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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婚姻家庭 > 替嫁两年,我死在了他迎娶姐姐之前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1:37:36

1 替嫁的骗局

姐姐逃婚后,她的未婚夫扣下了我的身份证。

“你们是双胞胎,替她把婚礼办完,我就放你走。”

我不肯。

他便停了母亲的手术费。

那天,我穿着姐姐的婚纱,嫁给了从十七岁起就偷偷喜欢的人。

婚礼结束,他又逼我领证。

“爷爷要看,别露馅。”

见我不动,他把母亲的缴费单推过来。

“你自己选。”

婚后,他不许我用自己的名字,不许我联系朋友。

有一回,我在梦里说自己叫知夏。

他把我摇醒,逼我一遍遍重说:

“我叫知意。”

我问他,什么时候能放我走。

他说,等爷爷身体好些。

后来爷爷去世,他又说,等公司上市。

直到我生日那晚,他第一次叫了我的小名。

抱着我说:“以后不用学她了。”

我攥着口袋里的癌症检查报告,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他的爱,想着如果他愿意陪我去医院,我就再相信他一次。

可第二天,姐姐回来了。

她挽着母亲:“这两年辛苦你了。”

原来她一直知道我在替她过苦日子。

她不愿照顾病重的妈妈,也不愿陪他熬公司最难的日子。

他们三个早就约好了,等这些事过去,姐姐就回来。

如今妈妈病好了,公司上市了。

姐姐回来做沈太太。

我看向丈夫。

他递来一份离婚协议。

“登记用的是你的证件,离了便干净了。”

“你还年轻,以后能用自己的名字,好好谈一场恋爱。”

母亲也红着眼劝:“你就把沈砚还给你姐姐吧。”

没人问我,脸色为什么这么差。

也没人发现,婚戒已经松得快要掉下来。

医院留的紧急联系人,也该换掉了。

总不能等我死了,还打电话打扰他们。

……

沈砚收走协议时,手指碰到了我的手背。

他皱了下眉:

“怎么这么凉?”

他让佣人调高空调,又吩咐助理订酒店:

“找安静的,知夏睡觉轻。”

我抬头看他。

原来他都知道,却还是无数次在半夜把我叫醒,逼我重复自己的名字叫林知意。

沈砚替我合上笔帽,起身:

“补偿款很快到账,缺什么就跟我说。”

我勾起一抹自嘲的笑,这样的话他总是说,现在我才明白,里面没有一点真心。

我上楼收东西的时候,姐姐正好过来,远远的站在门口,指挥佣人撤掉床品。

“床垫也换,我不习惯睡别人睡过的。”

触及到我的目光,她笑了一下。

“你慢慢收,不着急,我就是先安排一下。”

她这样说着,可我的衣服却被胡乱的堆在箱子上,她的裙子早已经整齐得挂进衣柜。

我没作声,低头叠衣服,姐姐却像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忽然一笑,伸手拽出了角落的婚纱。

婚纱夹层里有张照片,我嫁给沈砚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是以姐姐的名义,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能被提及,那张照片,是唯一能证明我嫁过沈砚的东西。

我下意识伸手去夺,她往后一躲,脚上没站稳,整个人歪向一旁,沈砚这时候恰好进门,伸手扶住了她。

姐姐抬头,看向沈砚时,眼里多了些委屈。

沈砚看向我,眉角皱了皱:“知夏,你没必要这样。”

我收回手:

“我没碰她。”

沈砚没听我的解释,只是低头温声哄着林知意:

“就一件不值钱的婚纱,我买一件更好更贵的给你。”

林知意笑了笑:

“好吧,反正我也不穿别人穿过的,但是我不喜欢这件婚纱,一看到它,我就会想起你曾经被别人拥有过。”

沈砚听完,伸手拿过剪刀,手起刀落,白纱被剪成了碎片。

照片藏在夹层里,也被剪碎了,和白纱一起落了下来,

我蹲下去捡,手忙脚乱的去拼,可摊开手心,却还是一堆碎片。

沈砚伸手扶我,我躲开他的手:

“我只是想要照片。”

他终于低头看了一眼。

隐约能看出照片上的我穿着婚纱,笑着望向镜头外。

那天摄影师让我笑,我一直笑不出来。

他站在镜头外,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我回头,快门便按下了。

沈砚松开手。

“一张照片而已,别小题大做。”

沈砚不在意一张照片,就像他也同样的不在意我一样。

我的心痛了一下,攥了攥手心,任由那堆碎片散落,起身拿起整理好的证件时,检查报告跟着掉了出来。

沈砚先我一步捡起来。

“身体不舒服?”他问我。

我看向他,试探性地开口:“我生病了,明天要检查,医生说,最好有人陪。”

他皱着眉,刚翻开封面,姐姐便走过去,环住他的胳膊。

“阿砚,明天我们要试婚礼的礼服的,你不会忘了吧?”

