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我能看见妻子头顶的背叛值。
每涨一点,我账户多十万。
我装傻,装卑微,装深情。
她跟竹马出国那天,背叛值拉满。
我直接提现,九位数。
五年后她回国,头顶好感度归零,哭着求复婚。
我牵着女儿的手上车,摇下车窗说了句:
不是我不想救你,是你的值太贵,我兑完了。
【第一章】
我叫宋砚,结婚那天,发现自己眼睛出了毛病。
苏锦瑶头顶浮着一行字。
背叛值:0
好感度:61
我揉了揉眼,那行字还在。
婚礼现场闹哄哄的,她穿着白纱冲我笑,我看着那个61,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满分一百,六十一。
及格线刚过。
也是,我们这段婚姻本来就不是因为爱情。
她家生意出了问题,我爸和她爸是战友,两家搭了这门亲事。
她答应得很痛快,我也没拒绝。
二十七了,该结了。
婚宴上,苏锦瑶挽着我的手敬酒,笑得端庄得体。
我余光扫到角落里一个人。
陈屿白。
她的竹马,从小一块长大的那个。
他坐在朋友那桌,西装笔挺,端着酒杯,没喝。
他头顶也有字。
对苏锦瑶好感度:89
我手指微微收紧。
89。
苏锦瑶对我61,她竹马对她89。
有意思。
敬到那桌的时候,陈屿白站起来,冲我举杯。
“宋砚,恭喜。”
他脸上笑着,眼睛没笑。
“锦瑶交给你了,你可得对她好。”
苏锦瑶在旁边接了句:“屿白你少说两句,宋砚不是那种人。”
她语气自然,像是从小说到大的默契。
我注意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头顶好感度没变。
还是61。
但陈屿白那边,跳了一下。
90。
我笑着碰了杯:“放心,我会的。”
那晚回了新房,苏锦瑶卸了妆坐在床边,整个人卸下了婚礼上那副端庄的壳子,露出一点疲态。
“宋砚,咱俩说好的,这段婚姻各取所需。”
她看着我,语气平静得像在谈一笔交易。
“你需要一个贤内助稳住你家那边关系,我需要你们宋家帮我爸周转资金。”
“我会做好妻子该做的事,但感情的事,我不勉强你,你也别勉强我。”
我点头。
“行。”
她松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个任务,起身去洗澡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背影上方飘着的那个61,打开了手机银行。
余额很正常,没有多出来的钱。
也是,背叛值是0,当然不会多。
我退出银行APP,心想这个能力到底是什么东西。
当晚,苏锦瑶睡得很早。
我躺在她旁边,闭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想那几个数字。
背叛值是什么?
好感度又是什么?
为什么我能看见?
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想不通。
但有一件事我能确定。
我看到的数字,不会骗人。
婚后第三天,苏锦瑶跟陈屿白打了个电话。
她在阳台上,以为我在书房。
我确实在书房,但门开着一条缝。
她声音不大,我听不清具体内容,只捕到几个词。
“放心。”
“不会的。”
“他人挺好的,真的。”
挂了电话,她回来的时候表情如常。
我低头看着电脑屏幕,余光扫到她头顶。
背叛值:0
好感度:61
没变。
我放下心来。
打个电话不算背叛。
但到了第五天,事情有了变化。
苏锦瑶收到一条微信,我看不到内容,只看到她嘴角弯了一下。
那笑,和对着我笑的时候不一样。
更松弛,更自然。
然后她头顶的数字跳了。
背叛值:1
我愣了一下。
同时手机震动了。
银行短信。
尾号8862账户入账100000.00元。
我盯着那个十万,又看了看苏锦瑶的背叛值。
一比一。
一点背叛值,十万块。
我的心跳快了半拍,但我脸上什么都没露。
“怎么了?”苏锦瑶注意到我看手机。
“没事,公司转的工资。”
她点点头,没多问。
我锁了屏幕,大脑飞速运转。
这笔钱,没有转账来源。
银行记录里显示的是“系统入账”。
什么系统?
哪来的钱?
我查了一个小时,查不到任何来源。
但钱是真的。
我试着取了一千块现金,ATM机正常吐钞,票面崭新。
这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
这个能力,不是幻觉。
是真的。
接下来几天,我开始有意无意地观察苏锦瑶。
她每天的生活很规律。早上去公司,晚上回来做饭或者叫外卖,偶尔和闺蜜出去聚餐。
她对我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
该有的体面她都给,嘘寒问暖也有,但分寸感拿捏得死死的。
像一个敬业的合同工。
我配合着她,也扮演着一个称职的甲方。
但陈屿白的存在,像一根刺。
不是扎在我心里——我跟苏锦瑶之间谈不上什么心不心的。
是扎在我的计算里。
因为每次她跟陈屿白有联系,背叛值就会微妙地波动。
第七天,她跟陈屿白吃了一顿午饭。
背叛值:2。
账户又多了十万。
第十一天,陈屿白送了她一本书,是他们大学时都喜欢的一个作家的新书。
背叛值:3。
又是十万。
我开始记录。
我在书房的抽屉里放了一个本子,每天记。
日期,事件,背叛值变化,入账金额。
像一个会计。
不,比会计更冷静。
因为会计面对的是别人的钱,我面对的是自己妻子的忠诚度在一点点流失。
有一瞬间,我问自己——你就不生气吗?
答案是:不。
说不上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把这段婚姻当成爱情。
也可能是因为那些钱太真实了,真实到让愤怒变成了一道多余的情绪。
你见过有人对着ATM机生气吗?
