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考公笔面都第一。
本以为终于能上岸了,我妈却在公示后偷偷以我的名义给录取单位发了自愿放弃声明。
我红着眼眶冲她吼:
“妈,你为什么要偷发放弃声明?”
她却一脸理直气壮:
“你去离家那么远的地方上班,以后怎么照顾家里,我不想你去。”
“你重新考个本地的工作,正好你弟今年大专毕业,你顺便辅导他一起考。”
弟弟靠在沙发上,无所谓地笑着说:
“就是啊,姐,反正你逢考必过,再考一次肯定也能上岸。”
“辅导我一起考,等我也考上,咱们家不就双喜临门了吗?你别太自私了。”
1.
“我自私?我没日没夜刷题看书,本来这次上岸是板上钉钉的事。”
“你们却偷偷登我的账号发放弃声明,就为了让我留在本地,还要辅导你,自私的明明是你们。”
我指尖掐进掌心,死死盯着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的女人。
我妈把瓜子皮往垃圾桶里一吐,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陈念,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还不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好。”
“你考去外地,一年到头见不着人,我们需要你的时候怎么办?”
“再说难道就不想你弟弟也有个好工作,将来能站稳脚跟吗?”
“我当然也想让他有个好工作,可这和我去外地上班根本不冲突啊。”
我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就算你想让我辅导他,我之前的学习笔记那些他也可以继续用啊。”
“而且等我去上班了,有了工资,我甚至能给他报最好的培训班。为什么非要毁了我的前途,让我留在本地?!”
说到最后一个字,我的嗓音已经彻底破了。
我熬了多少个通宵,喝了多少杯浓咖啡,背烂了多少本资料,才在几千人里杀出重围。
就这么被她轻飘飘点了几下鼠标,彻底毁了。
她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妈猛地一拍茶几,站起身,指着我的鼻子厉声呵斥。
“你什么态度!跟谁说话呢?现在声明已经发过去了,人家那边都接收了,你闹也没用。”
“你就老老实实准备这边的考试。而且多大点事啊,你非要闹得家里鸡犬不宁才甘心?”
陈浩也凑过来,手里还拿着把游戏机,对着我嬉皮笑脸。
“姐,你就认命吧,再考一年也没啥大不了的。”
“再说了,你明年要是再努努力,直接带着我一起考上本地的公务员。”
“那咱们家在亲戚面前多风光,别人都得羡慕死。”
我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模样,只觉得一阵阵反胃。
我扯起嘴角,冷冷地笑了一声。
“风光?那要是我明年没考上,发挥失常了呢?”
“又或者你明年连笔试线都过不了,难道还要让我再陪你耗一年?”
我妈立刻打断我,语气笃定。
“怎么可能考不上?考试对你来说本来就轻松,重考一次根本不算事。”
“你弟弟也聪明,就是心思没放在学习上,你好好盯着他,给他辅导,他肯定能考上。”
我笑出了声,眼泪顺着眼角砸在手背上。
“妈,我的成绩不是随便翻翻书就来的。”
“我能考第一,是我每天早上六点起来背书,晚上刷题刷到凌晨两点拼出来的。”
“根本没你说的那么轻松。”
“还有,你说陈浩聪明。他要是真聪明,高考的时候就不会连个本科都考不上。”
“上了个大专还挂科,还差点连毕业证都拿不到!”
陈浩瞬间涨红了脸,把游戏机重重砸在沙发上,梗着脖子冲我喊。
“陈念,你别看不起人!我认真学肯定能考上,你别在这冷嘲热讽!”
我懒得看他这副无能狂怒的嘴脸,转头看向我妈,一字一顿。
“总之,本地的考试我不会参加,辅导他,我更不可能答应。”
说完,我转身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反手重重关上了房门。
门外立刻传来我妈尖锐的骂声,伴随着摔东西的动静。
我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关系最好的闺蜜江微。
【微微,有人以我的名义给录取单位发了放弃声明,你知不知道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2.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屏幕亮了。
江微回复得很快。
【念念,你先别着急!】
【我爸正好有个老同学在省厅那边的招考办工作,我马上让我爸去帮你问问情况,等我消息!】
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冰凉。
十几分钟后,江微的消息发了过来。
我连忙点开,呼吸微微一滞。
【念念,我爸问过那位招考办的叔叔了!】
【他说声明虽然发了,但只要还在公示期内,就有补救的余地。】
【你赶紧登录邮箱,下载登录IP异常的日志,再报警开具非本人操作的证明。】
【带着所有材料,亲自去省厅招考办现场提交申诉,千万别耽误!】
我咬紧后槽牙,连忙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飞速截图保存了邮箱的登录日志。
整理好所有电子资料,我抓起身份证和外套,打算直接去派出所报警。
可我伸手拧门把手,拧了好几下,门锁却纹丝不动。
房门竟然被从外面反锁了。
我心头一紧,用力拍打着门板。
“妈,开门!我要出去!”
