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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1:36:32

第一章 牙印惊旧识

真千金回家后,爸妈要把我这个假千金送给林家掌权人,做他亡妻的替身。

妈妈翻出一段旧视频,逼我学里面的女人喊老公。

“你妹妹看见你就烦。养你这么多年,这点用处都没有?”

五年前,我摔伤失忆,至今还要吃药。

我只能答应。

临出门,妹妹笑着提醒:

“听说之前送去的替身,都没能回来。姐姐,你可得学像点。”

可进了庄园,我还没开口,男人就掀翻了桌上的茶具。

“谁准你们拿她找乐子?”

爸爸按着我的后颈,逼我跪下赔罪。

我却盯住了男人腕上的两排牙印。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段画面。

出租屋里,我肚子疼得打滚,他摸索着把手腕递到我嘴边。

“老婆,咬我,别咬自己。”

我愣住了。

眼前这个林家掌权人,不就是我失忆前捡到养在出租屋里的穷瞎子老公吗?

……

父亲的手还压在我后颈上。

我跪在滚烫的茶水里,盯着林砚深的手腕,忘了起身。

那两排牙印,我不会认错。

可除了他的脸,别的事还是断断续续。

纷繁的记忆开始一件一件充斥脑海。

我和他认识?!

可五年前在病床上醒来时,我什么都想不起来,爸妈说是我自己摔的,忘了就忘了。

为什么在记忆中,他摸索着给我递水。

我拉着他的手,带他跨过门槛。

晚上床窄,他非要挤过来,抱住我喊老婆……

“眼睛往哪儿看?”

母亲拽住我的领口,往上提了提。

“林先生让你看了吗?”

我望着她,想问她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出门前,她分明说,只要我肯跟林先生吃顿饭,往后还能回家。

父亲松开手,弯腰去捡地上的茶杯。

“您消消气。孩子没见过世面,刚才吓着了。”

林砚深没接话。

父亲把杯子放回桌上,手背蹭破了皮,也顾不上擦。

“她声音和您要找的人一模一样,您要是不信,我这儿有——”

“许总。”

林砚深抬眼,打断父亲的话。

“我那么好糊弄?”

眼见被识破,父亲的腰又弯下去些。

母亲赶紧接话找补。

“我们不是故意要骗您,就是想着,您身边总得有人说说话,林总,我们真的是好心。”

她伸手把我往前推。

“这丫头不是我们亲生的,没那么多讲究,您怎么安排都行。”

我抓住她的手。

“妈,你不是说……”

她掰开我的手指,一根接一根。

“多大的人了,还离不了妈?”

许明珠在旁边笑出了声。

“姐姐,家里那个房间,我还没让人收拾呢。你就这么舍不得?”

我那个房间,昨天已经换了锁。

衣服装进两个袋子,放在楼梯口。母亲怕我拿错,还特意叫人检查了我的包。

她送我的生日项链,被留了下来。

当时她说:

“明珠没戴过。”

现在许明珠戴着那条项链,蹲到我面前。

“爸妈养你这么多年,总不能白养吧?”

“再说,林先生肯留下你,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她替我把头发拨到耳后,指甲刮过我的脸。

“笑一下。别弄得我们欺负你了。”

我避开她,心里一阵寒凉,他们明知道林砚深最厌恶替身,可被识破后竟然还不

顾一切地把我往林砚深身边塞,分明就是没想让我活着回去。

我看向林砚深,他的眼睛正对着我,视线跟着我抬起的手挪了一下。

想起路上母亲一直碎碎念着林砚深的眼睛。

他真的能看得见了。

“你的眼睛,什么时候……”

母亲忽然提高声音,把攀附算计的罪名都推到我一个人头上。

“她之前听人提起过,说您以前眼睛不好,还特意问我,伺候人要注意什么。”

林砚深看我的眼神变了。

我摇头。

“我没问。”

父亲已经解锁手机,递到他面前。

“您听听这个。”

那是之前存在我手机里的是视频,视频里的我背对镜头,正在灶台前盛面。

有人叫了她一声,她扭头笑。

“老公,把碗递给我。”

我不记得那段视频是什么时候拍的,也不记得那个没出境的男人是谁,但不知道

为什么,失忆后那段视频也一直保存在手机里,一直没舍得删掉。

我伸手,父亲立刻把手机举远。

“别乱碰!”

