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上线AI客服,我是第一批被裁的。
HR递给我离职单:“你的活,AI一秒钟就能干完。”
我没争,签字走人。
一个月后,公司投诉量翻了十倍。
AI把所有退款客户都标成了“已解决”。
总监半夜给我发消息:“你回来带带AI,按顾问费算。”
我只回了一句话,他当场把我拉黑了。
01
“林知夏,签了吧,你的活,AI一秒钟就能干完。”
离职单推到我面前。
周启明敲着桌子,旁边坐着HR和程浩。
我看向程浩。
他低头翻文件,没看我。
三天前,他还在我家吃饭,答应陪我去医院给我妈复查。
今天,他坐在裁员席上。
HR把笔递过来。
“补偿按规定走,今天交接,门禁下午失效。”
“裁多少人?”
“第一批十二个。”
“客服占几个?”
“九个。”
我拿起名单。
王姐排第二。
我排第一。
孙莉莉不在名单上。
周启明收走名单。
“公司做升级,不养重复岗位。”
“退款工单谁复核?”
“AI。”
“破损补偿谁确认?”
“AI。”
“老人打电话,不会点链接,谁接?”
周启明笑了一声。
“林知夏,你别把自己看得太重。”
“系统能同时回一万个人。”
“你一天能接几个?”
我把笔放下。
“系统能回复,谁承担结果?”
“公司承担。”
“这句话写进交接单。”
会议室静了几秒。
周启明收起笑。
“你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留个记录。”
程浩终于抬头。
“知夏,别闹。”
“签完回家,我们再谈。”
我看着他。
“这是公司的事,还是我们的事?”
“先处理工作。”
“行。”
我在离职单上签下名字。
七年工龄,落在一张纸上。
HR松了口气。
周启明拿出交接表。
“账号、客户群、投诉表、话术手册,全交给孙莉莉。”
门被推开。
孙莉莉抱着电脑进来。
“师父,对不起,我也是刚知道。”
她眼圈发红,手却伸向我的电脑。
“知识库项目催得急,周总让我接你的东西。”
我拔下工牌。
“手册可以给。”
“原始客户资料不能直接导入训练库。”
“退款、赔付、客诉升级,必须留人工复核。”
孙莉莉点头。
“我记着呢。”
“别记在嘴上,写进规则。”
周启明拍了桌子。
“你已经离职了。”
“公司怎么做,不需要你安排。”
我打开邮箱,发送交接邮件。
收件人包括周启明、程浩、孙莉莉、HR和项目公共邮箱。
附件一共七份。
最后一行只有十三个字。
退款类工单,必须经过人工复核。
周启明扫了一眼。
“发完就走。”
我关掉电脑。
孙莉莉坐到我的位置,手指已经搭上键盘。
“师父,客户要是问你去哪儿,我怎么回?”
“按手册回。”
“手册没写这个。”
“那就告诉他们,公司觉得人没用了。”
孙莉莉脸上的委屈停住。
程浩追到电梯口。
“你非要把话讲这么难听?”
“名单谁定的?”
“领导定的。”
“你参与了吗?”
“我是项目专员,提供数据很正常。”
“我问,你参与了吗?”
电梯门打开。
他挡在门口。
“回家再谈。”
“今晚把你东西拿走。”
“因为一次裁员,你要跟我分手?”
“不是一次裁员。”
我按住开门键。
“是你坐在里面,看着他们拿我七年换你的项目。”
程浩压低声音。
“AI上线是趋势。”
“你工资最高,裁你才能体现降本效果。”
“我也是为了我们以后。”
我盯着他。
“我们的以后,需要先拿我祭旗?”
“别把职场带进感情。”
“把我名字报上去时,你怎么没分开?”
他脸色变了。
我松开手。
电梯门关上前,HR抱着文件从会议室出来。
她看见我,脚步一顿。
那张裁员名单从文件夹里滑到地上。
最下方有一行打印记录。
建议裁撤人员,林知夏。
提报人,程浩。
02
我回家不到半小时,程浩就到了。
他拿钥匙开门,门锁没动。
我已经换了锁芯。
“林知夏,你至于吗?”
“东西在门口。”
两个纸箱摆在他脚边。
衣服、洗漱用品、充电器,一件不少。
他踢了一下箱子。
“我提你的名字,是因为周总早就想裁你。”
“我不提,他也会提。”
“所以你先递刀。”
“我是在保项目。”
“你当上组长了?”
程浩没接话。
我明白了。
“周启明答应你什么?”
“项目落地,我负责运营。”
“孙莉莉负责客服?”
“她懂知识库。”
“她懂的东西,都是我教的。”
“你别总拿资历压人。”
程浩盯着我。
“七年客服,不代表离了你公司就不能转。”
“我没这么想。”
“那你闹什么?”
“我换锁,属于闹?”
“你连解释机会都不给我。”
“名单是你报的,会议是你参加的,结果是我走。”
“解释能改哪一件?”
他抓住门把。
“你妈的药费,房贷,下个月都要交。”
“现在跟我分手,你拿什么撑?”
我把他的手掰开。
“拿你没碰过的存款。”
“拿我七年留下的本事。”
“再不行,我卖房。”
“就是不拿你。”
门关上后,我妈从卧室出来。
她手里攥着检查单。
“真裁了?”
“嗯。”
“补偿给吗?”
“给。”
“那先歇两天。”
她停了一下。
“程浩不是个能共事的人,更不是能过日子的人。”
“你早看出来了?”