不会的。
你只会想着怎么让它多吐一点。
第十四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不拦她。
不提醒她。
不吵架,不质问,不抓奸。
我要做的事很简单。
让她继续。
让那个数字继续涨。
让我的账户继续进账。
等到背叛值拉满的那一天,我一次性提现,然后体面地退场。
这是一场投资。
我投入的是尊严、耐心和一段不值钱的婚姻。
我要收获的是自由,和足够让我下半辈子不看任何人脸色的钱。
苏锦瑶,你就是我最好的理财产品。
我合上那个本子,关了灯。
黑暗里,我听到旁边苏锦瑶均匀的呼吸声。
她睡得很安稳。
头顶的数字在黑暗中微微发着光。
背叛值:3。
好感度:58。
降了三点。
我闭上眼。
睡吧。
路还长。
值还在涨。
【第二章】
结婚满一个月的时候,苏锦瑶跟我说她们公司有个项目需要出差。
去深圳,三天。
我说行,注意安全。
她有点意外地看了我一眼。
大概是觉得我太好说话了。
那眼神我读得懂——这人怎么一点都不问我跟谁去、住哪里。
但她没说什么,拉着行李箱出了门。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她钻进出租车。
她头顶的数字稳稳的,背叛值3,好感度58。
车开走了,数字消失在我视野里。
出差第一天,没有任何变化。
第二天中午,手机银行震了。
入账100000.00。
背叛值:4。
我放下筷子,打开苏锦瑶的朋友圈。
她发了一张深圳湾的照片,配文是“项目顺利推进中”。
照片右下角有一只手,端着咖啡。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
不是女人的手。
我把照片放大,看到咖啡杯上印着一家精品咖啡馆的logo。
我搜了一下那家店的位置。
离她公司项目所在地有四十分钟车程。
工作午休,跑四十分钟去喝咖啡?
也不是不行。
如果那是陈屿白的手的话。
我退出朋友圈,把外卖吃完,继续上班。
下午三点,我查了一下陈屿白的朋友圈。
他没发深圳的内容。
但他最近一条动态的定位是深圳南山区。
发布时间,昨天。
我笑了一下。
巧了。
出差第三天,苏锦瑶回来了。
背叛值:5。
又多了十万。
加上之前的,账户里已经有五十万了。
她回来的时候带了一盒深圳的特产糕点,放在餐桌上说:“给你带的,尝尝。”
我打开吃了一块,挺甜。
“好吃。”
她笑了笑,去洗澡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头顶好感度还是58。
没涨没降。
她大概觉得这段婚姻就这样了,维持在一个不冷不热的温度。
而我需要的,是让它继续保持这个温度。
不能太冷——她要是直接提离婚,背叛值可能就停在这里了。
不能太热——她要是对我动了真心,背叛值也不会涨了。
要刚好。
要让她觉得这段婚姻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然后理所当然地把真心交给另一个人。
所以从那天起,我调整了策略。
我开始做一个“不错但不够好”的丈夫。
会做饭,但做得一般。
会关心她,但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记得她的生日,但礼物永远差点意思。
有一次她感冒了,我去药店给她买药,买回来的是板蓝根。
她说她想喝热粥。
我煮了一锅白米粥,没放盐。
她躺在沙发上喝了两口,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嫌弃。
是失望。
一种“果然如此”的失望。
那一刻她头顶好感度从58降到了56。
我端着空碗进厨房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失望吧。
继续失望吧。
去找你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永远知道你喜欢什么、永远把你放在心尖上的陈屿白吧。
那天晚上,她给陈屿白发了条语音。
我没听到内容。
但背叛值跳了。
6。
手机银行准时报到。
日子就这么过着。
我每天上班,回家,做饭或者点外卖,跟苏锦瑶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也一样,不找茬不黏人,各过各的。
我们之间像两条平行线,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没有交点。
除了那个数字。
那个数字是我们之间唯一的连接。
结婚第三个月,背叛值涨到了12。
账户余额一百二十万。
陈屿白开始频繁出现在苏锦瑶的生活里。
周末约她爬山。
工作日中午约她吃饭。
偶尔晚上还会送她回来。
有一次我在阳台上浇花,看到楼下陈屿白的车停着,苏锦瑶站在车旁边跟他说话。
距离很近。
近到他伸手就帮她把一缕头发别到了耳后。
苏锦瑶没躲。
背叛值闪了一下。
13。
又是十万。
我继续浇花。
楼下他俩说了会儿话,苏锦瑶上楼了。
进门的时候脸上带着点笑意,看到我在阳台,笑就收了。
“回来了?”我问。
“嗯,和大学同学聚了下。”
大学同学。
说的也没错。
陈屿白确实是她大学同学。
只不过也是她的竹马、青梅、那个比我先出现在她生命里十几年的男人。
“吃了吗?”我又问。
“吃了。”
“那我自己煮碗面。”
“行。”
对话结束。
她去了卧室。
我煮了一碗清汤挂面,加了个蛋,蹲在厨房吃完了。
洗了碗,擦了台面,把灶台上的油渍抹干净。
然后去书房,打开本子,记下今天的数据。
日期:X月X日。
事件:陈屿白别耳后头发,苏锦瑶未拒绝。
背叛值:13。
总入账:130万。
好感度:52。
我放下笔,深吸一口气。
52了。
还在降。
按照这个速度,好感度归零的那一天,就是她彻底离开的那一天。
而背叛值到那时候,应该已经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
我需要做的就是等。
像一个钓鱼的人,甩出了线,现在只要稳稳坐着,等鱼上钩。
急不得。
真的急不得。
第五个月的时候,出了一件事。
公司年会。
苏锦瑶作为我妻子,陪我出席。
她穿了一件墨绿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耳朵上挂着我结婚时送她的耳坠。
很好看。
我承认,苏锦瑶是好看的。
但好看跟值钱是两回事。
年会上我们坐在一起,她帮我挡酒,我帮她夹菜,配合得天衣无缝。
同事们都说,宋砚你真是好福气。
我笑着说,是我高攀了。
苏锦瑶低下头,嘴角有笑。
那一刻我看了一眼她的好感度。
54。
比昨天涨了两点。
我心里一沉。
不行。
不能让这个数字往回涨。
年会中途我借口去洗手间,在走廊里给陈屿白发了条消息。
不是从我的手机。
是我之前专门买的一张副卡。
消息内容很简单:“锦瑶今晚在XX酒店参加年会,她好像喝多了,你要不要来接她?”
发的号码,我存的名字是苏锦瑶闺蜜的名字。
我做过调查,她闺蜜的号码陈屿白存过,但不常联系。
一条短信而已。
暧昧的关心,试探的触碰。
我回到座位上,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跟同事喝酒。
半小时后,苏锦瑶的手机亮了。
是陈屿白发来的微信:“听说你在年会?喝多了吗?需不需要我去接你?”