林砚深盯着屏幕。

“谁教她的?”

父亲连忙赔笑。

“她记性好,多听几遍就会了。您想听什么,我再让她说。”

我跪在他面前,嘴唇动了动。

他却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既然能学的这么像,那就多学几句。”

第二章 拒认负心人

我没有照着视频喊。

刚才那声老公,我叫过多少次,已经记不清了。

可我记得,喊完以后,那个人会答应。

他会扶着墙走过来,先问我烫着手没有,再伸手接碗。

眼前的林砚深没有答应。

他只在等我学。

父亲立刻抓住我的肩膀,把我往前推。

“林先生跟你说话,你聋了?”

我撞到桌沿,伸手扶住。

母亲一巴掌打偏了我的脸。

“让你叫人,没让你哭丧!”

她捏住我的下巴,把脸扳回来,抄起桌上滚烫的茶杯,往我身上泼。

滚烫的茶水从额头流到脖颈,皮肤立刻红了一片。

“笑,来之前不是说好了吗?”

我看向林砚深。

他就在面前,冷眼看着。

半晌,才将茶杯慢悠悠的放回桌上。

父亲等了几秒,抬脚踢中我的膝弯。

林砚深开口,声音带着些嘲弄:

“许总,你这糊弄都糊弄不明白”

他低着头笑:“过去这些年,送过来的冒牌货有声音相似的、有穿着相似的、还

有拿着旧物寻亲的……我处理的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我跪倒在碎茶具旁,手掌撑到瓷片,划开几道口子。

血从掌心流出来。

我把手抬起来,刚想抽出裙摆,父亲又按住我的肩。

“跪好了!”

林砚深放下杯子,看向我。

“就这点本事,也敢送过来?”

父亲立即弯腰。

“她平时不是这样。您稍等,我跟她说。”

许明珠蹲到我旁边。

“姐姐,别赌气。林总已经生气了,你不说话,爸妈会被你害死的。”

她抿了抿嘴,抬头看父亲。

“爸,林先生还有事吧?咱们一直耽误,也不合适。”

父亲的脸顿时沉了。

我却只顾着看林砚深的手。

他端杯子的动作,好像和从前没什么分别。

记忆中在出租屋里,他曾打碎过一个碗。

我蹲下去,刚捡起一块,他就慌着抓住我的手。

“别碰,放着,我来。”

他看不见,只能沿着我的手指一点点摸。确认没有伤,才肯松开。

我嫌他啰嗦,他也不恼。

“你手上有口子,洗衣服怎么弄?”

后来洗衣服的活,也让他抢去了。

现在我的手就在他眼前。

血滴到裙子上,他将杯子往旁边挪了挪,嫌恶的看了一眼。

父亲抓住我的头发,逼我抬头。

“叫声老公能要你的命?来之前怎么答应的!”

我扶着地面,没出声。

他拽得更紧。

“最后一次。叫!”

一些画面又冒出来。

有人要带林砚深走,他攥着我的手,迟迟不肯松。

“老婆,我会早点回来的。”

我等过他。

这件事,我也记起来了。

我看着眼前的人,咽下嘴里的血。

“叫什么?”

“叫那个抛下妻子的人老公吗?”

第三章  刀逼眼前人

林砚深站起来时,父亲立即松开了我的头发。

“你说谁抛弃妻子?”

我扶着桌沿,慢慢抬头。

“你走的时候,说过会回来。”

他停在我面前。

我看着他的眼睛,还想往下说,他的手已经扣住我的脖子,将我推到身后的茶几边上。

茶几被撞到,他的力气太大,茶壶茶杯砰的摔了一地。

“谁让你说这些的?”

我抓住他的手腕。

他越收越紧,我张着嘴,吸不进气。

他眼睛通红的质问:

“从哪里买的消息,谁教你的”

母亲没有过来拉他。

她先把我扶在茶几边缘的手掰下去。

“林先生问你话,别装听不见。”

林砚深低下头。

他的手指松了一点。

我咳得弯下腰,他却抓住我的肩,将我重新抵回茶几。

“说。”

我张开口,一字一句,声音嘶哑:“老公……”

他的手忽然停住。

我抓着他的袖子,抬起头。

他看着我,刚才扣紧的手缓缓松开。

父亲立刻递上手机。

“您听,就是这一声最像。”

视频里的声音响起来。

林砚深没有回头,只盯着我的脸。

我攥紧他的袖口。

“不是学的。”

父亲赶紧接话。

“她就是练熟了,您别当真。以前为了个瞎子,什么好听的都肯说,现在又——”

林砚深扯开我的手。

我踉跄着站住,他却捏住我的下巴,拇指擦过嘴角。

看见指腹上的血,他拿起桌边的方巾。

我认得那个动作。

以前我吃东西沾了嘴,他也会这样替我擦。

可他擦的是自己的手。

他把方巾丢下。

“看来我之前的事你们调查了不少,拿她逗我,很有意思?”