门外传来我妈慢悠悠的脚步声,隔着门板,她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冷漠。
“你要是不答应在本地重考,不老老实实留下来辅导你弟。”
“那你就别想出这个门,好好在屋里反省反省。”
我浑身都在发抖,抬脚踹在门上。
“你这是非法拘禁,是犯法的!你没有权利关着我!”
“犯法?我是你妈,生你养你,管你是天经地义的事,犯什么法?”
我妈冷哼了一声。
“你也别跟我讲这些大道理,不答应留在本地辅导浩浩,就别想出门。”
我气急了,脚下用力,一下接一下地踹着门板,发出重重的闷响。
“开门!你不能这么对我!”
可无论我怎么踹,门外都没了动静。
无奈之下,我只能退回书桌前,拿起手机给江微发消息。
跟她说我现在出不去,并将资料全部打包发给了她。
我拜托她让她爸帮忙联系招考办那边的熟人,说明情况。
还特意叮嘱她,千万别往家里打电话。
一直到晚上八点,门锁才传来转动的声音。
我妈端着一碗饭走进来,重重地磕在书桌上,脸色阴沉。
陈浩靠在门框上,堵着门口。
我没心思吃饭,冷冷地盯着她。
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着江微发来的消息。
我怕被我妈看见,连忙伸手去拿手机。
可我妈眼尖,瞥见了屏幕上的字。
她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快步上前,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
我的脸偏向一边,脸颊火辣辣地疼。
我妈指着我的鼻子,眼里满是怒火。
“陈念,你长本事了是吧!”
她一把揪住我的衣领,眼睛瞪得浑圆,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背着我找人托关系?还报警?”
“你以为你报警就有用了?我告诉你,我是你亲妈!”
“我替你做决定那是天经地义!你为了个破工作就要把你妈送进局子,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说着,她一把抓向我的手机,咬牙切齿。
“拿来!我倒要看看你跟哪个狐朋狗友在背后算计你亲妈!”
我死死攥着手机,往后退了一步,冷声反驳。
“你偷登我的账号毁我前途在先,现在又凭什么抢我的东西?”
“凭什么?凭你这条命都是我给的!”
我妈根本不听,张牙舞爪地扑过来夺。
拉扯间,手机从我手里滑落,重重地砸在瓷砖上。
我妈抬起脚,狠狠踩在屏幕上,用力碾了两下。
我推开她,捡起手机,屏幕已经碎成了蜘蛛网,彻底黑屏了。
我又气又恨,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我妈还不解气,转身拔掉了我房间里的网线。
又一把抱起我的笔记本电脑,直接搬出了房间。
临走前,她指着我的鼻子放下狠话。
“既然你这么不听话,那你就哪儿都别去了。”
晚上,陈浩打开门走进来,把一张试题卷子扔在我面前。
“姐,给我讲讲这个题目要怎么写吧。”
我侧过身,看着墙壁,一言不发。
陈浩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冷笑。
“不讲算了,等妈问起来,我就说是你不肯教我,到时候挨骂的还是你。”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房间,顺手重新锁上了门。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着眼睛,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微微,一定要帮帮我。
3.
第二天一早,陈浩出门去网吧打游戏,家里只剩我和我妈。
我依旧被锁在房间里,肚子饿得绞痛,但一滴水都没喝。
没过多久,客厅里传来开门声,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寒暄。
我贴在门板上,听见我妈那谄媚的笑声。
“刘老板,你快请坐,真是不好意思,还让您亲自跑一趟。”
一个粗哑油腻的男声响了起来。
“没事,陈大姐。你昨天在电话里说,你闺女长得水灵,还是个高材生。”
“我这不是想着,正好我那厂子里缺个管账的。”
“而且要是能凑成一家人,彩礼方面,我绝对不亏待你们。”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倒流。
彩礼?!