苏锦瑶看到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然后她下意识看了我一眼。
我正在跟旁边的人碰杯,没有看她。
她低头回了消息。
我不知道她回了什么。
但十分钟后,背叛值从13变成了14。
好感度从54变回了53。
稳了。
年会结束,我扶着微醺的苏锦瑶出了酒店大门。
出租车来之前,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了路边。
车窗摇下来。
陈屿白。
“锦瑶?”
苏锦瑶扶着我的手臂,看到陈屿白,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屿白?你怎么在这?”
“路过。”他笑了笑,看了我一眼,“宋砚,需要帮忙吗?我顺路,可以送你们。”
我笑了。
“不用了,我叫了车了。”
出租车这时候正好到了。
我打开车门,扶苏锦瑶坐进去,弯腰的时候余光扫过陈屿白。
他头顶的数字。
对苏锦瑶好感度:93。
又涨了。
我上了车,关了门。
车开了。
苏锦瑶靠在后座上,闭着眼。
我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平静得像一面湖。
一百四十万了。
继续。
【第三章】
转折是从结婚第七个月开始的。
那天我下班回家,苏锦瑶不在。
桌上放着一张便利贴:公司加班,晚点回来。你自己吃。
我做了两个菜一个汤,一个人吃完,洗了碗,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晚上十点,她回来了。
脸上带着我从没见过的表情。
不是疲惫,不是敷衍。
是纠结。
一种很深的、快要冒出水面的纠结。
她换了拖鞋,走到沙发旁边,犹豫了一下,坐了下来。
“宋砚。”
“嗯?”
“我想跟你聊聊。”
我关了电视。
“你说。”
她深吸了一口气。
“陈屿白要出国。”
我没说话。
“他拿到了英国一家律所的offer,下个月走。”
我“哦”了一声。
“他问我要不要一起去。”
空气安静了两秒。
我扭头看她。
她没看我,盯着茶几上的水杯。
“他说如果我愿意,他可以帮我在那边也找一份工作。”
“你怎么想的?”我问。
声音很平。
苏锦瑶抬起头,看着我。
那是她第一次用那种眼神看我。
像是在等什么。
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不生气吗?”她问。
“你还没说你要去。”
“如果我说我想去呢?”
我看着她的眼睛,她头顶的数字在发光。
背叛值:22。
好感度:41。
41。
不到一半了。
我想了三秒钟。
然后我说了一句话。
“锦瑶,如果你真的想去,我不拦你。”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想去就去。”
“你——”
“我只有一个要求。”
她盯着我。
“要么你去之前,咱们把手续办了。要么你先去,等你想清楚了再说。”
我的语气很平静。
像在讨论今天吃什么。
苏锦瑶盯了我十秒钟。
然后她笑了。
那种笑很复杂。有释然,有失望,有一点点说不清的委屈。
“宋砚,你果然不在乎我。”
我没反驳。
因为她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背叛值跳了。
23。
又十万到账。
她站起身,走进了卧室,关了门。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黑掉的电视屏幕里自己的倒影。
二百三十万了。
但还不够。
远远不够。
接下来的一个月,是最煎熬的一段。
不是因为苏锦瑶的态度让我难受。
是因为我需要表演。
我需要表演一个知道妻子心在别处、但依然卑微挽留的丈夫。
不是为了留住她。
是为了把那个数字推得更高。
我去花店买了一束花,回来放在餐桌上。
苏锦瑶看到了,愣了一下,说:“你怎么突然买花?”
“没什么,路过看到好看就买了。”
她“嗯”了一声,去厨房倒了杯水。
好感度没变。背叛值没变。
第二天我在她包里塞了一张小纸条,写着“今天辛苦了”。
她晚上拿出来看了看,放在了床头柜上。
好感度涨了1。
但第三天她跟陈屿白视频了四十分钟。
背叛值涨了1。
好感度降了2。
此消彼长。
我心里有数。
我做的这些,不是为了让好感度涨上去。
是为了让她觉得——我很在乎,但我留不住。
一个卑微的、深爱她的、却无能为力的丈夫。
这个人设立住了,她走的时候才不会有负罪感。
不会有负罪感,就不会中途回头。
不回头,背叛值才能一直涨。
我需要她义无反顾。
结婚第八个月。
有一天晚上我回家,苏锦瑶在客厅打电话。
看到我进来,她挂了。
太快了。
我注意到她的眼眶微微发红。
“怎么了?”我问。
“没事。”
背叛值:28。好感度:36。
我走过去,把外套挂在衣架上。
“锦瑶。”
“嗯?”
“下周我们结婚纪念日。我订了一家餐厅,你有空吗?”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然后她说:“有空。”
我点点头,进了厨房。
背后传来她压低的声音,应该是在发语音。
我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盖住了一切。
结婚纪念日那天,我穿了一身正装,带她去了一家她以前提过一次想吃的法餐厅。
她很意外。
“你还记得?”
“你说过一次。”
她的好感度跳了一下。
38。
涨了两点。
我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做过头了。
于是吃饭的时候,我“不小心”把红酒洒在了她的裙子上。
“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苏锦瑶拿纸巾擦着裙子,脸上笑容僵了一瞬。
好感度:37。
降回去了。
晚上回家的路上,她看着窗外没说话。
我也没说。
到家后她先洗了澡,出来的时候头发湿漉漉的,穿着睡衣靠在沙发上。
“宋砚。”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样挺没意思的?”
我看着她。
她的头顶数字在昏暗的灯光里格外清晰。
背叛值:28。好感度:37。
“为什么这么说?”
“就是觉得,你对我挺好的,但又好像隔着点什么。”
她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困惑,像是在描述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我沉默了一会儿。
“可能是因为我笨吧。”我说,“不太会表达。”
她看了我几秒钟。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会想,如果你早几年出现在我生命里,也许一切会不一样。”
这话里的意思太明显了。
早几年——意思是在陈屿白之后。
言下之意,陈屿白是先来的。
而我,是后到的。
我心里没有波澜。
“是吗?”我笑了笑,“那我下辈子早点来。”
苏锦瑶没再说话。
那晚她背对着我睡的。
距离很远。
床中间的那条缝,比大西洋还宽。
结婚第九个月。
陈屿白的签证下来了。
苏锦瑶也拿到了那边的offer。
她开始频繁收拾东西。
衣柜里她的衣服一件件少了。
鞋架上她的高跟鞋一双双消失了。
连洗手台上的牙刷杯都换成了旅行装。
每天下班回来,我都能感受到这个家在一点一点地变空。
像一棵树在落叶。
你知道它要走了,但你不能摇它。
你只能站在树下,等最后一片叶子落下来。
一天晚上,苏锦瑶在客厅打包行李。
我递了一杯水过去。
她接了,喝了一口。
“手续的事——”她开了口。
“不急。”我打断她,“你先去,等你安顿好了再说。”
她抬头看我。
“你真的不拦我?”
