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打脸逆袭 > 被污蔑成贼后,我截走了仇家的跨界钥匙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1:55:56

他们踩着我爸的遗像,逼我认下三亿赔偿。

我没签,反手截走了他们通往异界的钥匙。

六枚界芯,六次开门。

我追进他们藏钱的世界,却在奴工名册上,看见了我爸今天的签名。

【第一章】

徐绍庭把我爸的遗像放在地上。

鞋尖抵住相框。

顾行舟,签字。你爸烧了我们的实验楼,三亿,让你赔一辈子都算便宜。

我站在恒远集团的展厅里,工作服袖口还挂着铁屑。

今天上午,他们叫我来领拖欠半年的维修款。

现在,收款单变成了认债书。

我没接笔。

调查结论还没出,你凭什么认定是他?

徐绍庭碾了一下鞋底。

玻璃裂开。

凭这栋楼姓徐。也凭你爸死了,死人不会翻供。

叶知意坐在他身边,手上戴着我没见过的钻戒。

她把另一份文件推过来。

行舟,叔叔留下的技术资料本来就属于公司。你签完,我替你求个情,房子能留。

我看着文件最后一页。

技术来源确认书。

我爸的名字被删了。

发明人那栏,换成了徐崇山。

我问她:我爸教你识图的时候,你也打算把他的名字擦掉?

她把手往桌下收了收。

人得往前看。

徐绍庭笑出声。

听见没有?你修一辈子机器,她那枚戒指都买不起。

他抬脚,要把相框踢进垃圾桶。

我抓住他的鞋跟,往旁边一带。

椅子撞翻。

他膝盖磕在桌沿,酒杯滚了一地。

保安冲过来,我抄起维修箱里的绝缘钳,卡住展台电源闸。

再走一步,明天发布会就用蜡烛照。

保安停了。

玻璃柜里,那只银灰色圆盘还在转。

它是恒远明天准备公布的核心成果。

也是我爸失踪前,最后一次让我修过的东西。

徐绍庭捂着膝盖骂:你敢碰?

我没看他。

顾安,拍清楚。

展厅门口,我妹妹举起手机。

镜头对着地上的遗像,也对着桌上的认债书。

徐绍庭伸手去抢。

我合上半截电闸。

柜内发出一声尖鸣。

徐崇山终于从二楼下来。

住手!那东西经不起断电!

我松开钳口。

那就把维修费结了,把我爸的东西还来。

他盯着我,腮边绷起两道线。

六万八,很快到账。

至于那盘子,你父亲只是参与维护。

我从柜边捡起一把螺丝刀,压进圆盘侧面的凹槽。

啪。

底盖弹开。

金属内壁露出一行手刻的小字。

顾衡制,行舟校准。

我把圆盘转向镜头。

维护,维护到里面刻着我的名字?

叶知意站了起来。

徐崇山按住她的肩。

顾行舟,钱已经给了。东西放下,你可以走。

我用袖口擦掉遗像上的鞋印,把相框交给妹妹。

又把圆盘塞进维修箱。

这个,算你们暂扣了三年的遗物。

保安再次围上来。

我把钳子夹回电闸。

徐崇山看着我手里的钳子,抬了抬手。

让他走。

走出展厅,我听见徐绍庭砸了杯子。

爸,为什么放他走!

徐崇山的声音从没关严的门缝里挤出来。

废盘而已。六枚芯早就失活了。

等明天新门通电,再收拾他。

我低头看了一眼维修箱。

盘侧的红点,亮了。

【第二章】

出租屋里,顾安反锁了门。

哥,报警吗?

报。原视频别剪,给唐律师一份。

我把工作台上的油布铺开,拆开圆盘。

六个插槽,六枚乳白色晶片。

我拿棉签擦掉接点上的氧化层。

红点变绿。

顾安扶着桌角:他们说坏了。

他们不会修。

盘底还留着我当年做的校准记号。

一条短线,一道锉痕。

我把指针推回短线,里面弹出一卷薄铜片。

是我爸的字。

顾安挨着念:主盘仅连接三处锚点。原界,铁港,白塔。一次启门,消耗一枚界芯。门开六十息,不能中止。

她停下来,摸了摸铜片边沿。

六次,用完就回不来了?

我翻到背面。

这里写了,主盘不能取代大门,只供检修。定向芯需原炉烧制,备用六枚。

原炉在三年前的火里毁了。

我拧紧螺丝。

所以每一趟,都得留回来的那一枚。

顾安按住我的手。

先让警察看。

我拨通唐越的电话,把镜头对准亮起来的圆盘。

他没有笑。

先别动。我去找办案的人,你把地址发我。

话刚说完,门外传来鞋底蹭地的声音。

有人压着嗓子说:电表先拉了,别让他往外发东西。

屋里的灯灭了。

顾安的手指扣紧我的腕骨。

我给唐越发去位置,把手机塞给她。

走厨房消防梯,去楼下便利店。人多的地方等。

她想开口,又咬住嘴唇。

你呢?