父亲连连摇头。

许明珠忽然走过来,按住我的肩。

“姐姐,低个头吧。林太太已经不在了,你非让林先生想起那些,图什么呢?”

她俯下身,声音很轻。

“叫两声还不够,真想留下当老婆啊?”

我推开她的手,再次看向林砚深。

“难道不是吗?”

“我凭什么称呼一个抛弃妻子的人为老公”

林砚深扣住我的肩,猛地将我转向他。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那张早已恢复清明的眼睛此刻暴戾的像看着死人一样。

“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我看着他。

他说过,等眼睛好了,第一件事就是看看我。

我当时还笑他。

“看完嫌丑,也不许退。”

他摸到我的手,拉过去贴在脸上。

“谁退谁是狗。”

如今他终于看见我了。

却从桌边拿起那把拆信刀,拇指推开刀鞘。

母亲伸手拉了拉父亲。

两个人都退开了。

林砚深握住我的下巴,迫使我仰起脸。

刀背从脸边贴过,他手一歪,白皙的脸上被划出一道口子。

那刀尖最后停在我的右眼前。

我往后避,后脑碰到沙发,退不动了。

林砚深开口:“你还想拿这双眼睛,装到什么时候?你也配学她?”

我的手抓住他的手臂,他将刀往前送了一点。

我没有闭眼。

他的袖口滑下去,遮住腕上的牙印。

我望着近在面前的人,慢慢松开抓住他的手。

“我不是在学她。”

第四章  语戳破谎

母亲抬手就要打我。

“还敢说!”

林砚深扣住她的手腕。

我刚抬头,就听见他说:

“让她说完。”

他松开母亲,捏住我的下巴,将我的脸扳向灯下。

手指还在把玩着那把差点废了我眼睛的刀。

“不是学的,那是什么?”

母亲急着接话:

“她就是想留下,您别被她骗了。”

他没看她。

“问你。”

林砚深没看她,袖口滑上去,那两排牙印又露了出来。

我伸出手。

林砚深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反折回去。

“谁准你碰?”

掌心的伤重新裂开,血从指缝往下滴。

手腕骨发出咯吱咯吱的断裂声音。

他看见了,也听见了,仍没松手。

“声音学了,事情也查了。”

“下一步,是不是该告诉我,你就是她?”

我咬紧牙,没有回答。

父亲在旁边赔笑。

“她不懂规矩,您教训。”

林砚深甩开我的手。

“许总倒是对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那么狠心”

母亲立即抓住我的肩,赔笑

“不是亲生的,况且惹到了林先生……”

我一只手费劲撑着地,浑身像是个血人。

父亲却按住我的后颈,将我重新压回去。

“林先生让你动了吗?”

膝盖挪过碎瓷,血再次渗出裙摆。

林砚深站在面前,俯视。

“刚才还敢质问我,现在一句话都不会说?”

我挣扎着想脱离他的束缚,却不小心碰翻桌上的戒指盒,许明珠故作大声地惊呼:

“姐姐,别碰那个盒子!那是林太太的东西!”

旧首饰盒开着,里面放着一枚缠红线的戒指。

那戒指大了一圈,是我握着他的手,一圈圈缠紧的。

我往前挪了一点,想看清线结。

林砚深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拽离桌边。

“找死!”

肩背撞上椅脚。

银光一闪,刀尖堪堪擦过我的眉心,死死钉在沙发背上。

血从喉咙涌了上来。

他捡起盒子,先检查戒指,再低头看我。

“连她的东西,你也敢惦记?”

“你也配?”

