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婆婆爱捡破烂,三室一厅堆得只剩一条过道。
纸箱,塑料瓶,泡沫盒子,一直堆到厨房的燃气灶边。
上一世我劝她这些东西挨着灶台,不安全。
婆婆直接拿起瓶子往我脸上一砸:
“我捡的都是钱!吃我的喝我的,轮得到你说三道四?”
大嫂靠在门框上嗑瓜子:
“弟妹,要不是你每个月生活费给得抠,妈至于一把年纪出去捡垃圾?”
老公低头扒饭,一声不吭。
我趁着她们出门,把所有垃圾都扔了。
婆婆回来后,坐在小区门口拍大腿,说小儿媳扔她命根子。
老公让我给婆婆道歉,大嫂也对我推推搡搡。
当天半夜,婆婆又拖回来的那堆纸箱烧了起来。
浓烟灌进来,全家人尖叫着往外挤,没人管呛得昏迷的我。
再睁眼,婆婆正拖着一袋垃圾往厨房里塞。
......
“许静,你还愣着干什么!”
“赶紧搭把手,没看这袋子沉得很吗?”
婆婆上前一把将我推开。
熟悉的酸臭味袭来。
周围全是垃圾,破烂,我好不容易才站稳了身体。
也发现自己重生在了火灾发生的前三天。
大嫂从厨房出来,赶紧上前接过婆婆的袋子:
“妈,你今天收获不小啊,这次里面一定有宝贝吧?”
饭桌前的老公陈泽赶紧给我使了个眼色:
“许静,你看大嫂多有眼力见,赶紧去帮忙。”
“万一妈淘回来什么值钱的东西,不也有你一份吗!”
之前公公还在时,就沉迷于彩票。
天天嚷嚷着自己会发大财。
结果钱没少花,连个小奖都没中过。
老陈家所有人也被洗了脑,都断定自己是富贵命,一直深信不疑。
大哥迷上了牌局,大嫂通宵混在麻将桌上。
婆婆也爱上了捡破烂,垃圾桶翻完的东西,拿回来还得再仔细找两遍。
就怕错过别人落下的珠宝首饰,古董什么的。
见我呆愣着没动。
婆婆直接撞开我,将那袋垃圾堆在了灶台边:
“败家娘们!吃我的喝我的,搭把手都不乐意!”
“我告诉你,别再说这屋里有蟑螂,我们老陈家的地方,我爱堆哪就堆哪!”
燃气灶上还炖着汤,火苗就贴在那袋垃圾边上。
上一世我冲过去关了火,苦口婆心的劝婆婆。
泡沫和纸箱挨着明火太危险,随时会把家里点着。
可婆婆抄起酱油瓶就砸破了我的头。
甚至在半夜大火意外烧起来时,全家人把昏迷的我扔下,断了我的生路。
既然他们这么爱把垃圾往家里堆,那这一世我就不管了。
陈泽扒拉着饭,头也没抬:
“许静,妈和大嫂为了这个家都不容易,你别老那么小气。”
又是一贯的和稀泥。
婆婆偏心大儿子。
本来就对他这个不会说好话的小儿子不待见。
哪怕他的工资全交,也换不来一个好脸。
反倒是大哥,地痞流氓一个。
却想吃什么婆婆就给做,没工作也花钱找人托关系,甚至欠了钱婆婆都帮着还。
我转身就要回屋收拾行李。
这个恶心透顶的家,一分钟也不能待了。
婆婆这时惊呼出声:
“你们快看,这里有个金豆子!”
大嫂连忙冲了过去,一把抢过那金豆来回的看。
还放嘴里咬了一口。
可垃圾堆里捡回来的东西,一股酸臭味。
大嫂一阵干呕后,把那金豆子揣进了兜里:
“妈,你太厉害了。”
“看来当初爸说的对,我们全家都是富贵命!”
“刚才我看李家嫂子还扔了一大袋垃圾,你快去捡回来,别让别人拿走了!”
婆婆风风火火的冲出家门,连拖鞋都跑掉了一只。
大嫂又拿出那金豆子,爱不释手的看:
“现在金价这么贵,这少说也有两克,能值两千块了!”
我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
然后环视了一眼这老房子。
“我看不止两千,起码能值个两百万。”
第2章:
大嫂一脸嫌弃的看着我:
“许静,你是不是看妈捡到宝贝眼红了?”
“我警告你,东西妈捡的,回来也是我收拾的,跟你一毛钱关系也没有!”