沈砚听后,短暂地犹豫了两秒,又把报告重新塞回到我手里。

“医院那边,我去也帮不上你什么,我让助理陪你去吧。他的哥哥在医院工作,对医院他比我熟,放心,我会把一切交代好。”

我接住报告,指尖压在自己的名字上。

他离诊断结果那么近,却没有再往下翻一页。

打算离开的时候,沈砚的助理拦在门口,说周边酒店房间都住满了,一时间联系不到能够入住的酒店。

我皱皱眉,因为忙着收拾行李,晚上的药忘了吃,此刻胃疼得站不稳,扶着箱子,语气近乎哀求:

“客房能让我住一晚吗?不会打扰你们的。”

沈砚看向姐姐。

她正低头将做好的请柬发到家族群里,嘟囔道:

“可是明天婚庆公司的人会来,到时候大家看到要怎么称呼她啊?”

沈砚没吭声,片刻后,林知意又重新笑开:

“沈砚,你快来看群里,我发了请柬。”

沈砚走到姐姐身边坐下,拿出手机来一起翻开。

他们好像忘记了我的存在。

婚礼后不久,便有亲戚认出了我。

沈砚承认换了新娘,之让他们别在病重的爷爷面前提起。

群里很快刷起恭喜。

直到有人问:

“新娘不是知夏吗?”

姐姐脸上的笑淡了。

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两年前我还去喝过喜酒。现在这是怎么回事?你一回来就抢你妹妹的老公?”

她按灭屏幕,看向沈砚。

“沈砚,亲戚那边,你解释一下,我不想让人误会。”

沈砚握住她的手。

“我处理。”

我拖着箱子停在在门口,是个多余的人。

沈砚看向我:“知夏,现在情况复杂,大家本来就误会,你再住在这的话,很难说得清,对你姐姐名声很不好,所以……”

他话没说完,但我已经识趣地拉开了门,转身离开。

在他眼里,我的病在姐姐的清誉面前,向来是不值一提的,我自嘲地笑笑:

林知夏,你到底还在期待什么?

2 喜糖刺心

因为无处可去,最后我拖着箱子回了妈妈那里。

母亲打开门,看了看我的箱子,又看了看我。

“怎么瘦成这样?”

她把我拉进去。

“吃饭了吗?锅里有粥。”

粥端过来,她还拿勺子搅了搅,温声嘱咐。

“等会儿,烫。”

我鼻子忽然一酸。

在沈家,沈砚不上桌,我就不会动筷。

只有回到这里,才有人问我饿不饿。

我思虑再三,最后还是决定告诉母亲:

“妈,我之前去检查身体时,出了点问题。”

她立刻抬头,语气焦急:

“什么问题?”

“医生说情况有点严重,但还得查。”

她的手一颤,很快来握住我。

“别自己吓自己,你这几年没休息好,身体肯定吃不消,明天妈妈陪你去更好的医院仔细检查一下,你还这么年轻,一定不会有事的。”

我低头,看着她掌心的纹路,心里有些发酸,还好,还好我还有妈妈。

电话就在这时响了,对面是姐姐开朗的笑声:

“妈妈,明天你陪我去挑婚礼的首饰吧,我只相信你的眼光,别人我都不放心的。”

母亲对着电话笑,立刻点了头。

“行,妈陪你。”

挂断后,她似乎才想起来刚刚答应我的事。

她支支吾吾:

“知意,你的检查什么时候去都行,但你姐那个设计师是从国外回来的,不好约……你看……”

粥含在嘴里,烫出了眼泪,我很久才咽下去。

“嗯,我找别人陪我就好。”

“知意,你别多想,妈不是不管你。”

我点头,拖箱子进房间。

房间里堆满了喜糖,衣柜里都是姐姐的衣服,我的书被装进纸箱,箱盖写着两个字。

废品。

我蹲下整理,发现几张明信片被好好的放在最上面。

最旧的一张,寄于两年前。

是姐姐寄来的:

“妈,有事就找知夏,等你身体好了,我就回来。”

我的手僵在原地。

母亲慌张跑进来,一把夺过我手中的卡片藏在身后。

“这……这……”

我苦笑:

“这些年,你们一直保持着联系?”

