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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1:53:22

婆婆生日宴上,一大家子围坐在包厢里,其乐融融。

老公表现得格外孝顺,端茶倒酒,哄得一家人眉开眼笑。

直到他的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显示着"10086"。

我没多想,顺手接了电话,还打开了免提。

可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客服声,而是一个女人撒娇的声音:

"哥哥,我今天检查了,医生说宝宝很健康,你什么时候跟那个黄脸婆离婚呀?"

满桌人瞬间安静。

婆婆手里的筷子"啪"一声掉在地上。

我笑着把手机递到老公面前:

"给,你的10086要给你生宝宝了。"

01

牡丹厅里冷气开得很足。

大圆桌正中央摆着三层寿桃蛋糕,奶油香气混着热菜的油烟味。

今天是我婆婆刘玉芬的六十大寿。

我老公赵彬坐在主位旁边,手里端着紫砂茶壶,正弯腰给刘玉芬续茶。

"妈,这茶是明前龙井,专门给您寻来的,喝了延年益寿。"

赵彬笑容温顺,一副标准孝顺儿子的模样。

刘玉芬笑得合不拢嘴,手腕上的金镯子晃得刺眼。

"还是我儿子懂事,不像某些人,坐在这儿半天连句吉祥话都不说。"

刘玉芬斜了我一眼,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

亲戚们跟着附和,夸赵彬年轻有为,又孝顺体贴。

赵彬谦虚摆手,顺手把手机放在转盘边缘的玻璃台上。

屏幕突然亮起。

来电显示赫然闪烁着三个大字加两个数字:中国移动10086。

振动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脆。

"小彬,业务电话吧?赶紧接。"刘玉芬催促。

赵彬正夹起一块红烧肉往嘴里送,腾不出手。

"老婆,帮我划一下,开个免提,估计是推销套餐的。"

我放下筷子,拿过手机,划开接听键,点亮免提。

话筒里瞬间传来一声甜得发腻的娇嗔:

"哥哥,我今天去医院检查了,医生说宝宝发育得特别好。"

声音清晰,回音荡在包厢顶棚。

赵彬嘴里的红烧肉啪嗒掉进调料碟,酱汁溅到白衬衫上。

电话那头毫无察觉,笑声轻快:"医生说大概率是个男孩呢。"

"哥哥,你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办?到底什么时候跟那个不下蛋的黄脸婆离婚呀?"

整个包厢死一般寂静。

空气瞬间凝固。

刘玉芬手里的银筷子"啪"的一声掉在大理石地面上,弹了两下,滚进桌底。

满桌亲戚嘴巴半张,视线在手机和赵彬脸上来回打转。

赵彬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变灰。

他丢下筷子猛扑过来抢手机,动作慌乱得打翻了面前的茶杯。

茶水泼了一桌子。

我轻巧侧身避开,脸上挂着笑,手腕一转,把亮着界面的手机平稳递到赵彬眼前。

"给,你的10086要给你生大胖小子了。"

赵彬一把夺过手机,手指发抖地按下挂断键。

他的脖子暴起青筋,额头上全是冷汗。

"诈骗!这肯定是诈骗电话!"

赵彬扯着嗓子大吼,声音变调尖锐。

"现在的AI换声诈骗太猖獗了!这是黑产,专门敲诈勒索!你们千万别信!"

他急切地看向四周,眼神飘忽不定。

亲戚们面面相觑,没人接话。

我抽出一张湿纸巾,擦掉指尖沾上的一滴茶渍,神色如常地坐回椅子上。

"是不是诈骗,查查通话记录和扣费账单不就清楚了。"

赵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把手机塞进裤兜,死死捂住口袋。

"何晴,今天是妈的大寿,你非要在这种时候捕风捉影闹得大家不痛快吗?"

刘玉芬也缓过神来,伸手用力拍在桌上。

"就是,一个骚扰电话而已,瞧你那副兴师问罪的刻薄相。"

"我儿子天天在外面拼死拼活赚钱,还能对不起你?坐下吃饭!"

满桌饭菜热气渐渐散去。

我看着对面面容扭曲的母子俩,只觉得可笑。

这场寿宴,彻底变味了。

02

包厢里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赵彬见刘玉芬替他撑腰,底气立刻足了几分。

他抽出纸巾擦着额头的冷汗,勉强挤出一抹笑。

"就是,现在的骗子无孔不入。"

"妈,别为这种垃圾电话影响心情,儿子敬您一杯。"

他伸手去拿酒瓶。

我没说话,拉开随身携带的皮包拉链,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纸袋砸在转盘玻璃上,发出一声闷响。

转盘轻微晃动,停在赵彬面前。

"诈骗电话会知道你叫哥哥?"

"诈骗电话能让你每个月往同一张卡里转三万块钱?"