陈泽放下饭碗,凑过去陪着笑脸:
“大嫂,一家人别说两家话。”
“是许静的不对,我一会一定好好说她。”
我看着陈泽嘴角粘着的米饭,只觉得自己眼瞎。
当初到底看上这玩意什么。
本来以为他人老实,但结了婚才知道,就是愚孝和耳根子软。
我没再说话,转身回了房间。
把公司的文件上传备份,然后打印了一份离婚协议。
门外,陈泽的声音越来越兴奋:
“大嫂,有钱人藏东西,最喜欢往旧衣服,废纸壳夹层里塞。”
“今天能找到金豆子,明天没准还有金项链呢。”
我听着两人的发财梦。
手上没停。
衣服,证件,电脑,一件件塞进行李箱。
上一世婆婆要去捡人家丢的破烂,我冲下去劝,去拦。
结果被常年捡垃圾的老王头全抢走了。
一回到家,婆婆气的把我屋子砸了个稀巴烂。
本来熬夜三个月做的公司方案也全被撕碎。
窝囊的陈泽一句话也没替我说,反而数落我的不对。
确认文件全部备份完,我拉着箱子走了出去。
陈泽一脸昂奋,吐沫星子都喷出来了:
“可惜咱家地方太小。”
“要是能把附近几个高档小区的垃圾全包揽下来,咱家就发了啊!”
就在这时,防盗门被撞开。
婆婆拖着两个大塑料袋,气喘吁吁的往屋里拽:
“赶紧的,搭把手!”
“不知道哪家扔了三大箱垃圾,我跟楼下老王头抢了半天,全让我拖回来了!”
大嫂一听,哪还顾得上嫌脏。
冲上去抓住袋子就往客厅里扯。
陈泽也积极的站起身,给袋子腾地方:
“妈,您慢点,别闪了腰。”
婆婆一屁股坐在那堆发臭的纸箱上。
得意的撇了我一眼:
“看见没?这就叫手快有手慢无!”
“赶紧把家里那辆小推车给我找出来!我看外面还有好多东西能捡!”
陈泽点头哈腰的附和:
“客厅没地方,就往我和许静屋里放!”
大嫂见我沉着脸色站在门口,直接指向我:
“许静你甩什么脸子,房子是妈的,放你房间怎么了!”
我看向陈泽。
陈泽躲开我的视线,小声嘟囔:
“就放两天,又占不了多大地方,你别老跟妈对着干。”
行。
真行。
这一世,你们爱堆什么就堆什么。
房子真烧起来那天,也和我无关。
我直接拿出离婚协议递给陈泽:
“签字,我要和你离婚。”
第3章:
陈泽愣住了,转头就去看婆婆的脸色。
婆婆走过来,手指头都要怼我脸上:
“反了天了!我们老陈家还没休了你,你倒敢提离婚!”
大嫂也上前一步堵住大门。
拽住我的行李箱不放:
“把箱子打开看看,你一定是偷藏了妈捡回来的宝贝要跑!”
箱子被踹翻,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陈泽上前就要拽我,我后退一步:
“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我净身出户。”
“你们老陈家的破烂,我一毛钱都不要。”
陈泽软了语气,连忙劝我:
“好好的别闹脾气,不就是让你腾个房间吗,至于还要离婚?”
“我们家马上就要发财了,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什么。”
我避开他油腻的手:
“这财我可怕没命要。”
大嫂立刻撞了撞婆婆的胳膊:
“妈,既然这丧门星非要净身出户,那就成全她呗!”
“反正咱们家马上就要靠捡废品发大财了,留着她还得防着她分钱!”
婆婆点了点头。
陈泽皱起眉:
“妈,真离啊?离了谁给我生孩子......”
婆婆一巴掌呼在陈泽后脑勺上:
“没出息的玩意!等咱家发财了,你想要什么年轻漂亮的媳妇找不到!”
陈泽捂着头,屁都不敢放一个。
拿过离婚协议就要签。
这时大门被推开,一脸凶相的大哥走了进来:
“许静,把这个月五千块生活费,还有两千块房租先交了!”
“少一分钱,你今天别想踏出这个门!”
自从公公去世后,这个家就婆婆一个人说了算。
也把这老房子当成了命根子。
我不仅要交房租,还要给每月5千的生活费。
可每天端上桌的,永远是烂菜叶和飘着哈喇味的陈年冻肉。
那五千块钱,全进了大哥大嫂的口袋。
我看向陈泽:
“你要么现在签字,要么我去法院起诉。”
大哥上前一步,抬起手就要打。
平时他就在家里横行霸道。
今天不让他拿到钱,这件事完不了。
我拿出手机,偷偷点开录音:
“我今天不给你钱,你难不成还要抢?”
大哥直接冲了上来:
“对,不给钱我今天就打死你这臭娘们!”
我后退几步避开这流氓。
见他的话都录下来了,我给婆婆转了七千块钱。
“钱转了,签字。”
陈泽连连给大哥竖大拇指:
“大哥,还是你好使,真厉害!”
