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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1:53:55

周年庆典上,高冷女总裁当场夺走我的提案。

随后将我下放到偏远的废弃品仓库。

“收起你那副自以为是的嘴脸,我看着恶心。”

面对全场高管的嘲笑,我连反驳都没说半句。

我干脆利落地交出密钥,转身打了辆出租车离开。

谁知仅仅过了不到三十个小时。

公司的公关防线全面崩溃,股价大跌。

她竟然冒着大雨,堵在我的出租房门口。

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死死拽住我:

“我把总监的位置还你,你现在跟我回去行不行?”

1

沈知意走上庆典主舞台,伸手抽走了我怀里的蓝皮文件夹,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把这份耗费我三个月心血的年度危机公关防御提案递给了身旁的林修远。

“从今天起,集团S级公关防线全权交由林副总负责,陆沉,你去城郊三号废弃品仓库报到,负责清点历年报废物资。”

台下三百名集团高管与核心员工停下交谈,齐刷刷把视线投向我,前排几个平时被我压着改方案的部门经理交头接耳,捂着嘴发出低促的笑声。

林修远双手接过文件夹,顺势往沈知意身边靠了靠,手指摩挲着封面上我熬了十几个通宵手写批注的标签,冲我扬起下巴。

“陆总监,知意也是体谅你这五年当救火队长太辛苦,仓库清闲,正好让你养养神,这天盾系统在我手里,肯定比在你手里发挥的价值更大。”

我看着林修远胸前佩戴的副总纯金徽章,那是沈知意昨天刚批下来的特权,为了给他铺路,沈知意已经连续半个月驳回我所有的风险预警报告。

我没有伸手去抢提案,右手探入西装内袋,摸出枚指纹加密的银色U盾。

沈知意往前迈了一步,高跟鞋砸在实木地板上发出脆响,她居高临下地盯着我,眉头拧紧,涂着红唇的嘴角往下撇。

“你还杵在这干什么,嫌不够丢人吗,收起你那副自以为是的嘴脸,我看着恶心。”

台下的哄笑声变大,市场部赵经理端着香槟杯站起来,大声起哄让陆大总监赶紧腾位置,别耽误林副总发表就职演说。

我迎着沈知意厌恶的视线,手指松开,将银色U盾放在演讲台边缘的绒布上,连同我胸前的首席公关总监工牌一起摘下,叠放在U盾旁边。

“天盾舆情监控系统的一级权限密钥在里面,底层逻辑每十二小时需要人工动态校准一次,祝林副总好运。”

我说完这句话,甚至没有去拿台下座位上的外套,转身顺着红毯往宴会厅大门走去。

林修远在身后嗤笑出声,拿起麦克风试了试音。

“什么年代了还搞人工动态校准这套把戏,陆沉,你为了保住位置编造的这些技术壁垒,知意早就看穿了,以后盛华集团的公关部,靠的是高层资源,没人稀罕你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

沈知意的声音紧接着通过音响传遍全场,带着高高在上的冷漠。

“让他滚,离了我盛华集团的平台,他连条看门狗都不如,我倒要看看,去仓库守着那堆破铜烂铁,他能撑几天不来求我。”

我拉开宴会厅厚重的铜门,将满堂的恭维声与嘲笑声关在身后,走出酒店旋转门,伸手拦下一辆空载的出租车。

钻进后座,我报出老城区出租屋的地址,从口袋里掏出私人手机,拨通了对手公司瀚海资本总裁顾长风的私人号码。

“顾总,盛华集团的天盾系统我已经脱手了,按原计划,明天上午十点,签对赌收购协议。”

2

出租车刚在老旧小区的胡同口停稳,我的工作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是人事部主管张莉的名字。

我按下接听键,张莉尖锐的嗓音直接刺入耳膜。

“陆沉,沈总下的调令是让你今晚八点前去城郊三号仓库交接,你现在跑哪去了,仓库管理员老王还等着你去替班呢!”

我拎着从便利店顺手买的矿泉水走上三楼,用钥匙拧开防盗门,把工作手机扔在茶几上,开了免提。

“张主管,盛华集团员工手册第四十二条规定,跨部门平级或降级调动,需提前三个工作日出具书面通知并完成原岗位审计,沈总在庆典上口头夺权,我已经交出密钥,剩下的离职流程,明天我的律师会去对接。”

电话那头传来摔文件的声音,张莉拔高了音调。

“你少拿员工手册压我,在盛华,沈总的话就是规章制度,林副总刚查了你的报销账目,你上个月有笔三百万的海外媒体公关费去向不明,你今晚不去仓库写清楚情况说明,明天公司法务部直接送你进局子!”