线结留在戒指内侧。

他当年摸着那个结,反复问我硌不硌。

我嫌他啰嗦,说再问就不戴了。

他立即抱住我的手。

“戴。老婆,不问了。”

出租屋、手术费、许家的窗台,一件件接了起来。

我终于记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许家。

也记起他离开前,攥着我的衣角,说等我回来。

他分明让我等他。

我却被许家带走,锁在房里。

他们说他不要我了。我不信,翻窗想去找他,脚下一空,摔了下去。

“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林砚深将戒指放回盒子。

林砚深走过来,扣住我的下巴,拇指压着嘴角的伤。

“看着我,谁教你的?”

“没人教。”

他的手收紧。

“还不肯认错?”

我看着他扣在我下巴上的手,忽然笑了一下。

脸颊的伤口崩开,血迹顺着往下流。

“林砚深,手腕咬成那样,你都舍不得让我松口。”

他手指猛地一僵。

我抬起头,盯住他的眼睛。

“现在眼睛好了,倒是敢打我了?”

第五章  旧疤证身份

林砚深扣着我下巴的手猛地一颤。

指腹压过脸颊的伤口,他却像先被烫到的人,骤然松开。

“你说什么?”

他盯着我的脸,俯下身,又忽然停住。

已经恢复神采的眼睛满是不敢置信和小心翼翼。

目光从眉眼移到嘴角,来回看了好几遍。

我抬了抬手。

他立即伸手来接。

我避开了。

他的手悬着,五指慢慢蜷起来。

“不可能……”

他摇头,后退半步,鞋跟撞上椅脚。

那把差点刺进我眼睛的刀还钉在沙发上。

他看了一眼,猛地别开脸。

“你明明已经……”

“林先生!”

母亲立刻挤过来。

“她昨晚练过!您忘了?视频还是我们发给您的!”

“关掉!”

林砚深面无表情的说。

父亲赶紧按亮手机。

“对,对!您再听——”

“我说!关掉!”

林砚深眼中满是不耐烦,他长臂一伸,将那只手机打落在地。

那一下力气太大了,手机碎了,父亲也被掀倒在地。

没人敢捡,也无人敢扶。

我看着林砚深。

原来他也有不敢听的时候。

刚才那声老公,他明明听得那么不耐烦。

“槐树巷,三楼,最里面那间。”

他的肩膀绷紧了。

“门锁不好使,钥匙要往外退一点。”

“你拧不开,又不肯叫我。有次我下班回来,你在门外坐着,说出来透气。”

他嘴唇动了动。

“隔壁阿姨说,你坐了两个小时。”

“你怕她继续说,偷偷拽我的衣角。”

他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伸向我的裙边。

快碰到时,又缩了回去。

“这些事……”

“她查的!”

父亲忍着疼,抢着说。

“肯定找人查过!林先生,您不能听她几句——”

我没看他,继续说:

“回屋以后,你把剩下的钱都给我了。”

“说以后不加班了,你少吃一点就够。”

林砚深喉结滚了几下,声音低哑:

“十七块。”

“十七块五。”

他张着嘴,半晌没出声。

许明珠忽然笑了一声。

“姐姐,连零钱都编好了?难怪昨晚不肯学,原来留着这一手呢。”

母亲跟着抓住我的胳膊。

“别丢人了,跟我回去!”

我被拽得往前一晃,肿起的手腕撞上桌沿。

林砚深猛地攥住她的手。

“放开。”

“我是她妈,我——”

他将母亲扯开,抽出嵌在沙发背的刀,刀背银光闪过。

母亲踉跄着撞进父亲怀里。

许明珠的笑没了。

林砚深将刀扔到地上,低头看我的手,伸过来的指尖抖得厉害。

我把手收回去。

“刚才不是嫌血脏吗?”

他僵住。

“知意……”

这两个字,他叫得很慢。

我没应。

从前听见他这么叫,我总会回头。

现在我只想站远些,怕他会伤我。

“你以前切菜,划破一点皮,都要摸着找半天。”

“今天看见这么多血,也能看见了,怎么反倒不找了?”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沾血的手上。

搓了一下,没搓掉。

我看着他。

“林砚深,你以前,不是这副模样。”

他忽然抬头,声音很抖。

“右手。”

我没动。

“食指下面,有道疤。给我削苹果划的。”

“后来我摸到了,你说没有,还说……”

他停顿了好几下,才红着眼睛说下去。

“嫌有疤,就别牵。”