大哥根本没正眼看他。
转到婆婆手机上的钱还没捂热,就让他拿走了。
陈泽签了字,趾高气昂的扔给了我:
“许静,这可是你自己要走的。”
“以后我们家发达了,你跪着求我复婚我都不会答应!”
我接住协议收好。
行李也不要了,直接走出门。
身后传来婆婆兴奋的叫嚷:
“快!把许静的床垫掀了,那底下空着也是空着,全塞上纸壳子!”
第4章:
我直接往小区外走。
大嫂跟了上来,显摆着手上的金豆子:
“有些人啊,家世好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被赶出门的货色。”
我没理她。
反倒是楼下乘凉的几个大妈围了上去:
“呦,大梅,这金豆子哪来的,该不会没有首饰戴特意买个铜的吧?”
大嫂白了她们一眼:
“这可是金的!我妈捡废品捡出来的!”
金豆子在太阳底下晃眼。
几个大妈互相对了个颜色。
“哎哟,真是金的?老陈家这是要发了啊!”
一圈人的目光落到我身上,阴阳怪气的开口:
“刚才说要离婚的动静那么大,该不会是外面有人了吧?”
“小姑娘还是得要点脸,看不上捡破烂的婆婆,也不能出去倒贴吧!”
我没停脚。
身后的嘲笑声不断。
回了我妈家,听我说完事情经过,我妈拍了桌子:
“这婚离的好!闺女放心,以后妈养你!”
我点头。
这一世,我总算捡回了一条命。
接下来两天,业主群里一天比一天热闹。
金豆子的事传开了,版本越传越邪乎。
有说老陈家捡了一整个金条的,还有说翻出了天价古董。
那天笑我的一群邻居,第二天一大早就蹲在垃圾站门口了。
物业发了三次通知,禁止私自堆放杂物,没一个人理。
第三天,天气预报发了高温干燥预警。
我想起有个快递放在驿站没取,回了趟小区。
垃圾站门口围了一大圈人。
婆婆死抱着一个大盒子不放:
“我先看见的!谁敢跟我抢!”
邻居揪着另一头:
“你家都堆成什么样了?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还往回拖!”
大嫂叉着腰顶上去:
“我们家堆得满,那叫有本事!你管得着吗?”
陈泽在旁边帮腔,手也死死拽着盒子。
婆婆扭头就开始骂:
“你们这些人这两天也没少捡!家里都堆满了。”
“要不是我们家先捡着金豆子,你们谁知道垃圾里有宝贝?”
“往后谁家翻出值钱东西,都得分我一半!这是规矩!”
围观的人炸了锅。
大哥从人群里挤出来,嘴里叼着烟:
“我妈说得没毛病,不服的出来练练!”
大嫂眼尖看见了我,嗓门立刻拔高:
“哟,这不是许静吗,后悔了?回来求复婚了?”
我没理他们,进了驿站把快递取出来。
再出来时,陈泽一家子拽着盒子和一堆垃圾就往家里拖。
陈泽凑到我跟前:
“你要真想复婚,先拿十万块出来,就当你入股我们陈家了。”
“证是不能跟你再领了,但可以勉强让你当个小的。”
我没接话,抬头往四楼看。
风很大。
一股浓烟已经从窗缝里冒了出来。
人群里有人喊:
“谁家着火了!”
婆婆扭头看了一眼,嗤笑:
“谁家这么倒霉......”
话说到一半,她卡住了。
因为着火的,正是他们老陈家。
第5章:
“我的宝贝!”
婆婆尖叫一声,扔下手里的盒子就往楼道里冲。
大嫂反应比她还快,一边跑一边喊:
“妈!我那金镯子还在床头柜里呢!”
我愣了一下。
她哪来的金镯子?
陈泽跟在后面,跑了两步又折回来,冲我吼:
“许静你还站着干什么,快打电话叫人啊!”
我没动。
上一世他可没回头看我一眼。
楼道里已经开始往下灌烟。
大哥冲在最前面,把婆婆挤到一边,三步并两步就上了四楼。
我站在楼下,听见上面传来砸门的声音。
“门打不开!”
“里面让东西堵死了!”
我想起来了。
他们家那扇防盗门后面,堆着一人多高的泡沫箱和旧报纸。
平时进出都得侧着身子挤。
刚才他们一家子冲下楼抢东西,门一摔。
那堆破烂肯定塌了,正好卡在门后。
上一世我就是被卡在那堆东西后面的。
烟从门缝里往里灌,我扒着那堆纸箱想往外爬。
外面是婆婆的哭声,大嫂的骂声,大哥的脚步声。
越来越远。
我的手抠在纸箱上,指甲都翻了。
最后一口气吸进去的全是烧塑料的味道。
“咳咳咳!”
陈泽捂着嘴从楼道里退了出来,脸熏得一道黑一道白。
大嫂跟在他后面,头发乱成一团,鞋也跑丢了一只。
婆婆是被大哥拖下来的。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抢地:
“我的纸壳子啊!我攒了好久的瓶子啊!”