“我拦得住吗?”
这句话我说得很轻。
带着一点苦涩。
表演性质的苦涩。
但足够真。
苏锦瑶的眼眶红了。
背叛值:31。好感度:32。
她放下水杯,站起来。
“宋砚,对不起。”
我摇了摇头。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
“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好人。
又是这两个字。
好人就是“你很好但我不爱你”的礼貌说法。
我听过太多次了。
“去吧。”我说,“到了给我报个平安就行。”
她鼻子一酸,别过脸去。
那天晚上她没怎么睡。
我也没睡。
但我们谁都没有找对方说话。
走的那天是个周二。
上午十点的航班。
陈屿白来接她。
黑色奥迪停在楼下,他从车上下来,帮她搬行李箱。
我站在单元楼门口。
苏锦瑶拉着最后一个登机箱,站在我面前。
“那我走了。”
“嗯。”
“你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最后她伸出手,在我手臂上轻轻碰了一下。
转身,走向那辆车。
陈屿白帮她打开了车门。
上车之前,苏锦瑶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对她笑了笑。
她别过脸,钻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
发动机响了。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
我站在原地,看着车尾消失在巷口。
然后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银行。
入账画面还在刷新。
背叛值从31开始跳。
32,33,34……
每跳一下,十万。
像一台坏掉的老虎机。
一直吐币。
一直吐。
车子彻底消失在视线里的那一刻,背叛值停在了——
58。
总入账:五百八十万。
我靠在门框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这才到哪。
她刚上飞机呢。
还没到英国呢。
到了之后呢?
同居了呢?
在一起了呢?
这个数字还会涨。
会涨到我想不到的高度。
我转身上楼,关上门。
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冰箱嗡嗡的声音。
我打开电视,随便放了一个台。
声音填满了房间。
我窝在沙发里,拿出那个本子,翻到最新一页。
写了一行字。
出国日。背叛值58。总计580万。好感度29。
然后我合上本子,闭上眼睛。
她走了。
戏的前半段演完了。
后面就是等收割。
等那个数字涨到满格。
等最后一笔钱到账。
然后我跟这段婚姻做一个了断。
干干净净。
一分钱不多要,一秒钟不多留。
【第四章】
苏锦瑶走后的第一周,背叛值以每天两到三点的速度稳定上涨。
第二天:61。入账30万。
第四天:67。入账60万。
第七天:72。入账50万。
总计:720万。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不是看时间,是看银行余额。
像上班打卡一样准时。
苏锦瑶倒是守了约定,到了英国给我发了条消息。
“落地了,一切顺利。”
我回:“注意休息。”
她发了个“嗯”的表情。
对话结束。
之后我们的联系频率大概是三天一条。
她会说天气、说工作、说吃了什么。
我会回一句“挺好的”或者“注意身体”。
像两个客气的前同事。
但每次她发消息来的间隔越来越长,背叛值的跳动就越来越频繁。
因为她不联系我的时间,全部给了陈屿白。
第二周,背叛值78。
总入账780万。
公司里有人问我,你老婆出差去了?
我说是。
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吧。
我笑着回答,没人看出异样。
宋砚这个人在同事眼里一直是那种——靠谱、踏实、话不多、脾气好。
就是有点闷。
婚后也没什么变化。
唯一的变化是我开始健身了。
不是因为想变好看。
是因为一个人住太安静,需要给身体找点事做。
每天下班后去小区楼下的健身房,跑步机上跑四十分钟,做半小时力量训练。
出一身汗,洗个澡,回家。
冰箱里的东西从两个人的量变成了一个人的量。
做饭变得很快。
一碗面,一盘青菜,够了。
洗碗也快。
一个碗,一双筷子,一口锅。
冲一冲就完了。
有一天晚上洗完碗站在厨房发呆,突然听到隔壁传来小孩的哭声。
邻居家的孩子,大概两三岁,嗓门大得惊人。
我站在那里听了一会儿。
然后关了厨房的灯,回了客厅。
空。
真的很空。
不是矫情。
是物理意义上的空。
苏锦瑶走的时候带走了她所有的东西,连墙上她挂的那幅画都摘了。
墙上留了一个钉孔。
我看着那个孔,想起她刚搬进来的时候,踩着凳子歪着脑袋在那挂画的样子。
那时候好感度是61。
现在——
我闭上眼,感受了一下那个数字。
好感度:23。
还在降。
第三周。
背叛值84。
总入账840万。
我把那个本子翻到中间,前面已经记了满满二十多页。
每一页都是日期、数字、金额。
像一本账本。
像一份病历。
记录着一段婚姻怎么一点一点失血的全过程。
第四周。
背叛值89。
总入账890万。
她走了整整一个月了。
我翻了翻我们的聊天记录。
最近一次对话是四天前。
她说公司组织了一个活动,挺有意思的。
我说听起来不错。
然后就没了。
四天了。
她没有再发消息。
我也没有。
这就是我们的默契。
沉默的默契。
第五周的一天晚上,我正在跑步机上跑步。
手机震了。
我降了速度,拿起来看。
不是苏锦瑶。
是我妈。
“砚砚,锦瑶那边还好吗?什么时候回来?”
“挺好的。”我擦了把汗。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啊?妈今年六十了,想抱孙子。”
“再说吧。”
“什么叫再说,你们结婚都快一年了——”
“妈,我还在跑步,回头聊。”
“你别敷衍我——”
我挂了。
站在跑步机上喘了一会儿。
孩子。
这倒是我没想过的问题。
也不需要想。
我跟苏锦瑶的婚姻就像一张定期存单。
到期自动取款。
没有续存的选项。
第六周。
苏锦瑶发来一条消息。
很长。
长到我以为她是误发的。
她说在英国过得还行。
说工作挺忙的但同事都很好。
说伦敦的雨太多了,不太习惯。
说昨天去了一个中餐馆,吃到了一盘宫保鸡丁,味道很像国内的。
说想起有一次我做宫保鸡丁放了太多花椒,她辣得直跳脚。
最后一句是:“你最近怎么样?”