母亲没回答。

“沈砚也知道?”

她沉默。

我忽然明白,我守在医院的那些夜晚,为沈砚操劳的那些日子,为姐姐担心的每一秒里,

他们都知道她在哪里,也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可他们只是看着我,像个银幕里的小丑一样。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问。

母亲叹了口气。

“告诉你,你还肯留下吗?”

她避开目光:

“你也走了,我的手术怎么办?后面那么多治疗,钱从哪里来?”

我的眼眶涨的生疼:“那姐姐呢?”

“她不会照顾人,性子自由散漫惯了,受不了这种被绑住的生活。”

“夏夏,你细心,交给你,妈才放心啊。”

原来我学着换药,背会药的用量,熬得整夜不敢睡,我的懂事,隐忍,最后换来的,是姐姐不用回来的理由。

胃里猛地翻涌,我冲进洗手间,吐得发抖。

母亲拍着我的背。

“别为了沈砚这样,不值得。”

生理性的眼泪糊了满脸,我抬头:

“妈,我是真的病了。”

她拿过毛巾帮我擦脸:

“好,等你姐姐和沈砚的婚礼忙完,妈陪你好好查,你照顾了妈这么久,这次妈照顾你,一定把你的身体养的好好的。”

她擦得很轻,我却忍不住往后躲了一下。

我走出洗手间时,箱子已经被我妈拉到了门边,她面露难色:

“你姐要从这里出嫁,要布置的东西多。”

母亲替我拉好衣领:

“知夏,你先住外面,过阵子再回来,别让妈为难,行吗?”

我看向桌上没喝完的粥:

“那我住院的时候,能给你打电话吗?”

“当然能。”

她又补了一句:

“但婚礼前那几天别打,妈可能抽不开身。”

进电梯后,我摸到口袋里的糖。

是她刚塞的,林知意和沈砚的喜糖。

我攥着糖,哭出了声。

她终于愿意给我糖吃,却只是为了让我不要打扰她陪姐姐。

3 被拽走的急救路

我一个人去医院做检查。

医生叫我进去,把检查结果摆在桌上,语气严肃:

“胃癌都敢忍这么久不来医院?今天就要住院,再完善检查,评估病情。”

我点头,把他交代的事项逐条记下来。

“后面的检查没家属不行,他们再忙也要让他们来一趟。”

我无奈点头应下,独自出去缴费。

刚下楼,手机响了。

沈砚发来几张聊天截图。

姐姐宣布婚讯后,参加过我们婚礼的亲戚都在追问。

当初结婚,用的我的名字,如今姐姐回来,同一个新郎要再娶一次,

他们怎么能不问。

沈砚的电话紧接着打来:

“你在哪儿?”

“医院。”

“哪家医院?我过去。”

他的声音很急。

我握着手机,竟隐约有些开心,以为他到底还是在意我的。

沈砚很快赶来,他一把抓住我的手。

“车在楼下,先跟我走一趟,知意那边出了事。”

我看着他,刚才那点欢喜,还没来得及散干净。

“沈砚,我去不了,我得住院。”

他重新攥住我的手腕,攥得比以往都紧:

“说几句话就回来。”

“沈砚,再拖我会死的。”

他也有些气了,压低声音。

“你姐姐现在被人指着鼻子骂,你是她妹妹,是她的亲人,不能当没看见。”

我往回抽手,他却握得更紧。

“知夏,别较劲。”

我被拽得踉跄,眼前发黑。

“慢一点,我疼。”

他低头看我,脱下外套披过来。

熟悉的气味落下来。

从前只要这样,我就会觉得安心。

可这次,我只想让他松手,但我实在没力气反抗了,只能任由他拽着离开,每走一步,胃都绞痛着。

到了地方,我才知道,这是一场没有我的家庭聚会,

母亲和姐姐坐在一起,

几位亲戚看见我,停了话。

姐姐凑近我耳边:

“知夏,你快点给我解释啊!”

我趴在桌边干呕。

母亲给我递纸,又挡住旁人的目光。

“先缓缓,把话说清楚,省得大家误会。”

我擦掉沁出地眼泪,已经疼得顾不上解释了。

姐姐声音染上了委屈。

“林知夏,之前你就装病,想把沈砚和妈妈从我的婚礼上抢走,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还在装,让你说几句话就这么难吗,我的清誉在你看来,就一点都不重要吗?”

我看向沈砚:

“说完,就送我去医院?”

