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进了一本小说,成了书里的恶毒女配。
丈夫周砚川为了白月光,把我送进了精神病院。
婆婆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占着周太太的位置不肯让路,说温晴怀着周家的孩子,我却还要发疯闹事。
病房门外,温晴拎着白色行李箱,眼眶红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砚川站在她身边,眉头压得很低。
“沈棠,温晴刚回国,暂时没有地方住。”
我靠在病床上,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离婚协议。
“所以?”
“她会住进家里。”
“住哪间?”
“主卧。”
我笑了。
“那我住哪儿?”
他沉默片刻,语气开始不耐烦。
“只是暂住。等她找到合适的房子就搬走。”
书里的原主听到这里,会砸东西,会哭着问他为什么不爱自己,然后被周砚川送进疗养院。
最后,温晴穿着婚纱嫁给了周砚川。
而原主死在疗养院里,连一张葬礼请帖都没收到。
我把离婚协议推回他面前。
“让她住客厅。”
周砚川的脸沉了下来。
“沈棠,别闹。”
“我没闹。”我指了指门外,“那套房子是我买的,主卧也是我的。你想带谁回去都行,睡沙发还是睡地板,由你们自己决定。”
温晴咬住唇。
“砚川,要不我还是住酒店吧。”
周砚川立刻转身看她。
“别胡思乱想。”
他扶住她的肩膀,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碎掉。
“一个女孩子住酒店不安全。”
我点头。
“那你陪她住。”
温晴眼圈一红,周砚川回头看我,目光里多了几分厌恶。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我看着他放在温晴肩上的手。
书里写,原主就是在听见这句话后摔碎花瓶,哭着问周砚川是不是从来没爱过她。
周砚川拿着那段录像,把她送进了医院。
我弯腰拿起桌上的笔。
“我没变。”
笔尖落在签名处。
“只是终于想明白了。”
周砚川盯着纸上的名字,脸上的怒意停了一瞬。
“你签了?”
“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放心。”我把笔放下,“这次不玩了。”
温晴轻声劝道:“砚川,姐姐现在情绪不好,你别刺激她。”
我抬头。
“你叫我什么?”
她怔了怔。
“姐姐。”
“我和你没有关系。”
她的手指慢慢缩进袖口。
周砚川挡到她身前。
“够了。”
我拿出手机,给律师发去一条消息。
房子、车子、饭店,还有周家的账,能拿回来的一样都别留。
三天后,我要周砚川净身出户。
温晴看着我,眼神里那点怯意慢慢散了。
她大概以为,我还会像书里那样,哭着挽留,闹着证明自己才是周太太。
她不知道,书里的沈棠已经死过一次了。
当天晚上,我回到周家。
主卧的门没关。
我的衣服被扔在地上,婚纱皱成一团塞在纸箱里,梳妆台上的首饰盒摔裂了一角。
婆婆坐在床边,正指挥佣人把我的东西搬走。
温晴从浴室出来,身上穿着我的睡衣。
她看见我,立刻停在原地。
“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你的衣服。”
我看着她的袖口。
那里沾着我常用的香水味。
“脱下来。”
温晴的脸白了。
周砚川从门外进来。
“衣服而已,你衣柜里那么多。”
“她穿的是我的。”
“给她几件怎么了?”
“我说,脱下来。”
温晴抓住他的袖口。
“砚川,我现在就换。”
周砚川把她护到身后,冷冷看着我。
“你非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让她难堪?”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床。
“穿我的衣服,睡我的床,拿我的东西。现在倒成我让她难堪了?”
婆婆拍着床沿骂道:“一个做媳妇的,连客人都容不下,周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她不是客人。”
我看向周砚川。
“她是你带回来的女人。”
空气一下停住。
周砚川的脸色难看起来。
“说话注意分寸。”
“你要分寸,我给你。”
我拿出手机,拨通律师的电话。
“周律师,明天早上叫搬家公司过来。我的房子里有人未经允许占用卧室,顺便把他们的东西一起清出去。”
婆婆冲过来抢我的手机。
我往旁边一避,她的手撞在床头柜上。
温晴连忙扶住她。
“妈,您别动气。”
婆婆捂着手骂我:“你敢把我们赶出去?”
“这是我的房子。”
周砚川指着我。
“沈棠,你别忘了自己是周太太。”
“周太太就该把主卧让给你带回来的女人?”