“他每次来,都问你工资涨没涨。”
“没问过你耳朵还疼不疼。”
我摸了摸右耳。
耳麦压出的痕还在。
手机响了。
孙莉莉发来一张截图。
“师父,知识库有个规则,我看不懂。”
截图里,退款工单被分成三类。
未发货退款,自动通过。
已发货退款,核验物流。
质量退款,转人工复核。
这是我写进手册的内容。
我回了四个字。
“照规则做。”
她很快发来语音。
“周总要求解决率到百分之九十九。”
“质量退款转人工,会拉低数据。”
“能不能先标解决,再让人工补跟?”
“不能。”
“为什么?”
“客户没拿到钱,工单就没解决。”
“但系统报表只看状态。”
“客户也只看钱。”
她没再回。
晚上十点,我登录个人邮箱,整理求职材料。
一封三个月前的邮件被我翻出来。
主题是《AI上线风险评估报告》。
收件人是周启明。
抄送程浩。
报告列了十七项风险。
第三项就是退款误判。
第九项是老人、残障人士、方言客户无法完成自助流程。
最后一页写着建议。
AI处理咨询。
人工处理争议。
高风险工单双重确认。
周启明当时只回了五个字。
收到,后续再议。
我把邮件和回执存进硬盘。
王姐打来电话。
“知夏,我也接到通知了。”
“明天走?”
“下周。”
“你把工作记录留好。”
“是不是要出事?”
“规则没守住,就会出事。”
王姐压着声音。
“今天莉莉开会,把你的手册投到大屏上了。”
“封面换成《智能客服知识库方案》。”
“作者写孙莉莉。”
我握着手机。
“内容改了吗?”
“前面没改。”
“最后一章删了。”
“哪一章?”
“人工复核。”
第二天上午,公司公众号发了喜报。
智能客服上线三天。
解决率百分之九十九点六。
人工成本预计降低八十万。
项目负责人一栏写着三个人。
周启明。
程浩。
孙莉莉。
评论区里,孙莉莉回复同事祝贺。
“感谢周总指导,方案是我熬了两个月做出来的。”
我截了图。
十分钟后,她给我发来消息。
“师父,你不会介意吧?”
“项目需要统一口径。”
我回过去。
“不会。”
“你署了名,就记得把责任也署上。”
她撤回了刚才那句感谢。
可截图已经进了我的文件夹。
03
离职第十天,陈奶奶给我打来电话。
“知夏,我那张床退不了。”
“您什么时候申请的?”
“八天了。”
“客服怎么回?”
“每次都说已经处理。”
“钱到账了吗?”
“没有。”
“床拉走了吗?”
“没有。”
我坐直身体。
“您把订单号念给我。”
老人念了三遍,中间错了两位。
我陪她重新核对。
订单是护理床。
护栏卡扣松动。
她申请退货后,系统自动回复四次。
第一次让她上传视频。
第二次让她点击自助链接。
第三次判定问题已解决。
第四次关闭工单。
“您没找儿子?”
“他忙。”
“我不想拿这点事烦他。”
“卡扣别再动,晚上别睡那张床。”
“我先帮您问。”
“你不是不在那里干了吗?”
“我能问人。”
我联系王姐。
她还剩最后两天。
五分钟后,她发来后台截图。
陈奶奶的工单状态显示已解决。
退款金额,零。
客户满意度,系统默认五星。
处理账号,智能客服。
“后台已经关单,人工看不到。”
“能重开吗?”
“权限在莉莉那里。”
我给孙莉莉打电话。
她挂断两次,第三次才接。
“师父,我在开会。”
“陈秀兰,订单尾号8173,把工单重开。”
“你现在不是公司员工。”
“护理床护栏有问题,老人独居。”
“系统判定是安装不当。”
“谁上门看过?”
“客户没上传完整视频。”
“她不会拍。”
“那就让家属操作。”
“她儿子不在身边。”
孙莉莉停了两秒。
“师父,现在一天几万条咨询,不可能照顾每个人。”
“这不是咨询,是退款和安全问题。”
“规则就是这样。”
“规则谁改的?”
“项目组定的。”
“你删了人工复核?”
电话那头传来关门声。
她换了语气。
“周总要求解决率。”
“我只是执行。”
“你把这句话发文字给我。”
“你想套我话?”
“你怕什么?”
电话挂断。
我把通话时间记进备忘录。
王姐又发来消息。
“后台炸了。”
“退款群里全在骂。”
“多少单?”
“目前三千多。”
“全标解决?”
“对。”
“投诉呢?”
“比上个月多了十倍。”
下午,优享生活的店铺评分开始下跌。
平台把退款时效异常标了出来。
几个客户把聊天记录发到网上。
有人收到空箱。
系统回复使用愉快。
有人买了两把椅子,只到一把。
系统回复问题已经解决。
还有人申请退款,系统连续发了六遍感谢支持。
公司公众号下那条喜报被转了几百次。
评论只剩一句。
这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点六的解决率?
晚上八点,程浩给我发消息。
“陈秀兰是不是联系过你?”
“联系了。”
“你跟她讲了什么?”
“让她别睡那张床。”
“还有呢?”
“没有。”
“投诉是不是你教她发的?”
我盯着屏幕。
“她投诉了?”
“别装。”
“程浩,客户没拿到退款,产品也没人处理。”
“你不查订单,先查谁教她投诉?”
“公司正在处理。”
“八天,处理到哪了?”
他发来语音。
“知夏,事情闹大,对谁都没好处。”
“你回来帮两天。”
“项目稳住,我可以跟周总谈补偿。”
“什么身份?”