我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加密云盘里的银行水单和沈知意亲笔签名的特批条。

那三百万是上个月沈知意在海外违规并购,导致当地工会抗议,我连夜飞过去找中间人摆平负面头条的封口费,因为走明账会影响集团财报,沈知意当时抓着我的手求我走公关部备用金通道,现在这把刀反而架在了我脖子上。

“让林修远去查,账目底单锁在总裁办保险柜第三层,密码是沈知意的生日,你们要是嫌集团股价跌得不够快,尽管把这笔海外汇款桶到经侦大队去。”

我直接挂断电话,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将工作手机里的所有通讯录和本地缓存全部格式化,随后拔出电话卡,扔进垃圾桶。

不到十分钟,我的私人微信弹出一条好友申请,验证信息写着林修远三个字,紧接着,公关部大群里开始疯狂弹窗,因为我还没退群,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林修远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画面里,我工位上的私人物品被胡乱塞进两个破纸箱,扔在消防通道的垃圾桶旁边,我养了三年的那盆绿萝被连根拔起,泥土撒了一地,上面还踩着两个黑皮鞋印。

林修远在群里艾特了我,发了段语音。

“各位同事,陆前总监留在工位上的垃圾我已经让人清理干净了,知意刚才批示,从今晚起,公关部取消所谓的二十四小时轮班监控,大家去楼下魅色酒吧团建,全场消费算我的,庆祝我们摆脱某个控制狂的剥削!”

群里瞬间刷起一排排欢呼的表情包,平时跟着我熬夜写通稿的副手小陈第一个跳出来奉承,说早就受够了陆沉的魔鬼制度,还是林副总体恤下属。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文字,手指点在鼠标左键上,打开天盾系统的后台观察端,这是我当年用个人名义注册的开源框架,盛华集团只拥有使用权,此时后台数据流上,代表欧洲分部产品质量投诉的红色警报点正在以每分钟三十条的速度闪烁。

按照往常的流程,我现在已经带着团队开始做关键词降权和源头删帖了,但此刻,公关部全员都在酒吧举杯狂欢,整个监控室空无一人。

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沈知意用林修远的微信号给我发来一段语音,背景里是震耳欲聋的电音和酒杯碰撞声。

“陆沉,我让张莉停了你的五险一金和所有项目分红,你给公司做的那套天盾系统,修远只用十分钟就摸透了,你以前天天在我面前装得力挽狂澜,其实就是变着法向我要权要钱,明天早上八点,我要在三号仓库看到你的检讨书,否则这行你别想再混下去。”

我没有回复,直接点开群设置,选了退出群聊,顺手把林修远的微信号拉进黑名单。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跳到晚上十点,欧洲那边正好是下午上班高峰期,第一批关于盛华集团核心产品电池自燃的评测视频,已经在海外社交平台上突破了百万播放量。

我合上笔记本电脑,走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定好明天早上九点的闹钟,关灯上床睡觉。

3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我是被门外急促的拍门声吵醒的,铁门被砸得哐哐作响,楼道里回荡着公关部副手小陈气急败坏的喊叫。

“陆哥,开门啊,我知道你在里面,公司出大事了,你快开门!”

我穿上居家服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小陈顶着两个黑眼圈,头发乱得像鸡窝,手里举着平板电脑,满头大汗地用脚踹我的防盗门。

我拉开门栓,把门推开一条缝,防盗链绷紧,挡住小陈往里闯的身子。

“大清早砸门,扰民了,有事说事。”

小陈抓住防盗链,把平板电脑往门缝里塞,屏幕上全是红得发紫的微博爆词,盛华集团电池自燃致人重伤的词条牢牢钉在热搜榜第一,后面跟着个深红色的爆字。

“陆哥,昨天半夜海外的负面视频传回国内了,天盾系统凌晨两点自动触发了一级锁死保护,要求输入动态算法补丁才能启动反制,林副总试了三次全错了,现在整个公关内网瘫痪,水军渠道全断了,沈总让你马上把动态算法交出来!”

我双手插在睡衣口袋里,低头扫了一眼平板右下角的股市开盘预竞价,盛华集团的股票已经被两百万手卖单死死按在跌停板上。

“我已经去仓库报到了,公关部现在归林副总管,他昨晚在酒吧不是说十分钟就摸透天盾系统了吗,让他自己算去。”

小陈急得跺脚,唾沫星子喷在铁门上。

“陆哥你别闹脾气了行不行,林副总那是跟沈总吹牛的,他连后台代码是哪种语言写的都认不全,早上七点沈总在办公室发了大火,说这是你故意留的后门,是商业蓄意破坏,你要是不给算法,她现在就让人去仓库把你那些行头全砸了,还要全行业封杀你!”

我看着小陈那张因为熬夜和恐慌而扭曲的脸,昨晚在群里踩我绿萝、骂我控制狂的时候,他可是冲在最前面的。

“第一,天盾系统每十二小时需要人工校准,我昨晚在台上当着三百人的面交接得清清楚楚,庆典全程有录像,第二,那是系统底层自带的防黑客机制,林修远自己菜,输错三次触发死锁,跟留后门扯不上关系,第三,我已经不是盛华的员工了,好走不送。”

我抬手就要关门,小陈死死抵住门板,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A4纸塞进来。

“沈总料到你会拿离职当借口,这是法务部连夜拟的竞业限制协议启动函,沈总说了,就算你滚出盛华,两年内你也别想在公关行业接一个单子,现在只有你交出算法,再去跟林副总道个歉,把这口锅背下来,沈总才考虑放你一马!”

我接过那叠A4纸,看了一眼上面的条款,每月只给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补偿金,却要求我全行业禁业二十四个月,违约金高达五千万,落款处盖着盛华集团鲜红的公章,还有沈知意凌厉的签名。

就在这时,小陈手里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开了免提,沈知意冰冷刺骨的声音传了出来。

“陈铭,他交出算法没有?”