母亲挤出笑。

“一道疤能说明什么,现在——”

“闭嘴。”

他蹲下来,冷声打断,却小心的仰头看我。

没有再抓我的手。

只是摊开掌心,放在我面前。

“让我看看。”

我望着他,没有动。

他眼眶红的厉害,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求你。”

我终于把右手放过去。

他避开肿起的手腕,轻轻展开我的手指。

食指根部,那道弯曲的旧疤露了出来。

他猛地屏住呼吸。

拇指几次靠近,还是没敢碰。

第六章 反手惩恶亲

林砚深托着我的手,半天没动。

我往回抽,他下意识收紧,碰到肿起的手腕,又猛地松开。

“知意……?”

他的视线从旧疤移到新伤,最后停在我脸上。

巨大的惊喜和心疼几乎要淹没他,半晌,他才哽咽的喃喃:

“知意……”

母亲忽然笑了一声。

“行了,别装了。”

她过来抓我。

“一道疤而已,还真把自己当林太太了?赶紧起来,别等人家拆穿你!”

手还没碰到我,林砚深已经扣住她的手腕。

“你叫她什么?”

母亲愣住了。

“我叫她起来啊。这孩子就这样,给点脸,她就——”

还没等林砚深说话,父亲先一步沉下脸,往前迈了一步。

“松手!”

“林先生,她是知意的母亲。我这个当父亲的也还在这儿,您这样,不合适吧?”

大厅里静了几秒。

父亲以为他听进去了,伸手整理袖口。

“都是一家人,有话坐下——”

林砚深慢慢转头,看着他,面无表情。

忽然笑了,但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

低头,猛地折过母亲的手臂,骨头被断裂的声音清晰可见。

杀猪般的惨叫声从那个一直想让我喊的人嘴中喊出来。

他端起桌上刚添的热茶,迎面泼了过去。

母亲尖叫着捂住脸,撞上身后的椅子。

茶杯落地,碎在她脚边。

“接着说。”

林砚深看着她。

“怎么不教了?”

母亲抖着手,连脸上的茶叶都不敢擦。

父亲赶紧弯腰。

“您消消气!她也是为了——”

林砚深扣住他的后颈,将他按跪在碎瓷里。

父亲叫了一声,撑着地就想起来。

肩膀却被死死压住。

“刚才不是挺会教?”

“轮到自己,怎么跪不好了?”

母亲看了一眼,嘴唇抖着,忽然转向我。

“知意!快劝劝!那是你爸!”

我没动。

林砚深低头捡起了那把刀,父亲看到了,恐惧涌了上来。

他开始控制不住的往后缩。

“林先生,有话好说!我们什么都不要了,行不行?”

刀尖抵住他撑在地上的手。

他不敢再动。

“这只手,按着她跪。”

林砚深蹲下去。

“也是这只手,抓她头发?”

林砚深握着刀,轻声说:

“按她后颈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不合适?”

父亲拼命摇头。

刀刃深深刺过他的手背。

他捂住手,弯腰尖叫起来,声音中还夹杂着对我的怨恨。

“养你二十多年,你就这么看着!”

我平静的望着他,有些疑惑的说:

“不是亲生的,没那么多讲究。”

“刚才不是你们说的?”

母亲哭着上气不接下气,拼命摇头。

“气话!妈妈那是气话!”

许明珠一步步往后退。

鞋跟碰到椅腿,响了一声。

林砚深转头看她。

她立刻拼命的摇头。

“不是我!我没打她,都是爸妈——”

话还没说完,迎面走过的林砚深攥住了她的胳膊,将她甩在一旁。

许明珠跌坐在地,撑着椅脚往后缩。

“姐姐,你帮我说句话……”

“刚才不是让我好好听话?”

我看着她。

“现在你也听着。”

她死死捂住嘴,不敢再出声。

林砚深看了她一眼,但听到我的话,还是朝我走来。

“知意,先叫家庭医生,好不好?”

他小心翼翼地像是在碰易碎品。

“他们的账算完了?”

他没答。

我看向他。

“你的呢?”

他的手猛地一僵。

“谁嫌我学得不像?”

“我。”

“谁说我不配碰戒指?”

“我。”

我抬起右手。

“还有这个?”