“先按临时支持。”
“多少钱?”
“你别一上来谈钱。”
“那谈什么?”
“谈感情?”
他没再回。
九点半,王姐发来一份内部通知。
平台降权七天。
三家门店暂停活动。
所有客服取消休假。
孙莉莉在群里要求剩下的人连夜手动改状态。
王姐回了一句。
“没退款,改什么状态?”
她被移出群聊。
十点,陈奶奶的儿子陈峻联系我。
“林小姐,我刚到我妈家。”
“床的问题我看见了。”
“她差点摔下来。”
“人受伤了吗?”
“手臂擦伤,已经处理。”
“订单记录您保存好。”
“我不只要处理订单。”
陈峻发来一张合作合同。
采购方是峻华酒店集团。
供应方是优享生活。
年度采购额,两千四百万。
“我们旗下十二家酒店都在用他们的床和家具。”
“这份合作,明早到期。”
十一点四十,周启明发来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只有一行。
回来带带AI,按顾问费算。
我通过申请。
他马上发来语音。
“明早九点到公司。”
“先把三千多单处理掉。”
“费用一天两千,已经不少了。”
“处理完后,你配合公司发个说明。”
“就说系统故障跟项目无关,是你离职前留下的规则冲突。”
我回了一句话。
“想让我回来,可以,你先在全员群承认,是谁删了人工复核。”
红色感叹号跳了出来。
周启明把我拉黑了。
04
早上七点,程浩发来一份公告。
标题是《关于客服系统异常的内部调查》。
公告把事故原因指向旧规则。
最后一段写着,前员工离职前修改参数,造成退款工单误判。
公告没写名字。
评论区却有人提到我。
孙莉莉发了一条朋友圈。
“新人替前人收拾残局,还要挨骂。”
配图是凌晨三点的工位。
她手边放着我的话术手册。
封面已经换成她的名字。
我截完图,程浩打来电话。
“公告只是内部调查。”
“谁写的?”
“公司法务。”
“法务看过后台记录吗?”
“技术正在查。”
“没查完就定性?”
“没人写你的名字。”
“孙莉莉写了。”
“她情绪不好。”
“让她删掉。”
“你别抓着一句话不放。”
“那你们为什么抓着我不放?”
程浩沉默片刻。
“周总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
“今天回来处理退款。”
“你配合,公司不会追究。”
“追究什么?”
“恶意埋雷。”
我打开录音。
“证据呢?”
“你的手册里存在冲突规则。”
“哪条冲突?”
“系统先执行自动关单,后执行人工复核。”
“我的原文件有自动关单吗?”
电话里没了声音。
我继续追问。
“后台参数是谁改的?”
“我不知道。”
“上线测试是谁签的字?”
“项目组。”
“项目组有谁?”
“知夏,别逼我。”
“你报裁员名单时,没给我留路。”
“现在让我给你留?”
程浩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家族群跳出几十条消息。
我小姨转发了那份公告。
“知夏,公司出事是不是跟你有关?”
表姐跟了一句。
“早就劝她别跟领导对着干。”
“现在工作没了,还惹上官司。”
舅妈直接点我名字。
“你妈身体不好,你少给家里添麻烦。”
程浩也在群里。
他发了一段话。
“大家别怪知夏。”
“她离职后情绪不稳。”
“公司愿意给她改正机会。”
群里马上有人劝我低头。
我妈拿过我的手机。
她发了一条语音。
“我女儿七年没拿过公司一分不该拿的钱。”
“谁说她害人,谁拿证据。”
“没证据,就闭嘴。”
群里安静下来。
程浩私聊我。
“你非要把长辈牵进来?”
“公告是你们发的。”
“群是你进的。”
“脏水也是你泼的。”
“别装受害人。”
他发来一张后台截图。
操作账号显示我的工号。
时间是我离职当晚十一点。
修改内容正是取消人工复核。
“现在证据有了。”
“公司下午会报警。”
我盯着截图里的工号。
我的账号下午五点已经注销。
晚上十一点,不可能登录。
除非有人恢复了权限。
我给HR发去一句话。
“我的账号注销记录还在吗?”
她没有回复。
半小时后,王姐赶到我家。
她拿出一只旧手机。
“我离职前拍了后台。”
“你账号确实在当天恢复过。”
“谁恢复的?”
“管理员账号。”
“管理员是谁?”
“程浩。”
我接过手机。
照片右下角还有一条记录。
晚上十点五十八分,程浩恢复我的账号。
十一点零三分,孙莉莉删除人工复核。
十一点零六分,系统批量关单。
王姐指着下一页。
“还有这个。”
“周启明昨晚让人删日志。”
“可他不知道。”
“系统每天会往董事长邮箱发一次备份。”
05
上午九点,许言联系了我。
“林知夏,还记得我吗?”
“不记得。”
“七年前,我退过一张桌子。”
“桌腿裂了,商家让我自己承担运费。”
我翻开旧客户表。
“订单尾号3026?”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
“你还记得?”
“我记得问题。”
“你当时多听了我两分钟。”
“后来帮我拿到退款。”
“今天能不能也给我两分钟?”
“可以。”
许言发来一个地址。
拾光家居。
我到时,他只递给我一份方案。
客服主管。
薪资比原来高四成。
第一项任务是组建人工售后组。
“为什么找我?”
“优享出事前,我就在挖你。”
“你的报告在行业群里有人提过。”
“什么报告?”