他没接话。
温晴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是快哭出来。
“姐姐,我只是暂时住几天。”
“你现在就可以走。”
“她走不了。”周砚川说,“温晴怀孕了。”
我看向她。
她的手搭在小腹上,眼泪也跟着落下来。
婆婆立刻接道:“孩子是砚川的。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就给他们让位置。”
周砚川没有否认。
他只是看着我,语气平静得像在宣布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
“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那我呢?”
他皱眉。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感情了。”
“所以你要我给小三腾地方?”
“她不是小三。”
“那她是什么?”
温晴抬起头,眼泪挂在睫毛上。
“姐姐,我从来没想破坏你们的婚姻。”
“你住进我的房间,穿我的睡衣,拿我的首饰,还怀着我丈夫的孩子。”我看着她,“这叫没破坏?”
她捂住脸哭了起来。
婆婆指着我大骂:“你这个恶毒的东西,非要把孕妇逼死才满意吗?”
周砚川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向温晴道歉。”
手腕上的疼痛让我想起书里的结局。
原主曾经无数次这样被他拽住,无数次挣扎着问他为什么不肯相信自己。
这一次,我只看了一眼他的手。
“放开。”
“道歉。”
“周砚川,我再说一遍,放开。”
他没有松手。
我拿起桌上的花瓶,砸在我们脚边。
碎片飞溅,他终于松了手。
我转身走出主卧。
身后传来温晴的哭声。
“砚川,算了,姐姐只是太爱你了。”
我停在门口。
这句话,她在书里说过很多次。
每一次,周砚川都会更厌恶原主。
我回头看她。
“温晴。”
她的哭声停了。
“你最好一直这么善良。”
她的脸色变了变。
“因为等你不善良的时候,我会把你做过的每一件事,一件不落地送回你手里。”
周砚川追到楼梯口。
“沈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拿起门边的外套。
“离婚。”
“你会后悔。”
“后悔的人不会是我。”
我关上门,走进夜色里。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律师发来消息。
“沈小姐,查到周先生近三年的转账记录了。给温晴的款项,累计超过八百万元。”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片刻,按灭了屏幕。
现在还不能让他们知道。
书里的沈棠只知道温晴怀孕。
而我比她多知道一件事。
温晴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周砚川的。
我在娘家住了三天。
母亲煮了一锅面,端到我面前后,目光一直落在我的手腕上。
那里的青紫还没消。
“周砚川打你了?”
“没有,拉扯了一下。”
“他敢动你,你就回来。”母亲把筷子塞进我手里,“你爸留下的饭店还在,家里养得起你。”
哥哥沈淮坐在旁边,重重放下筷子。
“离婚就离婚,别回去受气。”
我低头吃面。
母亲看了我一会儿。
“温晴怀孕了?”
“嗯。”
“孩子是他的?”
“他承认了。”
沈淮冷笑。
“他承认就算他的?那女人以前周家出事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现在倒知道回来捡现成的。”
我抬起头。
“哥,你见过她?”
“见过一次。”他说,“你出车祸住院那天,她来过店里,问我要周家的账本。”
“她要账本做什么?”
“我没给。”沈淮皱起眉,“她还说你只是个摆设,早晚要给她让位。”
母亲的手顿住。
“她什么时候说的?”
“就是那天。”
我握着筷子的手慢慢收紧。
出车祸那天,周砚川告诉我,他在外地开会。
车祸之后,他开始劝我把饭店卖掉,说周家需要资金周转。
我不答应,他就说我不顾夫妻情分。
沈淮从桌下拿出一个文件袋。
“还有件事。饭店最近的账不对,有几笔大额支出,签的是你的名字,但你根本没见过。”
我打开文件袋。
转账记录、采购单、支出凭证,一张张都指向同一个结果。
饭店的钱,被转到了温晴名下。
母亲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是拿你的钱养她?”
“暂时看起来是。”
沈淮拍桌起身。
“报警。”
“证据还不够。”
“这还不够?”
“他们会说是夫妻共同支出,或者说是店里的正常经营。”
母亲按住沈淮的胳膊。
“先把店拿回来。”
我合上文件袋。
“我也是这么想的。”
第二天,我去了饭店。
婆婆坐在收银台后面算账,温晴靠窗坐着,面前摆着一碗燕窝。
周砚川看见我,放下筷子。
“你来干什么?”
“拿账本。”
婆婆把算盘往桌上一摔。
“你嫁进周家后,店里一直是砚川在管。你一个女人,懂什么账?”