他点头。

我强撑着坐直,一字一句:

“明天要和沈砚结婚的人是我姐姐林知意,我和沈砚已经分开了,现在他和谁结婚都跟我都没关系。”

姐姐猛地抬头瞪我。

“林知夏,你故意的?”

我撑着桌子起身想走,却被沈砚挡在面前。

“解释清楚才能走。”

他的袖子被我攥出褶皱:

“送我……回去……”

姐姐在旁边红了眼。

“这场婚姻本就是我的,是你抢走了,难道现在还不能还给我吗?”

她哭得梨花带雨,可我已经听不清了。

膝盖撞上地面的瞬间,我撑着最后的意识自己拨通了急救电话。

救护人员赶到时,我已经瘫坐在地上。

沈砚要跟上来,姐姐却抓住他的手,他脚步顿住。

我被送出门,没有再回头。

回到医院,护士急忙推来轮椅,又问了一次家属。

我摇摇头。

姐姐回来和结婚,是家里的大事。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阻挡她的婚礼,

包括我生病。

4 拔针的绝情

检查结果出来,连我也没想到,病情会恶化的这么快。

医生给我调整治疗,也反复交代,疼痛加重,头晕或呕吐,都要立即叫人。

第三天下午,用过止疼药,我还是疼的直冒冷汗。

我咬住被角,蜷缩着不敢挺直身体。

护士过来看过,让我先躺着,医生正在过来。

母亲打来电话。

“你姨把请柬退回来了。还有几个亲戚,说这场婚礼他们不来。”

我闭着眼,听她说。

“知意的同学也在问。说她明知道你们没离婚,还公开婚讯。”

“妈,我没有发过这些。”

“妈知道。可你那天如果承认是你勾引了沈砚,不就没事了?”

我挂断电话,将手机调成静音。

门很快被推开。

沈砚带着母亲和姐姐走进来。

姐姐径直走来,把手机举到我眼前。

“现在都传成什么样了,你就这么恶毒,非得毁了我吗?”

屏幕上的字挤成一片。

我恶心得厉害,偏过头。

她却将手机往前递。

“你别躲,我马上就结婚了,你却把我的名声搞成这样,我看你就是想占着沈砚!”

我没力气解释。

我额上的汗滴在地上,脸色白的吓人。

可没人在意。

他们看在眼里,眼里却只有姐姐的委屈。

我想按铃,沈砚却打断了我。

“我问过专家了。”

他收起手机。

“专家说按描述看,你只是吃坏了东西。”

我慢慢抬头。

“专家?”

沈砚没回答。

姐姐冷哼一声:

“我在国外认识的专家,很难约。我们还能害你?”

我的手一点点松开。

床头就放着病历。

他们却宁肯去问一个没见过我的人,也不愿拿起来看一眼。

姐姐压着火:

“他们现在只信你的话。你回家拍个视频澄清一下,行不行?”

“就说是你当初勾引了沈砚,不是我夺走你的婚姻。”

母亲也低声劝。

“你就帮帮你姐姐吧,我们回去。”

我望着她。

她终于对我有空了,却是来劝我离开医院。

护士进门,立即制止。

“不能擅自离院,有问题等医生过来谈。”

她出去叫人,沈砚已经扶住我的肩。

“车到了。”

“我还在治疗!”

说这句话,几乎用尽了我的力气。

输液管被扯紧,我护住输液的手。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竟伸手拔掉了针。

我疼得一抖。

血珠从手背冒出来,母亲慌忙拿纸按住,声音恳求:

“别动,听话。”

我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还能求谁。

沈砚将我抱起来,动作顿了一下。

大约是没想到,我已经这么轻了。

我攥住他的衣服。

“放我下来。”

他只把我往怀里托了托。

“很快就到家。”

护士在身后叫他停下。

姐姐按住电梯,催促着。

没人停下。

实在没有力气了,任由他们带走了我。

回家后,他把我放在沙发上。

这里是我每天等沈砚的地方。

他不回家,也不喜欢提前告诉我。

我便把饭热了一遍又一遍,抱着靠枕等。

有一晚,他回来得很迟,看见我蜷在这里,还替我盖过毯子。

我为那件小事,高兴了很久。

姐姐把纸塞进我手里,举起手机。

“立马拍视频,你就照着念就行。”

纸从指间滑下去。

她皱眉,又捡起来。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可我连抬眼看她,都做不到。

母亲端来水,扶起我的头。

“知夏,喝一口。”

我咽不下去。

水顺着嘴角流进衣领,她着急地晃了晃我。

喉间忽然涌上一股腥味。

一口暗红色的血吐出来,落在姐姐递来的白纸上。

5 吐血之后

屋里瞬间安静。

耳边终于没了催促声。

母亲托着我的手开始发抖。

杯子落地,猛地炸开。

沈砚的声音猛的贴近:

“知夏?”