“AI上线风险评估。”
我抬头看他。
“报告没有公开。”
“有人拿着目录问过供应商。”
“谁?”
“程浩。”
许言把聊天记录转给我。
三个月前,程浩联系系统供应商。
他把我的报告拆成问题清单。
又要求对方删除高风险提示。
供应商提醒过他。
取消人工复核,会出现错误关单。
程浩回复得很快。
“先保证解决率。”
“后续问题再处理。”
这句话旁边,还有周启明的确认。
我保存记录。
“方案我接。”
“但我要带几个人。”
“名单你定。”
“王姐排第一。”
“可以。”
“还有被裁的老客服。”
“只看能力。”
我签完意向书,陈峻打来电话。
“年度合同不续了。”
“优享的人正在酒店堵我。”
“理由呢?”
“不是因为我妈。”
“过去三十天,十二家酒店有四十七笔售后。”
“三十九笔被系统直接关掉。”
“他们连公用订单都敢这么处理。”
“证据留好。”
“全部留了。”
“周启明知道您联系过我吗?”
“知道。”
“他让我证明,是你煽动解约。”
“您怎么回的?”
“我让他查合同。”
电话刚结束,优享的律师函到了。
公司认定我恶意泄露客户信息。
要求我停止联系陈峻。
还要求赔偿商誉损失。
程浩紧跟着发来消息。
“最后一次提醒。”
“回来道歉。”
“承认规则是你留下的。”
“我们可以撤回律师函。”
我把供应商聊天记录发给他。
聊天框显示正在输入。
持续了两分钟。
最后只发来一句。
“伪造记录,后果更严重。”
“让供应商跟你一起伪造?”
他撤回了那句话。
我继续发。
“恢复我的账号。”
“删除复核规则。”
“批量关闭工单。”
“每一步都有日志。”
程浩拨来电话。
我按下录音。
“知夏,我们谈个条件。”
“你要什么?”
“我不要项目组长了。”
“也不跟孙莉莉合作。”
“我们重新开始。”
“你拿什么重新开始?”
“这件事全推给孙莉莉。”
“是她改的规则。”
“账号是谁恢复的?”
“她求我帮忙。”
“周启明呢?”
“他只看结果。”
“所以你们三个,一个递刀,一个动手,一个收功。”
“现在刀伤到自己,开始找替死鬼?”
他呼吸变重。
“你非要毁了我?”
“不是我毁你。”
“是你做过的事找上门了。”
我挂断电话。
下午,孙莉莉突然来到我家。
她没化妆。
手里抱着电脑。
“师父,我愿意作证。”
“条件呢?”
“你帮我保住工作。”
“我保不了。”
“那我把证据给周总。”
“他正在找人替他承担损失。”
“你猜他会保你,还是保自己?”
她咬住嘴唇。
“规则是程浩让我删的。”
“口头还是文字?”
“文字。”
“拿出来。”
她打开聊天记录。
程浩要求她删除人工复核。
周启明随后发来一个红包。
备注写着,解决率破百分之九十九的奖励。
我刚拍完,孙莉莉突然合上电脑。
“我要十万。”
“不给。”
“这份证据能救你。”
“救我的是事实。”
“这份证据只能决定你少担多少责任。”
她抱着电脑起身。
门外传来脚步。
两名公司法务站在楼道。
周启明也来了。
他看着孙莉莉。
“把偷走的电脑交出来。”
孙莉莉后退一步。
她终于明白。
周启明来抓的不是我。
是她。
06
“电脑是公司财产。”
周启明伸出手。
“现在交出来,我不追究。”
孙莉莉抱紧电脑。
“你答应保我。”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红包备注还在。”
“正常奖励,能证明什么?”
公司法务挡住楼梯。
我拿起手机。
“要谈,去物业办公室谈。”
“这里有监控。”
周启明盯着我。
“林知夏,你已经收到律师函。”
“继续扣留公司设备,我连你一起告。”
“电脑不是我拿的。”
“人是来找你的。”
“她自己来的。”
“你怎么证明?”
我指了指门口摄像头。
“从她进门开始,全有记录。”
“你想删哪段?”
周启明脸色一沉。
孙莉莉突然把电脑塞给法务。
“给你们。”
“反正记录已经没了。”
法务立刻检查文件。
聊天软件被清空。
硬盘也完成了重置。
周启明松了口气。
“现在跟我回公司接受调查。”
“我不去。”
“那就等通知。”
他转身看我。
“明天十点,公司开复盘会。”
“董事长会参加。”
“你敢来吗?”
“邀请发邮件。”
“别到时候装病。”
“你先担心自己。”
他们离开后,孙莉莉靠着墙坐下。
“我全删了。”
“看出来了。”
“你不怕?”
“你来找我前,真没备份?”
她抬起头。
我没有继续问。
过了几秒,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存储卡。
“聊天记录和后台操作都在。”
“我可以给你。”
“还是十万?”
“不要钱。”
“我要你证明,主意不是我出的。”
“规则是你删的。”
“我只是听程浩的。”
“你二十五岁,不是五岁。”
她眼泪掉下来。
“周总答应让我当组长。”
“程浩告诉我,只是先关单。”
“退款会在月底统一处理。”
“你知道客户没拿到钱吗?”
