知道吗?程哥和唐瑶可是大家公认的办公室情侣。”
“程哥那么有边界感一个人,副驾只给唐瑶坐,连她来例假都第一个送上红糖水。”
“上次换装派对有人恶作剧给他们准备了西装和婚纱,他们立马就换上了,这不是实锤是什么!”
脑中嗡鸣一声。
我呆呆地看她翻出朋友圈照片。
画面里两人盛装牵手,仿佛真是一对新婚眷侣。
哥哥在旁边端着蛋糕,陆珩笑着给他们撒花。
日期是上周三。
那天我突发肠胃炎住院。
拜托他们带饭的信息发在群里,却无人回复。
直到晚上十点,程瑾年才姗姗来迟。
手上还提着半块蛋糕。
那时我没多想,只当他是记错了我的生日。
就算生着病,也忍不住贪恋这份温柔,吃完了整个蛋糕。
如今喉头才后知后觉地攀上一阵恶心。
原来那是他和唐瑶的“结婚蛋糕”。
身旁李姐还在翻看他们的朋友圈,不停感慨。
“说起来唐瑶还是团宠。”
“你可能不知道,去年团建遇上泥石流,三个大男人护着唐瑶下山,硬是没让她受一点伤!”
我垂下头,把泪眼藏进阴影。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次团建我也在,甚至是我第一个提醒他们有泥石流。
可三人几乎是下意识把唐瑶护进车里。
分明还有一个座位,可轮到我时,只落得一句“避嫌”。
五人团成立六年,我便避嫌了六年。
为了光明正大地加入他们,我任劳任怨地替他们善后。
可六年过去,没换来一句通过测试,只换来他们一次次丢下我。
换来程瑾年明目张胆地偏爱唐瑶,甚至瞒着我这个未婚妻办了场“婚礼”。
李姐的手机里,那张“结婚”动态被四个人轮番转发。
陌生的头像顶着熟悉的名字,刺痛了我的眼。
我刚才还想继续给他们发消息。
现在却连问出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毕竟连加我的都是不常用的小号,再声嘶力竭的质问也会石沉大海。
算了。
我退出聊天框,点进购票软件。
选中明晚的机票,果断按下了付款。
第3章:
回到家时,四个人正围在一起打游戏。
瞥见我回来,程瑾年下意识皱眉质问:
“怎么回来得那么晚?也不打个电话报平安,知不知道瑶瑶多担心你?”
担心到连个消息都没发?
我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打了,没人接。”
他顿了一下。
四人同时看了眼手机,都没说话。
但我知道,他们是又把我当骚扰电话了。
这么多年的感情,连一个号码的备注都没换到。
多可笑。
我没管他们难看的脸色,径直回房收拾了行李。
第二天一早就去公司,做最后的离职交接。
可刚进公司,一只玻璃杯就迎面砸来。
我躲避不及,额角瞬间被砸出血印。
一个大妈死死掐住我的胳膊,叫骂道:
“就是你这个贱人贪钱克扣材料,害我们家老张从架子上摔下来。”
“他人现在还在ICU,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偿命!”
我脸色苍白地捂着额头,瞬间懵了。
周围同事却以为我不敢承认,掏出手机对证。
“江枝棠,你贪钱还不够,居然用劣质材料以次充好,害好几个工人受伤。”
“有胆子在内网上炫耀,没胆子承认吗?”
内网论坛上,工人出事的事情已经闹翻了天。
顶着我名字的账号却发帖,炫耀自己捞钱的手段有多么精明。
不仅嘲笑工人受伤是诈骗,还晒出了不少拿赃款买下的奢侈品包包。
可我一眼就认出,那是唐瑶的包。
手机忽然震动。
是猎头的消息。
“江小姐,我们了解到您上份工作中存在重大过失,入职资格将进行重新评估。”
我僵在原地,血液瞬间凝固。
下意识点进内网,却发现早已被锁。
离职之后账号回收,能登上去的只有我的上级或组员。
我回头望向程瑾年四人。
他们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又像怕我多嘴似的把我揽到了旁边。
程瑾年看到我额角的伤,目光一顿。
“抱歉,我们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
“你也知道瑶瑶刚升职,不能有一点负面传闻……”
“所以就把所有错都推到我身上?”