我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回了三个字。
“挺好的。”
她隔了五分钟回了一个“嗯”。
好感度:21。
背叛值:91。
总入账:910万。
“挺好的”这三个字,是我精心挑选的。
不冷漠,但有距离。
不热情,但不至于伤人。
刚好让她觉得——我还在,但我也没有在等她。
这样她就不会有负担。
没有负担,就会放开手脚。
放开了,背叛值就会涨得更快。
结婚十一个月。
背叛值:95。
总入账:950万。
快了。
满值应该是100。
我每天盯着那个数字,像盯着股票的最后一波拉升。
只差一点点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一件意外的事。
我看到了苏锦瑶发的一条朋友圈。
仅三天可见。
我碰巧在她发布的两个小时内刷到了。
一张照片。
是一双手。
她的手,和陈屿白的手。
十指交扣。
背景是伦敦眼。
没有配文。
只有那双紧握的手。
我看着那张照片,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然后手机银行震了。
不是一次。
是连续震了好几下。
我打开看——
入账100000.00。
入账100000.00。
入账100000.00。
入账100000.00。
入账100000.00。
背叛值从95直接跳到了100。
满了。
一百点满值,每点十万。
总计一千万。
我放下手机。
坐在沙发上。
客厅很安静。
窗外有风吹过。
一千万。
我闭上眼,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结束了。
第一阶段结束了。
这一千万,是我人生第一桶金。
但根据这段时间的观察,背叛值满了之后并没有消失。
它还在。
数字变了。
不再是“背叛值”。
变成了新的一行字。
兑现额度:已解锁。
累计可兑现:一千万。
兑现后清零。
新一轮计算已开启。
新一轮?
我盯着那行字。
也就是说,一千万不是终点。
是一个循环的起点。
它还会继续涨。
只要她的背叛还在继续。
而她现在跟陈屿白在伦敦十指交扣。
这才哪到哪。
我重新打开本子,在最新一页写下四个字。
第一轮满。
翻到下一页,空白的。
写上了新的标题。
第二轮。
放下笔,我去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加了个蛋。
比平时多放了一点盐。
今天值得咸一点。
【第五章】
第二轮涨得比第一轮快得多。
因为苏锦瑶已经不再掩饰了。
她在英国,跟陈屿白住在了一起。
这件事我是从她闺蜜嘴里知道的。
严格来说不是她闺蜜主动告诉我的。
是她闺蜜跟另一个朋友吃饭,我“碰巧”在隔壁桌。
我提前查了她闺蜜的社交动态,知道她们约在哪吃饭。
坐在隔壁桌很自然。
那家餐厅不大,说话声音稍微大点就能听见。
“锦瑶搬去屿白那边了,两个人过得可甜了。”
“那宋砚那边呢?”
“她说宋砚那个人无所谓的,当初就是搭伙过日子。”
“那也太渣了吧,好歹人家也是她老公。”
“你不懂,她跟屿白才是真爱,宋砚就是个意外。”
“意外”。
我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嚼了嚼。
真是个好词。
她的“意外”现在值一千多万了。
听完这顿饭,我回家看了一下数字。
第二轮背叛值:28。
加上第一轮的总额,可兑现余额:1280万。
又过了两个月。
苏锦瑶几乎不跟我联系了。
偶尔发一条,都是事务性的。
问我某个快递到了没有。
问我房子那边暖气有没有交。
问我她放在柜子里的一个首饰盒能不能寄过去。
每一条我都回,每一件我都办。
快递签收了,拍照给她。
暖气费交了,截图给她。
首饰盒用国际快递寄了,单号发给她。
我依然是那个靠谱的、不多话的宋砚。
只不过现在,她头顶的好感度已经降到了14。
而第二轮背叛值已经到了56。
总可兑现额度:1560万。
结婚一年零三个月的时候,苏锦瑶终于开了口。
一通电话。
凌晨两点打来的。
英国那边是下午。
“宋砚。”
她的声音有点虚。
“嗯。”
“我们离婚吧。”
四个字。
很轻。
像一片羽毛落在桌面上。
但我等这四个字等了快一年了。
我沉默了五秒钟。
“好。”
那头也沉默了。
“你就不问问为什么?”她说。
“需要问吗?”
又是沉默。
然后她说了句:“对不起。”
第二次道歉了。
第一次是她走之前。
两次道歉之间,隔了大半年。
大半年里她跟别的男人住在一起,吃在一起,睡在一起。
然后用两个字打发了这一切。
对不起。
“手续怎么办?”我问。
“我回不来。”她说,“能不能你这边先处理?”
“你委托个人,或者寄个授权书过来,我找律师走程序。”
“好。”
“财产方面你有什么要求?”
“房子归你,其他的我不要。”
“行。”
“宋砚。”
“嗯?”
“你真的不怨我吗?”
我握着手机,看了看窗外的月亮。
“怨有用吗?”
她在那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忍什么。
“你是个好人,宋砚。比我认识的所有人都好。”
好人。
第三次了。
我笑了一下。
“你也保重。”
挂了电话。
背叛值跳了。
第二轮直接蹦到了78。
加上第一轮,总可兑现额度:1780万。
挂掉电话的瞬间,那行字又变了。
离婚确认中。
背叛系数x3。
后续背叛值将以三倍速率计入兑现额度。
三倍。
我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会儿。
然后我拿起手机,给苏锦瑶发了一条消息。
“委托书你慢慢弄,不着急。”
那边秒回。
“好,谢谢你宋砚。”
好感度:12。
不着急。
真的不着急。
三倍速率啊。
每多拖一天,就多赚一天的钱。
我得让这个离婚过程——
尽可能地慢。
之后的日子,我展现出了惊人的配合度,和恰到好处的低效率。
苏锦瑶发来授权委托书的扫描件,我说打印店的机器坏了,等两天。
等她问进展,我说律师那边约不上,最近案子多。
再等两周,我说材料有个地方格式不对,得重新弄。
每一步都拖,但每一步都有合理的理由。
苏锦瑶没有起疑。
她甚至有点歉疚,觉得让我一个人跑这些手续太麻烦了。
“实在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迟早的事。”
迟的好。
越迟越好。
因为三倍速率意味着,她和陈屿白每一天的朝夕相处,每一次拥抱接吻,每一个温存时刻,都在帮我印钞。
第三个月。
总可兑现额度——
4200万。
第四个月。
6800万。
第五个月。
8700万。
离婚手续还在拖。
苏锦瑶催了两次,我每次都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第一次:“法院那边说涉外因素要多走一个流程。”
第二次:“律师换了个人,之前的材料要重新审。”
她信了。
因为她不懂国内的法律流程。
也因为她根本没有心思去深究。
她的心思全在陈屿白身上。
全在英国的新生活上。
我这边?