赵彬动作彻底僵住。

刘玉芬皱着眉,一把抓过纸袋拆开。

里面滑出来厚厚一叠A4纸。

最上面的几页,全是银行近半年的个人流水明细。

每一笔大额支出都被红色荧光笔清晰标注。

"爱马仕专柜消费六万八。"

"私立妇产医院定金两万。"

"滨江公寓月租八千五。"

"收款人姓名:冯倩。"

我靠在椅背上,语调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转账附言写得挺感人,‘给最爱的小宝贝’、‘给倩倩买零食’。"

我转头看向脸色青紫的刘玉芬。

"妈,赵彬跟您说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半年没给家里交过一分钱生活费,您记得吧?"

刘玉芬嘴唇发抖,捏着纸张的手指泛白。

"还有您手腕上这只金镯子。"

我指了指她腕上的首饰。

"赵彬跟您说是他发了季度奖孝敬您的。"

"实际上,发票刷的是我的信用卡,连刚才那桌六千八的寿宴,预付款也是我走的账。"

周围亲戚开始小声交头接耳。

赵彬的二姨推了推眼镜,伸长脖子去看流水单。

"哎哟,这小姑娘看着才二十出头吧?这照片上的肚子都显怀了。"

纸袋里不仅有流水,还有私家侦探拍到的高清照片。

照片上,赵彬搂着一个长发年轻女人,正从高档妇产医院的大门走出来。

女人的手覆在小腹上,赵彬低头亲吻她的额头,满脸宠溺。

那是他面对我时,从来没有过的表情。

谎言被赤裸裸剥开,扔在所有人眼皮底下。

赵彬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一把夺过刘玉芬手里的照片,三两下撕得粉碎。

"何晴!你居然找人跟踪我?你侵犯我的隐私权!"

他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我天天在外面应酬,客户多,关系复杂,我给合作伙伴花点钱怎么了?你至于把家丑扬到桌面上来丢人现眼吗?"

刘玉芬看着满地碎纸,眼珠子转了转,态度突然来了个大拐弯。

她把手腕上的金镯子往袖子里缩了缩,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

"查这么细,看来你早就防着我儿子了。"

"男人在外面逢场作戏多正常。再说了,你进门四年连个蛋都生不出来,怪得了谁?"

"人家肚子里怀的指不定是我们老赵家的孙子!你拿这些破纸吓唬谁呢?"

黑白颠倒得如此自然,没有半点愧疚。

我看着这对母子,心里连最后一点荒谬感都化成了寒冰。

坐在桌子另一头、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公公赵宏发,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03

赵宏发是个极要面子的人。

当了一辈子国企中层,最看重门风清白。

此刻满桌都是赵家的近亲,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乱飞。

"小彬这事办得太不像话了,还怀上了。"

"可不是嘛,何晴多能干啊,家里家外全靠她撑着。"

"刘玉芬也是糊涂,这种事还能护短?"

细碎的议论钻进耳朵,赵宏发的太阳穴青筋一鼓一鼓地跳动。

赵彬却以为刘玉芬能替他摆平一切。

见事情败露,他也彻底撕下了伪装,把领带扯松,往椅子上一靠,破罐子破摔。

"行,我摊牌了!"

赵彬仰着头,环视包厢里的亲戚。

"我就是出轨了,那又怎么样?"

"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我犯了怎么了?我不过是多找了个女人,又没杀人放火!"

他抬手指着我,眼神凶狠。

"四年了,你肚子有一点动静吗?我是赵家的独苗,我不能在我们家断了香火。"

"冯倩怀的是男孩,医生托人看了B超,千真万确是个带把的。"

"老赵家要有后了,我有什么错?全天下的男人谁不想有个儿子继承香火?"

刘玉芬在旁边连连点头,眼神里甚至透出一股掩饰不住的得意。

"对!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生不出儿子你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母子俩一唱一和,理直气壮。

"砰!"

一声巨响炸裂。

赵宏发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厚底白酒杯狠狠砸在桌上,玻璃碎片四溅。

下一秒,赵宏发跨步上前,反手一记重重的耳光甩在赵彬脸上。

"啪!"

耳光声清脆响亮。

赵宏发使了十成的力气,赵彬整个人被打得斜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备餐台上。

餐台上的骨碟哗啦啦摔了一地,碎渣飞溅。

赵彬半边脸瞬间红肿充血,嘴角溢出一道血丝,整个人趴在地上,直接被打懵了。

"老子打死你这个不知廉耻的畜生!"

赵宏发指着赵彬,浑身气得发抖。

"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老子当年怎么没犯?你爷爷怎么没犯?你在长辈面前说这种畜生话,把赵家的脸全丢光了!"

刘玉芬尖叫一声扑过去,护在赵彬身上。

"老赵你疯了!当着这么多人面你打儿子干什么!他要给赵家留后,他有什么错!"

"你给我闭嘴!都是你惯出来的混账东西!"赵宏发怒喝。

整个包厢乱成一团,亲戚们吓得纷纷离座劝架。

我静静坐在原地,连衣角都没乱一下。

我拉开皮包,取出另一份早就拟好的文件,起身走过去,扔在趴在地上的赵彬脸上。

白纸黑字,赫然印着标题:离婚协议书。

"既然你想要儿子,我成全你。"

赵彬捂着脸,看着协议书上"自愿放弃所有共同财产净身出户"的条款,瞳孔骤然放大。

"净身出户?何晴你做梦!"赵彬咬着牙低吼,"房子是我们婚后买的,首付我出了十万,你休想让我光着身子滚蛋!"