“那一屋子都是钱啊!”
围观的邻居没一个上前扶她。
物业的两个保安拎着灭火器跑了过来。
又有几个年轻人去楼道里拽消火栓的水管。
婆婆突然扭过头,一把抓住我的裤腿:
“许静!你上去!你年轻腿脚快,你上去把我那个铁盒子拿下来!”
我低头看她:
“什么铁盒子?”
“就在我床底下!里面是我这些年攒的卖废品的钱!”
大嫂立马接话:
“对对对,许静你去,你瘦,那门缝你能钻进去!”
我差点笑出声。
上一世我被烟呛晕在里面,她们跑得比谁都快。
这一世我站在楼下,她们倒想起来让我钻门缝了。
“我已经不是你们陈家的人了。”
我把裤子从婆婆手里抽出来。
婆婆张嘴就要骂,陈泽却突然拉住了我的胳膊。
他眼睛通红,声音都在抖:
“许静,那屋里还有咱俩的结婚照。”
那张照片是在海边拍的。
那天风很大,他把外套脱下来裹在我身上,自己冻得直打喷嚏。
那时候他还会说,以后有了房子,第一件事就是把照片挂在客厅最中间。
后来照片挂上了。
再后来,照片前面堆满了纸箱子摞得老高。
我已经快三年没看见过它了。
我把胳膊从陈泽手里抽出来:
“烧了就烧了,反正是垃圾也没用了。”
陈泽的手僵在半空。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有人喊:
“三楼!三楼也冒烟了!”
“那不是李家嫂子家吗?”
我抬头。
三楼的阳台上,一堆捆好的纸板正往外窜火苗。
第6章:
火是从四楼窗户往下掉的。
陈家窗台外面挂着两大串塑料瓶,烧化了往下滴。
正好滴在三楼阳台的纸板堆上。
李家嫂子当场就疯了,一边往楼上跑一边嚎:
“我的家啊!谁家缺了大德了!”
还没跑到二楼,五楼的王婶也尖叫起来。
“我家也着了!”
王婶家阳台上堆的泡沫箱,被四楼窗户里蹿出来的火燎着了。
那天在楼下笑我倒贴的,就是她俩。
一个说我外面有人,一个说我不要脸。
这两天,她俩跑垃圾站跑得比婆婆还勤。
保安和几个年轻人拿着水管一层一层的往上浇。
折腾了一个多钟头,火总算灭了。
楼道里全是黑水,一股焦臭味。
陈家的门最后是被人拿撬棍撬开的。
婆婆扒着楼梯扶手往上爬。
我跟在最后面上了楼。
门一开,婆婆就瘫在了门口。
客厅里黑乎乎一片,三年攒下的纸壳子全烧成了灰。
一脚踩下去能没过脚脖子。
那些她宝贝得跟命一样的瓶子,化成了一坨一坨黑疙瘩。
粘在地上抠都抠不下来。
婆婆跪在灰里,两只手往灰里扒:
“我的钱呢......我的钱呢......”
她扒出来一个烧变形的铁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团黑灰。
婆婆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嚎出来:
“老头子啊!你不是说咱家是富贵命吗!”
“你睁眼看看啊!”
大嫂在卧室里翻床头柜,翻出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捧在手里哭:
“我的镯子,我的镯子都烧化了......”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那东西烧得发黑,断口处露出来的是一圈灰白色。
金子烧不成这样。
我没说话。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议论纷纷,都在说陈家自作自受。
陈泽站在我们俩那间屋门口,一动不动。
床垫已经烧没了,床底下塞满的纸壳子也烧了。
墙上那张结婚照,玻璃炸了,照片烧得只剩一个角。
是我穿着婚纱的那半边裙摆。
他弯腰去捡,手被碎玻璃划了一道口子,血往下滴,他也没管。
他背对着我开口:
“许静。”
“你还记得吗,你说过等以后有钱了,要把这张照片换个大框。”
我站在门口没动。
这时候还装什么呢。
可陈泽转过身,眼泪往下掉:
“我知道我以前对不住你。”
“家里成这样了,妈也没地方住了,我......”
他抹了一把脸,往前走了一步:
“你能不能先拿二十万出来?”
“房子得重新收拾,妈年纪大了不能睡大街。”
“你放心,等我们家缓过来,肯定还你。”
果然如此。
我笑了:
“我现在和你们陈家没关系。”
“陈泽,开口要钱的时候能不能要点脸。”
陈泽脸一僵。
还没等他再开口,门外传来一声吼:
“陈家的人呢!都给我滚出来!”