我直接对着小陈的手机开口。

“沈总,竞业协议我收到了,不过你可能忘了,五年前你求我进盛华救火的时候,我们签的是独立顾问劳务外包合同,我的人事关系从来不在盛华主体下,这份竞业协议,擦桌子都嫌硬。”

电话那头呼吸声粗重了几分,沈知意压着怒火低吼。

“陆沉,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跟我耍心眼是吧,不就是昨晚在庆典上落了你的面子,把你的方案给了修远吗,一个大男人心眼比针尖还小!现在股价跌停,董事会十点钟要开质询会,你马上给我滚回公司把系统解开,昨晚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让你给修远当副手!”

我把那叠竞业协议对折,撕成两半,扔在小陈脚边。

“给林修远当副手这种福气,我高攀不起,沈总还是留着自己慢慢享用吧,十点钟的董事会,祝你和林副总配合愉快。”

我用力撞开小陈抵在门上的肩膀,砰地一声关上防盗门,反锁,任凭门外小陈怎么咒骂踢打,我径直走进卧室,换上剪裁合体的深灰西装,打好领带,拎起公文包准备出门去瀚海资本签约。

4

上午十点整,我在瀚海资本顶楼的会议室里,和顾长风签下了年薪千万加百分之五干股的合伙人协议,正式接手瀚海旗下的全媒体矩阵。

顾长风让人送来香槟,指了指墙上的巨幅液晶屏,上面正实时转播盛华集团的新闻发布会。

为了稳住跌停的股价,沈知意把林修远推到了台前,几百家财经媒体的长枪短炮怼在林修远脸上,闪光灯亮成一片。

我端着酒杯坐在真皮沙发上,看着屏幕里的林修远,他手里拿着我那份蓝皮提案,正照本宣科地念着第一页的危机应对纲领,念得磕磕巴巴,好几个专业术语都读错了音。

台下一个戴眼镜的财经记者直接站起来打断他。

“林副总,您刚才念的这份方案,针对的是常规产品瑕疵,但今早曝光的证据显示,盛华集团为了压缩成本,在半年前更换了未经安全认证的代工厂,而那家代工厂的法人代表,正是您的亲舅舅,请问这其中是否存在利益输送?”

林修远握着麦克风的手抖了一下,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他猛地转头看向坐在台侧的沈知意,眼神慌乱。

这个漏洞我早在一个月前的内审报告里就标红预警过,当时我建议沈知意立刻切断和林修远舅舅工厂的合作,并秘密召回问题批次,可沈知意看了报告后,当场撕碎扔在我脸上,骂我嫉妒林修远得势,故意罗织罪名陷害皇亲国戚。

为了给盛华留一条后路,我在那份蓝皮提案的第三页夹层里,特意写了一套断尾求生的弃车保帅话术,只要把责任推给采购部临时工审核不严,并当场宣布启动一亿元先行赔付基金,就能暂时压住舆论。

可惜,林修远根本没往后翻,或者说,他根本看不懂我做的逻辑导图,被记者一逼问,他直接慌了神,对着麦克风吼道。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采购合规审查一向是前公关总监陆沉配合监督的,要是有利益输送,那也是陆沉收了黑钱,跟我舅舅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已经把陆沉开除了,后续会追究他的刑事责任!”

会议室里,顾长风忍不住笑出声,摇了摇头。

“沈知意从哪捡来这么个极品蠢货,让公关总监去背生产采购的锅,他是一点企业架构都不懂啊,这下连证监会的问询函都要招来了。”

我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登录我实名认证的行业大V账号,将一个月前我提交给沈知意的那份采购风险预警报告原件,连同沈知意批注的“无稽之谈,无需理会”八个字签名截图,一键发送到了网上,并直接艾特了刚才提问的那家财经媒体。

不到三分钟,发布会现场炸了锅。

刚才那个戴眼镜的记者举着手机冲到台前,把屏幕怼向摄像机镜头。

“林副总,陆沉总监刚刚公开了上个月的风险预警邮件,上面有沈知意总裁亲笔签字驳回的记录,证明陆总监早就发现了你舅舅工厂的劣质电池问题,是沈总力保你舅舅才酿成大祸,你们当众甩锅给前员工,是在欺诈投资者吗?”

镜头切向沈知意,她从座位上猛地站起来,脸色惨白,盯着记者手里的屏幕,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林修远更是慌得一脚踢翻了演讲台上的水杯,转身就往后台跑,保安拦都拦不住。

下午三点,盛华集团不仅股价封死跌停,市值蒸发四十亿,银行的抽贷通知书和渠道商的解约函更是雪片般飞进盛华总部,距离我在庆典上交出密钥离开,刚刚过去二十八个小时。

傍晚六点,天空乌云压顶,雷声滚滚,瓢泼大雨砸在城市的柏油马路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

我拒绝了顾长风安排的五星级酒店公寓,撑着黑伞回到老城区出租屋收拾最后一点私人物品,刚走到三楼拐角,就看见一道浑身湿透的身影死死贴在我的防盗门上。

楼道里声控灯坏了,借着窗外劈下的闪电白光,我看清了那是沈知意。

她身上那套价值十万的高定西装裙已经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盘发散落下来,湿漉漉地黏在脸颊和脖颈上,脚上断了一根鞋跟的高跟鞋歪在一旁,光着的一只脚脚底沾满泥水。

听见我的脚步声,沈知意猛地转过头,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俯视与厌恶的眼睛,此时布满血丝,眼眶红肿。

她顾不上地上脏污的积水,一瘸一拐地扑过来,冰凉湿滑的双手死死拽住我的西装袖口,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布料里,雨水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滴,砸在我的手背上。

“陆沉,你算计我,你早就知道修远舅舅的工厂会暴雷对不对,那份提案里的B计划只有你能启动,天盾系统也只有你能解开,现在银行要抽贷三十亿,董事会逼我明天引咎辞职!”