他盯着那只被自己反折过的手腕,慢慢跪下来,膝盖压住碎瓷,也没有挪开。

“也是我。”

他声音一次比一次低,但都很清晰。

我在等。

等那句“我不知道是你”。

但他只是低下头,将外套放在我脚边。

“我的账。”

“你来算。”

第七章 血债要血偿

他跪在我面前,伸手想接住我垂下的胳膊。

我收了回去,没让他碰。

“刚才不是挺厉害的吗?”

他的手停住。

“捏着我的脸,让我看你的眼睛。”

“怎么现在不看了?”

他慢慢抬头,目光落在我眉心的伤口上,又往下移。

“知意,我……”

“以前你说,特别想看见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

“手术前还问,拆纱布那天,我能不能站在床边。”

“现在看见了。”

“好看吗?”

他嘴唇抖了一下,没答。

我抬起满是血的手,问他:

“还是这样,你才看得清?”

他伸向我的手彻底垂了下去。

我并想搭理他的愧疚,只是目光看向已经悄悄爬到门口的许明珠。

她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慌不择路地道歉。

“对不起,姐姐,我不该占你的房间……”

我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林砚深赶忙扶我。

我歪头说:“项链,摘下来。”

她捂住领口。

我冷笑一声,声音没有一点温度。

“昨天检查我的包,怕我带走。”

“今天戴着它,看我挨打。”

她害怕的看着父母的惨状,忽然去掰门把手。

保镖立刻挡住了门。

林砚深走过去,一把抓住她颈后的链子。

许明珠被拽得后仰。

“林先生!这是妈给我的!”

他将搭扣扯开,链子却没取下来。

两端被他攥在手里,收紧。

许明珠猛地抓住他的手,面目狰狞,鞋底在地上乱蹭。

母亲扑过去,被他甩开。

“明珠!”

那声喊破了音。

许明珠张着嘴,目光越过他,落在我身上。

她伸了一下手想求我。

可惜没够到。

我扶着桌沿,看着那条勒在她脖子上的生日项链。

早上她还对着镜子问母亲,好不好看。

现在,她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项链质量也许不好,直接断了。

许明珠趴在地上疯狂咳嗽,干呕。

林砚深兴致缺缺的松了手。

母亲扑过去,抱住她不停地哭。

我看着这对撕心裂肺的母女,嘲讽:

“果然是亲生的,连装傻都那么像”

父亲撑起身子,吼我:

“你怎么说话呢,怎么说也是你的母亲和妹妹”

“姐姐,我错了!”

她抬手护住脸往母亲后面退,带着哭腔说:

“我就是想让爸妈多看看我,我没想把你怎么样!”

“送我来当替身,也是想让他们多看看我?”

不等我回,林砚深抬脚走过去。

见林砚深动了,父亲立即往前挪,想挡在许明珠前面。

“是我的主意!替身是我让他来的,跟明珠没关系!”

母亲也跟着点头。

“视频是我找的,话也是我教的。你有气,冲我们来!”

我看着他们,笑了。

“真好。”

“真是一家人呀”

我眼中满是讥讽。

“别着急抢着认,一家人都要整整齐齐,一个都少不了”

林砚深看向我,在等我的意思。

我的目光停留在满是瓷片的地上,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他们好像很喜欢在地上爬,那就成全他们一下吧”

他明白了我的意思,连忙招呼保镖过来。

此起彼伏的求饶声和惨叫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大厅。

林砚深将我护在身后。

我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大仇将报的快感。

但是,这才哪到哪?

第八章  迟来的坦白

大厅里一片狼藉,血腥味弥漫。

父亲捂着手臂,被保镖押着撑着地往前爬。

掌心压到碎瓷,他猛地缩手,整个人栽了下去。

母亲想扶他,膝盖刚挪一下,就疼得发出惨叫,她的额角还粘着茶叶,脸上红了一片。

许明珠缩在她身后,想绕开碎片往门口爬,又被保镖挡了回来。

三个人挤在一起,谁也站不起来。

林砚深把椅子拉到我身后。

“先坐。”

我扶着桌沿坐下,他才拿起外套。

手抬起来,又停住。

“知意,我真的不知道是你。”

我看向他的手。

不久前,就是这只手,抓着我往桌角甩。

“你没见过我的脸,我知道。”

他蹲下来,急着看我。

“我复明以后,一直在找你的照片。可出租屋清空了,认识我们的人也——”

“所以,我站在你面前,说那些话,你也不信?”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没有底气:

“这些年,送来的人太多了。”

“声音像你的,穿你穿过的衣服,拿旧东西来认的。”

“连我们住哪里,吃过什么,都有人查好了。”

父亲忽然抬头,声音已经破烂不堪了:

“对,林先生,我们也是听说您一直在找……”

林砚深看了他一眼。

他立即又被保镖摁下去。

“我信过几次,查到最后,全是假的。”

“后来再听见有人说像你,我就……”

他顿了顿,我接上了他的话。

“觉得又来一个骗子?”