去旧厂。他们既然来抢,就说明这东西不止能当证据。

我从后窗翻下去。

脚刚落地,前门传来撞击声。

我钻进停在巷口的旧货车,发动机咳了两声,终于点着。

后视镜里,两个人从楼道追出来。

我踩下油门。

旧厂离出租屋七公里。

我把车横在地下实验室入口,拖下铁门,顶上钢梁。

那面被封了三年的墙,就在最里面。

水泥裂缝里,露着半圈铜齿。

我凿开封层,把主盘嵌进去。

第一枚界芯碎了。

墙内传出齿轮咬合的声响。

门缝撑开,煤烟猛地灌进来。

另一边有人在吼。

谁开的检修门!

我抽出圆盘,跨了过去。

身后的旧厂缩成一道竖缝。

脚下是铁轨。

头顶不是地下室的灯,是一排冒着黑烟的烟囱。

一个人提着鞭子跑来。

看清我的脸,他脚步猛地停住。

顾行舟?

我也认出了他。

三年前的事故现场,他拿走了我爸的工具包。

后来他对着调查人员说,是我爸醉酒操作,才烧毁了实验室。

赵坤。

他摸向腰间,咧开嘴。

你竟然自己送来了。

【第三章】

赵坤身后,两个戴皮围裙的人堵住了门。

门缝还剩一掌宽。

我没有退。

这里归你管?

赵坤甩开鞭子。

在那边,我给徐家当司机。在这儿,我管三百个人的命。

他指了指旁边的矿车。

看见没有?一天出十车矿,运回去就是钱。你爸折腾半辈子,挣得有我一根手指多吗?

我扫了一眼轨道。

矿车装得太满,轮轴压着检修线。

刹车楔就在赵坤脚边。

我问:人呢?

什么人?

这些车,谁装的?

他一鞭子抽过来。

我侧身避开,抬脚踢掉刹车楔。

矿车滑下斜坡。

两个围上来的人被迫闪开。

赵坤刚要追,车帮撞上他的腰,把他挤在护栏边。

他张嘴,没叫出声。

我踩住落在地上的鞭柄,捡起他腰间那串钥匙。

你管三百个人的命,先管住自己的车。

门彻底合上了。

厂区响起铃声。

远处一排铁门被拉开,人拖着脚往外走。

有人手背肿得握不住碗,有人鞋底掉了,用铁丝绑着。

一个断了两根手指的男人停在我面前。

他盯着我的工作服。

你从哪里来的?

我问他:你叫什么?

程石。恒远三厂,焊工。说好过来干半年,给四十万。

他指向铁门上的日期。

第三年了。

我看向赵坤。

你不是说,事故那天所有人都撤出来了?

他额角淌汗,手还在往腰后摸。

我抓起扳手,砸在护栏上。

钢响震得耳膜发麻。

手拿出来。

一支信号哨掉在地上。

程石先捡走哨子,再从赵坤腰间扯下一枚铜章。

别吹。吹了,井下的饭也没了。

我打开旁边的值班室。

桌上摊着工资簿。

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记着已付。

程石翻开自己的那一页。

我妈连棺材钱都借的,他这儿写我领了八十二万。

他用残缺的手去抹那两个字,指腹把纸蹭起毛边。

我把账簿装进包。

能联系其他人吗?我要你们亲口说,签过什么,拿过什么。

程石看着我手里的主盘。

你能开门?

六次,已经用了一次。

他嘴唇张开,又合上。

后面的工人往前挤了一步。

我把盘举起来。

一次只有一分钟。门在这儿,谁跑得到,谁先走。跑不到的,我再回来。

赵坤忽然笑了,牙上沾着血。

你先把地下那二百多人弄出来再说。

升降机钥匙在白塔。大门停了,井口也锁了。你只能带走地上这几个。

程石一脚踹上车帮。

赵坤的笑声断了。

我掀开账簿最后一页。

一张当天的检修单掉了出来。

签名只有两个字。

顾衡。

我捏住纸角。

谁签的?

程石突然抓住我的袖子。

你姓顾?

我抬头。

远处,动力房的铁门响了三下。

一个戴着铁护目镜的人扶着门框走出来。

左腿拖在地上。

赵坤不笑了。

那人摘下护目镜,先看我的脸,再看我手里的盘。

喉结滚了好几次。

行舟。

他抬起满是油污的手。

别往前走。你脚底下那块板,漏电。

【第四章】

我停在铁板前。

爸。

那一个字卡在喉咙里,刮得发疼。

他往前挪了半步,左膝忽然折下去。

我绕过铁板,扶住他的肩。

隔着衣服,掌心全是骨头。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后脑,又把手收回去。

脏。

我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头上。

回家。

他没答应。

先看井口。

动力房后面,几百米长的钢索绷在滚筒上。

井下传来敲击声。

三短,两长。

我爸敲了五下栏杆。

底下回了两声。

还在。

我盯着锁死的升降机。

把锁拆了。

他拉开护板,指给我看。

承重锁和制动锁共轴,强拆会放绳。下面那只罐笼,装着四十六个人。

我把扳手放下。

钥匙呢?