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仰着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死死盯着我。

“我已经让修远停职反省了,我把首席公关总监的位置还给你,年薪给你翻倍,不,给你百分之一的分红,你现在跟我回去主持大局行不行?”

5

我低头看着抓在我袖口上的那双手,十指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雨水顺着我的衣袖渗进衬衣里,带来一阵湿冷的寒意。

我没有去掰她的手指,直接握住自己的左臂手腕,用力往后一抽,刺啦一声,西装袖口上的一颗袖扣被她生生扯断,滚落在积满泥水的楼道台阶上。

“沈总,这件西装是瀚海资本今天刚给我定制的,弄脏了,你现在可赔不起。”

沈知意握着手里那颗冰凉的袖扣,愣了两秒,似乎没听懂我的话,她往前踉跄一步,还要往我身上扑。

“什么瀚海资本,陆沉,你别拿跳槽来气我,你在盛华干了五年,盛华就是你的心血,我都已经放下身段来这种破地方找你了,我都给你认错了,你还想怎么样,非要看着盛华破产你才甘心吗!”

我退后半步,用黑伞的伞尖抵住她的肩膀,将她隔开一米远。

“盛华是你的心血,不是我的,过去五年我替你擦了八十六次屁股,压下三百多起危机,你管那叫自以为是,管那叫看着恶心,昨晚在庆典上,你说离了盛华的平台,我连条看门狗都不如,怎么才过了三十个小时,沈大总裁就亲自跑来求一条看门狗了?”

沈知意被伞尖抵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她咬着下唇,血珠从唇瓣上渗出来,混着雨水往下流。

“我昨晚那是气话!修远刚进公司,底下那些老油条不服他,我只有拿你这个首席总监开刀,才能帮他立威,我怎么知道他那么蠢,连你留下的方案都看不懂!陆沉,我知道你对我把位置给修远有怨气,只要你今晚跟我回公司把天盾系统重启,把责任全推到采购部头上,明天我就开除修远,以后在盛华,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我听着她这番理直气壮的剖白,只觉得过去五年的熬夜加班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在她眼里,我所有的专业能力和拼命付出,都只是她用来给男宠铺路立威的垫脚石,哪怕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她依然觉得给我官复原职是对我的天大恩赐。

“沈知意,我今天上午十点,已经正式入职瀚海资本,担任集团合伙人兼首席战略官,不仅如此,瀚海资本今天下午在二级市场上,已经逢低吸纳了盛华集团百分之十二的流通股,明天一早,你那些所谓的董事会元老,就会把手里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权转让给顾长风。”

沈知意的瞳孔骤然缩紧,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她摇着头,雨水甩在墙面上。

“不可能,顾长风盯了盛华三年都没找到机会下手,他怎么可能一天之内拿到这么多筹码,是你,陆沉,你把盛华的底牌全卖给顾长风了,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她尖叫着伸出爪子朝我的脸抓过来,我手腕一翻,撑开黑伞,伞面砰地一声撞在她胸口,巨大的反震力直接把光着一只脚的她震得跌坐在台阶的泥水里。

“底牌是我自己摸出来的,天盾系统是我独立开发的,就连盛华过去三年的核心渠道商,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签的保底协议,你把我的心血踩在脚底下喂狗的时候,就该想到,我能把盛华捧上神坛,就能在一夜之间把它拆成废铁。”

就在这时,楼道下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林修远撑着一把大号高尔夫球伞,带着两个盛华集团的贴身保镖冲了上来。

看到跌坐在地上的沈知意,林修远赶紧跑过去把她扶起来,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知意,我说了这姓陆的狼子野心,你还不信,非要来求他!陆沉,你少在这拿瀚海资本吓唬人,你把公司内部未公开的预警文件发到网上,这属于侵犯商业机密罪,我已经找了经侦支队的刘队长,你今天不乖乖跟我们回去发声明澄清,把黑锅背下来,我现在就让保镖把你绑去警局!”

两个一米八几的壮汉保镖立刻逼近一步,伸手就要来拧我的胳膊。

沈知意靠在林修远怀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神重新变得怨毒而傲慢。

“对,把他的电脑和手机给我抢过来,天盾系统的源码肯定在他电脑里,他敢背叛我,我就让他把牢底坐穿!”

6

我没有后退,甚至没有放下手里的黑伞,只是朝着三楼自己屋门的方向喊了一声。

“老赵,有人要在你眼皮子底下抢劫瀚海资本的合伙人,你管不管?”

防盗门从里面咔哒一声拉开,瀚海资本安保部主管赵刚带着四个身穿黑西装的退伍特勤走了出来,刚才我上楼前,顾长风为了防止盛华的人狗急跳墙,特地让赵刚带人先一步在屋里帮我打包行李。

四个特勤一言不发,直接跨步上前,动作干脆利落,一个反关节擒拿,直接将盛华那两个保镖按倒在楼梯转角的地面上,膝盖死死顶住他们的后心,两个保镖连哼都没哼出一声,脸就贴在了泥水里。

林修远吓得浑身一哆嗦,抓着沈知意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死死抵住楼梯栏杆,色厉内茬地喊道。

“你们干什么,私闯民宅还打人,知意,快报警,让他们全进去蹲着!”