“我不懂没关系,把账本给我。”
温晴端起燕窝,轻声道:“姐姐,账本应该在后厨。您别因为生气影响大家吃饭。”
“我说话,轮不到你插嘴。”
她的勺子停在半空。
周砚川看着我。
“沈棠,这里是周家的饭店。”
“营业执照上写的是沈棠。”
“你非要把夫妻关系闹得这么难看?”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夫妻关系自然就不会难看。”
婆婆绕过收银台,张开手拦住我。
“你今天敢动账本,我就把周家亲戚都叫来评理。”
我从包里取出房产证和营业执照,放在台面上。
“那就现在叫。”
周砚川的脸色沉了下来。
温晴低头看着那两份证件,手里的碗碰到了桌角。
我走进后厨,拉开柜门。
里面只有几本旧菜单,没有账本。
周砚川跟了进来。
“找不到吧?”
“账本呢?”
“在我手里。”
“拿来。”
“店里的钱已经用掉了。”
我转身看他。
“用到哪里?”
他看了一眼门口的温晴。
“温晴身体不好,治病花了些钱。”
“她得什么病?”
周砚川没有回答。
婆婆在外面喊:“孕妇身体虚,用点钱怎么了?”
“那把缴费单拿出来。”
温晴的脸一点点白了。
周砚川挡在她面前。
“你别逼她。”
“你们拿我的钱养她,现在说我逼她?”
他抿紧唇,过了片刻才说:“钱我会还。”
“什么时候?”
“等饭店经营起来。”
“你连账本都不敢给我看,还让我相信你会还钱?”
温晴终于开口。
“姐姐,如果您真的缺钱,我可以想办法还给您。”
我看着她。
“你拿什么还?”
“我会想办法。”
“找孩子的父亲还吗?”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周砚川猛地转头。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拿回证件,转身离开。
经过收银台时,婆婆伸手拦我。
“你闹完就走?周家的脸往哪里放?”
我停下脚步。
“你们拿饭店的钱养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周家的脸?”
我刚走出饭店,哥哥的消息发了过来。
一张旧账本的照片。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医院缴费单。
缴费人:温晴。
金额:三百二十元。
而周砚川转给温晴的八百万元,备注是房款。
周砚川把温晴带回了老宅。
周家的亲戚几乎都到了。
婆婆坐在主位,面前摆着厚厚一摞纸。
我进门,她直接把那摞纸推到我面前。
“这些是你这几年花周家的钱。既然要离婚,就一笔一笔还回来。”
我翻了两页。
婚礼礼金、买菜的钱、给她买的鞋,甚至连佣人替我洗过的衣服都列在里面。
“你拿这东西给我看,是想让我赔钱?”
“你花了周家的钱,就该还。”
周兰抱着孩子,靠在沙发上说:“嫂子,做人别太过分。你嫁进来时什么都没有,房子车子都是我弟弟买的。”
“车子是谁买的?”
她看向周砚川。
“当然是我弟弟。”
“买车的六十万,从我的饭店转出去的。”
周砚川立即道:“那是夫妻共同支出。”
“房子的首付款呢?”
“也是共同支出。”
“既然是共同支出,为什么现在全算成周家的?”
婆婆一拍桌子。
“你嫁进来就是周家的人,花家里的钱天经地义。现在拿几张票据就想抢房子,没门!”
我把清单放回桌上。
“既然要算,那就都算清楚。”
她瞪着我。
“你算什么?”
“结婚三年,饭店营业收入四百二十万元。买房、买车、替周家还债、填周砚川的亏空,一共三百七十六万元。”
周兰皱眉。
“你一个女人,哪来的本事赚这么多?”
“饭店是我父亲留下的。”
“还不是我弟弟帮你管?”
“他帮我管店,管到把钱转给温晴?”
客厅里安静下来。
温晴端着茶杯,杯沿在她指间轻轻碰了两下。
周砚川开口:“这件事和她无关。”
“你说无关就无关?”
“沈棠,别在长辈面前闹。”
周家二叔把烟按灭。
“砚川,账目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婆婆瞪他。
“一家人算这么清做什么?”
二叔抬起眼。
“现在都要离婚了,还算哪门子一家人?”
周砚川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协议。
“店里的钱是我借的。离婚以后,我分期还。”
我接过协议,翻了两页。
“借款金额包括店里三年的全部收益,还要我承担利息?”
