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我渡劫时被紫雷劈得外焦里嫩,飘上孤岛。
醒来时,救我的少女千鹤捧着猩红补汤,对我满眼爱意。
神祭夜,千鹤钻进被窝,以为是温柔乡,结果她掏出剥皮骨刀抵住我心口。
“别怕,不疼的。”
白天全村见我就鞠躬,老巫女说我是神选之子。
原来神选之子的用法,就是喂后山的八岐大蛇。
怒火冲天,雷劈丢的记忆接上了。
老子是邪修。偷寡妇的鸡、画圈诅咒、炼尸,缺德事没少干。
我捏碎她的腕骨,把骨刀扎回去。
“你们的神惦记我?”
“巧了,我也惦记你们全村的命。”
“不,是全岛!”
【正文】
第1章
“陆桑,你连这碗神赐的红汤都不肯喝完,是对我们全村的心意有什么不满吗?”
千鹤跪坐在榻榻米上,双手捧着粗陶碗,碗底沉着几块暗红色的肉沫。
我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往后缩了缩,喉咙里泛起一股血腥味。
“千鹤,这汤里的腥味太重了,我喝不惯,换碗清水行不行?”
“不行哦,这是村长特意为你求来的补药,喝了才能养好身子参加明晚的神祭。”
她脸上挂着甜美的笑,手指却死死扣住碗沿,直接往我嘴边怼。
门外突然传来木屐踩踏地板的杂乱声响,纸拉门被一把拽开。
村长弟弟佐藤健太郎满身酒气地闯进来,手里提着一串还在滴血的生鱼内脏。
“姐姐,你跟这个从海里冲上来的臭乞丐废什么话,他要是敢吐出来,我就把这串鱼肠子塞进他鼻孔里!”
健太郎一脚踢翻了桌上的油灯,滚烫的灯油泼在我的手背上,瞬间烫出一片水泡。
我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想要调动体内的气血,丹田里却空空如也,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
“健太郎,别这样,陆桑可是来自大夏的贵客,我们要讲礼貌。”
千鹤嘴上拦着,身子却往旁边让了半步,正好把我的伤手露在健太郎脚下。
“大夏来的又怎么样,全身上下连块像样的布料都没有,吃我们的住我们的,连句谢谢都说不利索!”
健太郎抬起木屐,狠狠踩在我刚烫伤的手背上,还用力碾了两下。
钻心的剧痛顺着指骨往上窜,我死死咬住牙关,额头青筋暴起。
“你先把脚挪开,我没白吃你们的,等我伤好了,我帮你们出海打鱼抵债!”
“凭你也配跟我们一起出海,你身上那股酸臭味会把海神大人的鱼群全都吓跑的!”
健太郎啐了一口浓痰,正吐在我手腕旁边的席子上。
“陆桑,健太郎也是为了村子的生计着急,他年纪小不懂事,你作为客人,不会跟他计较吧?”
千鹤凑过来,用帕子擦了擦我额头的冷汗,指甲却趁机在我手背的水泡上掐了一下。
水泡破开,血水混着黄水淌了出来。
“我手都流血了,你管这叫不懂事?”
我甩开千鹤的手,冷冷地盯着她那张故作无辜的脸。
“姐姐你看他,他居然敢甩开你的手,我今天非得教训他不可!”
健太郎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从席子上拽起来,扬起拳头就要往我鼻梁上砸。
“住手,别打坏了他的脸,明晚还要去见占卜婆婆呢!”
门外传来苍老的呵斥声,老村长拄着拐杖站在廊下,笑眯眯地朝我鞠了一躬。
“陆桑,实在对不住,犬子鲁莽,我这就带他下去领罚,还请你务必要把那碗汤喝光。”
老村长嘴里说着赔罪的话,却把门从外面拉上,落锁的铁链声响得清脆。
屋里重新暗了下来,千鹤端起那碗沾了灰尘的红汤,再次递到我唇边。
“陆桑,你看大家对你多包容,你要是再不喝,健太郎半夜拿刀进来砍断你的腿,我也拦不住呢。”
第2章
“你威胁我?”
我盯着千鹤弯弯的眉眼,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我怎么会威胁你呢,我是在海边把你捡回来的人,这岛上谁都可以害你,唯独我是一心盼着你好的。”
千鹤用袖口掩着嘴轻笑,顺势歪倒在我怀里,手指探进我的衣襟,在我的心口位置轻轻画着圈。
我浑身僵硬,脑海里猛地闪过一道白光。
在那些零碎的记忆片段里,我好像也曾蹲在破庙的棺材板后面,看着大夏镇子上的富家小姐用这种温柔的腔调哄骗乞丐喝下毒药。
那时候我哪怕被全镇的人拿着锄头追打,躲在乱葬岗里啃发霉的冷窝头,也知道这种笑里藏刀的女人最毒。
“把手拿开,我胸口被雷劈过,骨头还没长好,禁不起你这么按。”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往外推,却因为失血过多,手掌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千鹤不仅没退,反而变本加厉地骑坐到我的大腿上,双臂勾住我的脖子。
年轻女人特有的体香从鼻腔钻进我的脑髓。我有些头脑发昏。
“陆桑,你身体这么虚,怎么在岛上活下去呀,不如从了我,我求爹爹把你留下来当个上门女婿。”
“我不当什么上门女婿,我是大夏人,等找到船我就要回去。”
“回大夏?你被大水冲来的时候,浑身焦黑得像块木炭,大夏的老天爷都不容你,你还回去干什么?”