赵坤挣扎着喊:白塔金行!姓邵的扣着!恒远借的钱,矿、门、机器全押给他了!

我爸点了点头。

大门的供能芯也被扣了。主盘能开检修门,带不走井下的人。

他扶着桌沿坐下。

他们每天只开一次升降机,放人下去,锁住。开工时送钥匙来,收工再拿走。今天提前停了。

我扭头看赵坤。

为什么?

他喘了几口。

明天发布会……董事长要清掉旧账。这里的人,都不能再回去。

程石揪住他的领子,把他从车边拖出来。

你再说一遍!

赵坤护着头。

不是我定的!我只是看门!

我爸抬手拦住程石。

先把人捆住。井里通风只能撑到明天中午,发电机缺轴承,我得守着。

我跪下,拆开动力柜。

轴承座已经烧出蓝斑。

焦油味直往鼻子里钻。

我拿起锉刀,磨掉卡死的毛刺,又拆下备用车轮的轴套。

我爸按住零件。

差两丝。

我知道。

我重新上锉。

他看着我的手,半晌才开口。

你现在干什么?

修机器。

他们让你进厂?

不让。说我偷过资料。

锉刀划过金属。

我继续说:叶知意作的证。她说我把你的图纸拿去卖,徐家报了警。案子没立,但厂子都不要我了。

我爸的手压住桌角。

桌上的垫片被推落,叮叮当当地滚了一地。

我把轴套塞进去。

先不说这个。顾安在家等你。

他俯下身,和我一起托住轴。

发电机重新转起来。

井下的敲击声密了。

程石蹲在通风口喊:活着!顾师傅的儿子来了!

下面有人应声。

有人开始报名字。

我拿出手机录像,把每一个名字录下来。

再拿赵坤的账簿,一页页核对。

我爸看着我。

你要去白塔?

我把检修单摊在桌上。

那边拿什么认账?

契约。工资债比抵押债排得靠前。徐家为了借钱,报的是全额结薪。

那就让他们看看,钱到底发没发。

我爸从衣领里拿出一把小钥匙。

动力房下面,第三块砖。别拿错,那里两本。

砖底是油纸包。

一本记设备,一本记人。

工时、伤病、工资承诺,每一笔后面都按着手印。

我爸翻开第一页。

刚来那天,我说机器会坏,得记维修账。他们准了。

他再往后翻。

我把人的账,也记进去了。

程石的手悬在纸上,没敢碰。

顾师傅,你一直记着?

我爸把账本交给他。

人不能白干,也不能白没。

我让地面的工人依次面对镜头,说出名字和欠薪金额。

程石带头按下手印,委托我去追债。

第二枚界芯装进主盘前,我爸握住我的腕子。

别拿自己填进去。

我把他的手掰开。

你先欠着这句话。回家,跟顾安说。

门开了。

第一批十七个人穿过门缝。

我最后一个跨过去,脚还没落稳,一束手电照住了脸。

徐绍庭站在地下室门口。

身后六个人,堵死了楼梯。

他看见那些穿着矿工服的人,嘴角抽了一下。

谁都不许出去。

【第五章】

徐绍庭掏出手机。

爸,真能开。人也出来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他的视线落在我手里的账本上。

东西给我。

我把最后一个工人拉到身后。

你们知道我爸没死。

徐绍庭按灭屏幕。

知道又怎么样?你去告诉别人,你爸在另一个世界挖矿?

他向前走了一步。

顾行舟,你现在是非法闯入。你身后这帮人,身份不明。你拿着我家的设备,还想倒打一耙?

一个工人挤了出来。

徐少,是我,刘大勇。我给你家装过院门。

徐绍庭看都没看他。

闭嘴。

刘大勇的手停在半空。

我把他往后挡了挡。

认人有什么用?在他那儿,你还不如一扇门。

徐绍庭抬手。

两个人扑过来。

我拽下墙上的消防沙桶,朝楼梯口泼过去。

沙子撞上灯罩。

那人抬臂挡眼,我顶住他的胸口,把他推回楼梯。

另一人用棍子砸中我的肩。

手臂麻了半边。

主盘差点脱手。

我把它塞进衣襟,抡起空桶,砸在对方握棍的手背上。

程石不在,出来的人却没退。

刘大勇夺过棍子,横在楼梯前。

我在井里缩了三年,出来还得缩?

几个人并肩站上去。

徐绍庭后退,摸到了楼梯扶手。

都拍下来了,你们袭击我!

我抹掉嘴角的血。

那就别删。

楼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警察!放下东西!

顾安跟在后面,手机还贴着耳边。

哥!

我松开铁桶。

它滚了两圈,停在徐绍庭脚下。

唐越从警察身后走下来,把一沓材料递过去。

出租屋被人撬门,车辆跟踪,刚才的通话和现场录像都在。这些人是恒远三年前报送的失联职工,家属已经联系上了。

徐绍庭抢着开口。

我来追回失窃设备。他们突然从墙里出来,谁知道是什么人!