“知道。”
“知道就要负责。”
我把纸巾放到桌上。
“证据可以收。”
“条件不能答应。”
“复盘会上,我只讲事实。”
孙莉莉擦掉眼泪。
“那我也要去。”
“可以。”
“他们不会让我进门。”
“董事长会让。”
我把那封风险报告调出来。
发送给姜振华的公开工作邮箱。
主题只有一行。
关于三千余笔退款误关及账号冒用的完整记录。
附件包括原始报告。
邮件回执。
离职交接。
账号注销证明。
供应商聊天记录。
后台照片。
孙莉莉的存储卡,我没有附上。
那是最后一张牌。
晚上八点,姜振华的秘书回信。
“明日上午十点,请到总部参加专项复盘。”
“请携带原始设备。”
九点,程浩来到楼下。
他站在门禁外,连续打了十几个电话。
我没有接。
他改发语音。
“知夏,明天别去。”
“姜董正在气头上。”
“周总准备让你承担全部责任。”
“你手里的材料不完整。”
“我能帮你补上。”
我拉开窗帘。
他抬头看见我。
“你想怎么帮?”
“见面谈。”
“就在那儿谈。”
“我们三年感情,你非要让我站在楼下?”
“你报我名字时,也没让我进会议室。”
他沉下脸。
“孙莉莉找过你。”
“她给你的东西不能用。”
“为什么?”
“她偷拿公司数据。”
“你用她的证据,同样违法。”
“你很怕那张卡?”
“我是在提醒你。”
“谢谢。”
“明天见。”
我关上窗。
十分钟后,孙莉莉发来一张照片。
程浩正在地下车库见周启明。
照片下面还有一段录音。
周启明的声音先传出来。
“明天统一口径。”
“账号是林知夏离职前留的后门。”
“报告是她事后补的。”
程浩问了一句。
“孙莉莉怎么办?”
“让她认下删规则。”
“她不认呢?”
“就说她和林知夏串通。”
程浩停了几秒。
“那我呢?”
周启明笑了。
“你是公司证人。”
第二天九点五十分,我走进复盘会议室。
周启明坐在姜振华右手边。
程浩和孙莉莉分坐两侧。
律师、财务、技术负责人全部到场。
桌上放着一份损失统计。
退款和赔付,四百六十万。
平台降权和活动取消,七百八十万。
酒店合同终止,两千四百万。
周启明先把一份材料推到姜振华面前。
“事故已经查清。”
“林知夏离职前恶意修改规则。”
“孙莉莉配合她删除日志。”
“程浩发现问题后及时上报。”
姜振华翻开材料。
“证据呢?”
周启明指向程浩。
“他可以作证。”
程浩看了我一眼。
“林知夏离职前,多次表示要让公司后悔。”
我没有打断。
姜振华又看向我。
“你有什么要讲?”
我把电脑接上屏幕。
“先看一封三个月前的邮件。”
周启明猛地站起来。
“这份报告是伪造的!”
会议室门在这时打开。
秘书抱着一台电脑进来。
“姜董,服务器备份已经恢复。”
“报告不是伪造。”
“而且周总看完报告后,亲自回过一封邮件。”
屏幕亮起。
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
风险先压下去。
等裁完林知夏,再删人工复核。
07
屏幕上那句话没人敢念。
周启明站在原地。
姜振华把邮件放大。
“发件账号是谁的?”
秘书看向技术负责人。
“周启明。”
“登录设备呢?”
“周总办公室电脑。”
“发送时间呢?”
“三个月前,下午四点二十七分。”
周启明按住桌面。
“账号被人用过。”
“公司里很多人知道我密码。”
姜振华抬起眼。
“你的密码,谁知道?”
“程浩知道。”
程浩猛地转头。
“周总,我不知道。”
“项目期间,你用过我电脑。”
“我只投过屏。”
“邮件不是我发的。”
两个人开始互咬。
我没有插话。
姜振华敲了两下桌面。
会议室重新安静。
“继续查。”
秘书调出邮件后台。
“发送后两分钟,周总用手机打开过已发送记录。”
“当天晚上,他又删除了邮件。”
“服务器保留了备份。”
周启明坐了回去。
“姜董,我承认邮件是我发的。”
“但那只是项目讨论。”
“裁员是公司决定。”
“上线也是集体表决。”
姜振华看向人事负责人。
“第一批名单谁定的?”
人事负责人翻开记录。
“运营部提报。”
“周总签字。”
“程浩提供排序建议。”
程浩立刻开口。
“我只提供工资数据。”
我拿出那张裁员名单。
“建议裁撤人员,林知夏。”
“提报人,程浩。”
程浩盯着纸。
“这是流程签名。”
“不是我决定。”
我接上投影。
名单原表出现在屏幕上。
备注栏里有一行字。
林知夏薪资最高。
优先裁撤,降本效果最强。
姜振华看了程浩一眼。
“这也是流程?”
程浩的手开始发抖。
“我当时考虑项目预算。”
“没有私人原因。”
“那就谈项目。”
我打开供应商聊天记录。
“取消人工复核,谁提的?”
程浩不再开口。
记录一条条滑过。
供应商连续三次提示风险。
程浩每次都回复先保证解决率。
最后一次,他把周启明拉进群。
周启明确认执行。
孙莉莉低着头。
姜振华看向她。
“规则谁删的?”
“我删的。”
“为什么删?”
“程浩让我删。”
“周总给了奖励。”
她拿出手机。
红包记录出现在屏幕上。
周启明拍了桌子。
“普通项目奖金。”
孙莉莉抬起脸。
“你还答应让我接替林知夏。”
“你没有证据。”
“有。”
她拿出存储卡。
“我备份了你们的聊天。”
法务接过存储卡。
检查持续了十分钟。
第一段录音播放出来。
周启明要求孙莉莉删掉人工复核。
第二段录音里,程浩教她恢复我的账号。
第三段录音里,他们商量用我的工号修改规则。
程浩冲过去拔投影线。
保安立刻按住他。
“录音是剪的!”