她的话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我记忆最痛的地方。
那天山洪暴发,九道紫雷追着我一个人的天灵盖劈,劈得我连自己叫什么、修的什么道都忘了,只剩下一口不甘心的怨气吊着命。
“那也是我自己的家,轮不到你来管!”
我偏过头,避开她吐在耳边的热气。
就在这时,紧闭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铁链哗啦啦砸在地上。
健太郎带着三个提着木棍的青年渔民冲了进来,手里的火把照亮了屋里的情形。
“好啊你个下贱的外乡人,我姐姐好心给你送药,你居然敢强迫她!”
健太郎眼珠子瞪得通红,上来就抓住我的头发,将我从千鹤身下硬生生拖了出去。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我的后脑勺重重磕在木地板上,眼前阵阵发黑。
“我没有强迫她,是她自己坐上来的,千鹤你跟他们说清楚!”
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两个青年一左一右踩住了肩膀。
千鹤慢条斯理地整理好凌乱的衣襟,眼圈一红,豆大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健太郎,你别怪陆桑,都是姐姐不好,姐姐不该在这么晚还留在他房里,让他起了歹心……”
“你听听!我姐姐为了保住你的名声还在替你说话,你简直猪狗不如!”
健太郎举起手里的粗木棍,照着我的小腿迎面骨就狠狠砸了下去。
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我痛得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粗布衣裳。
“把他的外衣给我扒了,扔到外面的猪圈里去清醒清醒,省得他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几个渔民哄笑着扑上来,粗暴地撕扯我的衣服。
千鹤站在灯影里,一边用帕子抹眼泪,一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被拖出门外。
“陆桑,我早就提醒过你,不听话的人,在岛上可是要吃大苦头的。”
第3章
“把这只臭虫给我扔进去,让他跟这群畜生好好学学规矩!”
健太郎一脚踹在我的后腰上,我整个人扑倒在腥臭粘稠的泥浆里。
冰冷的泥水灌进嘴里,满是腐烂鱼虾和猪粪的恶臭。
我撑着发抖的手臂想要爬起来,脖子上却突然套上一根粗糙的麻绳。
健太郎拽着麻绳的另一头,将它拴在猪圈的木桩上,打上死结,留给我的长度连直起腰都做不到。
“你们村子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老村长呢,我要见老村长!”
我吐出嘴里的泥水,声音嘶哑地冲着栅栏外面喊。
“我爹正在神祠里祈福呢,哪有空理你这种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健太郎靠在木栅栏上,从怀里摸出一块烤得金黄的鱼干,当着我的面咬了一大口,把剩下的鱼骨头扔进泥里。
“饿了吧?只要你学两声狗叫,再磕三个响头承认自己是个下贱坯子,我就赏你一口吃的。”
周围看热闹的十几个村民全都发出了哄堂大笑,那些白天还对我点头哈腰的大婶大叔,此刻一个个抱着胳膊,像看猴戏一样指指点点。
“这就是大夏来的人啊,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连猪食都抢着吃。”
“要不是千鹤心善救了他,他早就被海里的螃蟹啃光了,真是不知廉耻!”
我死死抠着地上的烂泥,指甲盖翻起,血水混进黑泥里。
“我就算饿死,也不会吃你们一口嗟来之食!”
“嘴还挺硬,那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健太郎冷笑一声,从脚边捡起一块尖锐的牡蛎壳,探进栅栏,直接划破了我胸口原本就还没愈合的焦黑伤疤。
皮肉翻卷开来,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胸前的泥浆。
“按咱们岛上的规矩,弄脏了神祭前的场地,可是要用血来洗干净的!”
他手里的牡蛎壳一下又一下地刮着我的伤口,剧痛让我视线模糊,浑身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千鹤打着一把油纸伞走了过来。
她换了一身洁白的祭祀巫女服,头发高高挽起,显得圣洁又高贵。
“健太郎,够了,别把他弄死了。”
千鹤走到栅栏前蹲下身,隔着木栏看着满身泥血的我,叹了口气。
“陆桑,我都替你求情了,可村里人都看到了你对我无礼,我也没办法护着你。”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枚发黑的铜钱,那是我醒来时身上唯一带着的东西,也是我寻找过去记忆的唯一线索。
“把我的铜钱还给我!”