警察看向那面重新合拢的墙。

我取出主盘,没有递给徐绍庭。

这里面的事,您现在可能不信。但有十七个活人,身份证号能查,家属能认。先把他们带出去。

刘大勇报出一串号码。

声音抖得几次停住。

另一个人接着报。

徐绍庭张开嘴,警察抬手制止。

你也走一趟。

顾安扶住我,看见我袖口的血,指尖缩了一下。

爸呢?

我打开刚才录下的视频。

画面里,我爸靠着动力柜。

他盯着镜头,半天才说出一句。

安安,别怕,爸还在。

顾安捂住嘴,手机从掌心往下滑。

我替她托住。

别摔。还得让他回来亲口说。

酒厂很快拉起警戒线。

有人被送去医院,有人借来手机,一遍遍拨家里的号码。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蹲在墙边。

电话接通,他只喊了一声妈,另一头便哭得说不出话。

我坐在车尾,让医护人员包扎肩膀。

唐越站在旁边,压低声音。

原界这边可以查,也已经通知专案人员。但穿过去怎么救,没人做过。你先把设备规则交代清楚。

我把铜片、剩余四枚界芯、三处锚点的位置全部拍下来。

唐越逐项记录。

正说着,顾安拿来手机。

徐崇山发了一段视频。

画面是旧厂外的道路。

有人在远处拍着警车。

紧接着,消息跳出来。

你敢让外人过门,我就让铁港停风。顾行舟,选你爸,还是选你那点公道。

我直接把手机递给警察。

证据再加一条。

随后拨回那个号码,开了免提。

徐崇山接得很快。

想清楚了?

我说:你要的是盘。我带着盘去白塔,找你的人谈。

电话里停了几秒。

你知道白塔?

你把钱藏在哪,我就去哪。

他笑了一声。

行。邵敬城等你。别带别人,铁港那边的风机,很旧了。

电话挂断。

警察让人保存录音,开始核查白塔门的入口。

我低头,给主盘换上第三枚芯。

唐越按住我没受伤的那只手。

你拿工资账过去,够吗?

不够。

我从赵坤的值班簿里抽出一张货运单。

上面有白塔金行的入库章。

他们报给工人的,是没钱。

报给放贷人的,是三百个人已经领走了全部工资。

这两笔账,总得有一笔是真的。

【第六章】

白塔的门,开在一间金属仓库里。

我刚跨过去,四根枪管便压了过来。

一个穿灰色长衣的男人站在桌后。

他摘下眼镜,放在一张旧照片旁。

顾行舟,三年不见。

邵敬城。

恒远从前的财务总监。

我爸出事后,他亲自来过我家。

他说公司也难,让我们先替死去的人认错。

现在,他的袖扣上镶着整块红石。

我把维修包放在地上。

徐崇山让你等我?

他点点头。

拿盘换你爸,账本留下。你们一家可以搬走,房子、钱,我出。

我看了一眼他桌上的照片。

照片里,徐崇山站在中间。

邵敬城、赵坤、叶知意,一个不少。

他们身后是铁港的大门。

我用手机拍下照片。

邵敬城抬了抬下巴。

两个人拽住我的手臂。

肩上的伤口裂开,纱布很快湿了一块。

我没挣扎。

拿了盘,你会让我走?

他往椅背上一靠。

你爸当年也问过这个问题。

一个人伸手掏我的衣襟。

我张开五指,让他看清掌心里的铜章。

赵坤的保验章。

来之前,我在门外的投递口,交了一份矿产停付通知。

邵敬城的眼皮抬起来。

我接着说:仓门口写着,有报验章的停付申请,必须由审契人到场确认。你的人刚才光顾着搜我的包,没看见我偷了什么。

邵敬城猛地站起来。

你以为一张纸就能动我?

不能。

我看着门口。

但你这四根枪管,能让她多听我说几句。

仓门被敲响。

外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白塔清算署,沈砚。打开。

邵敬城把桌上的照片反扣过去。

枪管撤下。

他重新戴好眼镜。

沈审契,一场误会。外乡人不懂规矩,拿错了章。

沈砚带着两名执契员进来。

她看了看我衣襟上的血,摊开手到的纸。

顾行舟?

我点头。

你申请矿区工资债权保全。你是工人?

受托人。

我把委托书、工资账和手机放上桌。

沈砚没接手机。

这是什么?

能留影,也能录声。我放给你看。

画面里,十七个工人依次报出姓名。

程石举着断指的手,念出赵坤账上的已付金额。

我没拿过。顾师傅也没拿过。谁说发了,让他把收据拿出来。

邵敬城打断。

影像可以伪造。

沈砚按住账本。

纸也可以。看签押。

她让人取来矿区抵押档案。

邵敬城没有动。

沈砚看向他的柜子。

需要我出具强制开柜令?

柜门终于打开。

一摞盖着红印的契书落到桌上。

其中一份,正是工人工资结清凭据。

我翻到刘大勇那页。

他会写自己的名字,但结算单上的指印,是右手拇指。

沈砚抬眼。

有什么问题?