“你说句话,我立马送你去医院。”

我想告诉他,不必了。

我替姐姐吃了这么久的苦,以后再也不用过苦日子了。

这样也好,以后不论上天堂还是下地狱,都能为自己活了。

我缓缓闭上眼睛,手从膝上垂落。

母亲忽然扑过来:

“她怎么没反应了?”

沈砚低下头,怀中人脸色惨白,嘴角还沾着血,呼吸轻的几乎察觉不到。

他连叫了几声,声音终于乱了。

“知夏,你看着我。”

“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可是没人能回应他了。

再睁眼时,我站在沙发旁。

我看见沈砚怀里还抱着那张沾着血的脸,

是我自己。

我伸手去碰母亲,手却穿过了她的肩膀。

沈砚的手抖得按不准屏幕。

急救电话接通,他报了两次地址,才把门牌号说清。

母亲扑在沙发边,不停擦我嘴角的血。

“知夏,妈在。”

“你睁眼看看妈。”

林知意往后退了两步,撞上茶几。

手机倒在纸上,屏幕还亮着。

沈砚看见镜头,猛地伸手扣住。

“你妹妹都这样你还拍什么!”

她慌忙摇头,把手机扔到一边:

“我没拍了。”

救护人员进门,将他们全部隔开。

母亲想跟着抬担架,被要求让开。

沈砚捡起说明又扔掉,“双方早已结束婚姻关系”被血浸得看不清了。

到了医院,医生一眼认出我。

“刚从病房带走的患者?”

沈砚点头,满脸慌张地追问:

“她突然就吐血了,医生,她不会有事吧?”

医生没再问,转身投入抢救。

门合上。

母亲腿一软,瘫坐到地上。

沈砚靠在墙上,盯着自己袖口上的血,手微微颤抖着。

林知意追上来,嘴唇发白。

“怎么样了?”

沈砚抬头,盯住她。

“那个专家,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

林知意支支吾吾:“他现在可能不方便……”

“给我!”

她握着手机,没动。

沈砚伸手去拿,姐姐终于交出聊天记录。

她只描述了腹痛、恶心,没有提供病历,也没提胃癌。

对方回复,信息不足,无法判断,应由接诊医生评估。

沈砚抬头。

“这就是你说的没大事?”

姐姐哭了。

“我以为她只是生气,着急把事情说清楚。”

他攥紧拳头,懊恼的一拳砸在墙上:

“医生就在病房外,我为什么不等。”

母亲猛地抬头,可她张了张嘴,又低下去。

她低头说:“她那天就告诉我,她不舒服。”

医生出来时,沈砚立即迎上去。

“用最好的药。费用不用担心。”

“先听情况。”

医生打断沈砚:

“出血严重,正在抢救。她本身病情就重。”

沈砚盯着需要签字的文件。

“能救回来吧?”

医生沉默。

笔递过来,他签得很慢。

两年前,他握着我的手教我签名。

这一次,自己的名字却写出了格。

母亲扶着墙站起来。

“不是说还能治疗吗?”

“治疗不等于可以随意中断。”

医生看着他们。

“护士为什么拦你们?病人为什么不肯走?这些都不是没有原因。”

没人接话。

沈砚坐到墙边,盯着自己的手。

“抱起来那么轻,我怎么还觉得你没事。”

他低头,忽然用力按住自己的手腕。

母亲在旁边翻手机。

她翻到我住院那天发的消息。

“妈,病房号定下来了。”

下面跟着地址。

那天她正陪姐姐试首饰,我等了很久,只等到两个字。

“收到。”

抢救室的门迟迟没开。

姐姐拿起手机,点开那段录像。

画面晃过沙发。

她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出来。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随后,是我吐血的声音。

她手指移向删除。

沈砚却伸手拿走手机。

“别删。”

他曾毫不犹豫的删掉那场婚礼里所有能找到我的影像,

如今却只能紧盯着视频里一闪而过的我。

6 迟来的在意

抢救室的门再次打开时,母亲先站起来。

她腿麻了,扶着墙,笑得比哭还难看。

“是不是能进去看她了?”