他点头。

母亲艰难地往前挪。

“知意,妈妈也是被骗了。你先让人给你爸包一下,他这血止不住……”

许明珠攥着她的衣角,哭得快没声了。

“姐姐,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我没看她们。

“练声的视频,你看完了?”

林砚深的手收紧。

“看完了。”

“她掐我的脸,打我,逼我喊。你都看见了。”

他没答。

“你答应见,是想看我怎么骗你?”

半晌,他才说:

“是。”

我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还可以问什么

母亲又爬近一点。

“知意,妈知道错了。你看看妈妈……”

父亲也跟着喊,许明珠一声声叫姐姐。

我闭了闭眼,心中越来越烦躁。

“吵。”

林砚深立即回头。

“扔出去。”

保镖上前,拖住他们的胳膊。

母亲去抓桌腿,指甲刮过木头,没抓住。

许明珠挣扎着回头,父亲无力的被拖着走。

门关上,终于安静了。

家庭医生提着药箱进来,剪开我掌心粘住的布料。

林砚深想靠近,被我避开。

他只能停在椅子旁。

医生检查到手腕,抬头问:

“谁弄的?”

“他。”

林砚深低下头。

医生没再问,先给我固定,又看了膝盖和腰侧。

“马上去医院,腹部也得查。”

林砚深起身安排车。

医生继续帮我处理脸上和手心的伤口。

回来时,他拿起外套,小声问我能不能披。

我点头。

他弯下腰,小心绕开我的手臂,将衣服搭好。

我按住他的袖口。

“林砚深。”

他立即抬头。

“你为什么觉得我死了?”

第九章 旧账全清算

林砚深蹲在我面前,半天没动。

“我走之前,交过一年的房租。”

“留了钱,也留了人。交代过,手术后第一个月,就接你过去。”

我轻轻摇头。

“没人来。”

他的手慢慢攥紧。

“那天我下班回去,你的东西全没了。”

“爸妈堵在门口,把我带回家,说你攀上高枝,不要我了。”

“我想出去问,他们就锁门。”

林砚深猛地抬头。

“所以你……失忆,是因为这个?”

我点头。

“二楼外面有个平台,我以为能踩住。”

“脚滑了,摔了下来”

再醒来,头上缠着纱布,什么都记不清。

母亲坐在床边,说我不听话,闹得全家不得安生。

父亲让我别提那个瞎子。

我问过一次,他摔了杯子,骂了我一顿。

后来,我就不敢问了。

林砚深低头,额头抵在我膝边,没碰到伤口。

“我让人去找过。”

“他带回了你的死讯,说已经办完后事。”

我看着他。

“他没见到尸体。”

“……没有。”

“连医院都没去?”

他没再答,脸色却变了,起身拨了电话。

到了医院,我做完检查,那个人已经等在病房外。

四十多岁,看见林砚深,先弯了腰。

“林总,您找我?”

林砚深把当年的转账记录推过去。

“这笔钱,让你干什么的?”

对方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照顾……照顾太太。”

“人被带走,你在哪?”

他低下头。

“我让你看着人。”

“你坐在办公室里,听几句话,就告诉我,她死了?”

那人膝盖一弯,不受控制的跪了下去。

“有消息来说人没了,还给我看了住院单。我真不知道——”

“所以照顾费,按月照领?”

他抖着手,没敢接话。

助理把另一份记录放到床边。

除了林砚深给的钱,还有许家的转账。

我翻到最后一页。

“我死一次,你收了两份钱。”

听见我这话,他疯狂朝我磕头,想向我求饶,但直接被助理拉了出去。

父亲的电话很快打来。

林砚深开了免提。

“林先生,当年的事,我可以解释。”

“知意摔伤,我们也着急,怕您手术受影响,才没告诉您实情……”

“那今天呢?”