我居高临下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十万?那套房子全款三百万,我爸妈出了两百九十万,房产证上自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连购房合同都是婚前签的。"

"赵彬,你出的那十万,是装修时买家电的钱。"

"根据折旧和发票,我会一分不少地退给你。"

"现在,签字。"

04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

赵彬趴在碎瓷片堆里,白衬衫被茶水和酱汁染得污浊不堪。

他死死盯着协议书上的字,胸口剧烈起伏。

"不可能!房产证上有我的份!那是婚房!"

我抱臂站着,居高临下看着他挣扎。

"婚前全款,公证处有底档,房管局有备案。婚后加名?你拿什么加?"

刘玉芬尖叫着扑过来,一把抢过协议书撕得粉碎。

"不签!想白白霸占房子?门都没有!"

纸屑洋洋洒洒落在赵彬脸上。

赵宏发站在一旁,脸色铁青,连看都没再看地上的母子俩一眼。

"行了,别在这丢人现眼。"

赵宏发抹了一把脸,转身向满桌尴尬的亲戚拱手。

"今天这顿饭到此为止,让大家看笑话了。账算我的,各位散了吧。"

亲戚们如蒙大赦,抓起外套低着头往外溜。

二姨临走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叹着气摇了摇头。

包厢很快只剩下我们四个人。

服务员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我从包里抽出一把钥匙,当着赵彬的面,扔在餐桌的转盘上。

"牡丹小区的门锁,下午两点我已经让师傅全换了。"

"你的衣服、鞋子、电脑,一共四个编织袋,已经扔在物业门卫室。"

"今天晚上要是没地方去,带着你妈去滨江公寓,找你的冯倩。"

赵彬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何晴!你凭什么扔我东西!那是我的家!"

"房子是我的,家早被你毁了。"

我拎起手提包,转身朝门口走去。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带齐证件。"

刘玉芬从地上爬起来想拦我,张牙舞爪地抓向我的头发。

"你个丧门星!克死我们赵家的种,还想赶我儿子走!"

我甚至没回头,身后的赵宏发已经一把拽住了刘玉芬的胳膊。

"你闹够了没有!"赵宏发怒吼,"还嫌不够丢人吗!"

刘玉芬被拽得一个趔趄,跌坐在椅子上号啕大哭。

我推开包厢厚重的木门,径直下楼。

走到收银台,经理迎上来,神色复杂。

"何女士,包厢账单一共六千八,之前付了定金两千。"

我抽出一张银行卡递过去。

"刷两千,把定金退回原账户。剩下的四千八,找包厢里那位寿星和她儿子结。"

经理愣了一下,很快会意。

"好的,这就办。"

走出酒店大门,夜晚的凉风迎面吹来。

我深吸一口气,肺腑之间全是清冷的空气。

四年了。

伺候挑剔刻薄的婆婆,供养眼高手低的丈夫,忍受无休止的催生和白眼。

这一口气,终于彻底吐了出来。

手机在手提包里振动。

我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何晴姐是吧?我是冯倩。彬哥说你不能生,你占着位置不放有意思吗?我们见一面。】

我看着那条短信,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果然按捺不住了。

我随手回了四个字:明天下午。

05

第二天下午两点,星巴克。

我挑了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一杯黑咖啡。

落地玻璃倒映出我的脸,妆容精致,神情冷淡。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嗒嗒声由远及近。

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年轻女孩走过来,戴着墨镜,小腹微微隆起。

她拉开椅子,径直坐下,摘下墨镜打量我。

皮肤紧致,眼睛很大,眼角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何晴?"

她上下扫视着我的西装套裙,语气轻蔑。

"长得也就一般,一身老气横秋的打扮,难怪彬哥在家里提不起兴致。"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在舌尖蔓延。

"怀了三个月,还穿八公分的高跟鞋,赵彬没教你怎么保胎吗?"

冯倩脸色微变,随即抚摸着肚子冷笑。

"我年轻,身体好,不用你操心。倒是你,听彬哥说你为了生孩子中药西药吃了个遍,肚皮连个响声都没有,真可怜。"

她从爱马仕包里掏出一份折叠的B超单,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睁大眼睛看看,双顶径正常,胎心强劲。医生说了,九成是个男孩。"

"彬哥是独生子,赵家就指望这个孩子传宗接代。"

"他昨天被打了一巴掌,心里全是对你的恨。他根本不爱你,拖着不离婚,不过是贪图你那点首付钱。"

我低头看了眼B超单。

医院是城南的博爱私立妇产医院。

就诊时间是上周二上午十点。

我没碰那张纸,只是从容地从包里拿出一份复印文件。

"那是赵彬该操心的事,不是你的。"

我把文件推到她面前。

"这是赵彬近三年从夫妻共同财产账户里转给你的明细汇总。"

"买包、租房、产检、转账红包,一共三十八万六千。"

"根据婚姻法规定,婚内转移共同财产给第三方,配偶有权全额追回。"

"起诉书已经写好了,下周一法院立案。"

冯倩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她一把抓起明细单,快速扫了几眼,手指开始发颤。

"你胡说!那是他自愿给我的赠与!"