我打断他,声音颤抖得不像话。
“你知不知道,唐瑶她捞钱害人重伤,已经犯下了刑事案件,是要坐牢的!”
“一旦背上案底,我也会被全行业封杀……”
哥哥护着吓红了眼的唐瑶,皱眉不悦。
“瑶瑶做事有分寸,只是一时糊涂,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陆珩也烦躁地抓了抓脑袋。
“再说了,反正你不是已经丢了工作吗?有大把的时间,进去待几天又怎么了?”
斥责的话像一桶冰水,浇得我浑身冰凉。
我僵在原地,一时竟觉得相伴多年的他们陌生得可怕。
唐瑶升职不能受一点影响,我丢了工作却方便替她去坐牢。
无人在意我的前途,也无人关心我的死活。
程瑾年叹了口气,托住我的脸颊诱哄。
“乖,你就帮瑶瑶最后一次。”
“我向你保证,就算真的要闹到坐牢,我们也会给你找最好的律师。”
“等你出来,婚礼还可以继续,不工作我们也养得起你。”
哥哥和陆珩都点头附和,“以后我们绝不抛下你。”
看着他们信誓旦旦的模样,我却笑了。
笑出了泪花。
他们不仅要我背锅,还想用几句虚无缥缈的承诺买断我的前途。
我一把挥开他的手。
“没有以后了。”
“我不会帮唐瑶顶罪。”
“程瑾年,我们分手!”
他脸色骤变。
没等他开口,我就拨下电话。
“喂,110吗?我要报警!”
第4章:
下一秒,一道劲风就把我的手机砰地打落。
屏幕碎成蛛网,通话也自动中断。
哥哥脸色难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江枝棠,你就非要这么自私吗?”
“亏我们还想帮你找律师,你却要害死瑶瑶!”
程瑾年也满脸失望。
“再怎么胡闹,你也不该拿分手来威胁我。”
“这是你逼我们的。”
他掏出手机,在屏幕上轻点两下。
紧接着,不远处同事的手机都响了起来。
“快看,江枝棠发了认罪声明,她承认一切都是她一个人做的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程瑾年。
他却没施舍我一眼。
只朝着受害者家属鞠了一躬。
“是我没管好下属,才让江枝棠酿成大祸。”
“我会带着她去警局自首,希望大家不要迁怒别的组员。”
唐瑶也走出来,顶着红肿的眼劝解。
“不过我相信枝棠姐也不是故意的,她肯定有自己的苦衷……”
可有了程瑾年的作证,同事们都义愤填膺。
“她捞钱害人能有什么苦衷,瑶瑶你就是太善良,别被她骗了!”
嫌恶的目光铺天盖地砸下来。
不等我辩解,受害者家属就猛地扑了过来。
一股大力将我重重撞倒。
情急之下,我朝身旁伸出手。
下一秒,却眼睁睁看着手边的三人同时转身,急切地扑向更远处的唐瑶。
砰地一声,我的后背狠狠砸在地上。
痛彻心扉。
扑过来的大妈还不解气般朝着我撕打,咒骂声不绝于耳。
毫发无损的唐瑶却被三人紧紧护住,就要离开赶去医院。
我拼尽最后一分力气,嘶吼出声。
“程瑾年!”
已经走到门口的男人身形一顿,回过头来。
看着我狼狈的模样,眼神有些摇摆。
可唐瑶害怕地嘤咛一声。
他就收回了脚,只说:
“瑶瑶被吓坏了,必须马上去医院。”
“枝棠你忍一下,家属发泄完就会走了。”
哥哥直接催促,“别看她装了,家属只是气不过小打小闹一下,能有多大事?”