处理就行。
别影响她就好。
结婚两年。
离婚还没办完。
总可兑现额度突破了一个亿。
一亿。
九位数。
我翻开那个本子,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
密密麻麻的数字,像一部无声的纪录片。
记录了苏锦瑶怎么从一个61分的妻子,变成了一个14分的前妻(候选)。
记录了我怎么从一个普通上班族,变成了一个身家过亿的人。
讽刺吗?
不。
这是交易。
公平的交易。
她用忠诚换了自由。
我用沉默换了金钱。
谁也不亏。
我合上本子,站起身。
去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啤酒。
拉开拉环,对着空荡荡的客厅举了举。
“干杯。”
没人应。
我自己灌了一口。
然后打开电脑,开始查投资项目。
一个亿,不能全放银行。
得让钱生钱。
苏锦瑶,你这张理财产品到期了。
该清仓了。
第二天,我给律师打了电话。
“手续可以推了。尽快办。”
律师说:“您之前不是说不着急吗?”
“现在急了。”
“行,这周安排。”
我挂了电话,又拨了苏锦瑶的号码。
“喂?”
“材料齐了,法院受理了,预计下个月能出结果。”
那边安静了两秒。
“这么快?”
“之前积压的一下子都通了。”
“哦,好。”
“到时候需要你签个字,电子签就行,我让律师发给你。”
“好,谢谢。”
“不谢。”
挂了。
好感度:9。
背叛值第三轮已经在走了。
但我不需要了。
够了。
一个亿,九位数。
够了。
三个月后,离婚手续办完了。
一切都很安静。
没有争吵,没有纠缠,没有狗血。
房子归我。
苏锦瑶什么都没要。
她大概觉得这段婚姻对我的亏欠,用一套房子就能弥补。
她不知道的是,这段婚姻给我的东西,远远超过一套房子。
离婚证到手那天,我去了一趟银行。
柜员看到我账户里的余额,表情变了一下。
“先生,请问您需要办理什么业务?”
“开个理财账户。”
“好的,稍等。”
柜员给我安排了VIP室。
专属理财经理过来,西装革履,满脸笑。
“宋先生您好,这边请。”
我坐下来,喝了口茶。
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
三年前的宋砚,只能在这栋楼下面的ATM机上查余额。
现在,我坐在最高层的VIP室里。
人生的际遇,说起来真是荒诞。
我靠着前妻的背叛,完成了原始积累。
离婚完成后,那些数字还在。
苏锦瑶头顶的好感度:6。
背叛值的轮次已经无所谓了。
因为可兑现额度已经锁定。
一个亿出头。
全部到账。
全部是我的。
干净的,合法的。
没有任何转账记录,没有任何来源可查。
像这个世界给我的补偿。
我开始了新生活。
辞了职,拿着钱做投资。
不是瞎投,我做了功课。
找了靠谱的团队,分散了风险。
两年后,一个亿变成了两个亿。
与此同时我的生活变得简单。
健身,看书,偶尔旅行。
一个人过得很舒服。
不是不想找人。
是没有必要。
经历过苏锦瑶那件事之后,我对“关系”这种东西有了新的认知。
所有关系都是交易。
区别只在于——你能不能看清标价。
而我碰巧,能看清。
【第六章】
离婚后第三年。
我在一家咖啡馆遇到了一个人。
许知意。
她不是那种第一眼就惊艳的长相,但很耐看。
圆脸,短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那天她坐在我隔壁桌,对着电脑噼里啪啦地敲字。
敲到一半,她的杯子空了。
她举手叫服务员,服务员没看到。
她又举了一次,还是没看到。
然后她对着空杯子叹了口气,小声嘟囔了一句:“再来一杯美式,谢谢。对,是我自己跟自己说的。”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
她听到了,扭头看我。
“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帮你叫。”
我抬手,服务员立马过来了。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服务员,脸上浮出一个无语的表情。
“凭什么你举手他就来?”
“可能我长得比较像甲方。”
她愣了一下,笑了。
那个笑很干净。
然后我看到了她头顶的字。
对宋砚好感度:5。
刚认识,5分。
比苏锦瑶的起点低多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那个5,没有任何算计的念头。
就是觉得——
挺好的。
之后我们加了微信。
她是个自由撰稿人,专写旅行和美食。
朋友圈里全是各地的照片和食物。
我们聊天的频率从一周一次变成一天几次。
她话很多,什么都跟我说。
今天吃了一家特好吃的小龙虾。
今天写稿被甲方退了三次想骂人。
今天下雨了出门忘带伞在公交站躲了半小时。
每次她发消息来,头顶的数字都会微微变一下。
6。
9。
13。
17。
每一点都涨得很慢。
但很稳。
没有起伏,没有波动。
不像苏锦瑶那种。
苏锦瑶的好感度一直在降,就算偶尔涨一两点也会很快跌回去。
许知意的,只升不降。
一个月后,她头顶的好感度是31。
而背叛值那一栏——
不存在。
她头顶根本没有背叛值这个选项。
只有一行字。
好感度:31。
信任值:28。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信任值”这个词。
在苏锦瑶头顶,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约她吃了顿饭。
吃饭的时候,她筷子掉了。
弯腰去捡,头差点撞到桌角。
我伸手挡了一下。
她抬起头,距离很近。
我闻到她身上有一股洗衣液的味道。
很淡。
好感度跳了一下。
33。
信任值:30。
她红着耳朵坐直了,拿起新筷子,猛扒了两口饭。
我没说什么。
但心里有个念头冒出来。
这次,我不想算了。
不想当会计了。
不想记本子了。
我就想好好吃顿饭。
许知意不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她不知道我能看见她头顶的数字。
她只知道宋砚是个离过婚的男人,做投资,人挺好,话不多但幽默。
我也没打算告诉她。
有些事情,知道太多反而不好。
交往三个月后的一天晚上,她窝在我家沙发上看电影。
看着看着睡着了。
我给她盖了条毯子。
她头顶的数字在黑暗中发着柔和的光。
好感度:62。
信任值:58。
62。
苏锦瑶起步时的数字。
但感觉完全不一样。
苏锦瑶的61像一张合同上的签名。
许知意的62像一颗种子刚冒出的芽。
我看着她缩在毯子里的样子。
睡着了嘴巴微微张开,头发乱糟糟的。
不好看。
但看着很舒服。
我关了电视,去厨房给她烧了壶热水。
水开的时候,她醒了。
“我睡着了?”