"婚内财产,他没有单方赠与权。"

我看着她煞白的脸,语调平缓有力。

"这笔钱,你一分不少得吐出来。吐不出来,法院会强制执行,查封你的账户,冻结你的名下资产。"

冯倩猛地拍桌子站起来,声音尖锐,引得周围几桌客人纷纷侧目。

"你凭什么!我肚子里怀着他的儿子!这是抚养费!"

"孩子生下来之前,法律上不存在抚养义务。"

我放下咖啡杯,冷眼看着她。

"另外,博爱医院的建档记录,我顺手查了一下。"

"周二陪你去做产检的,好像不是赵彬吧?"

冯倩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像是被一记闷棍砸中,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毫无血色。

"你……你跟踪我?"

我招手叫来服务生,拿出两张百元钞票压在桌角。

"不用找了。"

我拎起包,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她。

"冯倩,年轻是资本,但脑子不够用,资本就会变成负债。"

"这三十八万,准备好还款吧。"

06

冯倩跌坐在皮质软椅上,眼神飘忽不定,死死攥着那份转账明细。

我踩着高跟鞋走出咖啡馆。

阳光很烈,照在身上却没有一点温度。

博爱医院的建档记录,是我托老同学从系统里调出来的。

建档人签字那一栏,龙飞凤舞签着两个字:周凯。

周凯是谁,赵彬不知道,我却再清楚不过。

城东汽修厂的小老板,冯倩的前男友,也是她朋友圈里若隐若现的"表哥"。

手机适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赵彬的名字。

刚按下滑动接听,话筒里立刻传来他歇斯底里的怒吼:

"何晴!你到底跟冯倩说了什么!她哭着闹着要打胎!"

赵彬的声音嘶哑,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急救车的鸣笛声。

"她要是动了胎气,老赵家的孙子没了,我跟你拼命!"

我停下脚步,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语气听不出波澜。

"你现在在哪?"

"市妇幼!冯倩见红了正在保胎!你赶紧给我滚过来交医药费!她卡里的钱全被银行冻结了!"

冻结是律师申请的诉前财产保全,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等着,我马上到。"

我挂断电话,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市妇幼保健院。

住院部三楼的妇产科走廊弥漫着消毒水味。

赵彬急得在手术室门口来回踱步,额头上贴着昨天被赵宏发打出来的创可贴。

刘玉芬也坐在排椅上,双手合十念念有词,求菩萨保佑她的金孙。

看到我从电梯走出来,刘玉芬眼珠子一瞪,跳起来指着我破口大骂。

"你个毒妇!你找小倩说什么了!她要是流产,你就是杀人凶手!"

赵彬冲上来,扬手就要扇我耳光。

"贱人!我就知道是你搞的鬼!"

手还没落下来,斜刺里突然伸出一只粗壮的手臂,一把攥住了赵彬的手腕。

是赵宏发。

赵宏发面色阴沉,反手一拧,赵彬痛得嗷嗷直叫。

"你动一下试试!"赵宏发声音低沉得像打雷。

赵彬咬牙切齿地甩开手:"爸!小倩肚子里怀的是您的亲孙子!您怎么还帮着外人!"

"亲孙子?"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密封袋,里面装着昨天在牡丹厅撕碎的照片重新粘好的复印件,以及一张博爱医院的就诊登记表。

我把登记表拍在赵宏发面前的长椅上。

"赵彬,你认不认得这两个字?"

赵彬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表格。

主诉病历、建档编号、紧急联系人一栏赫然写着:丈夫周凯。

字迹刚劲有力,根本不是赵彬那软趴趴的笔迹。

赵彬的脸色刷地白了。

"这……这是什么东西?这是假的!冯倩不可能背叛我!"

急救室的大门突然打开,医生推着推车走出来,戴着口罩喊道:

"冯倩的家属在哪?病人情况稳定了,需要签字缴费。"

赵彬还没动,走廊尽头一个穿着皮夹克的年轻男人风风火火冲了过来。

染着黄毛,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

男人一把推开赵彬,直奔医生而去。

"医生!我是周凯!我老婆和孩子怎么样了?"

周凯嗓门极大,震得整层楼道嗡嗡作响。

赵彬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白墙上。

刘玉芬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挺挺倒在排椅上。

07

医院走廊里针落可闻。

周凯穿着一身花哨皮夹克,大金链子在白炽灯下乱晃。

他手里攥着红色的结婚证,一把拍在护士站的台子上。

"看清楚,合法夫妻!我是她男人!"