我把视频停在刘大勇举手的位置。

他的右手拇指,十年前撞院门时就断了。

仓库里没人说话。

邵敬城的喉结动了一下。

那可能是下面的人做账出了错。

我翻到第二页。

这个人的名字写错了。你们把他工牌上的水渍,当成了一笔。

再翻一页。

这个人被你们记成领款人,但这一天,他在井下骨折。顾衡的设备维修账写着,罐笼停了两天。他上不来,怎么到你这儿按手印?

沈砚取出一枚铅封,扣住整摞契书。

邵敬城伸手去拦。

你知道这矿每天结多少金吗?你封了,谁承担损失?

她看着他。

我封的是证据。矿若真欠工资,损失原本就不属于你。

邵敬城忽然转向我。

你要多少?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公斤金。带走,够你在那边过几辈子。

我把父亲的检修单放在他面前。

先把升降机钥匙拿出来。

他盯着那张单,嘴角往下压。

你真以为拿到钥匙就够了?

沈砚抬手,让执契员站到他两侧。

邵敬城退了一步,撞上柜门。

他看向我的手机。

徐崇山不止在这边借了钱。

你那个未婚妻,现在正在原界替他签最后一份文件。

只要签成,死的人就全算你爸头上。

【第七章】

我没有去碰主盘。

沈砚注意到了。

你不回去?

先把这边办完。

我将赵坤的货运单一张张摊开。

邵敬城突然说出叶知意,不是良心长出来了。

他的手一直压着桌沿。

那下面,有一颗凸起的铜钮。

我抓起砚台,砸在他手边。

手拿上来。

执契员掀开桌板。

里面是一条细铜管,连向仓库深处。

沈砚看了一眼。

焚契炉的气阀。

邵敬城的手指蜷起来。

冬天取暖用的。

我把沾血的袖口卷上去。

今天不冷。你抖什么?

沈砚让人封住气阀,打开仓库内门。

十几只账箱堆在墙边。

最里面,是贴着恒远标记的文件袋。

邵敬城朝那边冲了一步,被执契员按在桌上。

眼镜掉了,镜腿折断。

顾行舟!你拿走这些,你爸也得坐牢!矿机是他造的,门也是他造的!

我拆开文件袋。

第一张,就是我爸的拘押令。

理由写得清楚。

拒绝转让技术,破坏生产,扣留至配合。

签名,徐崇山。

盖章,邵敬城。

我把纸转过去。

你替他证明了。

邵敬城盯着自己的签名,嘴唇张开,没发出声。

接下来,执契员从账箱里拿出了两套账。

一套给白塔看,记者工人已获高额报酬。

一套留给徐家,记着每名工人的食物成本、看守成本,还有运输折损。

沈砚的手停在最后那四个字上。

运输折损,是什么?

邵敬城低着头。

我替他打开附件。

一张张照片滑出来。

有人倒在矿车边,有人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饼。

我把照片翻过来。

背后写着姓名。

不是货损。

我把其中一张压在他面前。

是人。

邵敬城摇头。

不是我杀的!赵坤管人,我只管钱!

沈砚把那张拘押令压在照片旁边。

你批的食物额度,你付的看守佣金。你刚才还打算烧掉这箱东西。

她拿起桌上的铜铃。

通知封仓。进行暂停矿区全部结算,账册及抵押物移交。申请对邵敬城羁押审查。

外面的铜钟接连响起。

邵敬城挣着抬头。

我有金!我能补!欠多少,我翻倍!

我没有回答。

沈砚走到仓库深处,打开两只押物匣。

里面是一把双齿钥匙,和一块拳头大的黑色晶体。

钥匙配着矿区升降机。

晶体旁的抵押清单写着,主门供能芯。

我伸手,她挡住了。

这些不能直接给你。

我看向墙上的时钟。

还剩十七小时。底下二百多人等着上来。

她拿出一张表。

紧急接管,不是赠与。你负责运送,矿区工人代表负责签收,押物仍在封存状态。救援结束,必须接受核验。

我接过笔。

写。

她抬眼看我。

还有,申报若有假,你也要承担责任。

我签下名字。

他们用假的账把人押下去。我拿真的账,把人带上来。

沈砚盯着我的签名,收走副本。

她派了两名执契员随行,携带封存文书和留影器。

邵敬城看着钥匙被拿走,膝盖忽然撑不住了。

他滑到桌下,伸手抓我的裤脚。

行舟,我以前去你家,你还给我倒过茶。

我退开半步。

那杯茶,我爸买的。

他手指僵住。

我装好第四枚界芯,准备返回原界。

沈砚叫住我。

白塔的锚点在这里,封仓后不会移走。若还需要证据,按原路来。

没有多余的次数了。

我指了指剩下两枚芯。

最后一趟,接人。

门缝打开。

我带着两名执契员穿过去,唐越正守在旧厂的隔离带外。

他看见钥匙,先松开捏紧的拳头。

接着把手机递过来。

叶知意申请见你。她说,你不见,她就按徐家的意思签。

屏幕里,她坐在发布会后台。

桌上放着一份新的证词。

旁边,是我爸三年前留下的录音带。

【第八章】

我没有去后台。

让她来旧厂。带上原件。

叶知意在电话里停了几秒。

行舟,我现在很难。

我低头,看了一眼肩头渗血的纱布。

谁替你按着笔?