“都到这时候了还要跟瑶瑶争宠,真不懂事。”
说罢便疾步离开。
不久前还承诺不会抛下我的四个人,此刻一个也没有回头。
我呆呆地看着他们相拥着远去。
闭了闭眼,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不久之后,警察终于赶到,将大妈拉开。
我拖着满身伤痕,紧紧握着碎屏的手机,去了趟警局。
把之前唐瑶负责项目的操作和流水、内网账号的登录记录,以及刚才对话的录音。
一个不留,全部打包提交。
程瑾年总说我受了委屈都不知道说,只会默默哄好自己。
我为了加入这个小团体,受了那么多不公都没走,他就觉得我一辈子都离不开他。
但他不知道,六年的背锅和隐忍,早让我学会了如何留痕取证。
过去没说是因为我爱他。
现在不留情面是因为我更爱自己。
这次我依然会把自己哄好。
但哄好之后,他们我也不要了。
程瑾年发消息时,我刚委托完律师。
他发来一张戒指照片。
“等事情过去,我们就结婚。”
可柜台玻璃映出了四个人的脸。
没有我。
这只戒指是谁的尺寸,也不言而喻。
我没有回复,把四人都拉黑。
随后回到家,将律师函和婚礼取消回执放在玄关。
拎起行李箱,奔赴没有他们的前程。
三个小时后,四人才回到家。
屋里没开灯,东西少了五分之一。
看见空了一角的鞋柜,哥哥皱了皱眉。
“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居然学会离家出走了。”
陆珩无所谓地撇撇嘴。
“反正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回来,晾她一阵子,让她长长记性。”
程瑾年点点头,心底却没来由涌上一阵烦躁。
看见唐瑶慌张地收拾着玄关,却有一张纸飘落在地上。
四个人都下意识去捡。
看清纸上内容的一刹那,脸上血色齐齐褪去。
第5章:
纸上明明白白写着三个大字。
“律师函”。
哥哥怔愣了一下,眉头瞬间拧紧。
“律师函?真是胡闹!”
“她又在耍什么小性子,居然敢开这种玩笑!”
陆珩也嗤笑了一声。
“脾气越来越大,心眼越来越小。”
“我看她就是气不过想跟瑶瑶争宠,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
“看我打个电话治治她。”
他漫不经心地翻着通话记录,找到一串号码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很久,却始终无人接听。
陆珩眉头也皱起来,切换小号点进我的聊天框。
【江枝棠,别装死,接电话!】
【不就是让你顶了一次锅,至于闹成这样吗?】
【知不知道瑶瑶都被你吓懵了,赶快接电话,给她道歉!】
可无论发多少条,收到的都只有一句冷冰冰的“您已不是对方好友”。
满屏的红色感叹号刺痛了他的双眼。
正当陆珩恼怒不已时,一个陌生号码拨了进来。
他了然一笑,“我就说她忍不了多久,这不就打回来认错了。”
说着就摁下了免提。
但听筒里传来的不是我的声音,而是一道陌生的男声。
“请问是陆珩陆先生吗?”
“我是江枝棠女士委托的律师,我姓赵。”
“相信江女士已经将律师函交到各位手中,后续一切事宜将由我全权代表江女士处理。”
闻言,陆珩玩味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几人面面相觑,都瞪大了眼睛。
程瑾年率先反应过来,一把抢过了手机。
“江枝棠人呢?你让她接电话!”