第7章:
李家嫂子带着她男人堵在了门口。
后面跟着王婶,王婶后面还跟着她儿子儿媳。
一大家子人,把楼道堵得严严实实。
“你家着火,把我家阳台烧了!窗户烧裂了,空调外机也化了!”
李家嫂子掰着手指头算:
“少说三十万,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王婶一屁股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开始拍大腿:
“我那阳台上放着我们家祖传的金项链啊!一烧全没了!”
“那项链值二十万!”
我看了王婶一眼。
她那阳台我知道。
堆的全是她这两天从垃圾站抢回来的泡沫箱。
金项链放阳台上,跟一堆垃圾作伴?
婆婆从灰里爬起来,顶着一脸黑就往外冲:
“你们放屁!谁家着火不是自己家倒霉?凭什么赖我们!”
李家嫂子冷笑:
“要不是你们家那颗破金豆子,谁稀罕去翻垃圾桶?”
“你那天在垃圾站门口还说呢,往后谁捡着宝贝都得分你一半,那这火也得你家一半!不对,全赔!”
楼道里吵成一锅粥。
大哥从屋里出来,嘴里又叼上了烟:
“想要钱?行啊,你们去找许静要。”
他抬手指着我。
“她是我们陈家媳妇,钱都在她手里!”
我愣了。
婆婆反应过来,眼睛一下就亮了:
“对!她跟我儿子的证还没离!”
“离婚协议签了顶什么用?证没领下来,她就还是我陈家人!”
大嫂立刻蹦了过来:
“我听人说了,现在离婚还有三十天冷静期,这三十天里她就是陈泽老婆!”
“夫妻一体,陈家欠的钱,她得一块儿还!”
李家嫂子一听,转头就把我围住了。
王婶也从台阶上站了起来,一把揪住我的袖子:
“小许啊,你家里条件好,你妈那边也有钱,你先把这钱垫上!”
刚才还在吵架的两拨人,一下子站到了一边。
全都盯着我。
我看向陈泽。
他站在婆婆身后,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你们陈家的房子,你们陈家的垃圾,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把王婶的手甩开。
婆婆却从地上捡起一块烧黑的木头,指着我的鼻子:
“怎么没关系?你住了三年!”
大嫂突然尖着嗓子喊了一句:
“我想起来了!火就是从许静那屋先烧起来的!”
楼道里一下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
大嫂越说越来劲:
“我在楼下看得清清楚楚,第一股烟就是从她那屋窗户冒出来的!”
“她前两天跟小叔子闹离婚,走的时候一脸怨气,肯定是她回来放的火!”
“她就是故意报复我们陈家!”
上一世我被他们扔在火里。
这一世我躲开了,火还要往我身上引。
王婶第一个附和:
“我就说嘛!好好的怎么会着火,原来是有人使坏!”
李家嫂子的男人往前一步,挡住了下楼的路:
“那今天这钱,你赔定了。”
婆婆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开始拍大腿:
“丧门星啊!我当初就不该让你进门!”
“我老陈家好好的富贵命,全让你给克没了!”
我没理他们。
转身就要往外走。
陈泽一把将我拽住,抬起头飞快的看了一眼大哥。
大哥嘴里的烟头一明一暗。
陈泽张了张嘴:
“万一就是你怨恨我们陈家故意放火呢。”
“这钱你得赔!”
我掏出手机:
“这三天我一直住我妈家,小区门口的驿站我今天才第一次来,取件记录上写着时间。”
“还有。”
我点开那段录音。
大哥的声音从手机里炸出来:
“对,不给钱我今天就打死你这臭娘们!”
楼道里的人全愣了。
大哥脸色一变,伸手就要抢我手机。
我往后一躲:
“三天前,我给你们家转了七千块,是你逼着我转的,这是威胁恐吓加抢劫。”
“我是被你们赶出去的,钥匙都没带走,我拿什么回来放火?”
大嫂嘴硬:
“谁知道你有没有偷配钥匙!”
物业的刘经理这时从楼下挤了上来,满头大汗:
“都别吵了!楼道里有监控,去年刚装的,一看就知道。”
第8章:
刘经理当场把手机里的监控调了出来。
一群人挤着头看。
今天下午一点四十,四楼楼道。
大哥叼着烟,拎着一个黑塑料袋进了陈家门。
两点零五,他出来了。
手里的袋子没了。
嘴里的烟也没了。
两点十分,门缝里开始冒烟。
李家嫂子转过头,盯着大哥:
“你进去干什么了?”
大哥把手往兜里一插:
“回我自己家,还要跟你汇报?”
“那烟头呢?”
“掐了。”
“掐哪了?”
大哥不说话了。
婆婆从地上爬起来,挡在大哥前面:
“我儿子回自己家抽根烟怎么了?”
“你们别想往我儿子头上扣屎盆子!”
她扭头又瞪我:
“都是你!好好的翻什么录音,翻什么监控!你就是存心害我们家!”