她没再说。

一个小时后,她来了。

高跟鞋踩过厂区碎石,走到警戒线前便停住。

她看见守在旁边的警察,嘴角往上提了一下,又放下。

我想单独和你说。

我站在警戒线内。

这里没人拦你说话。

她把文件袋抱在胸前。

我帮你把录音带拿出来了。你答应我,不追究我以前那份证词。

顾安从我身后走出来。

那份说我哥偷图纸的证词?

叶知意避开她的眼睛。

我当时不知道后果。

顾安打开手机。

一段旧语音响起来。

行舟,你只要承认拿过图纸,公司就不告你爸。他已经没了,你还要拖着一家人一起死吗?

叶知意伸手去按手机。

顾安退开。

她的手停在半空。

我看着她。

你知道后果。你只是以为,后果落不到自己头上。

她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指尖压住袋口。

那你还要不要这个?

唐越伸出手。

可以由我代为接收,并登记你主动提供材料的行为。是否追责,不由顾行舟决定。

叶知意的指甲扣进纸袋。

徐家说,我签了新证书,就让我做技术公司的股东。

我没应声。

她抬起头,眼里终于有了别的东西。

你真的一点都不念旧?

我指向她身后的救护车。

刘大勇的妻子刚才来了。她替丈夫还了三年借款,你知道徐家怎么说的吗?

说他拿了赔偿款,跑了。

你替他们出面安抚过家属。你在那份告知书上,也签了字。

叶知意松开纸袋。

不是我写的。

但字是你签的。

她往后退,鞋跟卡进碎石缝里。

一名警察扶了她一下,随即请她配合询问。

她抓住桌沿。

我能作证!徐绍庭告诉过我,顾叔叔根本没死!我留了聊天记录!

顾安的下颌绷紧。

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叶知意没有看她。

去年。

顾安抬起手。

叶知意闭了眼。

那一巴掌没有落下。

顾安拿走桌上的录音带,转身递给办案人员。

她的声音一字一顿。

麻烦把去年,也记进去。

叶知意被带到旁边的帐篷。

她坐下后,又站起来。

想朝我走,脚尖刚跨出一步,便被警察叫住。

我没再回头。

录音带在监控下播放。

先是一阵杂音。

接着,是我爸的声音。

崇山,门不能商用。矿区没有安全保障,人过去了,你拿什么让他们回来?

徐崇山说:你只管造门,人的事不用你管。

我爸摔了东西。

这不是运货!你给他们签的是旅游劳务合同,到了那边就收证件,你这是骗人!

录音里传来推搡声。

徐崇山最后说了一句。

你不签,就过去亲自管。

磁带转到尽头,啪地停住。

我握着椅背,掌心被木刺扎破。

唐越伸手,把我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这份能证明胁迫。再加上白塔原始账目和回来的证人,足够继续往下查。

我看向旧厂的门。

现在接人。

几名救援人员已经换好装备。

他们听完门的规则,逐一检查绳索、药品和空气呼吸器。

第五枚界芯放进主盘。

我刚要转动,盘上的指针猛地偏向右侧。

墙内传来一阵急促的撞击声。

我立刻松手。

唐越问:怎么了?

有人在铁港拆锚点。

圆盘开始发热,烫得我掌心发紧。

我把校准螺丝拧到头,手动卡住偏转的齿轮。

指腹被铜齿划开。

顾安扑过来扶我的胳膊。

我说:别碰盘。

门缝终于撑开。

那边烟尘翻涌。

赵坤站在锚点前,手里举着铁锤。

他的绳子已经断了。

背后,徐崇山正把我爸的脸按在控制台上。

【第九章】

徐崇山看见门,眼皮猛地一跳。

你怎么还有芯?

我跨过去,把双齿钥匙扔给程石。

救井下的人!

救援人员紧跟着进门。

白塔的执契员举起封存文书。

矿区已被接管。放下工具,离开设备!

赵坤没有放。

他吼着抡锤,砸向锚点边沿。

我扑过去,抓住锤柄。

伤口被扯开,肩膀先是一麻,接着整条手臂开始发抖。

锤头离铜环只剩半尺。

赵坤咬着牙往下压。

没了门,都死在这儿!

我膝盖顶进他腹部,松开一只手,抓住旁边的接地线。

铜线绕过锤柄。

我借着他往下压的力,把锤头扯进护栏间隙。

咣的一声。

锤柄卡死。

赵坤要拔,一名救援人员从后面锁住他的手臂,把人按在地上。

他的脸贴着铁板,还在挣。

徐总!救我!

徐崇山没看他。

他把一把短刀抵在我爸颈侧。

顾行舟,把供能芯给我。

我站起来。

旧厂被封,白塔也被封,你拿到芯,往哪走?