赵律师公事公办道:
“委托人的行踪我不便透露,后续起诉事宜可以直接跟我沟通。”
“如有不清楚的,也可以直接查看律师函。”
不等他再问,对面就挂断了电话。
程瑾年呼吸一窒,这才将目光落在被忽视的那份律师函上。
四人涌上来,一起翻看着文件。
越看越心惊,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这是一份起诉程瑾年、江序淮、陆珩和唐瑶四人侵犯我名誉的律师函。
包括陷害我私吞公款,盗用账号发布声明等严重损害我个人名誉的行为,都将追究到底。
文件最末页还附上了我的亲笔签名。
锋利而决绝的笔迹像根刺狠狠扎进了他们眼中。
四人不可置信地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认清了事实。
笔迹是真的,起诉也是真的。
唐瑶小脸煞白,捏着纸张的手都控制不住地颤抖。
“怎么办,枝棠姐不会真的要告我们吧?”
“说不定她还留了我收钱的证据,要是闹到警察局我就完蛋了。”
“我才刚升职,我不想去坐牢……”
她说着就崩溃地抽泣起来。
可这次没有一个人来安慰她。
哥哥嘴上说着不可能,可青筋暴起的拳头还是透露了他心底的不平静。
陆珩疯了般给我打电话发消息,得到的却只有一遍又一遍的无人接听和红色感叹号。
程瑾年的目光从律师函上移开,落在了玄关角落的另一张纸上。
“婚礼取消回执”几个字映入眼帘,他手中的戒指盒啪地摔在地上。
戒指弹出来,在地上滚了一圈又一圈。
却再也无人在意。
他死死捏着那张回执,目光在一行行字上扫过。
看到下面日期的时候,心跳慢了半拍。
那是他们四人合伙让我背锅的那天。
当时我罕见地没有多少质问,接受了这场名为测试的背锅。
他以为我终于懂事了。
可现在他才明白,那是我彻底死心后的沉默。
是他们亲手把我越推越远。
这时,后勤李姐的电话打了过来。
程瑾年浑浑噩噩地接起来,什么都没听清。
唯有“枝棠”两个字挤进乱糟糟的脑子,让他瞬间失了态。
“枝棠?”
“你有枝棠的消息对不对?”
第6章:
屋子里几人的目光瞬间凝聚过来。
凑近想要听到蛛丝马迹。
但电话里,李姐噎了一下,疑惑道:
“枝棠不是已经离职了吗?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我只是想说,上次她被锁在杂物间里太晚了,有些东西忘记收走了,你们知道她下落的话可以取走还给她。”
程瑾年声音忽然有些沙哑。
“被锁在杂物间,什么时候?”
“就是你们给唐瑶办升职宴那晚啊,她还说打电话给你们都没人接呢。”
电话外四个人同时愣住,眼神都乱了。
似乎是现在才想起来,那天他们刚承诺好会给我收拾个人物品,转头就抛之脑后。
我的离职宴变成了唐瑶的升职宴。
就连防止我出去的门锁,都无人记得去打开。
他们甚至不敢去问,我究竟在杂物间等了多久。
也不敢想象当时我一个人,是怎样怀着期待等待,又是怎样看期待落空,最终变成孤独的死寂。
程瑾年更加愧疚。
在我深夜回家时连一句问候都没有,张口就指责我没有打电话报备。
但我打了。
只是被所有人当做了骚扰电话,无人在意。
他握住手机的手紧了紧,沙哑道:“知道了李姐,我这就去取。”
说罢他开门就走。
哥哥和陆珩也紧跟其后。
唐瑶还想挽留人陪着她,伸出的手却被陆珩无情挥开。
淡漠的眼神冷冷落在她身上,无端让她打了个寒颤。
“你是没断奶的婴儿吗,还需要人陪?”
“枝棠是因为你的事被气走的,懂点事吧。”
唐瑶怔愣地站在原地,眼中氤氲出水汽。
见三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也咬咬牙跟了上去。
到达公司,几人几乎是疾跑着进了办公室。
李姐口中我遗留的物品都好好地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程瑾年送我的护颈枕,哥哥送的马克杯,还有陆珩送的桌宠……
每一样都是我曾经视若珍宝的礼物。
如今都杂乱地丢在空桌上,像一堆没人要的垃圾。
几人扫了一眼,都沉默下来。
明白了什么。
这哪是我忘了收走,分明是我故意扔下的。
扔掉了他们送的东西,最后更扔掉了他们自己。
就在四人垂头不语时,几个同事走了进来。
看见程瑾年和唐瑶,眼前一亮。
“这不是我们的办公室小情侣吗?”