我看着她护在大哥身前的样子。
上一世我想不明白,为什么陈泽工资全交,还换不来她一个好脸。
现在我想明白了。
是婆婆眼里压根就只有这一个儿子。
婆婆张开胳膊挡在大哥前面,嗓门一声比一声高。
李家嫂子没理她,抬脚踢开门口那堆湿乎乎的灰。
一个烧化了一半的黑塑料袋露了出来。
袋子口还没烧透,里面掉出来几个烟屁股,还有一卷旧报纸。
李家嫂子的男人捡起一个烟头,举到大哥眼前:
“跟你嘴里叼的是一个牌子吧?”
大哥把头扭到一边。
王婶拍着大腿喊:
“还用问吗!就是他抽烟扔纸壳子上了!”
我没管他们吵,走到婆婆刚才扒出来的那个铁盒子边上,蹲下看了一眼。
盒子里那团黑灰中间,还夹着一小条没烧干净的纸边。
上面印着两个字。
晚报。
我把那条纸边捏起来:
“你这些年攒的钱,是报纸印的?”
婆婆愣住了。
她扑过来一把抢过去,凑到眼前看了半天。
手开始抖:
“我放进去的都是一百一百的大票子。”
“上个月我还数过,三万二!”
我没吭声,扭头看大哥。
他那件夹克,左边兜鼓起来一块,拉链都拉不上。
李家嫂子的男人上去一把拽住大哥的胳膊。
大哥骂了一句就要动手,王婶的儿子从后面把他按在了墙上。
兜被翻了个底朝天。
一沓红票子,用皮筋捆着。
还有一个红本本。
房产证。
楼道里没人说话了。
婆婆盯着那个红本子,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老大,你拿房本干什么?”
大哥被按在墙上,脸憋得通红:
“我欠赵老板五十万,他说拿房本抵押,能宽限半年!”
“妈,我也是没办法,他说再不还就卸我一条腿!”
“我就回来拿个东西,这事跟我无关!”
原来那一袋旧报纸,是拿来换掉钱的。
怕婆婆掂铁盒子的时候觉得轻了。
他把钱和房本揣进兜里,用报纸替换了。
烟头被他随手一扔,才点燃了家。
我以为婆婆会疯。
结果她愣了几秒,转身一巴掌扇在了陈泽脸上:
“你哥都让人逼成这样了,你这个当弟弟的一点用都没有!”
陈泽捂着脸,眼睛瞪得老大。
李家嫂子一把从大哥手里抢过那沓钱:
“这钱先抵我家的窗户!”
王婶冲过来就抢:
“凭什么先给你,我家阳台烧得比你家狠!”
两个女人扯着那沓钱,红票子撒了一地。
一群人趴在黑水里捡。
大嫂也趴下去抢了两张,往自己衣服里塞。
最后那个房本,被李家嫂子的男人攥在了手里:
“钱不够,房本先押我这。”
“什么时候赔清楚,什么时候还你们。”
“陈家的人谁也别想跑,明天物业把损失算出来,一分不能少!”
几户人家架着大哥,拖着婆婆,往物业办公室走。
我转身要走。
陈泽突然冲过来,在楼梯口拦住我:
“许静,你帮帮我。”
“我哥那五十万,我们家还不起。”
我看着他。
刚才他妈扇他那一巴掌,他一个字都不敢回。
现在拦我倒是挺快。
“陈泽,你妈刚才说你没用。”
“我觉得说的真对。”
我绕开他,下了楼。
楼道里一股烧塑料的味道,跟上一世一模一样。
我走出单元门,外面的风已经停了。
手机响了。
是我们公司老板。
“小许,你那个旧房翻新的方案,明天上午拿来开会。”
“集团那边点名要看。”
第9章:
第二天我到了公司。
方案是我熬了三个月做出来的。
上一世它被婆婆撕成了碎片,我第二天顶着一头纱布去开会,什么都拿不出来。
那个项目最后给了别人。
这一世我备份好的方案打印出来,摆在会议桌上,一页一页翻给老板看。
老旧小区里这种没人要的破房子,低价收回来,重新翻修。
因为靠近学区,虽然价格上不占优势,但还是有受众群体的。
我把附近三个小区的房价,翻修成本,工期,全都列了出来。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前台小姑娘一脸为难:
“许姐,外面有个男的,说是你老公非要进来。”
我还没站起来,陈泽已经挤进来了。
他还穿着昨天那件衣服,一身焦味。
一进门就冲着满屋子人喊:
“许静!家里都烧成那样了,你还有心思上班!”
“我妈昨晚睡在楼道里,你知不知道!”
会议室里一下安静了。
几个同事互相看了一眼。
老板皱着眉看向我。
陈泽看我不说话,嗓门更大了:
“大家给评评理!我们家着火了,她不但不帮忙还提离婚,连钱都不肯出!”