医生摘下口罩。

“很遗憾。”

我飘在走廊上,看见母亲脸上的笑僵住。

她往医生身后看,抬手打断医生。

“什么嘛,她一直好好的,遗憾什么遗憾。”

沈砚站在原地,没有动。

医生说出死亡时间时,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然后抬起头,他像是看不清一般,盯着看了很久。

母亲突然冲进去。

“知夏,妈来了。”

她扑到床边,去摸我的脸。

温度还没有完全散。

她立即回头。

“还是热的!你们摸,她还是热的!”

护士扶住母亲。

“请您冷静。”

母亲甩开她。

“她只是累了。”

她拉起我的手,往自己脸上贴。

“这两年都是她照顾我。睡不好,吃不好,瘦了点,养养就好了。”

母亲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

我站在床边,看着那只垂在她掌心里的手。

以前她住院,睡不安稳,我就这样握着她。

她稍微一动,我便醒了。

现在她叫得这么大声,我却再也醒不过来。

沈砚走到另一侧。

他想替我擦掉嘴角的血,手抬起来,又停住。

“你以前也说过胃疼。”

他声音很低。

“我答应你第二天带你去检查。”

我记得。

第二天他有应酬,我问了一次,他完全忘记了有这么回事。

后来我便自己买了药。

沈砚扶住床沿,指节一点点泛白。

“我怎么就忘了。”

母亲忽然转身,抓住姐姐。

“都是你!非要她录什么视频!”

姐姐被扯得后退,猛地甩手。

“是我抱她走的吗?”

“你不也劝她回家?现在全怪我?”

母亲扬起的手僵住。

沈砚终于出声。

“出去吵。”

他看着床上的我。

“别在这儿。”

姐姐哭着去拉他。

“阿砚,我也不想这样。我只是怕别人误会。”

沈砚抽回手。

“够了,林知意。”

我看着他们。

活着的时候,我说了那么多次疼,都没能让他们停下来。

现在,我一句话不说,他们终于肯安静了。

护士送来我的物品。

一个旧包,一只充电器,几张票据。

沈砚上前。

“我是她丈夫。”

护士看了他一眼。

“她需要陪护的时候,您在哪里?”

他说不出话来,拿出手机。

屏幕上,医院的未接来电排了很长一串,夹在姐姐的电话和婚庆公司的电话里。

包里还有一张纸。

住院押金,检查时间,饮食要求。

最后一行,我写着:

“没有家属,问能否请护工。”

沈砚盯着那行字,很久没动。

母亲蹲下去捡票据,摸到背面的病房号,哭着抹平。

“妈知道了。下次妈陪你。”

我看着母亲摇摇头。

妈,没有下次了。

沈砚握着的手机又传出声音。

是那段录像。

画面里,我朝镜头外伸手。

他把声音调大,反复听了几遍。

终于听清了那个词。

手机。

我想拿手机求救。

他抬头看向床上的我,嘴唇颤得厉害。

“你明明还想活。”

是啊。

我还想活。

7 说出我的名字

我出事的消息,当晚传进家族群。

我跟着他们回到那栋房子。

沙发上的血还没清理干净,姐姐便坐在旁边打字。

“妹妹病情突然恶化,我们也很难过。请大家别再追问。”

沈砚看见,伸手按住她的手机。

“撤回。”

姐姐抬头,强撑着反驳:

“我没有胡说。”

母亲一直站在沙发前。

听见这句话,她缓缓转过头。

“不是突然。”

姐姐愣住。

母亲盯着她的手机。

“她早就说疼了。她说不能走,是我们非要带她回来。”

母亲伸手去碰沙发上的血,指尖抖得落不下去,似乎有什么抓着她一般:

“她抓着我的手央求我,我却让她听话。”

我站在她身边,看着她一点点蹲下去。

她忽然捂住嘴,哭得弯下腰。

“她都听了我一辈子的话了,我怎么还让她听话啊。”

姐姐起身来扶。

“妈,你先起来。”

母亲避开她的手。

“她回家那天,说想住几天。”

“我把她赶出去了。”

姐姐张了张嘴。

母亲却像没听见,只盯着自己的手。

“她问住院能不能给我打电话,我却让她婚礼前别打。”

“我到底在忙什么啊。”

她抬手,重重的扇着自己的脸。

沈砚伸手拦住。

母亲挣了一下,忽然抓紧他的胳膊。

“她是不是一直在叫我?”

“你听见没有?她是不是一直在叫妈?”