他盯着我怀里的匣子。

原界不是只有恒远一个出口。放我走,我把你爸还给你。

我爸的脸压在控制台上,嘴角破了。

他冲我眨了一下眼。

手指贴着台面,敲了两下。

我看向台下。

应急制动杆。

三年前,我们一起装过的那根。

徐崇山注意到我的视线,立刻把刀压紧。

别耍花样!

我取出供能芯,放在地上。

让他过来。

你先退!

我退了一步。

再退!

我又退一步,鞋跟碰到了地上的鞭子。

徐崇山拖着我爸往前挪。

他看见矿区门口升起的封存旗,又看见两名执契员胸前的铜章。

你们凭什么插手?我在白塔交了税!邵敬城呢?叫他来!

执契员打开留影器。

邵敬城涉嫌伪造抵押、隐瞒拘押及协助侵占工资,已被羁押。

留影板里,邵敬城坐在椅子上,手腕扣着锁具。

徐崇山呼吸一顿。

假的。

他盯着那块板。

他吃了我那么多钱,不可能把我卖了!

我说:不是他卖你。是你们写过的账,把你们留下了。

他忽然抬脚,踢向供能芯。

我抢先用脚勾回匣子。

徐崇山的刀偏了半寸。

我爸猛地屈膝,整个人往下坠,右手同时拉动制动杆。

控制台上方的检修护罩砸了下来。

徐崇山缩手躲避。

我踢起地上的鞭子,缠住他的手腕,向外猛拽。

刀落在铁板上。

我爸从他胳膊下滚出来。

救援人员扑上去,压住徐崇山的肩。

他的脸磕在台沿,牙齿撞出一声脆响。

我扶起我爸,摸到他脖子上的血。

不深。

他自己按住伤口。

先开井。

程石那边传来喊声。

钥匙进不去!他们砸坏了锁眼!

我冲到升降机前。

双齿钥匙只能进去一半。

赵坤被按在地上,喘着笑。

我凿的。你不是会修吗?修啊!

程石抄起扳手。

我抓住他的胳膊。

给我照亮。

井下的敲击声已经乱了。

通风机转速开始往下掉。

我爸踉跄着回到动力柜前,抓住手轮。

行舟,最多二十分钟!

手电照进锁孔。

里面不是锁芯断了,是一枚钢销被砸进齿槽。

我拿镊子夹,夹不住。

用钩针挑,钢销越压越紧。

汗从下巴滴到手背上。

程石呼吸发急。

切不切?

不切承重轴。拆锁座。

我把外罩上的铆钉一个个钻开。

钻头咬住最后一颗时,机器突然停了。

电池没电。

我伸手。

换手摇。

救援人员把手钻递过来。

钻柄转一圈,我的肩膀就往下沉一次。

我咬住衣领,把手肘夹紧。

铁屑烫在手背上。

最后一颗铆钉断了。

我撬开锁座,用薄钢片托住回位簧。

程石扶着我的手腕。

你手在抖。

托住就行。

钥匙终于转动。

井底传来轰隆声。

钢索绷紧,罐笼缓缓上升。

第一个人从里面爬出来时,膝盖刚碰到地面,就把脸贴在铁板上。

他张着嘴,一口接一口吸气。

第二个人被抬出来。

第三个人背着昏迷的同伴。

程石跪在出口,挨个报名字。

我爸撑住动力柜,数着每一批上来的人。

二百一十六。

二百四十七。

二百八十。

最后一只罐笼升起来,里面只有一个人。

他怀里抱着两个工具袋。

程石伸手拉他。

人呢?

那人把袋子递过去。

没上来的,东西在这里。顾师傅让我们记着,不能落下。

我爸的手从手轮上滑下来。

我扶住他。

他盯着那两个袋子,嘴唇动了动。

名字都在账上。

我点头。

带回去。一个也不少。

【第十章】

第六枚界芯还在我掌心里。

我没有立刻装进去。

先验主门。

我爸靠着墙,看我把供能芯接上原本的卡座。

主门的三条铜轨依次亮起。

它比检修门宽得多,能让两辆矿车并行。

徐崇山被扣在旁边,忽然抬头。

行舟,这门还有别的用处。矿只是开始,白塔的药、铁港的材料,运过去都是钱。

我检查第一条铜轨的电流。

他往前挪,膝盖在铁板上擦出声。

恒远给你。股权我签,全部给你。你替我说句话,今天的事可以是误会。

我爸撑着墙,要站起来。

我把他按回去。

爸,坐着看。

我走到徐崇山面前,拿出那份技术来源确认书。

从展厅带出来后,它一直压在维修箱底。

纸角已经被血浸透。

我摊开最后一页。

你的名字,签得挺大。

徐崇山盯着文件,喉咙里挤出两声。

我改。我现在改。

他向执契员要笔。

没人给。

他又看我。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认,门是顾衡造的,图纸是你们家的。你爸那次不是事故,是我让人把他送过来。我认,行不行?