“这样的女人,你们公司也敢用?”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点开昨天物业刘经理发到业主群里的监控视频。
“火是他哥抽烟点着的,监控在这。”
“我被他们家逼着转了七千块钱,录音在这。”
“离婚协议他三天前签的字,原件在我包里。”
“陈泽,你还有什么要评理的?”
陈泽脸涨得通红。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小下去:
“许静,我就是想让你回家看看......”
“我那不是家。”
老板咳了一声,冲门口的保安招了招手。
陈泽直接就被拽了出去。
会议接着开。
散会的时候,老板把方案合上:
“这个项目你牵头,第一套房子定下来就跟我说。”
我回到工位上,坐了很久。
下班回家,我妈在厨房炖排骨。
她把我按在饭桌前,往我碗里夹了三块肉:
“瘦成这样,在他们家三年吃的什么?”
我低头吃饭,没敢抬头。
饭吃到一半,我去我妈屋里找充电线。
抽屉里压着一个旧本子。
我翻开。
每个月一笔,转账两千块。
收款人那一栏,写着婆婆的名字。
从我结婚那个月开始,一笔没断过。
最后一笔,是上个月。
我拿着本子走出来。
我妈正在擦桌子,看见本子,手停了。
“妈,这是什么?”
她把抹布放下,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你婆婆结婚第二个月就给我打电话。”
“说你在他们家不会干活,不懂规矩,要是我不帮衬着点,你的日子不好过。”
“我寻思着,每个月两千,能让你少挨两句骂,也值了。”
我站在那里,嗓子堵得说不出话。
那三年里,我天天吃烂菜叶。
婆婆当着我的面骂我娘家没教养。
原来我妈每个月都在给她打钱。
“你怎么不跟我说?”
我妈笑了一下:
“跟你说了,你那个脾气,还不得回去跟她吵?”
“妈不想让你难过。”
我把本子攥在手里,眼泪掉在了本子上。
那上面一笔一笔,写的都是我妈的退休金。
我妈过来拍我的背:
“哭什么,钱没了还能挣,你人回来就行。”
方案定下来的第二天,老板批了第一笔预算。
我把附近三个小区的地图铺在桌上。
和平里,新村,还有陈家的幸福苑小区。
我拿红笔在幸福苑上画了一个叉。
老板凑过来看:
“这个小区离学校最近,你怎么先划掉了?”
我把手机里的照片翻给他看。
烧黑的四楼,三楼烧裂的窗户,五楼化掉的空调外机。
还有楼道里堆到天花板的泡沫箱。
“这两天整个小区都在抢垃圾,家家户户往屋里堆。”
“楼刚烧过一回,买房的人一打听就跑,翻修完也卖不出去。”
老板看了半天,点了头:
“你说了算。”
一个星期,和平里收了四套,新村收了三套。
价格给得公道,业主签完字还给我送锦旗。
消息传到幸福苑的业主群,群里炸了。
“凭什么隔壁都收,就不收咱们?”
“听说那个项目是许静牵头的,就是老陈家那个小儿媳!”
第二天中午,李家嫂子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和之前在楼下嘲笑我的时候不一样了:
“小许啊,我是你李姐。”
“我家那套房子,你看能不能收了?”
“我儿子明年上初中,我想换个大点的。”
我问她:
“你家阳台不是还没修吗?”
她赶紧说:
“修不修都行,你给打个八折!不,七折也行!”
“那天楼下那些话,是王婶先说的,我就是跟着笑了两声。”
我挂了电话。
下午前台小姑娘又跑进来:
“许姐,有个大妈拎着一兜橘子,说是你邻居。”
王婶带着她儿子坐在会客室。
见我进来,她一把拉住我的手:
“小许,我早就看出来你是个有出息的。”
“你看我家那套房子,三室朝南,你给我收了,价钱好商量。”
我把手抽出来,坐在她对面:
“王婶,你们小区现在烧了,评价还不好,我凭什么收?”
王婶的脸一下就僵了。
我叫保安送客。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小许,咱小区几百户人家,你就因为跟陈家闹别扭,把大伙都晾着?”
我没回答。
这房子我收不收,跟陈家没关系。
是他们自己把小区变成了垃圾场。
当天晚上,幸福苑的业主群里有人发了一段话。
“咱小区卖不出去,就是因为陈家放了把火!”
“他家欠的钱一分没还,明天大伙一块去要!”