我收起黑伞,走上最后两级台阶,居高临下地看着瑟瑟发抖的林修远和沈知意。

“报警,好啊,正好省得我跑一趟警局。”

我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里面立刻传出昨晚人事部主管张莉威胁我要用三百万海外公关费送我进局子的声音,紧接着,是我刚刚在楼道里和沈知意的对话,包括她亲口承认为了给林修远立威而夺我项目,以及明知林修远舅舅工厂有问题却故意包庇的全过程。

沈知意听着录音笔里自己刚才气急败坏喊出的那些话,嘴唇剧烈哆嗦起来,伸手就要来抢录音笔。

赵刚一步跨出,像堵铁墙一样挡在我身前,冰冷的视线盯得沈知意生生收回了手。

“陆沉,你居然敢录音,你从一开始就在给我下套!”

沈知意尖叫着,声音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我关掉录音笔,放回口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跟了你五年,我太了解你那种端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秉性了,从你半个月前第一次驳回我的风险报告开始,我就把每一次汇报都录了音,至于林修远说的侵犯商业机密,真是笑话,劣质电池危害公共安全,我作为知情人向社会公开实情,受国家举报人保护法全权豁免,倒是你们两位,明知产品有致命缺陷还隐瞒不报,甚至企图销毁证据、栽赃前员工,这叫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外加诬告陷害罪,数罪并罚,十年起步。”

林修远听见十年起步四个字,双腿一软,差点直接滑到地上,他猛地转头看向沈知意,抓着沈知意的肩膀疯狂摇晃。

“知意,不能让他把录音交出去,那批电池虽然是我舅舅厂里出的,但采购合同上签字的是你啊,当时是你为了哄我开心,特批免检入库的,真要判刑,你是第一责任人,跟我没关系啊!”

沈知意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林修远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在今天之前,林修远在她面前永远是温柔体贴、崇拜她能力的小奶狗,她为了捧这个男人,不惜自毁长城把我逼走,结果大难临头,这个男人第一反应居然是把所有刑事责任往她一个人身上推。

“林修远,你说什么,当初是你在我床头跪着求我,说你舅舅厂子资金链断了,让我拉一把,你还拿人格担保质量绝对过关,现在你敢把锅全甩给我?”

沈知意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林修远脸上,指甲在他白净的脸颊上划出三道血痕。

林修远捂着脸,眼神里的温柔彻底消失,恶狠狠地推了沈知意一把,把她推得撞在墙上。

“你少在这装无辜,你一个总裁,自己不派人去验厂,怪得着我吗,再说了,昨晚把陆沉逼走的是你,骂他恶心的是你,现在公司完了,你想拉我垫背,门儿都没有!”

林修远骂完,连地上的两个保镖都不管了,撑起伞转身就往楼下跑,由于跑得太急,一脚踩空,整个人顺着湿滑的水泥台阶滚了下去,摔在一楼的水坑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随后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雨幕中。

楼道里只剩下沈知意一个人,她扶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看着林修远逃跑的方向,又抬起头看向站在干爽门廊下的我,眼泪混着雨水汹涌而出,伸手想要抓我的裤脚。

“陆沉,我瞎了眼,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帮帮我,过去五年不管遇到多大的天塌下来,你都能帮我顶住的,这次你也一定有办法救我的对不对?”

我看着她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心里没有半点波澜,侧过身,让赵刚把打包好的两个行李箱拎出来。

“沈知意,以前天塌下来我帮你顶着,是因为我拿了盛华的薪水,有职业道德,现在,我是来拆房子的。”

我迈步从她身边走过,皮鞋踩过台阶上的积水,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7

第二天上午九点,盛华集团总部大厦三十六层的第一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十几个持有盛华股份的董事围坐在椭圆形红木桌旁,每个人面前的烟灰缸里都塞满了烟头,主位上,沈知意换了一身黑西装,脸上扑了厚厚的粉底,却依然盖不住眼底的青黑和浮肿。

林修远没有出现,听说昨晚摔断了鼻梁骨,直接躲进了私立医院,连辞职信都是托人发邮件过来的,顺便把名下盛华的股票全抛了。

会议室厚重的双开门被推开,我和顾长风并肩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八名瀚海资本的法务与财务审计专家。

所有董事齐刷刷站了起来,朝着顾长风点头哈腰,随后把敬畏的目光投向我。

沈知意坐在主位上,双手死死抓着座椅扶手,看着我径直走到原本属于林修远的副总位置上,不仅没坐,反而伸手把桌上林修远的名牌拿起来,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顾总,陆总监,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这里是盛华集团的董事会,你们没有预约强行闯入,保安呢!”