沈砚没有回答。

我低头看她。

病房里,我确实叫过她。

那时我疼得厉害,只想着她抱抱我,也许就能好一点。

如今她伸着手,却什么都抱不住。

沈砚拿起手机,拨通报警电话。

姐姐猛地抓住他。

“你想清楚!害了她的不只有我!”

“我知道。”

“拔针的是你,抱她走的也是你!”

“我会说。”

母亲扶着沙发站起来。

姐姐转头看她。

“妈,你说句话!”

母亲看向手机。

“对!我们害了她,我们自首去,夏夏看到了,是不是就会回来了?”

姐姐僵住。

“妈?沈砚,你们疯了吗?”

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哑。

“她在求救,我还帮着你们带她走。”

屋里静下来。

电话接通。

沈砚报出地址,说有人因被强行带离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说到死者姓名时,他停了很久。

“林知夏。”

我听着自己的名字,忽然有点陌生。

沈砚终于能在别人面前,完整地说出我的名字,却是这样的情境。

接受询问时,他从拔掉输液针说起。

没有办转院,没有看病历,没有等医生。

他一件件承认。

姐姐仍说自己不知道我的病情。

母亲哭的不成样子,把一切揽在自己身上。

那段录像也被提交。

我站在旁边,看着画面里的自己。

原来那时,我已经瘦成这样。

母亲看见我朝她伸手,忽然往前倾了倾身体。

画面里的她端着水。

现实里的她也抬起手,像想接住什么。

没人能替她回答。

走出问询室,姐姐堵住沈砚。

“我们两家都要被你拖下水。”

沈砚没有看她。

“婚礼取消。”

姐姐眼圈红了。

“我怎么不知道,原来你爱的是她。”

沈砚停住。

“她住院的时候,你们都知道。”

他停了一下。

“我也知道。”

我望着沈砚,他终于肯在乎了。

可我没有因此觉得,从前那些事轻了一点。

姐姐笑出声。

“她活着的时候,你怎么不认?”

他没回答。

当晚,沈砚在家族群里发了说明。

两年前登记结婚的人是林知夏。

婚姻关系尚未解除。

我没有介入他们的感情,也没有答应替他们承担流言。

最后,他写:

“她多次告知身体不适,我仍将她带离医院。相关情况已提交调查,我承担自己的责任。”

母亲随后发了一条。

“知夏没有闹。她是真的病了,是我没有照顾她。”

消息发出去,她仍在打字。

“夏夏,妈明天陪你去。”

打完,她盯着看了很久。

最后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我站在她身后。

她低着头,哭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有人私下劝沈砚删掉说明,说群里还有生意伙伴。

他回复:

“不删。”

随后,他点开我的资料,将备注改回本名。

我凑近看。

原来连他的手机里,我都顶着姐姐的名字。

改完后,他试着叫了一声。

“知夏。”

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

这一次,再没人为了那一声名字,红着眼睛看向他。

8 找张遗照

婚庆公司第二天来取东西。

负责人问,还需不需要保留婚礼档期。

沈砚说取消。

退款清单递过来,他签完字,看到备注时忽然停住:

【旧影像清理,已完成。】

“旧的照片,还能找回来吗?”

负责人愣了一下。

“您之前说,所有备份都清掉。”

“摄影师手里呢?”

“也确认过了,全部都删掉了。”

我站在旁边,想起自己捧着照片碎片的样子。

他那时说,一张照片而已。

如今他拿着清单,问了那么多遍,只想找一张我的照片。

负责人离开,他跌跌撞撞地上楼,佣人正在打包姐姐的衣服。

她已经搬回母亲家,衣帽间空出一半。

沈砚走进去,翻开柜子,又拉开抽屉。

最后只找到两件旧毛衣,一只发夹。

沈砚不死心地问佣人,我的照片在哪里。

“知意小姐进门那天清走了,您同意了的。”

他站在门口,没有再说话。

我看了眼原先挂婚纱的位置。

其实那件婚纱,我也不是非留不可。

只是试穿时,我曾真的觉得,自己会有一个家。

楼下传来敲门声。

母亲抱着纸箱。

“她以前的东西。”

废品两个字被涂黑,纸皮都破了。

沈砚伸手,她却抱紧。

“我不是送给你。”

“我想找张照片。办后面的事,总得有照片。”

箱子里有课本、画册,还有几张旧合影。

母亲拿起其中一张,手指停在两个女孩之间。

“这张是她吗?”