赵彬两眼发直,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疯了一样冲上去,抓起那本结婚证翻开。

上面贴着周凯和冯倩的合照,钢印清清楚楚。

登记日期是两年前。

赵彬的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眼珠子几乎凸出眼眶。

"不可能!这不可能!"

赵彬扯着嗓子尖叫,扬手把结婚证撕成两半。

"她怀的是我的种!我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爹!我每个月给她转三万块钱!"

周凯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周围的医生护士纷纷皱起眉头。

周凯往前跨了一步,一把揪住赵彬的白衬衫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原来你就是那个冤大头赵彬啊?"

周凯从兜里掏出一根没点燃的烟夹在耳后,满脸横肉抖动。

"我那汽修厂换设备的二十万,还有我手上这块劳力士,合着全是你赞助的?"

"倩倩跟我说,外头有个脑子注水的凯子,天天逼着她生儿子,给钱大方得很。"

"老子正愁开厂没本钱,没想到你送上门当摇钱树。"

赵彬双脚离地,脸色瞬间由白转成猪肝色。

他疯狂挣扎,双手去掰周凯的手腕。

"你胡说!那是我的儿子!倩倩亲口跟我说的!"

"啪!"

周凯抬手就是一个耳光,结结实实甩在赵彬另一边脸上。

赵彬被打得嘴角裂开,摔在旁边的垃圾桶上,塑料桶被撞得粉碎。

"清醒点吧孙子!她肚子里那个球,谁知道是谁的种?"

周凯吐了口唾沫,满脸鄙夷。

赵彬瘫软在地上,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赵宏发,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

"爸!你帮我打他!他打你儿子啊!"

赵宏发面无表情地看着赵彬,眼神冰冷得像看一堆垃圾。

赵彬彻底崩溃,跪在地上冲赵宏发嘶吼:

"爸!你到底是谁的爹?从昨天寿宴开始你就一直护着何晴!"

"她是外人!我才是你亲儿子!你凭什么帮着一个外人搞垮我!"

一直没说话的赵宏发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迈步走到赵彬面前,抬脚踢开地上的碎塑料片。

"外人?"

赵宏发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字字如铁。

"三年前我突发急性心肌梗死,推进抢救室下病危通知书。"

"你在干什么?你在夜总会给狐朋狗友开黑桃A,手机关机整整一夜!"

"大夫说要立刻做搭桥手术,押金二十万,后续还要进ICU。"

赵宏发指着站在一旁的我,手指微微发抖。

"是何晴,大半夜给市一院当院长的舅舅打电话,托关系请来全省最好的心脏外科专家。"

"也是何晴,眼睛都没眨一下,刷空了她婚前所有的积蓄,垫了三十万手术费!"

"手术室外头守了三天三夜的人是她!给你老子擦屎端尿洗身子的人是她!"

赵宏发眼眶泛红,居高临下盯着赵彬。

"没有何晴,老子三年前就烂在地里化成灰了!"

"我赵宏发活了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良心和门风。"

"你吃何晴的,住何晴的,花着她的钱在外头包娼庇赌,还要帮野男人的女人养野种!"

"你不是我儿子,你是畜生!"

赵彬整个人彻底僵住,嘴唇剧烈颤抖,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刘玉芬刚从长椅上悠悠转醒,听到这番话,吓得一缩脖子,连哭嚎声都憋了回去。

急救室的大门在这时缓缓推开。

护士推着病床走出来,床上的冯倩脸色苍白,挂着输液瓶。

所有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了她的脸上。

08

冯倩刚睁开眼,就被眼前的阵势吓了一跳。

赵彬、周凯、赵宏发,还有我,把病床团团围住。

空气压抑得像暴风雨前夕。

冯倩下意识地拉高被子,遮住自己的小腹。

周凯大步走上前,一把扯开被子,凶神恶煞地盯着她。

"装什么死?起来把话说清楚!"

冯倩看到周凯,眼底闪过一瞬慌乱,声音发虚:

"阿凯……你怎么来了?"

赵彬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扑到病床另一侧,双手死死抓住护栏。

"倩倩!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赵彬眼珠充血,整个人状若癫狂。

"你肚子里怀的是我的儿子对不对?你说过要给我生赵家的继承人!这结婚证是他伪造的对不对!"

冯倩看着形容枯槁、脸上带着两个对称巴掌印的赵彬,眼中闪过一瞬嫌恶。

她转头看向面色阴沉的周凯,抿了抿干燥的嘴唇,没说话。

主治医生拿着一份化验单快步走过来,神情严肃。

"家属都在是吧?正好说一下情况。"

医生低头推了推眼镜,看着单子上的数据。

"病人见红是先兆流产,现在已经稳定住了。"

"另外,博爱医院转过来的血液检查结果出来了,病人体内孕酮指标异常,之前私自服用了大量促排卵药物。"

"最重要的一点,胚胎着床时间推算,实际孕周只有八周,不是病历上写的十二周。"

这话一出,赵彬整个人如遭重击。

他颤抖着翻出手机,点开转账记录。

"八周……两个月前?"

赵彬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冯倩。

"两个月前我整整一个月都在外地出差!根本没碰过你!"