沈知意拍着桌子站起来,试图用总裁的威严震慑全场,但门口的保安根本没有动静,因为这栋大厦的物业管理公司,今早已经被瀚海资本全资收购了。

二号股东王董掐灭手里的雪茄,把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推到沈知意面前,冷笑了一声。

“沈知意,别叫保安了,我和老李他们几个,今天早上八点已经把手里合计百分之二十八的股份,全数转让给了瀚海资本,加上顾总和陆总监在二级市场收购的百分之十五,瀚海现在持有盛华百分之四十三的股份,是第一大股东,而你手里,只有百分之三十一。”

沈知意低头看着那份协议,身体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她转过头,死死盯着我。

“百分之十五,你们哪来这么多流动资金在跌停板上扫货,陆沉,你算准了今天会有机构抛售对不对?”

我拉开椅子坐下,将一份蓝皮文件夹扔在会议桌中央,那正是前天晚上在庆典上被她当众夺走、又被林修远扔在发布会现场的那份提案,赵刚昨晚让人去把原件捡了回来。

“沈总,这就要感谢你的好副总林修远了,他在发布会上那一通胡言乱语,直接吓跑了长期持有盛华股票的三大公募基金,他们今天一开盘就割肉清仓,让我和顾总用白菜价捡了个大便宜,说起来,我还得给林副总发个大红包。”

王董等几个老股东脸色铁青地瞪着沈知意,纷纷拍桌子发难。

“沈知意,当年老董事长去世前,特意把陆总监留给你辅佐你,这五年盛华市值翻了三倍,全靠陆总监在前面冲锋陷阵,处理危机,你倒好,为了养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在周年庆上当众把陆总监逼去守废品仓库,你简直是昏了头!”

“就是,放着真正的定海神针不用,去捧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现在害得我们股票腰斩,要不是陆总监愿意代表瀚海回来接盘,我们这把老骨头都要被你坑得去跳楼了!”

听着昔日对自己唯命是从的董事们指着鼻子痛骂,沈知意双手捂住耳朵,崩溃地大喊。

“闭嘴,你们全都给我闭嘴!盛华姓沈,是我爸留给我的,就算你们把股份卖给瀚海,我依然是董事长,我有公司章程赋予的一票否决权,只要我不签字,你们休想罢免我,更休想动盛华的一分钱!”

她猛地抬起头,满脸狰狞地看着我,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母狼。

“陆沉,你以为联合外人抢了股份就能把我踩在脚下吗,我告诉你,盛华的核心供应链全签在我的私人名下,你要是敢逼我让位,我现在就宣布盛华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大家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顾长风看了我一眼,做了个请的手势,把主场完全交给我。

我端起面前的热茶吹了吹浮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票否决权,沈总,你是不是忘了,盛华集团公司章程第十八条补充条款明确规定,当董事长因个人重大渎职行为导致公司面临退市风险或重大刑事诉讼时,一票否决权自动失效,至于你说的核心供应链,麻烦你现在打开手机看看,那八家原材料供应商,还在不在你的名下。”

8

沈知意手指颤抖着抓起桌上的手机,解锁屏幕,微信置顶的供应商群里,早就在十分钟前炸开了锅。

八家核心原材料供应商的老总,在同一时间发出了单方面解除供货协议的律师函,理由是盛华集团隐瞒劣质电池重大安全隐患,触发了合同中的商誉连带违约条款。

更让沈知意血液凝固的是,在发完解约函的下一秒,这八位老总纷纷在朋友圈晒出了与瀚海资本新成立的医疗器械与新能源子公司签署的独家战略合作协议,签约代表那一栏,赫然签着陆沉两个大字。

“这不可能,张总和刘总都是我爸当年的老部下,他们怎么可能背叛沈家去跟你签独家协议!”

沈知意把手机狠狠砸在会议桌上,钢化膜碎裂成蜘蛛网,她冲到我面前,双手撑着桌面,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我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厚厚的账单复印件,扬手撒在沈知意面前,纸张哗啦啦散落一地。

“张总和刘总是老董事长的故交没错,但你接手盛华这三年来,听信林修远的谗言,把他们的结款周期从三十天硬生生拖到了一百八十天,省下来的现金流,全被你拿去给林修远买豪车、置办江景别墅,甚至给你那个男宠的舅舅填补赌债窟窿!”

我站起身,身高上的压迫感让沈知意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我伸手指着地上的账单,声音传遍整个会议室。

“去年冬天,张总的工厂因为你拖欠的五千万货款发不出工人工资,老头子差点从厂房楼顶跳下去,是我抵押了自己的房子,又用个人信用去银行做了过桥贷,才帮张总渡过难关,刘总老伴做心脏搭桥手术,来求你预支两百万货款,你在办公室里跟林修远调情,连门都没让人家进,是我连夜联系国外专家,垫付了医药费,沈知意,你真以为这群老叔伯过去三年忍气吞声继续给盛华供货,是看在你这个冷血大小姐的面子上吗!”

会议室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王董等几个老股东捡起地上的账单复印件,看着上面一笔笔转账记录,再看看林修远名下那三套豪宅和五辆超跑的购置发票,气得浑身发抖,王董直接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在沈知意脚边。

“畜生啊,公司的流动资金都被你拿去养小白脸了,你还骗我们说是为了扩大海外市场投入,沈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败家玩意儿!”