我走过去。

左边是我。

母亲盯了很久,竟然还在等沈砚回答。

“左边。”

沈砚说。

“她笑起来,会先抿一下嘴。”

我抬头看他。

原来他分得清。

那些让我一遍遍重说名字的夜晚,沈砚也一直清楚,躺在身边的人是谁。

母亲摸着照片,忽然哭了。

“她住院前给我发过消息。”

母亲翻出聊天记录。

我告诉她,药盒重新分好了,复查时间也发给姐姐了。

她只回:

“知道了,别跟你姐置气。”

我记得发完消息,以为她会顺便关心我几句,自己还等了一会儿。

母亲把手机贴在胸口,蹲了下去。

箱子底下露出我的旧账本。

母亲住院的费用,一笔笔记着。

最后几页,是我给自己算的预算。

住院、吃饭、护工。

住宿那一栏被划掉,写着:

“先紧着妈。”

母亲看到这里,突然捂住嘴。

“我为什么要把她赶出去。”

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露出来。

我站在她身边,那天我确实很想留下。

哪怕只让我在旧床上睡一晚。

沈砚坐在台阶上,翻开我的画册。

里面有许多张他。

十七岁的,十九岁的,还有后来穿着西装的。

他翻得很慢,手指不敢碰到画面。

最后一页,是我照着婚纱画的一页速写。

他盯着看了很久,忽然低声说:

“那天你问我的问题我还没回答呢。”

是啊。

那天我穿着婚纱,问他好不好看。

他头都没抬,说还行。

现在,他对着画纸,一遍遍补那句好看。

一滴泪落在纸上。

他抬手,极小心地擦掉。

我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

终于,他没有再随便处置我的东西。

9 来生为自己活

告别仪式上,没有人再叫我沈太太。

照片下面,端端正正写着三个字。

林知夏。

我站在照片旁,第一次不用担心叫错名字,也不用看谁的脸色。

母亲守在门口,反复整理白花。

姐姐进去时,她抓住了姐姐的胳膊。

“今天还要吵?”姐姐眼睛也是红的。

母亲松开手。

姐姐走到照片前,放下一束花。

嘴唇动了几次,最后什么都没说。

我没有等那句对不起。

身后还有别人来告别,我下意识往旁边让了点。

沈砚站在门边。

有人劝他节哀,说人要往前看。

他低低应了一声。

这话真熟悉。

他也让我往前看。

说我年轻,说以后能好好谈一场恋爱。

那时沈砚说得很轻松。

如今却连迈进来,看一眼我的照片,都要停上很久。

后来,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偶尔仍能看见他们,像隔着一层越来越淡的雾。

调查没有因为葬礼结束而停止。

病历、监控、证言,还有那段录像,被逐一核对。

鉴定确认,强行带离医院延误了必要处置,对我的死亡后果造成影响。

沈砚因自己的行为受到刑事追究。

母亲和姐姐,也按查明的过错承担了相应责任。

数月后,判决落下,没人再说,这是家里的事。

我坐在旁听席的空位上,听见自己的名字被清楚地念出。

没有人叫错。

母亲后来收拾了我的房间。

喜糖撤走,姐姐的衣服搬出去,书一本本放回架上。

她铺好床,坐在床边。

“回来就能住了。”

我看着那张床。

窗帘已经褪色,床头还留着小时候贴过画的痕迹。

她等了很久,也没听见开门声。

姐姐开始陪她复查。

排队时,母亲问药带了没有。

姐姐说忘了。

两个人同时安静。

我也习惯性地想伸手,去拿母亲包里的药盒。

手穿过去,什么也没碰到。

我愣了一下,慢慢放下手。

这件事,终于不归我管了。

沈砚最后一次回那栋房子,是整理我留下的证件。

离婚协议还在书房。

我签字的地方平整,纸边却被翻卷了。

他收好协议,打开手机。

聊天框短得一眼就能翻完。

最后一句,是我发的。

“后面办手续,提前告诉我时间。”

他没回。

如今他盯着那句话,从天亮坐到天黑。

桌上没有饭。

沙发上也没有抱着靠枕等他的人。

他终于敲下一行字。

“知夏,我回来了。”

我站在玄关。

这句话,我等过那么多次。

现在他回来了,我却该走了。

身上忽然轻了起来。

没有胃里的绞痛,没有发冷的手,也没有谁再拽住我,说姐姐的事更重要。

沈砚还在沙发上崩溃。

我转过身,没有再等他抬头。

原来离开这里,不一定要先得到他的允许。

光越来越亮。

我想,若真有下辈子,我要先学会一件事。

想吃饭,就吃饭。

不舒服,就去医院。

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林知夏。

下次,要按自己的心意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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