她竟然背着我,直接把买卖做到了家里。
我妈笑得合不拢嘴。
“刘老板大气。我们家念丫头懂事得很,本来考上了省城,为了家里,主动放弃了。”
“这不,正好留在本地,要是能跟了您,那是她的福气。”
听着这些话,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毁了我的前途不够,现在还要把我卖了。
门锁“咔哒”一声被拧开。
我妈推开门,强行扯起一个慈母的笑,眼神却透着警告。
“念念,快出来,我介绍刘老板给你认识。”
我冷冷地看着她,没动。
那个被称为刘老板的男人走了过来,挺着个啤酒肚。
脖子上挂着根粗金链子,油腻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
“哟,是不错。这身段,这模样,大学生就是不一样。”
他甚至伸出手,想来拉我的胳膊。
“走,跟刘哥去客厅聊聊。”
我猛地抓起桌上的台灯,狠狠砸在门框上。
“砰”的一声巨响,塑料碎片溅了一地。
刘老板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脸色沉了下来。
我红着眼,指着门外,咬牙切齿。
“滚出去。”
我妈气急败坏,冲上来就想抓我的头发。
“陈念,你是不是疯了!刘老板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在这闹什么脾气!”
我冷笑出声,死死盯着她。
“福气?你为了陈浩,连亲生女儿都能卖。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刘老板脸色铁青,冷哼了一声。
“陈大姐,你这闺女脾气可够大的。我看这事,还是算了吧。”
我妈急了,连忙拉住他赔笑。
“刘老板,你别生气,小丫头不懂事,我再劝劝,我保证给你管教好……”
说着就走过来要强行拽我出去。
就在我跟我妈拉扯时,家里的大门突然被人敲响。
“砰砰砰!”
敲门声急促又用力。
我妈愣了一下,皱着眉甩开我的手,又锁上房门,不耐烦地走过去开门。
嘴里还骂骂咧咧:“谁啊,催命呢!”
门刚拉开一条缝,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直接推门而入,面容严肃。
紧跟在警察旁边,是江微。
我妈瞬间慌了神,结结巴巴地问:
“江微?你……你带警察来我们家干嘛?”
江微盯着我妈,声音掷地有声:
“阿姨,念念昨天发消息跟我说,有人以她的名义发了放弃入职的声明。”
“而且我从昨晚开始就一直联系不上她,怕她出事,就只能带着警察同志上门来了解情况了。”
4.
“警察同志,救命!我被非法拘禁了!”
我听见外面的动静,立刻用力拍打着房门,扯着嗓子大喊。
门外的警察脸色一变,厉声质问我妈。
“怎么回事?里面是谁?把门打开!”
我妈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摆手,声音都在发虚。
“误会,都是误会!警察同志,里面是我女儿,小孩子不懂事闹脾气,我关她禁闭呢。”
“少废话,马上开门!”
警察根本不听她狡辩,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警棍上。
我妈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拧开了房门。
门刚一开,我直接冲了出去,一把抓住警察的胳膊。
“警察同志,我要报案!”
我指着站在一旁脸色发白的刘老板,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
“我妈不仅把我锁在房间里,还企图把我卖给这个老男人换彩礼!”
“她还盗用我的邮箱,伪造我的身份,给录取单位发了放弃入职的声明!”
刘老板一听这话,吓得脸上的肥肉直哆嗦。
他赶紧往后退了两步,连连摆手。
“警官,这可不关我的事啊!我就是来串门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他连招呼都不打,贴着墙根脚底抹油,直接溜出了大门。
我妈急得直跺脚,想去拦又不敢当着警察的面动手。
警察拿出执法记录仪,冷冷地看着我妈。
“你女儿说的是真的吗?盗用他人通信账号、伪造声明,这可是涉嫌违法的。”
我妈一听“违法”两个字,腿都软了,结结巴巴地狡辩。
“警察同志,我是她亲妈啊!我替她做个决定怎么就违法了?”
“我这都是为了她好,不想让她去外地受苦,这顶多算是家庭纠纷!”
我冷笑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死死盯着她。
“家庭纠纷?你毁了我的前途,还想把我卖了换钱,这也叫为了我好?”