留影器对着他的脸。

我问:那些工人呢?

他嘴唇发白。

也是我。

赵坤突然争起来。

听见没有!都是他!他说这些人回去了会乱讲,让我扣着证件!

徐崇山扭头骂:你少装!每送下来一个人,你拿多少钱!

赵坤的脖子绷起筋。

是你让我打的!

谁让你把人打死了!

两个人的声音撞在一起。

周围的工人停下脚步。

有个女人把手里的搪瓷杯砸在赵坤脚边。

杯沿磕扁,水洒了一地。

我丈夫求你给口水,你说,死人不喝水。

赵坤嘴巴还张着,声音断了。

她蹲下来,把杯子捡回去。

杯底刻着一个名字。

她用袖子擦了擦,揣进怀里。

我看向徐崇山。

你想认就认。不是认完,账就没了。

我转身回到主门前。

供能芯已经稳定。

按照我爸留下的校准图,原界的落点仍是旧厂主门。

我把最后一枚界芯装进主盘,打开检修门。

这一次,我没有跨过去。

唐越和守在另一侧的救援人员看见了我。

我把三条铜轨的读数报过去。

原界那边依次回应。

电压正常。

锚点正常。

主门区域已清空。

六十息的最后十息,我扣下主门启动杆。

两道门之间的墙面开始震动。

旧厂的灯光铺进铁港。

宽门打开了。

检修门随即关闭。

最后一枚界芯碎成粉末。

我拆下主盘,放进工具箱。

程石第一个走到大门前,又停住。

他回头,看着后面的人。

伤的先走。

担架抬起来。

那些在井下缩了三年的肩膀,终于从门框下穿了过去。

有人跨过门槛,伸手摸墙。

有人看见警服,捂着脸蹲下。

刘大勇的妻子被允许站在隔离线外。

她看见最后一批出来的人,扶着栏杆,朝他们一遍遍点头。

程石抱着账本,过门前回头问我。

钱呢?还能拿回来吗?

白塔查封的金,先按核实的工资清偿。后面的赔偿,唐律师帮你们追。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断指。

我不要他说对不起。

我知道。

我要我干活的钱。还有没回来的人的钱。

我替他把账本塞进防水袋。

一笔笔要。

最后,徐崇山和赵坤被押过门。

原界的办案人员接手时,徐崇山忽然扭身,抓住我爸的衣角。

老顾,咱们认识三十年了。

我爸低头看他。

徐崇山眼泪落下来,手越抓越紧。

绍庭还小,你替他说句话。他只是不懂事,他没有亲手杀过人。

旧厂另一侧,徐绍庭刚被带来指认现场。

他听见这句,脸一下变了。

爸,你说什么?什么杀人?我不知道这些!

我把手机里的录音放出来。

谁都不许出去。

是他堵在地下室门口时说的话。

徐绍庭往后退,撞上身后的人。

我只是来拿盘!是我爸让我来的!

徐崇山抬头看他。

徐绍庭避开视线,连着摇头。

我真不知道矿里会死人。

我爸一根根掰开徐崇山的手指。

当年你说行舟偷图纸的时候,他也二十四岁。

徐崇山的手垂了下去。

我爸拄着临时找来的拐杖,往前走。

一步,两步。

顾安站在灯下。

她举着那张被踩裂的遗像,见到我爸,想喊,嘴却没张开。

我爸停住。

怎么把这张照片挑出来了?

顾安的眼泪砸在玻璃裂纹上。

他们说,只有这张像你。

我爸伸手接过相框。

不好。那天加班,没睡够。

他把相框翻过去,放在旁边的桌上。

重新拍。

顾安扑过去,撞得他拐杖歪了一下。

我伸手扶住。

她把脸埋在他胸前,肩膀一下一下地颤。

你怎么才回来啊。

我爸抬起手,悬了一会儿,终于落在她头顶。

爸回来了。

我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那只空了的主盘。

唐越走过来,把一份证物登记表递给我。

主盘要暂存。技术权属会另行核查,你们留下的原稿、校准记录,我都列进去了。

我把圆盘放进证物袋。

袋口封住前,我最后看了一眼底盖。

顾衡制,行舟校准。

那行字还在。

另一边,叶知意被带着走过隔离线。

她停下来,看向我。

行舟,我把能交的都交了。

我点了一下头。

给该看的人看。

她还想说什么,目光碰到我爸,又低了下去。

我没有等。

医护人员要带我爸上车。

他却拽住我的袖子。

箱子里,那把小扳手还在吗?

在。

别扔。你十七岁磨的,尺寸准。

我打开工具箱,把小扳手放进他手里。

他摸过柄上的锉痕,手指终于不再抓着我的袖口。

救护车的门关上一半。

顾安坐在他身边,举起手机。

爸,看这里。

我正要退开,她一把抓住我。

哥,你也来。

我弯腰钻进车里。

我爸坐在中间,左手握着小扳手,右手攥住我们两个人的袖子。

顾安按下快门。

屏幕亮起来。

这一次,我们三个人,都在照片里。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你,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