“上次有事错过了瑶瑶的升职宴,什么时候能吃上婚宴啊?”
说着便开始起哄。
唐瑶面色微红地看了眼程瑾年,摆手推脱道:
“你们误会了,我们只是同事……”
“哦——结过婚的同事!”
几人哄笑起来,丝毫没注意到程瑾年逐渐沉下来的脸色。
直到一声冷喝:“够了!”
“我和唐瑶只是同事,没有其他任何关系!”
“上次穿西装婚纱只是在参加换装派对,请你们不要散布谣言!”
那些同事的笑容瞬间僵住。
唐瑶的脸色也变了。
似乎是没有料到,他会这么不留情面地拆穿。
有人还不甘心地嘀咕着:
“让人家女生坐副驾,例假也记得比谁都清楚,谁会相信这只是同事关系啊?”
“都穿西装婚纱了,还说没有那意思,真是渣男。”
程瑾年仿佛被某些字眼刺到,难堪地移开目光。
而后又转头看向唐瑶,目光中带着审视。
“我的未婚妻是江枝棠,他们不知道,你这个闺蜜也不知道吗?”
唐瑶脸色煞白,嗫嚅着嘴唇什么也说不出来。
旁边的同事却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江枝棠才是正宫?”
“那江枝棠挨揍的时候他们怎么一个个护着唐瑶跑了?”
“我看唐瑶一点事没有,江枝棠可是差点被打死!”
“放着自己的未婚妻不救去救女同事?呸,渣男!”
这些话像一把巨锤,砸得程瑾年脑中嗡鸣,也砸得哥哥和陆珩白了脸。
他们好像现在才想起我再一次被抛下的事。
那时他们只顾着保护唐瑶,一眼都没看被困在风波中心的我。
程瑾年看了。
但他让我等受害者家属发泄完怒气。
任我被别人打个半死。
只为去背一口不属于我的锅。
心口痛到窒息。
程瑾年几乎是踉跄着扑到同事面前,双目猩红,声音颤抖得不像话。
“江枝棠人呢?她最后怎么样了?”
同事摇摇头,只说我跟着警察走了。
他骤然清醒,喃喃道:“对,警察。”
“枝棠肯定是在怪我们让她背锅……”
他猛地抓住唐瑶的胳膊,力气大到掐出了红痕。
“走,跟我去自首!”
第7章:
唐瑶瞬间慌了。
“不,我不去!”
甩不脱程瑾年,她就委屈地看向身后的哥哥和陆珩。
“江哥,陆哥,我真的不能去警局。”
“我才刚升职,要是被别人知道私吞了那么大一笔钱,甚至背上人命,我以后就都毁了啊!”
细碎的哭声响起,唐瑶不断地抹着眼泪。
这是她惯用的手段。
往常一听到她哭,无论多大的事几人都会放下,转而心疼地安慰她。
之前的网骗、网贷,乃至私吞公款的事,她都用这种方法推到了江枝棠身上。
百试不爽。
可这次,她哭了有两三分钟,却迟迟不见有人开口。
唐瑶心中涌上一股不安。
她再次睁开泪眼,却被三人的眼神吓了一跳。
冷漠、烦躁,甚至带上些厌恶。
哥哥毫不留情地伸手抓住她的另一只胳膊,阻挡住她的退势。
“你不想毁掉下半辈子,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枝棠替你背锅会怎么样?”
“私吞公款、以次充好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还是说你早就计划好,把一切错都推到枝棠身上?”
陆珩也不容置疑地推着她的背向前。
“再说你的职位本来就是偷的枝棠的,不然以你倒数第一的业绩,被裁员的肯定是你,你有什么资格继续霸占她的位置!”