“她在害我!”
技术负责人摇头。
“文件完整。”
“没有剪辑痕迹。”
程浩挣开保安。
“是孙莉莉操作的。”
“我只是恢复账号。”
我看着他。
“你恢复离职员工账号时,知道要做什么吗?”
“我不知道。”
孙莉莉点开最后一段录音。
程浩的声音传遍会议室。
“用林知夏的账号。”
“真出事,就说她离职前埋了雷。”
程浩不动了。
姜振华合上材料。
“报警。”
周启明马上起身。
“姜董,不能报警。”
“公司正在谈融资。”
“事情传出去,损失更大。”
“现在知道怕损失了?”
姜振华把损失表扔到他面前。
“你省了八十万。”
“先赔掉三千多万。”
“还有多少没报上来?”
财务负责人脸色发白。
“平台刚发了新通知。”
“如果明天前处理不完退款。”
“所有直营网店暂停结算。”
“账户里被冻结的钱,一共六千八百万。”
会议室里再没人开口。
08
姜振华当场成立处理组。
第一件事是恢复人工客服。
第二件事是重开全部退款工单。
第三件事是联系受影响客户。
他把名单推给我。
“林组长,帮公司一次。”
我没有接。
“我已经不是林组长。”
“按顾问合同算。”
“你开条件。”
“先发澄清公告。”
“写明我没有修改系统。”
“写明风险报告提前三个月提交。”
“再向被裁员工道歉。”
周启明马上反对。
“不能发。”
“一发就是承认管理失误。”
我看着他。
“不承认,难道继续认定客户失误?”
“公司有公关流程。”
“客户的钱也有退款流程。”
“你把两边都堵死了。”
姜振华拿起电话。
“公告现在发。”
“由我署名。”
周启明还想开口。
姜振华抬手指向门。
“你停职。”
“手机和电脑交给法务。”
“等调查。”
周启明坐着没动。
保安走到他身后。
他只能摘下工牌。
路过我时,他压低声音。
“别以为你赢了。”
“酒店合同是你串联客户取消的。”
“只要陈峻承认,你一样要赔。”
会议室门再次打开。
陈峻带着律师进来。
他把四十七份售后记录放到桌上。
“合同到期不续。”
“依据都在这里。”
“与林知夏无关。”
周启明停住脚。
“陈总,您母亲的订单已经优先处理。”
“误会可以谈。”
“不是误会。”
陈峻拿出手机。
“我妈七十二岁。”
“你们让她连续点了八次链接。”
“护理床护栏松动。”
“系统却让她继续使用。”
“我到家时,她手臂已经擦伤。”
周启明改了语气。
“这是单个员工处理不当。”
“哪个员工?”
“我们还在查。”
“那我替你查。”
陈峻打开录音。
里面是他昨晚和周启明的通话。
周启明要求他作证。
只要证明林知夏煽动解约,公司就免除最后一批货款。
姜振华听完,脸彻底沉了。
“你拿公司货款做交易?”
周启明急着解释。
“我是为了保住客户。”
“你是在买假证。”
陈峻把律师函放下。
“我们不只是不续约。”
“护理床属于批量采购。”
“四十七份售后里,有九份涉及安全问题。”
“你们全部自动关单。”
“我们将追究违约责任。”
财务负责人翻到合同赔偿条款。
金额又增加了一千二百万。
周启明腿一软。
手撑住椅背才站稳。
姜振华叫住保安。
“先别让他走。”
“把所有客户沟通记录查清。”
我把顾问条件写在纸上。
“第一,退款今天开始。”
“第二,召回愿意回来的老客服。”
“第三,人工拥有否决权。”
“第四,不让我承担虚假说明。”
“第五,顾问费按小时算。”
姜振华看完签字。
“全部同意。”
“费用你填。”
我填下原工资三倍的时薪。
“处理事故期间,夜间翻倍。”
周启明盯着数字。
“你这是趁火打劫。”
我收起合同。
“昨晚你给两千一天。”
“还要我替你背锅。”
“今天这个价,只买我的时间。”
“买不了我的良心。”
公告在十分钟后发出。
公司承认规则被人为删除。
承认错误使用我的账号。
也撤回了律师函。
家族群里没人再骂我。
小姨开始撤回消息。
表姐给我发红包。
舅妈改口夸我有本事。
我一个没收。
我妈只发了一句。
“道歉别带红包。”
程浩的手机被收走前,突然收到一条通知。
项目供应商向公司发来追责函。
有人曾私下索要十二万元回扣。
收款人姓名是程浩。
09
程浩否认收过回扣。
“这是栽赃。”
“我没见过十二万。”
供应商代表接入视频会议。
他出示三笔转账。
每笔四万元。
收款账户属于程浩的表弟。
转账备注写着咨询费。
姜振华看向程浩。
“咨询了什么?”
程浩脸上没有血色。
“私人合作。”
“跟公司无关。”
供应商代表拿出录音。
“程浩要求我们配合上线。”
“还要求隐藏退款误判数据。”
“他说只要项目验收。”
“后续费用都能放行。”
项目验收表出现在屏幕上。
签字人是程浩。
实际误判率百分之二十七。
提交数据却写成百分之零点三。
财务负责人重新计算损失。
系统上线前就出现过四百多笔错单。
程浩把错单转进测试库。
验收结束后,又全部删除。
周启明猛地指向他。
“数据是你造的!”