冯倩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周凯在旁边也愣了一下,随即一把掐住冯倩的脖子。

"臭婊子!两个月前老子在拘留所里蹲了半个月!这野种到底是谁的?!"

病房门口瞬间炸了锅。

冯倩被周凯掐得翻白眼,双手拼命抓挠周凯的手臂。

护士和保安赶紧冲过来拉架。

"干什么呢!这里是医院!再动手报警了!"

周凯被保安推开,指着床上的冯倩破口大骂:

"烂货!拿老子当挡箭牌,背地里不知道被多少个野男人睡过!"

冯倩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眼泪鼻涕全流了出来。

眼看事情彻底兜不住,她索性破罐子破摔,对着赵彬尖叫:

"是!不是你的!行了吧!"

"就凭你那窝囊废的样子,一个月赚八千块钱,连个名牌包都买不起,你也配让我给你生儿子?"

"你每次来找我,连半个小时都撑不住!要不是看在你偷拿家里的钱给我花,我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

病房走廊外全是围观的病人和家属。

各种鄙夷、嘲讽的视线像刀子一样扎在赵彬身上。

赵彬捂着胸口,一口气没提上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凉的地砖上。

男人的尊严和面子,在这一刻被踩得稀碎。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从手提包里取出法院盖章的财产保全通知书,直接扔在冯倩的被子上。

"周凯,冯倩拿着从我这里转移的三十八万,给你买了劳力士,还投资了汽修厂。"

我看向周凯,语气平静。

"根据法律,这笔钱属于违法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用于你们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

"下周一,法院会去你的汽修厂清点设备并查封,你的那块劳力士,也在追缴执行名单里。"

周凯的脸色瞬间变了。

"凭什么封我的厂子!那是这臭娘们给我的!"

"她是你的法定妻子,你们是利益共同体。"

我指了指通知书上的红章。

"不想坐牢或者上失信名单,就准备好卖设备还钱。"

周凯咬着牙瞪了冯倩一眼,二话不说,一把扯下自己手腕上的劳力士手表,狠狠砸在冯倩脸上。

表壳砸在冯倩额头上,磕出一道血口子。

"扫把星!老子倒了八辈子血霉认识你!明天民政局办离婚,这烂摊子你自己扛!"

周凯啐了一口,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冯倩绝望的哭泣声。

09

赵彬像具行尸走肉一样被赵宏发拖回了老宅。

刘玉芬坐在沙发上捶胸顿足,一口一个家门不幸。

我没有跟着去老宅,而是直接回了牡丹小区的房子。

屋里很清静,赵彬的东西早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空气里连他的香水味都散了。

我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干练的职业装。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赵彬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走过来,胡子拉碴,眼圈乌黑,身上的衣服皱得不成样子。

赵宏发跟在他身后,手里紧紧攥着赵彬的户口本。

看到我,赵彬眼神闪烁,不敢和我对视。

"何晴……真要闹到这一步吗?"

赵彬声音沙哑,带着一点乞求。

"我知道错了,都是冯倩那个贱人骗我!我发誓以后绝对不犯了!"

"咱们四年夫妻,我妈虽然嘴碎,但我对你是真心的啊……"

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从公文包里拿出重新打印好的离婚协议。

"签字,或者我们法庭见。"

赵宏发直接一巴掌拍在赵彬后脑勺上。

"少废话!赶紧签!赵家的脸全让你丢尽了!"

赵彬被逼得走投无路,颤抖着手接过签字笔。

在财产分割那一栏,房产、存款、车辆全归我所有。

他只带走自己的个人衣物,并且必须在一个月内,将擅自转给冯倩的三十八万追回后返还给我。

落笔的瞬间,赵彬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协议签完,手续办得很快。

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赵彬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软绵绵地靠在办事大厅的柱子上。

走出民政局大门,阳光有些晃眼。

一辆黑色的奥迪A6停在路边,车门打开,走下来两个穿着西装、面容冷峻的男人。

为首的人我认识,是赵彬任职公司的法务部总监陈明。

赵彬看到陈明,脸色骤变,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

陈明大步走上前,直接出示了一份文件。

"赵彬,不用躲了。"

陈明语气公事公办,声音严肃。

"经公司内部审计,你在担任华东区销售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便利,虚构客户接待费用,伪造阴阳合同,私自侵吞公司公款共计四十二万元。"

"这笔钱的大部分流向,是一家名为博爱妇产医院的高档病房,以及若干奢侈品专柜。"

赵彬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跌坐在大理石台阶上。

"陈总……陈总您听我解释!那是我借的!我下个月发提成一定补上!"

"提成?你所有的提成加起来都不够补窟窿。"

陈明冷笑一声,侧身让开身后的两名制服警察。

"警察同志已经立案,有什么话,去经侦大队慢慢解释吧。"

赵彬彻底瘫倒在地。

冰凉的手铐瞬间铐住了他的双手。

赵彬猛地扭头看向我,眼神里全是恐惧和怨恨。

"何晴!是你!是你向公司举报我的对不对!"