第10章:
下面跟了一长串加一。
有人还发了张照片。
婆婆裹着一床烧焦的被子,缩在四楼楼道里。
脚边还堆着两袋刚捡回来的瓶子。
火都烧过一回了,她还在捡。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当天晚上,婆婆就找去了我妈家,手里还拎着一箱鸡蛋。
箱子一角是湿的,里面碎了好几个。
大嫂跟在后面,陈泽站在最后,怀里抱着个东西。
婆婆一进门就冲我笑:
“小静啊。”
她这辈子没这么叫过我。
上一世我嫁过去三年,她叫我败家娘们,丧门星,扫把星。
现在她把鸡蛋往桌上一放:
“以前是妈脾气不好,你别跟妈计较。”
“这是妈特意给你买的土鸡蛋。”
陈泽走过来,把怀里的东西递给我。
是一个新相框。
“我去照相馆问过了,底片还在,能重洗。”
“许静,我想把它挂回去。”
婆婆这时候开口了:
“小静,你们公司不是收房子吗?”
“把咱家那套收了,一百五十万就行,妈不跟你多要。”
我笑了笑:
“幸福苑我们不收。”
婆婆脸上的笑一下就没了:
“凭什么不收?隔壁都收了,就差我们家?”
“你就是成心报复!”
大嫂往前一步:
“不收也行,那你借我们五十万。”
“你妈退休金那么高,反正每个月都往咱家打两千,再多打点又怎么了?”
屋里一下就静了。
我妈的手攥住了围裙。
婆婆狠狠瞪了大嫂一眼。
我回屋把那个本子拿出来,摊在桌上:
“三十六个月,一个月两千,一共七万二。”
“钱呢?”
婆婆看了一眼,把头一扬:
“你妈自己愿意给的,我又没拿刀逼她。”
“钱都给老大还债了,没了。”
陈泽转过头看他妈:
“妈,你收了许静她妈的钱?”
“你不是说家里一分钱都没有,让许静每个月交五千吗?”
婆婆一巴掌拍在桌上:
“我怎么花钱还要跟你报账?”
我妈抄起了门后的扫帚。
这辈子没跟人红过脸的她,直接挡在我面前:
“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我闺女在你家吃了三年烂菜叶,你拿我的钱去给你大儿子填窟窿!”
婆婆被扫帚怼得连连往后退。
退到门口,撞上了一堵人墙。
李家嫂子两口子,王婶一家,还有几个幸福苑的邻居。
全跟过来了。
后面还站着两个壮汉,胳膊上全是纹身。
其中一个开口:
“赵老板让我们来问问,房本什么时候给?”
婆婆一下就躲到了陈泽身后。
李家嫂子的男人从包里掏出那个红本:
“房本在我这儿,钱不还清,谁也别想拿走!”
壮汉不耐烦了,一脚踹在门框上:
“谁欠的我不管,三天拿不出钱,房子归赵老板。”
婆婆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我妈家门口:
“亲家母,你救救我们,就五十万,我给你磕头!”
她真的磕了。
头撞在地上,咚咚响。
我妈往后退了一步,扫帚慢慢放了下来。
我心里一紧。
我妈心软了一辈子,我真怕她背着我给钱。
刚要开口。
陈泽也跪下了。
“许静,算我求你,钱我以后打工还,我写欠条。”
我妈挡在我身前:
“你们起来吧。”
婆婆眼睛一亮,手撑着地就要爬起来:
“我就知道亲家母心善......”
可我妈打断了她:
“我闺女嫁过去三年,瘦了二十斤。”
“她回娘家,从来不说你一句不好。”
“我给你打钱,就想让她在你家能吃口热饭。”
我妈的声音都抖了:
“你拿我的钱,给你大儿子还赌债,给我闺女吃烂菜叶。”
“现在你跪在我家门口,要五十万?”
陈泽抬起头:
“阿姨,我......”
“你也闭嘴。”
我妈看着他:
“你妈让她每个月交五千,你一声都没吭。”
“你现在跪,晚了。”
我妈一扫帚直接砸在了陈泽脑袋上。
随后转身把我拉进屋。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门外彻底乱了,全是陈家人哭天抢地的声音。
后来听说赵老板的人收了房。
婆婆死死抱着门框不撒手。
大嫂当天晚上就跑了。
大哥也不见了踪影,听说是被赵老板的人直接抓走了。
婆婆没地方去,搬进了幸福苑的楼道。
邻居们不干了。
李家嫂子带头,把她的被褥从楼道里扔了出去。
王婶在业主群里发了她的照片,配了一句话:
“陈家的扫把星,谁收留谁倒霉。”
下面一排点赞。
那之后不管婆婆在哪儿,一群人上去驱赶。
陈泽就陪着婆婆四处躲。
他不愿意离婚,我就直接委托了律师起诉。
半年后,和平里和新村的翻新项目全部完工。
牌子一挂,三天卖空。
老板在庆功宴上宣布,我升了项目总监。
我给我妈新买了一套两居室,朝南,带阳台。
搬家那天,我妈在阳台上种了一排葱。
她说:
“闺女,你以后不用在破烂堆里住了。”
我笑出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