“你告诉我系统没有问题!”
程浩抬头反击。
“你只问解决率能不能到百分之九十九。”
“我把风险给你看过。”
“是你让我别上报!”
“胡说!”
“邮件里有!”
两个人彻底撕破脸。
秘书调出另一封邮件。
附件正是我的风险报告。
程浩把报告改过标题。
删除作者姓名。
删除人工复核建议。
只留下能优化解决率的部分。
周启明随后拿这份报告向董事会邀功。
孙莉莉看见文件,突然站起来。
“那我的方案呢?”
程浩冷笑。
“你哪有方案?”
“那本手册是林知夏写的。”
“你只换了封面。”
孙莉莉冲过去扇了他一巴掌。
“你说会娶我!”
会议室彻底静了。
我看着程浩。
他不敢看我。
孙莉莉哭着翻出聊天记录。
程浩一边和我谈婚期。
一边答应项目结束后跟她公开。
他让她偷我的手册。
也让她监视我的邮箱。
为了拿到风险报告原件。
她甚至趁我开会时登录过我的电脑。
“师父,我错了。”
“我真不知道他还在骗你。”
我没有接她的话。
“你知道手册是我的。”
“知道。”
“你知道规则不能删。”
“知道。”
“你知道客户没收到退款。”
“知道。”
“那就够了。”
她瘫坐回椅子。
姜振华让法务记录全部内容。
“侵占成果。”
“篡改数据。”
“冒用账号。”
“收取回扣。”
“伪造证据。”
“该追责的,一个别漏。”
程浩扑到我面前。
“知夏,你帮我解释。”
“那十二万我能退。”
“我没想害客户。”
“我只是想升职。”
我后退一步。
“你想升职,所以裁我。”
“你想验收,所以造数据。”
“你想脱身,所以用我的账号。”
“你想保自己,所以让我认罪。”
“现在还想让我解释什么?”
“我们谈了三年。”
“你不能看着我完。”
“名单递出去时,你已经选过了。”
保安把他带出会议室。
经过门口时,他还在喊我的名字。
没人替他开口。
周启明也被带走接受调查。
他走前还在要求见董事会。
姜振华只回了他一句。
“先把两千多万的账解释清楚。”
会议继续。
退款处理组正式启动。
我联系王姐和其他老同事。
九个人里,有六个人愿意临时回来。
王姐进门时,把工牌拍在桌上。
“先讲清楚。”
“回来救客户,不是救周启明。”
“我也一样。”
我们把三千多笔工单重新分类。
老人订单优先。
安全问题优先。
已退货未退款优先。
陈奶奶的护理床排在第一笔。
退款半小时到账。
新床当天送到。
陈奶奶给我打来电话。
“知夏,钱收到了。”
“新床也装好了。”
“这次有人上门检查了吗?”
“检查了三遍。”
“那就行。”
“你还回那家公司吗?”
我看向桌上的拾光入职方案。
“不会。”
“那我以后找谁?”
“我把新号码给您。”
“您有事,还是可以找我。”
电话挂断后,许言发来消息。
“办公室留好了。”
“人也可以一起带来。”
我还没回复,姜振华把一份新合同推到我面前。
客服中心负责人。
薪资翻倍。
另加事故处理奖金。
“留下来。”
“公司需要你。”
我合上合同。
“公司需要的不是我。”
“是有人替错误收场。”
姜振华沉默片刻。
“你要怎么才肯留?”
我看着门外等待结果的六名老同事。
“召回全部被裁员工。”
“公开恢复他们的工龄。”
“成立人工复核组。”
“这三条做到,我帮你完成整改。”
“整改之后呢?”
“整改之后,我走。”
就在这时,秘书快步进门。
“姜董,又出事了。”
“周启明离开前,提前转走了公司一笔服务费。”
“金额八百万。”
“收款公司已经注销。”
她把工商资料放到桌上。
那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不是周启明。
是程浩的母亲。
10
会议室没人出声。
程浩的母亲退休多年。
她不可能经营技术公司。
法务查了转账记录。
八百万分成四笔。
第一笔进账后,六十万转给周启明的妻子。
第二笔进账后,十二万转给程浩表弟。
剩下的钱被拆进七个账户。
程浩不只是收回扣。
他从项目开始就在帮周启明转钱。
姜振华立刻报警。
银行配合冻结账户。
七百一十六万没有转走。
剩余款项已经用于买车和还贷。
程浩被带回来时,还想推给周启明。
“公司是他找的。”
“合同也是他让我签的。”
周启明当面骂了回去。
“账户是你提供的。”
“发票也是你准备的。”
两个人在走廊互相指认。
谁也没能走出公司。
孙莉莉提交了全部记录。
她以为配合调查就能留下。
人事当天发了解除通知。
公司同时追究她篡改数据的责任。
她抱着纸箱来找我。
“师父,我还能跟你走吗?”