“警察同志,我要求立案调查。邮箱的登录IP异常记录我已经保存了,我要追究到底。”
我妈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指着我的手直发抖。
“陈念,你疯了是不是?你非要把你亲妈送进监狱你才甘心吗?”
“你别忘了,你弟弟陈浩明年还要考公!我要是有了案底,他的政审还能过吗!”
她试图用亲情来压我,可她根本不知道,她这句话正好踩进了我的陷阱。
我扯起嘴角,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对啊,你也知道陈浩要考公啊。”
“那你猜猜,如果警方立案,查实了你盗用我账号的违法行为。”
“陈浩的政审档案里,会不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我妈瞬间像被抽干了力气,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江微在一旁帮腔,语气干脆。
“阿姨,念念现在可是受害者。您要是再拦着,阻碍警方办案,罪加一等。”
警察点了点头,示意我跟他们走。
“当事人跟我们回所里做个笔录,把证据提交一下。”
我转头看向我妈,伸出手,语气不容拒绝。
“把我的手机和电脑还给我。否则,我不介意再加一条盗窃他人财物的罪名。”
我妈咬着牙,死死盯着我,眼里满是怨毒。
可碍于警察在场,她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走进房间,把我的笔记本电脑和被踩碎屏幕的手机拿了出来,重重地拍在桌上。
我拿起电脑,拉着江微的手,头也不回地跟着警察走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家。
5.
在派出所做完笔录,拿到受案回执和非本人操作证明后,江微陪着我直奔招考办。
一路上,我紧紧攥着手里的材料,掌心全是冷汗。
到了招考办,我把报警回执、IP异常登录截图以及身份证明全部递交给了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仔细核对了一遍材料,眉头微皱。
“你这个情况确实比较特殊,好在还在公示期内,而且有警方的受案回执。”
“我们会向上级汇报,撤销那份无效声明,恢复你的录取资格。你回去等通知就行。”
听到这句话,我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地。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眶忍不住泛红,转头抱住了江微。
“微微,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江微拍了拍我的后背,笑着安慰我。
“跟我客气什么,你的努力没有白费,以后去了省城,可得请我吃大餐。”
就在我们准备离开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妈拉着陈浩,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大厅。
看到我手里的材料已经递交上去了,我妈急得眼睛都红了,冲上来就要抓我的胳膊。
“陈念!你马上进去把案子撤了!你不能这么害你弟弟啊!”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手,冷冷地看着她。
“我害他?是你自己做违法的事,关我什么事?”
陈浩气急败坏地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陈念,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妈不就是替你发了个声明吗,你至于报警抓她吗?”
“你要是害得我政审过不了,考不上公,我这辈子跟你没完!”
我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嘴脸,只觉得无比可笑。
“陈浩,你搞清楚。是妈先毁了我的前途,你们当时怎么不想想我会不会一辈子跟你们没完?”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我妈见硬的不行,直接往地上一坐,开始撒泼打滚。
“哎哟,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生了这么个白眼狼,连亲妈都要告啊!”
“大家快来看看啊,这丫头为了个工作,连亲生弟弟的前途都不顾了啊!”
大厅里来办事的人纷纷停下脚步,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招考办的工作人员听到动静,沉着脸走了出来。
“干什么呢!这里是办公场所,再闹事我就叫保安了!”
我妈吓得立刻闭上了嘴,从地上爬起来,还不忘恶狠狠地瞪我一眼。
我连余光都没给她,转头看向工作人员,语气平静。
“抱歉,我不认识他们。我的申诉材料已经交了,麻烦您按流程处理。”
说完,我拉着江微,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厅。
身后传来陈浩无能狂怒的骂声,但我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只要能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他们怎么跳脚,都与我无关。
6.
三天后,录取单位的电话如期而至。
我的录取资格正式恢复,下周一就可以去单位报到。
挂断电话后,我买了个新的手机,直接打车回了那个所谓的家。
推开门,客厅里静悄悄的。
我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从柜子里拖出行李箱,开始收拾衣服和书本。
刚装了一半,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我妈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念念啊,妈知道错了。那天是妈一时糊涂,你看你现在工作也恢复了,报警的事,咱们就去撤了吧?”