我开口。

电话那头静了。

“今天为什么不说,我就是他以为死了的林太太?”

父亲呼吸重了些。

“爸也不确定……”

助理递来一部手机。

许明珠发给母亲的消息,还停在屏幕上。

【认出来,咱们就是岳家。认不出来,她声音那么像,留下也能折磨折磨她】

下面是母亲的回复。

【她现在不记得,别当着她说。】

我一条条念完。

父亲急着打断。

“那是明珠胡说!我们也是想让你们团圆!”

“所以先逼我学,再告诉他,我只是个替身?”

他没了声音。

林砚深拿过手机,刚准备说些什么。

父亲却忽然叫我的小名。

“知意,爸养你这么多年……”

“账也留着。”

我打断他,将那几张转账记录放到一旁。

“养我的,卖我的,拿我的死骗来的。”

“一笔都别漏。”

林砚深看着我,点了头。

我却没松开手机。

“还有你。”

他的手停住。

“你欠我的,也别想算在他们头上。”

“好。”

这次,他没有再低头躲开。

“我的,单独还。”

第十章 重唤老公啦

许家破产那天,父亲还在求人递话。

没人再肯帮他。

借林氏名义骗来的钱、伪造的合作材料,还有账目里的窟窿,一项项被翻出来。

账户冻结,厂房、仓库查封。

当年替他传过假消息的人,争着交出聊天记录。

那个拿了两份钱,却连医院都没去过的人,也被追了责。

父亲后来被判入狱。

我知道这些时,正在家里热敷膝盖。

林砚深坐在床边,替我换毛巾。

医生翻过旧病历,说我当年坠楼后没好好复健,又干了几年重活,落下不少毛病。

他把病历从头看到尾,半天没翻页。

晚上热敷时,他忽然问:

“这里以前也疼?”

“下雨的时候会疼。”

“没去医院吗?”

“说过。”

他抬头看我。

“我妈她说,谁家孩子不磕不碰,早好了,别装。”

他握着毛巾的手停了很久。

我把腿往前伸了些。

“凉了。”

他立即起身,重新换水。

养伤的日子很慢。

我偶尔想起什么,就跟他说两句。

家里来了客人,我得站着添茶。

腿撑不住,扶一下桌沿,父亲就瞪我。

后来许明珠回来,我搬东西搬得慢,坐在楼梯上歇了一会儿,母亲催了三次。

“其实,那时候我已经不记得你了。”

林砚深低着头,替我铺好毛巾。

“就是有时候觉得,好像有人不会让我一直站着。”

他的手顿住。

这次,他没急着说对不起。

只是把复健和复诊的时间又核了一遍,记到手机里。

有天,他端来一碗汤。

我尝了一口。

他立即看我,有些忐忑。

“咸了?”

“这回没放两遍盐吧?”

他怔住。

我笑了一下。

“以前煮面,刚放完就忘。”

“还不让我进厨房,说养了你那么久,总该吃顿现成的。”

他也笑,眼睛却红了。

“太难吃了,你只吃了一口。”

“鸡蛋我吃完了。”

他坐到床边,替我垫好枕头。

我又说起那间出租屋。

漏水的水龙头,关不严的窗户,还有他总摸错的拖鞋。

说着说着,我往里挪了一点。

他看见空出来的位置,才坐过来。

母亲和许明珠的消息,是后来听他说的。

两人租了一间小房子。

母亲想留的首饰,被许明珠偷偷卖了。

她出去工作,拿到工资不肯交,母亲就天天翻她的包。

从前嫌我占地方的人,如今连各自一间卧室都没有。

“她们托人带话。”

林砚深看着我。

“想让你给钱,再给许明珠安排份工作。”

“要看消息吗?”

我摇头。

“不看了。”

他收起手机,没再提。

拆纱布那天,他看见我掌心的新疤,指尖停在旁边。

“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我抬眼。

“包括你。”

他点头。

“包括我。”

我把手放进他掌心。

“那就记住。”

他轻轻握住,过了好一会儿,才敢抬头看我。

我故意问:

“林先生,我现在可以叫你老公了吗?”

他的笑僵了一瞬,低头握紧我的手,又怕弄疼,赶紧松了些。

“本来就是你的。”

“那之前怎么不让叫?”

他喉结动了动。

“是我混账。”

我没忍住笑,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

“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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