“嗯,一个半小时。”
“啊,不好意思。”
“没事,我又没收住宿费。”
她瞪了我一眼。
好感度跳了一下。
63。
日子就这么过着。
许知意搬到了我家附近,走路十分钟的距离。
她说方便约饭。
我说方便蹭网。
她说你一个亿的身家蹭我的网,你要不要脸。
我说我脸值两个亿,给你打折了。
她笑得趴在桌子上。
好感度:71。信任值:67。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交往八个月的时候,我准备跟她表白。
那天我订了一家餐厅,买了一束花。
不是玫瑰,是她最喜欢的洋甘菊。
她曾经在朋友圈说过一次,洋甘菊花语是“逆境中的力量”。
我到餐厅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那里了。
穿了一件淡黄色的裙子,头发扎了个马尾。
我把花递过去。
她接了,鼻子凑上去闻了闻。
“洋甘菊。”
“你说过你喜欢。”
她看着我,眼睛弯了。
“宋砚。”
“嗯?”
“你要跟我表白吗?”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你买花了。你这个人从来不买花,除非有事。”
“上次买花是给我前妻——”
说到一半我闭了嘴。
她挑了下眉毛。
“所以你买花的手艺是跟前妻练的?”
“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说吧。”
她托着下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
“许知意,跟我在一起吧。”
她歪了下头。
“就这?”
“就这。”
“没有什么‘你是我生命中的光’之类的?”
“我不是那种人。”
“我知道。”她笑了,“行,在一起。”
好感度从71跳到了82。
信任值从67跳到了75。
同时跳了十几点。
这是我见过的最大的一次单次跳跃。
比苏锦瑶的任何一次波动都大。
而且方向相反。
苏锦瑶的数字永远在往下掉。
许知意的,一直在往上涨。
表白后一年,我们结婚了。
小型婚礼。
没有大操大办。
就请了双方父母和几个朋友。
许知意穿了一身简单的白裙,不是婚纱,就是她衣柜里的一条裙子。
她说婚纱太贵了又只穿一次不划算。
我说我给你买十件你每天换着穿。
她说那我不如买十条白裙子更实在。
婚礼上她的好感度是89。信任值是83。
依然没有背叛值那一栏。
从始至终都没有。
我想,也许不是所有人头顶都有背叛值。
也许只有会背叛的人才有。
也许许知意的头顶,永远不会出现那一行字。
我希望如此。
不。
我相信如此。
因为有些东西你不需要数字来证明。
你看着她的眼睛就知道。
【第七章】
婚后第二年,许知意怀孕了。
她孕吐很严重,瘦了好几斤。
我每天早起煮粥,变着花样做吃的。
她吃不下就吐,吐完了再吃。
有一天凌晨三点,她把我摇醒。
“宋砚。”
“嗯?”
“我想吃酸辣粉。”
“现在?”
“现在。”
我看了眼时间。
凌晨三点零七分。
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等一下。”
我起来穿衣服,出门找了三条街,终于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买到了一桶方便酸辣粉。
拿回来泡了,端到她面前。
她吃了三口。
“不好吃。”
“那你还吃不吃?”
“不吃了。”
“那我吃了。”
“你吃吧。”
我坐在床边把那桶酸辣粉吃完了。
辣得我直抽凉气。
许知意看着我吃完,突然笑了。
“宋砚。”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不烦。”
“骗人。”
“真不烦。凌晨三点吃酸辣粉,多朋克。”
她笑着躺下了。
好感度:93。信任值:91。
女儿出生那天,我在产房外面等。
许知意进去了五个小时。
那五个小时比我这辈子过的任何时间都长。
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手心全是汗。
旁边有个也在等的大哥拍了拍我肩膀。
“头一个?”
“嗯。”
“别紧张,我老婆生二胎呢,轻车熟路。”
我笑了笑。
然后产房门开了。
护士抱出来一个小小的、皱巴巴的、红彤彤的东西。
“恭喜,女孩。”
我伸手接过来。
很轻。
像一团棉花。
她闭着眼,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我看到她头顶有一行字。
对爸爸好感度:100。
信任值:100。
满分。
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是满分。
我鼻子突然酸了一下。
许知意从产房里推出来,脸色苍白,但笑着。
“让我看看。”
我把女儿递过去。
她看了一眼,哭了。
“好丑。”
“像你。”
“滚。”
她骂了一句,抱着女儿不撒手。
我们给女儿取名宋念安。
念念不忘的念,平安的安。
许知意说,希望她一辈子平平安安。
我说好。
在心里加了一句。
也希望她头顶永远不要出现背叛值那一栏。
永远不要。
念安一岁多的时候,学会了叫爸爸。
不是叫的。
是喊的。
“爸!爸!爸!”