“会计算过。”
“你们连会计都找好了。”
温晴放下茶杯。
“姐姐,砚川只是想把事情处理得公平。”
我把协议撕成两半。
“闭嘴。”
她咬住唇。
周砚川站了起来。
“沈棠,你别再欺负她。”
“我欺负她?”
我把转账记录放在桌上。
“她住我的房子,穿我的衣服,花我的钱,现在还怀着你的孩子。你们把这些都做完了,再来告诉我,是我欺负她?”
温晴眼圈泛红。
“钱我会还。”
“你当然会还。”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
照片上,她和一个男人站在酒店门口。
男人的脸拍得很清楚。
温晴手一抖,茶杯摔在地上。
周砚川弯腰捡起照片,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婆婆抢过去看。
“这男的是谁?”
温晴张了张嘴。
“一个朋友。”
“朋友会抱着你进酒店?”
“那天我喝多了。”
周砚川盯着照片,声音发紧。
“你怀孕之前,去过这家酒店?”
温晴看向我,眼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慌乱。
我伸手拿回照片。
“我只是提醒你,别把孩子说得太早。”
周砚川抓住我的胳膊。
“你还查了什么?”
“你想知道?”
他没有回答。
我看着他的手。
“等你把我逼到彻底没有退路的时候,我会一件一件告诉你。”
二叔看向温晴。
“照片里的男人是谁?”
温晴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是我前男友。”
周砚川的手松开了。
我把被他抓皱的袖口抚平。
“孩子是不是你的,我不确定。”
婆婆当场骂了起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
“那就做亲子鉴定。”
温晴扶着桌沿,身体慢慢往下滑。
周砚川下意识伸手扶她。
她却推开了他。
“不做。”
两个字落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拿起包。
“周砚川,三天后民政局见。”
他没有追我。
我走到门口时,听见二叔问他:
“你查过孩子吗?”
周砚川没有回答。
门外,律师已经等着。
他把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我。
“沈小姐,您要的资料。”
我打开袋子。
里面是一份出生记录。
日期早于我和周砚川认识的时间。
记录上的父亲姓名被人改过,修改痕迹清清楚楚。
我合上文件。
这场戏,比我想象得还要脏。
三天后,周砚川没有去民政局。
来找我的是周兰和婆婆。
周兰把一张存折拍在桌上。
“这里有二十万,算我弟弟给你的补偿。”
我看都没看。
“他欠我的,不止二十万。”
婆婆冷笑。
“女人离婚还想带走那么多钱,脸皮真厚。”
“那就把饭店还给我。”
“饭店是我儿子经营起来的。”
“营业执照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你一个人能开起来?”
我拿出手机,给店里的老员工发了消息。
十分钟后,三个厨师和两个服务员走进来。
领班老马把钥匙放到桌上。
“老板,厨房的账我们都留着。周先生让我们改账,我们没改。”
婆婆指着他。
“你们是不是被她收买了?”
老马摸了摸围裙口袋。
“我在这儿干了十七年,谁发工资,我还分得清。”
我拿起钥匙。
“从今天起,饭店由我接手。周砚川不许再进后厨。”
律师把一份查账通知放到桌上。
“沈女士已经申请对饭店三年的收支进行核查。相关账目、转账和采购记录,都要保留。”
周兰看了一眼通知,立刻换了语气。
“嫂子,都是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
“你刚刚说我脸皮厚的时候,可没把我当一家人。”
她闭上了嘴。
我当天回到饭店。
周砚川已经在大厅等着。
温晴坐在最显眼的位置,身边放着几个纸箱。
她站起身。
“这些是我的东西。”
“这里没有你的东西。”
“砚川说过,以后这家店会给我。”
周砚川皱眉。
“沈棠,店里也有我的心血。”
“你的心血可以带走。”
我指向门口。
“桌椅、厨具、招牌,别碰。”
他沉下脸。
“那钱呢?”
“你欠我的钱,从饭店账上扣。”
温晴轻声道:“姐姐,我承认住进你家不对,可砚川是真心想照顾我。”
“他想照顾你,就拿自己的钱。”
“我会和他结婚。”
“先把孩子生下来。”
她的脸色白了。
周砚川挡到她面前。
“你到底想怎么样?”
“做亲子鉴定。”
“我说过,孩子是我的。”
“你不敢做?”
他的拳头攥紧。
温晴抓住他的手臂。
“砚川,我相信你。”
我拿起桌上的账本。
“你们两个都相信,只有我不信。那就让结果说话。”
周砚川盯着我。
“如果孩子是我的,你向温晴道歉。”
“如果不是?”