“你就算去了省城,那也是咱们老陈家的人,以后还得常回来看看呢。”
我没搭理她,继续把衣服往箱子里塞。
陈浩从门外探进头来,撇了撇嘴。
“姐,妈都给你道歉了,你还摆什么谱啊。”
“你去了省城也行,把你那些复习资料都给我留下。还有,你每个月工资记得打一半回家,就当是报答妈的养育之恩了。”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拉上行李箱的拉链,转过身看着他们。
“报答?我从小到大,穿的都是亲戚家不要的旧衣服,大学学费全是我自己打工赚的。”
“你们除了给我一口饭吃,还给过我什么?”
我妈脸上的笑挂不住了,把果盘重重地磕在桌上。
“陈念,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是要跟家里断绝关系吗!”
我冷笑了一声,目光落在陈浩身上。
“陈浩,你不是一直做梦要考公吗?我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
“你大一的时候因为在宿舍打架,被学校记了大过,档案里写得清清楚楚。”
“大二你挂了四科,到现在连补考都没过。你以为考公政审是走过场吗?”
“就算你笔试过了,面试过了,政审那一关,你也绝对过不了。你这辈子,都别想端上这碗饭。”
陈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直哆嗦。
“你……你胡说!你骗我的对不对!”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去查查档案不就知道了?”
我懒得再看他那副崩溃的样子,拉起行李箱的拉杆,大步往外走。
我妈急了,冲上来死死拽住我的行李箱。
“你不能走!你把话说清楚!浩浩的政审怎么就过不了了!”
我用力掰开她的手指,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放手。你要是再拦着我,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说你们限制我人身自由。”
听到“报警”两个字,我妈像触电一样缩回了手。
我拖着行李箱,走到大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从今天起,我跟这个家没有任何关系。你们是死是活,都别来找我。”
说完,我拉开大门,大步走了出去。
身后的防盗门重重关上,隔绝了我妈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和陈浩砸东西的动静。
我站在楼下的阳光里,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前所未有的清新。
7.
入职的第一个月,我的生活终于步入了正轨。
单位的同事很友善,领导也很看重我的工作能力。
我以为我终于彻底摆脱了那个泥潭。
直到那天下午,我刚整理完一份文件,一楼大厅的保安突然打来内线电话。
“陈念,大厅有两个自称是你母亲和弟弟的人,在闹事呢,你赶紧下来看看吧。”
我握着话筒的手猛地收紧,指尖泛白。
深吸了一口气,我挂断电话,快步走下楼。
刚出电梯,我就听见了我妈那极具穿透力的哭喊声。
“大家快来看看啊!这就是你们单位新招的人陈念!”
“她自己考上了好工作,就翻脸不认人,连亲妈都不赡养,连亲弟弟都不管啊!”
“这种没良心的白眼狼,怎么配在单位上班啊!”
大厅里围满了下班的同事,大家对着坐在地上的我妈和举着纸板的陈浩指指点点。
领导也闻讯赶了下来,眉头紧锁。
我拨开人群,走到大厅中央,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
我妈一看到我,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扑上来就要抓我的脸。
“你个小贱人,你终于肯出来了!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不然我就让你在这个单位待不下去!”
我侧身躲开她的手,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复印件,高高举起。
“领导,各位同事。既然她今天把事情闹到单位来了,那我就当着大家的面,把话说清楚。”
我把手里的复印件递给站在最前面的领导。
“这是派出所的受案回执,以及省厅招考办出具的非本人操作证明。”
“一个月前,她为了把我卖给一个五十多岁的暴发户换彩礼,把我反锁在房间里非法拘禁。”
“甚至盗用我的邮箱,伪造我的身份,给咱们单位发了放弃入职的声明。”
围观的同事们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议论声瞬间反转。
“天呐,这还是亲妈吗?这简直是吸血鬼啊!”
“为了彩礼毁女儿前途,现在还有脸来单位闹?”
我妈脸色大变,慌乱地摆着手。
“你胡说!你这是伪造的!我是你亲妈,我怎么可能害你!”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音频,把音量调到最大。
那是江微那天陪警察上门时,偷偷录下的我妈和刘老板的对话。
“刘老板大气……只要能跟了您,那是她的福气……”
音频里,我妈那谄媚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清晰无比。
陈浩见势不妙,扔下纸板就想溜。
领导冷着脸,直接转头看向保安。
“把这两个寻衅滋事的人控制住,立刻报警。”
我妈彻底慌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想来抱我的腿。
“念念,妈错了,妈再也不敢了!你让领导别报警啊!”