“不能。”
“我把证据都交了。”
“交证据能减轻责任。”
“不能抹掉责任。”
“我以后会改。”
“那是你以后的事。”
“跟我没关系。”
她站了很久。
我没有回头。
背叛不是哭一次就能翻篇。
认错也不是重新拿到信任的门票。
三天后,三千多笔退款全部重开。
七天后,第一批退款全部到账。
护理床订单完成上门排查。
九笔安全问题全部召回。
公司公开了调查结果。
我的名字从事故公告里撤下。
董事长又发了一封全员信。
风险报告由我独立完成。
客服手册也由我整理。
孙莉莉冒名领取的奖金被追回。
程浩的项目表彰被撤销。
周启明的年度奖金全部取消。
两人劳动关系同时解除。
公司把材料交给司法机关。
平台也公布了处罚结果。
优享暂停参加三个月促销。
店铺重新接受审核。
冻结款分批解封。
损失没有停在两千多万。
违约金、退款、补偿和降权损失加起来,超过四千万。
周启明省下的八十万,最后翻了五十倍。
他想要的副总位置没了。
房子被采取保全措施。
他妻子收到的款项也被追回。
合作圈陆续终止了他的面试。
没人再信他做出的数据。
程浩的处境更差。
房子本来准备当婚房。
首付款里混进了项目款。
房子也被查封。
他母亲知道公司登记在自己名下,当场进了医院。
身体没有大碍。
可她必须配合调查。
程浩几次托亲戚联系我。
家族群又热闹起来。
小姨劝我念旧。
舅妈让我别把事情做绝。
表姐让我给程浩一条活路。
我把裁员名单发进群里。
又发了账号恢复记录。
最后发了伪证录音。
“路是他自己堵的。”
“谁要替他求情。”
“先替他赔八百万。”
群里立刻安静。
舅妈退出群聊。
小姨撤回了语音。
程浩又换号码找我。
“知夏,我真的知道错了。”
“只要你证明我没想害公司,我就能轻一点。”
“你想害的是我。”
“公司只是被你一起拖下水。”
“我那时没办法。”
“你有。”
“你只是每次都选了对自己有利的办法。”
“我们还能见一面吗?”
“可以。”
他明显松了口气。
“什么时候?”
“开庭时。”
我挂断电话。
号码也进了黑名单。
一个月后,调查结果出来。
周启明涉嫌职务侵占和伪造证据。
程浩涉嫌共同参与,并收取回扣。
案件进入司法程序。
两人退还的款项先用于弥补公司损失。
孙莉莉没有参与转款。
但她篡改业务规则,冒用成果。
公司向她追偿部分损失。
行业里也没人再请她做客服管理。
她曾经最想抢走我的位置。
最后连普通客服岗位也没保住。
我没再关注他们。
复仇不是每天盯着仇人。
是让他们承担后果。
也是让我自己的日子继续走。
姜振华完成了三个承诺。
九名被裁员工全部收到召回通知。
工龄恢复。
补偿不追回。
愿意回去的人重新上岗。
不愿回去的人也拿到了书面道歉。
人工复核组正式成立。
退款、赔付和安全投诉必须人工确认。
系统只能提供建议。
不能直接关单。
王姐看完新规则,拍了拍我肩膀。
“这回能放心走了。”
“你真不留?”
“不留。”
“工资翻倍也不留?”
“有些地方能纠错。”
“但我不想再从头相信一次。”
整改结束那天,姜振华亲自送我到门口。
“这次公司欠你。”
“退款给客户。”
“道歉给员工。”
“以后别再欠就行。”
他伸出手。
“欢迎你随时回来。”
我和他握了手。
“希望不用回来救火。”
第二天,我去了拾光家居。
许言没有办欢迎会。
他把一张名单放到我桌上。
王姐排在第一。
后面是四名老客服。
“人都按你的标准招了。”
“系统规则也等你定。”
我翻开方案。
“先加一条。”
“退款工单不能自动关闭。”
“已经加了。”
“谁加的?”
“七年前那个退桌子的客户。”
我抬头看他。
“记性不错。”
“吃过一次亏,就该记住。”
我在合同上签了字。
职位是客户服务负责人。
我的第一项工作不是裁人。
是把系统和人工分开。
重复问题交给系统。
退款争议交给人。
老人来电直接转人工。
安全投诉立即升级。
任何人不能拿解决率压过客户权益。
三个月后,拾光的人工投诉下降了一半。
处理时间也缩短了。
我们没有拒绝技术。
也没有拿技术当借口。
系统负责速度。
人负责判断。
陈奶奶成了拾光的第一批老年体验员。
她不会填表。
也不会点链接。
每次测试,她都直接打电话。
“知夏,我又把页面关了。”
“没事。”
“您按电话上的井号键。”
“按了。”
“有人接吗?”
王姐在旁边接起电话。
“陈阿姨,我在。”
老人笑了起来。
这次没有循环回复。
也没有自动关单。
我妈复查结果稳定。
房贷继续按月还。
我的工资比以前高。
团队也从五个人变成二十个人。
许言把新办公室钥匙交给我。
“还缺什么?”
“缺两名夜班客服。”
“明天招。”
“工资不能压。”
“你定。”
他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今晚有空吗?”
“加班不算约会。”
“那就不加班。”
“先吃饭。”
我关掉电脑。
“可以。”
窗外已经亮起路灯。
办公室里还有电话声。
每一通都有人接。
半年后,优享恢复了店铺评分。
姜振华没有再大规模裁客服。
他把那份风险报告放进了管理培训。
第一页保留着我的原话。
退款类工单,必须经过人工复核。
最后一页又加了一句。
省下的是工资。
丢掉的可能是人心。
有人问我。
AI到底能不能代替客服。
我没有给标准答案。
它能一秒回复一万条消息。
也能整理一万份记录。
可陈奶奶说护栏松了时。
必须有人停下来。
问她有没有受伤。
问她今晚睡在哪里。
再把那张床换掉。
公司裁掉我时,认定这几句话没有价值。
后来,他们用四千多万买回了这堂课。
而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的价值,不需要等谁后悔才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