“我和她分开。”
温晴猛的抬头。
“砚川,你答应过我的。”
这句话让周砚川愣住。
我翻开账本。
里面夹着一张产检收据,医院是青禾妇产医院。
“你不是说孩子刚怀上吗?”
温晴抓紧周砚川的手。
“我记错日期了。”
“月份也能记错?”
周砚川转头看她。
“你什么时候发现怀孕的?”
她没有回答。
门口的老马突然说:“周先生,上个月您带她去过青禾妇产医院。那天您还让我们把店里的钱转给一个叫许成的人。”
周砚川猛的回头。
“谁让你说这些?”
“您没说不能说。”
律师将一张转账单放到桌上。
“收款人许成,是温晴的前男友。”
温晴伸手来抢,被我先一步拿走。
她的指甲划过我的手背。
“你凭什么查我的东西?”
“凭你花的是我的钱。”
“那是砚川给我的。”
“他的钱,从我的饭店里来的。”
周砚川挡在我们中间。
“沈棠,够了。”
“还没够。”
我看着他。
“你们拿我的钱养别人的孩子,还想拿我的房子替她办婚礼。今天这笔账,必须算清。”
周砚川忽然笑了。
“你以为自己赢了吗?”
“我只是在拿回自己的东西。”
“房子已经被我卖了。”
他把一份合同甩到桌上。
“买家明天过户。你没有房子了。”
律师拿起合同,翻到最后一页。
“这份合同没有沈女士签字。”
周砚川脸上的笑慢慢消失。
我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因为那份合同是假的。”
温晴盯着文件。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从你穿着我的睡衣躺上我的床那天。”
周砚川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我把钥匙推到他面前。
“今晚之前,把周家所有属于我的东西送回来。”
“否则,明天查账的人会直接到饭店。”
他问:“你真想把我送进去?”
“你拿我家的钱养孩子时,怎么没问过我愿不愿意?”
周砚川依旧没有还钱。
当天晚上,他把婆婆接进了我的房子,还换了门锁。
我带着律师和开锁师傅赶到时,温晴正在客厅里挑婚纱。
十几个礼盒堆在地上。
婆婆堵在门口。
“这是我儿子的家,你不能进。”
律师亮出房产证。
“房主是沈棠,请让开。”
婆婆一屁股坐到地上。
“你们欺负老人!”
温晴抱着婚纱走出来。
“姐姐,既然房子是你的,我马上就搬。”
“今天搬。”
周砚川从楼上走下来。
“你非要闹到这一步?”
“这是我的房子。”
“我妈年纪大了,温晴又怀着孩子。你把她们赶出去,出了事你负责吗?”
“我只负责我的房子。”
他盯着律师手里的文件。
“你早就准备好了?”
“你以为我签离婚协议,是为了和你赌气?”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因为我想看看,你们能把事情做得多绝。”
温晴抱紧婚纱。
“砚川,别吵了。姐姐不愿意我们住,我们走就是。”
婆婆立刻骂道:“走什么走?这里是我儿子的房子!”
我问她:“房产证要不要再看一遍?”
她的声音停了。
开锁师傅换好门锁。
我走进客厅,把地上的礼盒一个个搬出去。
周砚川伸手拦住我。
“那是我买给温晴的。”
“用你的钱买的,带走。”
“别碰她的东西。”
“这是我的地板。”
他抓住一个礼盒。
我把一张刷卡单甩到他面前。
“这些东西,都是从饭店账上刷的。”
周砚川低头看着单据,手慢慢松开。
律师拿出录音笔。
“周先生,您让店员用公款购买婚礼用品的录音,我们已经保存。”
婆婆指着我。
“你还录音?”
“你们当着我的面说的,不叫偷听。”
录音播放出来。
温晴的声音清清楚楚。
“先把饭店的钱转出来,反正以后都是我的。沈棠不会发现,她只会哭着去找周砚川。”
录音结束,客厅里没人说话。
周砚川看向温晴。
“你不是说那些钱是治病用的?”
“我只是随口说的。”
“孩子呢?”
温晴抬起眼。
“本来就是你的。”
我打开手机。
“那就去医院做鉴定。”
温晴摇头。
“我现在不能做。”
“为什么?”