沈知意低头看着脚边散落的转账单,上面有我抵押房产的红印,有我垫付医药费的签名,她的嘴唇哆嗦着,脑海里似乎终于将过去三年那些风平浪静的假象拼凑出了真相。

原来并不是她沈知意天生具备商业奇才,更不是盛华集团的招牌坚不可摧,而是我像个隐形的工蚁,在暗处替她修补了所有被她砸烂的承重墙,她却把这一切当成了理所当然,甚至嫌我挡了她独揽大权的路,嫌我碍了她男宠的眼。

“陆沉,那套房子你居然抵押了,那是你攒了五年钱才买下的婚房,你当时跟我说你把房子卖了去投资,原来是为了帮我还张总的货款……”

沈知意喃喃自语着,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账单上,晕开了上面的字迹,她伸出手,想要去捡那张房产抵押单,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彻底的恐慌与悔恨。

“我不知道,修远跟我说张总他们是在故意哭穷压价,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背后做了这么多,陆沉,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要是告诉我,我绝对不会那样对你的!”

我看着她这副痛哭流涕的样子,直接抬脚踩住那张抵押单,将她的手指挡在鞋底之外。

“告诉你,告诉你有什么用,半个月前我把林修远舅舅的劣质电池报告拍在你桌上,说这会害死人,会毁了盛华,你是怎么说的,你说我看着恶心,让我滚去废品仓库反省,沈知意,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傲慢到了骨子里,觉得全天下的人都该围着你转,被你吸血还得对你感恩戴德。”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几名身穿制服的市场监管局和经侦支队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为首的队长亮出工作证和传唤令。

“哪位是盛华集团法定代表人沈知意,关于盛华集团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财务造假以及挪用公款一案,我们掌握了确凿证据,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沈知意吓得尖叫一声,猛地扑过来抱住我的小腿,把脸死死贴在我的西裤上,鼻涕眼泪蹭了我一裤腿。

“陆沉,救我,我是被林修远骗了,那些挪用公款的字都是他哄我签的,你是危机公关之神,你一定有办法帮我做无罪辩护的对不对,我把手里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一股份全都无偿转给你,盛华我不要了,全都给你,只要你别让我坐牢!”

9

两名经侦人员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沈知意的胳膊,将她从我的腿边强行拉开。

沈知意双脚在地上乱蹬,头发彻底散乱,像个疯婆子一样冲我伸着手,指甲在空气中胡乱抓挠。

“陆沉,你不能这么狠心,五年的情分啊,我胃出血的时候是你背我去的医院,你在公司熬夜也是我给你送的参汤,你看着我的眼睛,你对我不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的!”

我拿出一张纸巾,弯腰擦了擦西裤膝盖处被她蹭上的泪痕和粉底印,随后把脏纸巾精准地扔进垃圾桶。

“沈总记性真好,还记得胃出血那次,不过你大概忘了,那天你是为了陪林修远去参加海天盛筵喝多了酒才胃出血的,而你送给我的那盅参汤,是你给林修远炖的,他嫌中药味苦不肯喝,你顺手赏给了正在替你改上市招股书的我,最后那碗汤,被我倒进了茶水间的下水道里。”

沈知意的挣扎瞬间停滞,她瞪大眼睛看着我,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我一样,整个人的精气神在这一刻彻底被抽空,顺着经侦人员的胳膊瘫软下去。

“带走!”

随着队长一声令下,沈知意被架着拖出了会议室,高跟鞋在走廊地面上拉出刺耳的摩擦声,伴随着她绝望的哭嚎,渐渐消失在电梯口。

顾长风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看着满屋子大气都不敢出的原盛华董事们,朗声宣布。

“各位,从现在起,盛华集团正式更名为瀚海盛华控股,由陆沉先生担任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全权负责公司的债务重组与业务剥离,散会!”

董事们如蒙大赦,排队走到我面前鞠躬问好,嘴里全是对陆董事长力挽狂澜的敬仰,我冷淡地应付了几句,直接让法务部接管了总裁办的所有印章和账目。

三天后,我坐在重新装修过的顶楼董事长办公室里,落地窗外阳光明媚,将前几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因为我在案发第一时间主动配合监管部门提交了完整证据链,并代表新董事会启动了十亿元的消费者先行赔付基金,市场信心迅速回笼,更名后的瀚海盛华连续拉出三个涨停板,不仅收回了之前的失地,市值更是创下了历史新高。

秘书小陈,也就是之前去我出租屋砸门的那个公关部副手,此时正战战兢兢地站在我的办公桌前,双手捧着一份辞职信,连头都不敢抬。

我没接他的辞职信,把一份调令推到他面前。

“城郊三号废弃品仓库的老王到了退休年龄,你既然那么喜欢盛华的体制,从今天起,就去三号仓库接老王的班,负责清点历年报废物资,记住,当初沈知意给我开的竞业限制协议,我也给你备了一份,要是敢消极怠工,法务部随时陪你打官司。”

小陈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嘴里哭喊着求陆董饶命,我直接按下内线电话,让赵刚带保安把他拖了出去,连同那天在群里起哄最凶的市场部赵经理等七八个高管,全部打包发配到了城郊仓库去铲铁锈。

处理完内部的蛀虫,赵刚走进办公室,汇报道。

“陆董,林修远那边有动静了,他知道沈知意进去后把所有的罪责都咬死在他头上,他那个开代工厂的舅舅今天早上已经被批捕,林修远刚才偷偷出院,买了今天下午飞往东南亚的机票,想卷着这几年从沈知意那捞来的两千万现金跑路,现在人刚到机场VIP通道。”