我往后退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这里是办公场所,不是你们撒泼耍赖的菜市场。后果,你们自己承担。”
保安迅速上前,将他们两人架出了大厅。
警车很快赶到,将他们带走。
大厅里恢复了安静,领导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温和。
“陈念,你的情况单位了解了。好好工作,别受这些闲杂人等的影响。”
我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微热。
“谢谢领导。”
8.
因为在政府机关寻衅滋事,我妈和陈浩被拘留了整整七天。
这七天里,我的世界彻底清静了。
直到半个月后,一个陌生的号码打到了我的手机上。
我刚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我妈撕心裂肺的哭声。
“念念啊!你救救浩浩吧!他快被人打死了!”
我皱了皱眉,声音冷淡。
“他又惹什么事了?”
“他觉得考公没指望了,就跑去堵伯,借了十万块钱的网贷!”
我妈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现在人家催债的找上门了,说今天要是还不拿钱,就要砍他一只手啊!”
“念念,你工资高,你能不能先借妈十万块钱?就当妈求你了!”
听着她卑微的恳求,我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动,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妈,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经跟你们断绝关系了。”
“你胡说什么!打断骨头连着筋,我是你亲妈,他是你亲弟弟,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我妈的声音瞬间变得尖锐起来,又开始习惯性地道德绑架。
我靠在办公椅上,看着窗外的高楼,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他借的钱,让他自己去还。他要是被砍了手,那也是他自己作的。”
“至于你,从下个月开始,我会按照法律规定的最低标准,每个月往你卡里打一千块钱的赡养费。”
“多一分,都没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了更加恶毒的咒骂。
“陈念!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你不得好死!”
“你看着你亲弟弟去死,你半夜不怕鬼敲门吗!”
我扯了扯嘴角,轻笑了一声。
“我问心无愧,怕什么鬼敲门?倒是你们,多行不义必自毙,好好享受你们的报应吧。”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将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顺便联系了营业厅,设置了拦截所有陌生号码的呼入。
从这一刻起,我彻底斩断了和那个家最后的一丝联系。
他们是死是活,是残废还是讨饭,都与我再无半点瓜葛。
我只知道,我的工资卡里,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辛苦赚来的。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吸我的一滴血。
9.
半年后,我在省城租下了一套一室一厅的小公寓。
房子虽然不大,但被我布置得很温馨。
阳台上种满了多肉,沙发上铺着柔软的毯子,每一个角落都透着属于我自己的生活气息。
周末的下午,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的地毯上。
江微提着两杯奶茶和一袋子炸鸡,熟门熟路地用密码开了门。
“念念,快来!刚出锅的炸鸡,趁热吃!”
我合上笔记本电脑,笑着走过去,接过奶茶插上吸管。
两人盘腿坐在地毯上,一边啃着炸鸡,一边闲聊。
江微咬了一口鸡腿,含糊不清地说。
“对了,我前两天听老家的亲戚说,你弟因为还不上网贷,被催债的打断了一条腿,现在天天躺在家里当废人。”
“你妈为了给他还债,把家里的房子都卖了。”
“现在母子俩租在一个地下室里,天天吵架打架,街坊邻居都嫌弃死他们了。”
听到这些,我喝奶茶的动作顿了一下。
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痛快,只剩下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是吗?”
我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语气淡淡的。
“那挺好的,恶人自有恶人磨。”
江微凑过来,仔细打量着我的神色,笑着撞了撞我的肩膀。
“看你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是真的彻底放下了啊。”
我转过头,看着阳台上那些迎着阳光生长的植物,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弧度。
“不放下还能怎么办?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可没时间去同情那些想毁了我的人。”
我端起手里的奶茶,和江微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干杯,为了新生活。”
“干杯!为了我们念念的锦绣前程!”
清脆的碰撞声在温馨的客厅里回荡。
我转头看向窗外。
省城的天空很蓝,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我曾经在黑暗里挣扎了那么多年,无数次以为自己会被那个原生家庭彻底拖入深渊。
但好在,我没有放弃自己。
我终于靠着自己的双手,一步一步地爬了出来,站到了阳光下。
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我知道,从今往后,我的每一步,都只为我自己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