“你欠枝棠的,该自己还!”
唐瑶不可置信地摇着头。
似乎是没料到以往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们会突然变卦。
她咬紧牙关,索性破罐子破摔道:
“是,我就是想让江枝棠替我背锅又怎么样!”
“这不都是你们默许的吗?”
“公司大会上是你们当着警察的面作证指控江枝棠的,也是你们自己盗用她的账号发认罪书,凭什么把一切错都推到我一个人身上?”
“现在她走了,你们在这装什么深情?”
三人僵在原地。
仿佛才看清她虚伪的真面目。
过去他们总觉得,比起坚强的江枝棠,唐瑶更需要他们照顾。
所以总是有意无意地把她护在中间,却把我拒之门外。
就算她犯了错,也下意识认为只是一时糊涂。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份保护逐渐变味。
他们习惯性地以唐瑶为中心,以为我总会懂事地跟在后面。
习惯性地让我替唐瑶背锅,以为我永远会帮他们善后。
更是习惯性地挡在唐瑶面前,以为我的反抗都是自私的无理取闹。
直到现在唐瑶满脸狰狞地咒骂,他们才认清她的本性。
更意识到过去六年让我受了多少不该受的委屈。
汹涌的悔恨攫住了三人的心。
旁边的同事们也早已看呆。
“渣男贱女”、“恶心”之词不绝于耳。
唐瑶听不下去,趁着几人愣住猛地挣开钳制。
刚逃到门口,却被两只手拦住。
几名警察严肃地扫视了一圈,拿出逮捕令。
“唐瑶,现有证据证实你私吞巨额公款,采购劣质施工材料,导致三名工人重伤,现依法将你拘捕。”
“另外,程瑾年、江序淮、陆珩三人涉嫌包庇、作伪证,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话音落下,唐瑶双腿一软,瞬间瘫倒在地。
第8章:
警局里,我收集的所有证据都被展示出来。
唐瑶经手的项目材料,一张不少,都有备份。
甚至连程瑾年三人帮她掩盖的痕迹都清清楚楚地标注出来。
看着这份厚实又详尽的材料,程瑾年呼吸一窒。
整整六年,他们让我受的委屈以这种方式原原本本地呈现出来。
文件有半米高,像一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再次听到录音里我绝望的质问时,几人更是愧疚地垂下头去。
尤其是陆珩那句轻飘飘的“反正你不是已经丢了工作吗?有大把的时间,进去待几天又怎么了?”
像甩了他十几个耳光,打得他无地自容。
铁证面前,唐瑶还想狡辩。
但三人已经倒豆子般将所有事都和盘托出。
这一次,孤立无援的人终于变成了她自己。
几人认罪不误。
去看守所之前,程瑾年拉住正欲离开的赵律师。
迟疑着开口。
“枝棠她……现在还好吗?”