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我一回家她就张着手要抱。
我把她举起来,她咯咯笑,口水滴在我脸上。
许知意在旁边拍照。
“你们父女俩一个傻样。”
“这叫天伦之乐。”
“得了吧。”
好感度:96。信任值:95。
念安两岁的时候发了一次高烧。
半夜三十九度五。
我抱着她往医院跑,许知意在后面追。
急诊挂号排队,孩子在我怀里烧得小脸通红。
我抱着她在走廊里来回走,她难受得直哭。
许知意坐在椅子上掉眼泪。
我说没事,小孩都这样,很快就好了。
嘴上说没事,手一直在抖。
打了退烧针,灌了药,折腾到天亮,烧退了。
念安在我怀里沉沉睡去。
许知意靠在我肩膀上也睡了。
走廊里的日光灯白惨惨的。
我一个人醒着。
看着怀里的女儿和肩膀上的妻子。
念安头顶的数字稳稳的,满分。
许知意头顶的数字也稳稳的。
好感度:97。信任值:96。
都在涨。
慢慢涨,稳稳涨。
像存了一笔定期,利息一点点地加。
这种感觉,跟看苏锦瑶的背叛值往上蹦完全不同。
那时候每涨一点,我心里是冷的。
像在数钱。
现在每涨一点,我心里是暖的。
像在攒一个家。
念安三岁那年,苏锦瑶回国了。
【第八章】
我是在小区楼下碰到她的。
那天下午我带念安在小区花园里玩。
念安蹲在地上玩沙子,我站在旁边看着。
余光里一个人影停在了三米外。
我抬头。
苏锦瑶站在那里。
五年没见了。
她瘦了很多。
妆容精致但遮不住眼底的疲态。
穿着一件灰色大衣,拎着一个名牌包。
看上去依然体面。
但头顶的数字出卖了一切。
好感度:0。
就是0。
归零了。
彻底归零了。
她旁边没有陈屿白。
她的背叛值那一栏也变了。
变成了一行灰色的字。
已失效。
已失效。
因为我们已经离婚了。
那个系统——不管它是什么——在我们解除婚姻关系后,就停止计算了。
但好感度还在。
0。
“宋砚。”
她的声音有点哑。
“好久不见。”我说。
“好久不见。”
她的视线落在我身后。
落在念安身上。
念安蹲在沙坑里,一只手抓着个小铲子,另一只手在揪旁边的草。
浑身脏兮兮的,小脸上沾着泥巴。
苏锦瑶看了很久。
然后她问:“你的孩子?”
“对。女儿,三岁了。”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
“你再婚了?”
“嗯。”
“什么时候的事?”
“你走后两年。”
她点了点头,目光从念安身上移开。
“恭喜。”
“谢谢。”
沉默了几秒。
“你呢?”我问,“回来了?”
“回来了。”
“陈屿白呢?”
她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
那种笑我很熟悉。
苏锦瑶标准的体面笑容。
“分了。”
两个字。
轻飘飘的。
像五年前她说“离吧”一样轻。
“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
我没追问原因。
但她自己说了。
“他出轨了。”
我看着她。
“跟他们律所的一个同事。”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被我发现的那天晚上,他说的话跟我当初说的一模一样。”
“什么话?”
“对不起。”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挺讽刺的,对吧。”
我没说话。
念安这时候跑过来了。
“爸爸,爸爸,你看我挖到一个石头。”
她举着一块脏兮兮的小石头,满脸骄傲。
我蹲下来接过来。
“哇,好大一块钻石。”
“真的吗?”
“真的。拿回去给妈妈看。”
“好。”
念安攥着石头就往家跑。
我站起来,看了苏锦瑶一眼。
她盯着念安的背影,眼眶红了。
“宋砚。”
“嗯。”
“你过得比我好。”
这不是问句。
是陈述句。
我点了点头。
“是。”
没有谦虚。
没有假客气。
因为这是事实。
“我后悔了。”她突然说。
声音很轻,带着颤。
“当初不应该走的。”
我看着她。
三十二岁的苏锦瑶,站在秋天的小区花园里,灰色大衣,名牌包,精致的妆容。
像一朵枯萎前最后绽放的花。
好看,但是——
完了。
“后悔有用吗?”我说。
跟五年前一模一样的话。
她当时问我怨不怨,我说怨有用吗。
现在她说后悔,我说后悔有用吗。
回旋镖。
扎回来了。
苏锦瑶的眼泪掉下来了。
“宋砚,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
“复合的机会。”
她看着我,带着我从没见过的认真和卑微。
“我知道你结婚了,我知道你有孩子了,但是我——”
“锦瑶。”
我打断她。
“你的值太贵了。”
她愣住了。
“什么值?”
“你不会懂的。”
我笑了一下。
然后我转身,朝念安跑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我停下来。
没有回头。
“你保重。”
身后安静了很久。
然后传来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
一步。两步。三步。
越来越远。
我继续往前走。
念安在前面的楼道口等我,小手里还攥着那块石头。
“爸爸快点。”
“来了。”
我牵住她的手。
推开单元门。
进了电梯。
念安在电梯里蹦蹦跳跳的。
“爸爸刚才那个阿姨是谁啊?”
“一个认识的人。”
“她为什么哭了?”
“大概是风太大了,眯了眼。”
“哦。”
电梯到了。
门开。
许知意站在家门口。
“怎么这么久?”
“念安挖到了一块钻石,耽搁了。”
念安举起石头:“妈妈你看。”
许知意接过来看了看。
“这是石头。”
“爸爸说是钻石。”
“你爸爸骗人。”
“爸爸才不骗人。”
许知意看了我一眼,笑了。
我也笑了。
牵着念安的手进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我回头看了最后一眼走廊。
空的。
什么都没有。
楼下的苏锦瑶大概已经走了吧。
走吧。
你的值太贵了。
我兑完了。
剩下的人生里,没有你的位置了。
我松了口气,换了拖鞋。
念安已经跑进客厅去找她的玩具了。
许知意在厨房热汤。
汤的香味飘过来。
很暖。
我走进厨房,从背后环住了许知意的腰。
她没躲。
“干嘛?我在热汤。”
“没干嘛。”
“那你松手。”
“不松。”
“宋砚你幼不幼稚?”
“不幼稚。”
她拿着汤勺在我手臂上轻轻敲了一下。
“吃饭了,叫念安洗手。”
我松了手。
走到客厅。
念安趴在地上拼积木。
“念安,洗手吃饭了。”
“等一下,我还差一块。”
“再不洗手,你的钻石我没收了。”
她立马跳起来。
“来了来了。”
我看着她跑进洗手间的背影。
她头顶的数字。
好感度:100。
信任值:100。
稳稳的。
满满的。
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掉过。
我转头看厨房。
许知意在盛汤。
好感度:97。信任值:96。
也稳稳的。
也满满的。
这个家里,没有背叛值。
从来没有。
一个都没有。
我走到餐桌前坐下。
念安洗了手跑过来爬上椅子。
许知意端着汤过来。
三个人,三双筷子,一张桌子。
够了。
这就够了。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