"你早就知道我挪用公款!你设局害我!"

我站在阳光下,居高临下看着戴上手铐的赵彬,目光平静。

"上周五你让我帮你报销发票,里面夹着一张开给‘上海爱马仕专柜’的虚假增值税发票,抬头写的是你们公司的名字。"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赵彬,不是我害你,是你自己把自己送进牢里的。"

警车鸣笛呼啸而去。

赵宏发站在台阶上方,看着远去的警车,脊背挺得笔直,身形却显得格外萧索。

他转过身,向我深深鞠了一躬。

"何晴,是老赵家对不起你。"

我侧身避开了这一拜。

"爸,三年前我救您,是因为您值得。赵彬的事,是他自作自受。"

我收起离婚证,转身走向路边停着的轿车,再也没有回头。

10

市妇幼保健院的病房里一片狼藉。

周凯临走前砸碎的暖水瓶淌了一地热水,冒着白气。

冯倩额头上贴着纱布,渗出一小片暗红血迹。

护士拿着催缴单走进来,语气生硬。

"302床,昨天的急诊抢救费和今天的住院预缴金一共八千二。"

"你的银行卡全被司法冻结了,赶紧让家属来交钱。"

冯倩蜷缩在病床上,手指死死攥着手机。

她拨打赵彬的号码,听筒里只有机械的忙音: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又拨打周凯的电话,响了一声就被直接挂断。

最后,她颤抖着拨通了滨江公寓房东的电话。

房东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

"冯倩!你男人带着几个混混把你屋里的东西全砸了!"

"衣柜被撬了,值钱的包和首饰全被他卷跑了!"

"法院的人刚来贴了封条,说屋里的大件家电全涉案查封!你赶紧给我滚回来退房!"

冯倩手里的手机啪嗒滑落,砸在被子上。

她掀开被子,拔掉手背上的输液管,连滚带带爬地下了床。

针头带出一道血线,溅在白色床单上。

她顾不上穿外套,穿着病号服,披头散发地冲出医院大门。

她打了一辆黑车,直奔赵家的老宅。

老宅位于城东的家属院,红砖斑驳,楼道阴暗狭窄。

冯倩顺着楼梯爬到三楼,疯了一样砸门。

防盗门被拍得震天响。

"开门!刘玉芬你开门!"

"你儿子把我害惨了!你们家必须赔钱给我!"

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刘玉芬。

刘玉芬眼睛哭得肿成核桃,头发乱得像鸡窝,身上还穿着昨天寿宴的那件暗红唐装。

看到门口站着的冯倩,刘玉芬眼底瞬间泛起血红的光。

冯倩一把推开刘玉芬,挤进客厅。

"赵彬人呢?让他出来!"

"我肚子里怀着他的种,周凯要杀我,房东赶我走,你们老赵家必须给我一套房子!"

刘玉芬定定地看着她,胸口剧烈起伏。

茶几上摆着一张拘留通知书。

上面盖着市公安局经侦大队的鲜红公章。

刘玉芬猛地抓起茶几上的折叠水果刀,直奔冯倩冲了过去。

"你个害人精!你个破烂货!"

刘玉芬的尖叫声撕裂了楼道。

"我儿子被警车抓走了!要坐牢!"

"就是因为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你怀的野种还想赖在我们家头上!"

冯倩吓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玄关的鞋柜上。

鞋柜上的穿衣镜哗啦一声震裂开来。

刘玉芬扑上去,一把揪住冯倩的头发,扬手就狠狠抽了下去。

"啪!啪!"

响亮的耳光声在逼仄的客厅里炸响。

冯倩痛叫出声,抬脚去踹刘玉芬的肚子。

两个女人滚在地上,撕打成一团。

花瓶砸碎,茶几掀翻,水果和玻璃渣滚了一地。

"老赵!老赵你快出来打死这个贱人!"刘玉芬一边抓挠一边嚎叫。

屋里一片死寂。

赵宏发早就收拾了行李,搬去了单位的单身宿舍,连钥匙都留在了桌上。

这个家,只剩下两个疯女人互相撕咬。

11

客厅的地砖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迹。

冯倩躺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小腹,整个人缩成一团。

冷汗浸透了她单薄的病号服。

刚才扭打中,刘玉芬发了疯似地用脚狠狠踹在了冯倩的肚子上。

"疼……疼死我了……"

冯倩嘴唇发紫,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她的裤管渗出来,在地砖上漫开一小滩。

刘玉芬手里抓着一把扯下来的碎头发,呆愣愣地看着地上的血。

她手里的水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野种……掉了更好……"

刘玉芬嘴唇哆嗦,脚步发虚地往后退。

对门邻居听到动静报了警。

医护人员和民警砸开防盗门冲进来时,冯倩已经因为失血过多陷入半昏迷。

急救人员用担架把冯倩抬下楼,担架布瞬间被鲜血染红。

两天后。

市第三人民医院出具了手术结果。

胚胎严重破裂坏死,子宫大出血合并急性感染。

为了保命,医生实施了全子宫切除手术。

冯倩躺在重症监护室,醒来后面对的是冰冷的天花板,以及终身不孕的诊断书。

不仅如此,民警站在她的病床前,宣布了另一项决定:

因涉嫌与周凯共同非法转移、侵占他人大额合法财产,且数额特别巨大,公安机关已正式立案侦查。

病房门被推开。

法院的执行法官大步走进来,手里拿着新鲜出炉的民事判决书。

我聘请的律师陈舟走在后面,一身黑色西装,公文包擦得锃亮。

判决书翻开,法官当面宣读:

"被告冯倩、周凯,在婚姻存续期间,明知赵彬转账款项属于其夫妻共同财产,仍予以接受并用于购置车辆、投资经营。"

"该赠与行为严重损害原告合法权益,自始无效。"

"限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何晴人民币三十八万六千元。"

"若逾期履行,将依法查封涉案资产,列入失信被执行人黑名单,并限制高消费。"

冯倩双眼凹陷,脸色像死人一样惨白。

她干裂的嘴唇动了动,眼泪顺着眼角滑进枕头里。

"我没钱……周凯把钱都卷跑了……"

陈舟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没有一点温度。

"周凯已经被抓获了。"

"他在东莞企图变卖劳力士手表和汽修厂二手设备时,被当地警方当场截获。"

"汽修厂的三台升降机和喷漆房设备已被就地查封,拍卖款将直接划拨至我方当事人账户。"

"至于不足的部分。"

陈舟居高临下看着冯倩。

"哪怕你将来洗碗扫大街,只要名下有一分钱入账,系统都会自动扣缴。"

"你这一辈子,都会背着这笔债活着。"

冯倩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

病房外,阴云密布的天空终于裂开一道缝隙,落下一束清冷的光。

12

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一法庭。

法槌清脆落下,敲碎了最后一点侥幸。

审判长起立,声音庄严洪亮:

"被告人赵彬,犯职务侵占罪,数额巨大,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十万元,责令退赔全部涉案公款。"

"被告人刘玉芬,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二级,丧失生育能力,情节恶劣,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附带民事赔偿医疗及伤残赔偿金共计二十一万元。"

判决宣读完毕。

被告席上一片死寂。

赵彬穿着看守所的黄色背心,整个人瘦得脱了相,膝盖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刘玉芬戴着冰凉的手铐,身上的灰色囚服空荡荡挂在身上。

法槌敲响的瞬间,刘玉芬两眼一翻,抓着木质隔板扯着嗓子号啕大哭。

"我不服!法官大人我不服啊!"

"是那个狐狸精先打我的!她上门抢房子!我踢她一脚怎么就成故意伤害了!"

"我六十岁了!我不能坐牢啊!老赵!老赵你快救救我啊!"

刘玉芬转过头,拼命朝旁听席张望。

旁听席上空空荡荡,根本没有赵宏发的身影。

赵宏发早就把老宅里自己的东西搬得一干二净。

他向法院递交了离婚诉讼,同时出具了断绝母子关系的声明书,彻底搬回了老家县城。

刘玉芬哭得涕泪横流,嗓子彻底哑了。

为了凑齐受害者冯倩的伤残赔偿金和赵彬的退赔款,老家的宅基地和房子早就被法院强制拍卖。

如今家没了,钱空了,母子俩双双背上牢狱之灾。

法警快步上前,一人一边架起瘫软的刘玉芬。

手铐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赵彬被押着走过原告席通道。

他停下脚步,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嘴唇剧烈发抖。

"何晴……求你拉我一把……"

"我是你结发四年的丈夫啊!你签个谅解书行不行?五年会毁了我一辈子的!"

我站在原告席前,一身利落挺阔的黑色西装套裙,头发挽在脑后。

我低头拉上公文包的拉链,甚至没有施舍给他一个眼神。

"路是你自己选的,罪是你自己犯的。"

"牢饭好吃,进去好好反省。"

法警毫不客气地推搡着赵彬往前走。

刘玉芬还在后头尖声撕嚎,抓着门框不肯进羁押室,被两名女警硬生生拖了进去。

沉重的铁门轰然闭合,所有的哭喊和绝望彻底被阻隔在门后。

我转身走出法院大门。

正午的秋阳穿透云层,大理石台阶上一片金黄。

微风拂过脸颊,带走最后一点陈旧浑浊的气息。

手机在风衣口袋里连续振动了两下。

我拿出来划开屏幕。

第一条是银行发来的执行款到账短信:

【您的个人账户已全额收到被执行人返还财产共计三十八万六千元整。】

第二条是助理小林发来的微信语音:

"何总!产业园高新技术项目的投资合同已经送过来了,客户全额预付款已到账,就等您回公司签字!"

我按灭屏幕,仰头看了一眼碧蓝如洗的天空。

四年泥潭,至此彻底踏平。

我踩着高跟鞋迈下台阶,脚步平稳而坚定。

车门拉开,引擎声低沉有力。

我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白色的车影汇入车水马龙的大道,迎着阳光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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