“你能不能告诉她我知道错了,但我说这个不是想逃避惩罚,只是想当面跟她道个歉。”
“还有我们的婚礼……”
看着他恳求的神色,赵律师只是笑了笑。
“江小姐她过得很好,不劳几位担心。”
他顿了顿,又说:
“其实在接受委托时,我也问过江小姐,之后的事情她需不需要再出面,但她拒绝了。”
“那时候她顶着满身伤痕,却还是笑着调侃说,谁都不想让痊愈的伤疤再被揭开。”
“我想她是在告诉我,也告诉你们,过去的事她会让它过去,她不会留恋,只会向前看。”
“几位也不必执着于找到她,好好认罪服刑,就是对江小姐最好的道歉。”
说罢他便带着文件离开。
独留几人怔怔地站在原地,泪如雨下。
不久之后,法院的宣判就下来了。
唐瑶情节严重,被处七年有期徒刑。
就算出狱,等待她的也是高达百万的赔偿。
下半辈子彻底毁了。
而程瑾年、江序淮、陆珩三人以包庇罪论处,判处三年有期徒刑。
公司将他们四人全部辞退,往后的职业生涯也断送了。
得到这个消息时,我已经在五千公里外的新公司扎下了根。
初来乍到时,我还有些担心,新公司会不会因为前司的纠纷而为难我。
但上司只是接收完我的自证材料,评估之后便笑着恢复了我的入职许可。
他说公司会看能力、看人品,但绝不会因为流言蜚语而埋没人才。
我清晰有据的自证材料,就是最好的敲门砖。
入职新公司一个月,我已经和新同事们打成一片。
没有排挤,没有甩锅,健康的关系从不需要任何测试来争取。
我也逐渐有了真心交流的三五好友。
上班公事公办,下班聚餐游戏,再也不会被忘记。
五个月后,我靠着过硬的实力完成了第一个大项目,成功晋升主管。
登上表彰台时,我朝下面泱泱人群笑得真切。
无数个埋头苦干的日子终于得到了回报。
我也不用再担心会被亲密的人背刺而难堪。
一年后,我出差回到海城,被派去了前司谈项目。
对接人是之前的同事,或多或少都曾帮唐瑶骂过我。
但现在案件查明,他们愧疚地跟我道歉,我也欣然接受。
据说唐瑶现在过得并不好。
在牢里没人再保着她,以她虚荣不知分寸的性格,注定会得罪很多人。
更别提当初受害者家属里有底层社会人士,在牢里给她吃了不少苦头。
程瑾年三人的消息不多。
据说在牢里改造良好,有希望减刑或假释。
但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第9章:
三年之后,我接受公司的外派,再次回到海城。
在这接手了一个工程项目。
如果完成得漂亮,极有可能晋升总监。
我拿出刚入职场的冲劲,每天看现场、盯进度、巡检质量,加班到深夜。
忙,但也充实。
在又一次加班到晚上十点后,我伸了个懒腰,拿着车钥匙出门。
却在门外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三年过去,程瑾年早已没了当年的体面模样。
他穿着一身汗湿的工装,脸上满是尘土留下的污迹。
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却小心翼翼地搓着手,拘谨地看着我。
见我的目光没在他身上停留几秒就要走,他急忙追上来。
声音有些沙哑,“枝棠!”
我停下脚步,瞥了他一眼。
“什么事?”
他张了张嘴,酝酿好久才吐出一句:
“对不起,三年前,是我错了。”
“我不该让你去替唐瑶背锅,更不该在你受到伤害的时候抛下你。”
“坐牢这三年里,我无时不刻不在后悔,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他说着眼眶便红了半圈。
我看了他两秒,只淡淡地丢出一句。
“知道了。”
说罢转身就走。
程瑾年慌忙跟上来,语气有些急促。
“枝棠,这三年来我是真心悔过的,我认罪不误,也接受了惩罚。”
“我们三个都跟唐瑶断绝了关系,再也不会联系她。”
“看在这三年的份上,你……你能原谅我吗?”
我停下脚步。
在程瑾年希冀的目光里,毫不犹豫:“不能。”
他瞬间僵在原地,眼中带着破碎感。
我却不为所动,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程瑾年,你以为你拿着自以为是的深情剧本跟我道歉,我就一定会感动落泪,原谅你,甚至回到你的身边吗?”