我转过老板椅,看着窗外航道上起落的飞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两千万,那是属于集团的资产,他一分钱也别想带走,通知经侦那边截人,另外,把林修远在东南亚欠下三千万地下赌场高利贷、准备用盛华机密数据抵债的消息,放给他在国内的那帮债主,既然他这么喜欢高光时刻,我就送他一场全网直播的送行宴。”

10

下午两点,国际机场VIP候机厅外围满了接到风声的财经记者和讨债公司的彪形大汉。

我坐在回城的商务车后座上,通过车载屏幕看着现场的实时画面。

林修远鼻梁上贴着纱布,戴着墨镜和鸭舌帽,正推着两个塞满名表和现金的行李箱往安检口冲,结果迎面就被十几个纹身壮汉堵住了去路,为首的债主一脚踹翻他的行李箱,拉链崩开,里面的劳力士金表和成捆的美金撒了一地。

“林大副总,欠我们赌场的钱还没还,这就想飞去国外享福啊,听说你被盛华开除了,没了沈知意那个冤大头替你兜底,你拿什么还我们的本金和利息!”

林修远吓得抱头鼠窜,墨镜被打飞,露出那张青紫交加的脸,他一边躲避债主的拳脚,一边对着周围拍摄的记者镜头疯狂咆哮。

“别打我,我有钱,我知道沈知意藏海外黑金的瑞士银行账户密码,我还知道盛华以前所有的偷税漏税底牌,谁帮我拦住他们,我把这些秘密全卖给他!”

话音未落,几名早就埋伏在旁边的便衣警察直接冲上前,一副银色手铐咔嚓一声铐住了林修远的双腕。

“林修远,你涉嫌职务侵占、商业受贿以及洗钱罪,现在依法对你执行逮捕,你刚才说的海外黑金账户,回局里慢慢交代!”

看着屏幕里被死死按在机场大理石地面上、裤裆处渗出一滩黄色水迹的林修远,我关掉了车载电视。

由于林修远在机场当众咬出了沈知意私设海外小金库偷税漏税的铁证,原本还指望靠顶级律师团队争取缓刑的沈知意,彻底断了生路。

一个月后,法院一审判决下来,沈知意因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职务侵占罪、偷税漏税罪等多项罪名,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三亿元,名下所有个人财产,包括她所持有的盛华集团全部股份,均被依法拍卖用于抵扣罚金和赔偿金。

我在司法拍卖会上,以极低的价格拍下了沈知意名下那百分之三十一的股权,彻底完成了对集团的绝对控股。

入冬的第一场雪落下那天,我受邀前往市第一看守所,作为受害企业代表,在资产交接的最终确认书上签字。

会见室里,隔着一层厚厚的防弹玻璃,我见到了穿囚服的沈知意。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那个曾经在周年庆典上高高在上、骂我恶心的冰山女总裁,如今头发被剪成了齐耳短发,里面夹杂着大片刺眼的白发,那张保养得宜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皮肤粗糙暗黄,手上长满了冻疮。

看到我走进来,原本木然坐在铁椅上的沈知意猛地扑到玻璃前,双手死死贴在玻璃上,抓起旁边的通话听筒,拼命地敲打着窗户,示意我接电话。

我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慢条斯理地签完所有的资产交接文件,交给旁边的管教,这才拿起听筒,放在耳边。

“陆沉,陆沉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听筒里传来沈知意沙哑得像破风箱一样的声音,她看着我身上剪裁精良的羊绒大衣,眼泪顺着布满皱纹的眼角往下淌。

“里面好冷,她们每天让我踩十几个小时的缝纫机,手都烂了,陆沉,林修远那个畜生在法庭上把所有事都推给我,他判了八年,我却要坐十二年牢!我现在真的知道只有你对我最好了,你跟法官说说情,出具一份企业谅解书好不好,只要有你的谅解书,我就能减刑三年,等我出来,我给你当牛做马,我去你的三号仓库给你看大门!”

我握着听筒,看着玻璃后面那张痛哭流涕、充满希冀的脸,把最后一份股权过户回执单贴在玻璃上,展示给她看。

“沈知意,今天我是来通知你,沈家最后那百分之三十一的股份,刚刚已经过户到我的名下了,另外,三号废弃品仓库上周已经被我推平,建成了集团新的智能研发中心,连看大门的保安,现在都要求硕士以上学历,且无犯罪记录,你不够格。”

沈知意看着那张过户回执单,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她抓着听筒的手剧烈颤抖起来,嘴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至于企业谅解书,我不仅不会出,我还让法务部整理了你早年违规并购导致海外劳工受伤的新证据,明天就会递交给检方进行补充起诉,十二年太短了,你在里面好好改造,争取把牢底坐穿。”

我直接挂断听筒,放回原处,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领口,转身朝会见室大门走去。

身后传来重物砸击防弹玻璃的闷响,以及沈知意撕心裂肺、彻底崩溃的哭喊声,直到管教将她强行按倒拖走,声音才彻底消失。

我推开看守所的大门,迎着漫天飞舞的雪花走下台阶,赵刚撑着黑伞快步迎上来,替我拉开了劳斯莱斯的后座车门。

“陆董,顾总在洲际酒店定了庆功宴,庆祝我们的新天盾系统正式向全球开源商用,现在过去吗?”

我钻进温暖的车厢,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走吧,别让合伙人们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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