“医生说我身体不适合。”
我把产检记录放到桌上。
“这里写着,你身体情况良好,可以接受检查。”
周砚川抢过记录,翻到最后一页。
他看完,转身盯着温晴。
“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没怕。”
“那就去。”
温晴扑到他面前。
“砚川,你为了沈棠怀疑我?”
“我只想知道孩子是不是我的。”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居然不信我?”
我站在旁边,没有催他们。
温晴忽然转过来,冲我喊道:“就算孩子不是砚川的,他也不会和你复婚!”
“我没想复婚。”
周砚川看向我。
“你说什么?”
“我要离婚,不要你回头。”
他的神情明显停顿了一下。
我把离婚协议重新放到桌上。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
他朝我走近一步。
“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了?”
“我只在乎你什么时候把钱还清。”
温晴忽然抓起茶几上的剪刀,抵在小腹前。
婆婆尖叫起来。
“温晴,你别做傻事!”
周砚川扑过去。
“把剪刀放下!”
她哭着看我。
“姐姐,你为什么非要逼我?”
我看了一眼那把没有打开刀刃的剪刀。
“想演就演像一点。”
温晴的动作僵住。
周砚川回头怒视我。
“你有没有人性?”
“她如果真的怀着孩子,就不会拿剪刀抵着肚子。”我看着温晴,“除非她知道那里根本没有孩子。”
她的手一松,剪刀掉在地上。
周砚川没有立刻去扶她。
那天晚上,周家二叔来到了饭店后厨。
他手里捏着一串钥匙。
“砚川把老宅的账交给我时,我就觉得不对。”
“你知道什么?”
“他三年前就开始挪饭店的钱。”二叔把钥匙放到桌上,“但最早拿到钱的人,不是温晴。”
“是谁?”
“许成。”
门外传来杯子碎裂的声音。
我们同时回头。
温晴站在门口,脸色发白。
“你不该查到这里。”
我走过去。
“现在可以做亲子鉴定了吗?”
她护住小腹。
“孩子不是周砚川的。”
二叔脸色变了。
温晴看着我,又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
“可你也别想好过。”
照片上,是我父亲临终前和许成见面的画面。
“你以为你父亲留下的饭店真的干净吗?”
温晴把照片推到桌上。
“你父亲欠了许成一笔钱。饭店不是留给你的,是拿来抵债的。”
我盯着照片里父亲苍白的脸。
“照片从哪儿来的?”
“许成给我的。”
“他为什么给你?”
“因为你父亲害他坐了三年牢。”
二叔猛的站了起来。
“温晴,你别胡说!”
“二叔,你当年也在场。”
二叔的手按在桌边,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反驳。
我问:“我父亲做了什么?”
温晴笑了。
“他用假账把许成送进监狱,自己拿走了店里的钱。许成出来以后找他要账,可你父亲已经死了。他只能找你。”
“所以你接近周砚川,是想通过他拿走饭店的钱,还给许成?”
“现在才明白,已经晚了。”
“周砚川知道吗?”
温晴没有说话。
二叔低声道:“他知道一部分。”
我看向他。
“哪一部分?”
二叔从口袋里拿出一只旧录音笔。
“砚川让我保管的。他说,如果有一天事情败露,就把这个交给你。”
我按下播放键。
周砚川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来。
“温晴,你可以接近沈棠,但不能动她的饭店。”
温晴问:“那八百万元呢?”
“我会想办法补上。”
“你拿什么补?你妈欠的钱,你自己的亏空,全是沈棠在填。”
录音里安静了很久。
温晴又说:“你不帮我,我就把你和许成见面的事告诉她。”
声音戛然而止。
我看向二叔。
“许成到底是谁?”
“你父亲的徒弟。那年账目出问题,他被抓进去,你父亲没过多久也病死了。”
“周砚川为什么见他?”
“他说想查清楚你父亲留下的旧账。”
温晴冷笑。
“他才不是为了查账。他是想拿饭店抵自己的债。”
我拿出手机。
“你们说完了吗?”
温晴看着我。
我把律师发来的文件放到桌上。
“许成已经签了证词。他承认照片是伪造的,也承认你给他钱,是为了逼我交出饭店。”
温晴后退了一步。
“你找到他了?”
“他就在门外。”
许成走进后厨,把一个文件袋扔到温晴面前。
“你答应我的钱呢?”
温晴咬牙。
“你怎么敢来?”
“我为什么不敢?”许成冷笑,“你说只要我配合,就能拿到饭店。现在钱没拿到,你还想把我推出去?”