“那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们。”
“不论是你,还是那所谓的亲生哥哥,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在我眼里都死在了过去,死在了让我背锅的那一天。”
他的脸色一寸寸煞白。
我依然步步紧逼。
“你说你真心悔过了,但我看你还是那样自私自利,妄图用几句道歉的软话就把我过去六年的痛苦一笔揭过。”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才怕了。”
“你也不是想征求我的原谅,你是觉得我还是以前那个会跟在你们身后,无论受多大委屈都会自己哄好自己,然后继续眼巴巴凑上来的江枝棠。”
程瑾年踉跄着后退,摇头无力解释着。
“不,不是这样的。”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急切地从衣服内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
打开来,是三年前那枚婚戒。
“这枚戒指我在心口藏了整整三年,从你离开一直到现在。”
“我知道对你而言,我这三言两语太过苍白,你可能这辈子都不想原谅我。”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管过多久,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一直等着你。”
“这次,换我留在原地,换我来追你的脚步。”
“我只求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不求原谅,甚至不求名分,只要让我跟在你身边就好……”
他眼中闪烁着泪光,握住戒指盒的手用力到发白。
仿佛真的用情至深,在苦苦哀求我的怜悯。
我忽然笑了。
笑着伸出了手。
程瑾年眼中霎时亮起了光,受宠若惊般拿出盒中的戒指。
手指颤个不停,满脸虔诚地为我戴上。
可两秒之后,他的笑便僵在了脸上。
戒指卡住了。
他焦躁地擦了把手汗,不停变换着角度,试图把戒指卡进去。
纵使急出了满脑门的汗,依然喃喃着安抚我,“枝棠,你等一下,马上就戴好了。”
可我已经不想再等了。
我猛地收回手。
戒指落到地上,弹了两下,转了几圈,倒在了墙角。
迎着程瑾年灰败的脸色,我笑得残忍。
“不好意思,唐瑶的尺寸,我戴不上。”
第10章:
程瑾年如遭雷劈。
就在这时,刚从工地下工的哥哥和陆珩也看到了我。
他们惊喜又忐忑地跑过来,看到这一幕,脸色都变了变。
显然是都记得三年前的那天,他们抛下我护送着唐瑶离开。
又和她一起逛了商场,买下了这枚婚戒。
四个人一起,依然忘了我。
也忘了我才是婚戒的女主人。
我轻声开口。
“程瑾年,扪心自问,你把这枚戒指放在心口的这三年里,真的有想过我吗?”
“或者说,你只是在思念着你想象中的我。”
“一个不论你犯多大的错,只要拿个戒指哄一哄,就能上赶着跟你和好的我。”
他张了张嘴。
这次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我看着面前无措的三人,语气恢复了平静。
“以前的我会哄好自己,还愿意继续去争取你们身边的位置,是因为我珍视你们。”
“一个是我谈了六年的男朋友,一个是我的亲生哥哥,还有一个从小陪着我长大的青梅竹马。”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原本不是一次背锅能磨灭的。”
“可你们从未珍惜,反而一而再再而三地推开我、抛弃我,把我的前途当成草芥。”
“现在落得这个境地,都是你们咎由自取。”
“我们之间,彻底结束了。”
丢下这句话,我转头就走。
身后隐隐传来程瑾年的悲泣。
有人还想追,却又停住步伐。
他们终于明白,我们之间的距离,远远不是这两步能够追赶上的了。
从那以后,我依然按部就班地上下班。
去工地监工,协调对接,把控进度。
但平静的生活中也泛起一丝波澜。
有时是加班时的一份夜宵,有时是纪念日的一束花,也有时是生日时的一块蛋糕。
有人想弥补,我没办法阻止。
但这次接不接受,全由我来决定。
一年之后,项目完工。
我荣升总监,带着项目组在工地旁边聚餐。
工人们也收到了一份庆功饭。
负责分发的小陈咦了一声,疑惑道:
“我按人数订的,怎么还剩了三盒饭?”
“有谁没领到吗?”
喊声回荡在工地里,又消散在空气中。
无人回应。
也许是愧疚,也许是畏惧。
自此,过去的三人彻底消失在我的生活里。
回到办公室,我迅速适应了新身份,开始接手新的项目。
来海城出差的同事见到我,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啊,咱们棠姐能力就是强,这么快就又升职了。”
“你是不知道,我们本部的同事们有多想你。”
“你走后一堆烂摊子都找上门了,没了你,真不行。”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
没有谁离了谁不行。
他们是,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