周砚川从门外走进来。
他看着许成,脸色沉得厉害。
“你们什么时候合作的?”
“不是你让我查沈棠父亲的账吗?”许成看着他,“后来也是你把沈棠店里的账交给我的。”
周砚川转头看我。
“我没让他伪造照片。”
“可你让他拿走了我的账。”
“我只是想查清真相。”
“查清以后呢?”
他沉默了。
温晴抓住他的胳膊。
“砚川,你救我。”
他甩开她。
“孩子是谁的?”
“我说过,是你的。”
许成笑出了声。
“还骗他?孩子是我的。”
周砚川撑住桌子,指节压得发白。
温晴冲过去打许成。
“你闭嘴!”
许成扣住她的手腕。
“你怀孕那天,是谁陪你去的医院?现在装什么清白?”
二叔拿出手机。
“我已经报警了。”
温晴猛的看向他。
“你敢?”
“你们拿饭店的钱转给许成,还伪造证据。够你们解释一阵子了。”
周砚川站在原地,脸上的神情一点点空下去。
我把离婚协议递给他。
“签字。”
他抬头看我。
“沈棠,我可以解释。”
“你解释过了。”
“我没想害你。”
“可你做的每件事都在害我。”
“我只是想救温晴。”
“她的孩子不是你的。”
“我不知道。”
“你知道她花了我的钱,也知道她和许成联系。你知道我父亲的旧账,却一直把我蒙在鼓里。”我把笔放到他面前,“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觉得我最后一定会原谅你。”
他张了张嘴。
没有说出话。
二叔看着他。
“砚川,签了吧。你妈已经把房子抵押了,温晴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你的。你再拖下去,沈棠连最后一点情分都不会留。”
周砚川拿起笔。
温晴扑过去抢协议。
“不能签!你签了我怎么办?”
周砚川看着她。
“你怎么办,和我有什么关系?”
温晴僵在原地。
这句话,他曾经对我说过。
如今终于还了回去。
他在协议上签下名字。
律师收起文件。
“明天办理手续。饭店账目,另行处理。”
许成被警方带走时,还在骂温晴。
温晴站在门口,忽然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婆婆冲过去。
“孩子,孩子要保住!”
我拿起桌上的旧账本。
“她不会有事。”
婆婆回头骂我:“你怎么这么狠?”
我把医院检查报告放到她面前。
“因为她根本没有怀孕。”
报告上写得清楚,温晴没有妊娠。
她只是靠药物和假肚子,骗过了所有人。
婆婆捡起报告,纸张散了一地。
周砚川盯着那几行字,终于低下头。
我转身走出后厨。
身后传来婆婆崩溃的哭喊。
“你怎么能骗我们?”
温晴坐在地上,忽然笑了。
“是你们自己愿意信。”
那一刻,周家最后一点体面也没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和周砚川去了民政局。
他一路沉默。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来。
“沈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他。
“什么机会?”
“我会把钱还给你,把房子过户给你。我们重新开始。”
“你说重新开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这三年怎么过?”
“我知道我错了。”
“你不知道。”
他垂下眼。
“那你告诉我。”
“我不用告诉你。”
我走进大厅。
他跟在后面。
手续办得很快。
工作人员把离婚证递给我,顺口问道:“双方还有财产争议吗?”
律师替我回答:
“有,按协议处理。”
周砚川签完最后一份文件,笔从指间掉了下去。
我收好离婚证。
“以后别来找我。”
“饭店我会还给你。”
“那是你本来就该还的。”
“沈棠。”
我停下脚步。
“你以前说过,无论我做什么都会陪着我。”
我没有回头。
“以前的我已经死了。”
身后很久没有声音。
回到饭店时,老马已经把招牌重新挂好。
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串鞭炮。
“老板,今天开门吗?”
“开。”
“周家那边的人可能还会来闹。”
“让他们来。”
下午,婆婆带着周兰堵在饭店门口。
她手里拿着一张借条。
“沈棠,你父亲欠周家一百万。这家店该归我们。”
我扫了一眼借条。
借款日期写在父亲去世以后。
“签名是谁的?”
“你爸的。”
“他死后签的?”
婆婆的表情僵了一下。
周兰赶紧道:“那是提前签好的。”
律师拿过借条。
“印章是伪造的,签名也不是沈先生本人。我们已经申请鉴定。”
婆婆当场把借条撕碎。
“你们欺负老人!”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老马从后厨拿出一本账。
“周家这些年从店里拿的钱,我这里都有记录。”
服务员把一张张转账单贴到玻璃门上。
饭店的钱流向哪里,清清楚楚。
周兰的脸色越来越白。
“沈棠,这些钱都是我妈拿的,和我没关系。”
婆婆猛的回头。
“你说什么?”
“我只是提醒你,别把我也拖进去。”
周兰说完就往后退。
婆婆扑过去打她。
周砚川赶到时,正好看见母女俩扭打在一起。
“妈,住手!”
婆婆抓住他的衣服。
“砚川,你快把店拿回来!”
“店是沈棠的。”
“她是你前妻!”
“所以我更没有资格拿她的东西。”
婆婆愣住。
周砚川走到柜台前,把一串钥匙放下。
“房子钥匙、车钥匙,还有你留在周家的东西。”
我没有伸手。
律师替我收好。
周砚川看着我。
“温晴被带走了。许成也承认,三年前那笔账是他伪造的。你父亲没有害他。”
“我知道。”
他一怔。
“你早就知道?”
“许成在医院签证词的时候,我就在隔壁。”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想看看,你会不会替我说一句话。”
周砚川沉默下来。
“我说了吗?”
“没有。”
“所以我们离婚了。”
他站在那里,像是终于明白,这次是真的回不去了。
他转身要走,我叫住他。
“以后别再来饭店。”
“好。”
“你母亲再来闹,我会报警。”
“好。”
“欠我的钱,按协议每月还。”
“好。”
他连续说了三个好字,声音一次比一次低。
等他走远,老马问我:
“老板,门要不要关上?”
“不关。”
我把鞭炮递给他。
“今天开门营业。”
鞭炮声在街口炸开。
周砚川站在车旁,没有回头。
一个月后,法院判定周砚川擅自挪用饭店钱款,连同婆婆伪造借条一事,一并赔偿。
温晴因伪造证据、诈骗,被判了刑。
许成拿到应得的钱后,主动替我父亲澄清了当年的旧账。
我把父亲的照片重新挂回饭店。
母亲站在照片前,拿布擦了很久。
“你爸要是知道店保住了,肯定高兴。”
后厨传来沈淮的声音。
“棠棠,今天的账对上了!”
我走进去。
“以后每天核对,别再给任何人钻空子的机会。”
“知道了,老板。”
饭店重新开张后,生意比以前更好。
街坊都知道周家拿饭店的钱养女人,没人再替他们说话。
周砚川每月按时还钱。
偶尔,他会站在饭店门口一会儿,却从来没有进来。
第三个月,他让人送来一个纸箱。
里面是我结婚时穿过的婚纱,还有那只被摔裂的首饰盒。
母亲把戒指拿出来,用软布擦去上面的灰。
“这个还留着吗?”
“留着。”
“看见它不会难受?”
我接过戒指。
“戒指没错。”
沈淮在旁边说:“男人有错。”
我笑了一下。
“这句话说得对。”
晚上打烊后,我坐在门口核账。
周砚川来了。
他站在台阶下,没有再往前。
“沈棠。”
“有事?”
“我妈想见你。”
“不见。”
“她病了。”
“送医院。”
“她想向你道歉。”
“我不接受。”
他点头。
“我知道。”
我合上账本。
“还有事吗?”
“没有。”
他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又停住。
“你过得好吗?”
我看着店里还亮着的灯。
“比以前好。”
他没有再问,沿着街边走远。
手机响了一声。
律师发来消息,周砚川下个月该还的钱已经到账。
我把记录存好,只回了两个字。
“收到了。”
那边很久没有回复。
我关掉手机,把最后一盏灯熄灭。
第二天一早,店门刚打开,一个年轻女孩拿着求职资料站在门外。
“老板,听说这里招人吗?”
“招。”
“我什么都能干,洗碗、收银、跑堂都可以。”
我接过她的资料,翻了两页。
“先去后厨找老马。”
她转身要走,又回过头。
“老板,您是这里的老板娘吗?”
“不是。”
“那您是老板?”
“我是老板。”
她愣了一下。
我推开店门。
“进来吧,今天有很多事要做。”
阳光落进店里,照在父亲的照片上。
照片里的他站在饭店门口,手里握着一串钥匙,和记忆里一样。
我把钥匙挂回柜台边。
这家店是父亲留给我的。
婚姻没保住,周家也不再是我的家。
但我的名字还在,饭店还在,我自己也还在。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