我猛地往前一扑,脖子上的麻绳瞬间勒紧,窒息感让我双眼充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这么破的铜钱,留在身上只会招来晦气,我帮你扔进茅坑里化掉厄运吧。”
千鹤手腕一扬,那枚铜钱划出一道弧线,直接掉进了旁边深不见底的粪池里。
“千鹤,我一定要杀了你,我发誓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我目眦欲裂,疯了一样撞击着木栅栏,额头撞得血肉模糊。
千鹤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泥点。
“来人,给他灌两瓢海神水让他安静点,明早洗干净了抬去祭坛,别耽误了占卜婆婆看吉时。”
第4章
“吉时已到,请神明过目!”
刺耳的铜铃声在我耳边炸响,我被人用渔网死死捆在祭坛中央的石柱上。
几个大汉提着冰冷的海水,一桶接一桶地往我头上浇,冲刷着我身上的泥垢和血迹。
经过昨晚一整夜的折磨,我已经高烧得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胸口的伤处火辣辣地发烫。
祭坛下方围满了全村的男女老少,他们脸上涂着诡异的红白油彩,手里举着火把,嘴里齐声念诵着晦涩的樱语咒文。
脸上长满黑斑的占卜婆婆跳着怪异的舞步走到我面前,枯瘦如柴的爪子狠狠掐住我的下巴,强迫我张开嘴。
“老婆子,你看这外乡人的骨相,是不是咱们要找的那个?”
老村长站在台下,满脸焦急地往上望。
占卜婆婆浑浊的眼珠子几乎要贴到我的鼻尖上,她伸出漆黑的指甲,撬开我的牙关,在我的舌根下狠狠掐了一把。
“痛吗,小家伙?叫出来啊,叫得越惨,后山那位大人听着才越欢喜!”
她凑在我耳边用生硬的夏国话低语,随后猛地转过身,高举双手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怪笑。
“大吉!大吉啊!此乃神灵惦记之人,骨骼藏雷,气血含煞,是百年难遇的极品!”
台下的村民瞬间沸腾了,无数人激动得抱在一起痛哭流涕,对着我疯狂鞠躬。
“太好了,神明大人选中了他,我们的渔船今年一定能满载而归!”
“恭喜陆桑,能被神明大人看中,这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老村长笑得胡子都在抖,带头冲我鼓掌道贺。
千鹤捧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走上祭坛,眼含热泪地抱住我的脖子。
“陆桑,恭喜你,你现在是我们全村的大恩人了,今晚我就会成为你的新娘,陪你一起迎接神明的赐福。”
我看着周围这一张张狂热又扭曲的笑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放开我……你们这群疯子,我不需要什么赐福,放我下山!”
我嘶吼着挣扎,渔网的麻绳深深勒进皮肉里,割出一道道血痕。
“都到这个时候了,怎么还说这种扫兴的话呢?”
健太郎大步跳上祭坛,手里拿着两根削尖的竹签,脸上带着残忍的狞笑。
“占卜婆婆说了,神选之人不能看到肮脏的东西,为了防止你今晚逃跑,我先帮你把这双招子给挑了!”
“不要!健太郎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我拼命甩动脑袋,可后脑勺很快被两个大汉死死按在石柱上,动弹不得。
千鹤不仅没有阻止,反而伸出冰凉的双手,温柔地扒开了我的眼皮。
“陆桑,别怕,忍一下就过去了,瞎了眼你就不会害怕后山那位大人的模样了,我会当你的眼睛,一直陪着你走到黄泉路上的。”
尖锐的竹签在火光的映照下越放越大,距离我的瞳孔只剩下一寸不到。
绝望和愤怒像岩浆一样在胸腔里冲撞,我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竹签尖端。
“动手啊健太郎,趁他现在没力气,快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泡酒!”
第5章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挖人眼珠子,那我就先拿你们的爪子来开荤!”
竹签刺入眼眶前的刹那,祭坛四周的火把突然被狂风吹得猛烈摇晃,冲天的火光映红了我的瞳孔。
咔嚓一声脆响,我体内那道被九天紫雷劈得死死封锁的血脉禁制,在极致的反抗情绪下轰然碎裂。
一大段记忆如琉璃碎片扎进脑海,令我一时痛不自已。
但也令我神魂清明。
什么良善之人,什么狗屁修道正统,老子是大夏阴尸宗第七十二代单传弟子陆九渊!
偷王寡妇家的芦花鸡血祭炼魂幡的是我,画圈诅咒李村长摔进粪坑磕掉门牙的也是我!
在大夏,那群名门正派骂我是猪狗不如的邪修,追得我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可跟眼前这群满嘴仁义礼貌、背地里活刮人肉的畜生比起来,老子简直是个大善人!
“怎么回事,他的手怎么从渔网里抽出来了?!”
健太郎惊恐的尖叫声还没落,我已经抬起右手,五指如巨钳,直接扣住了他握着竹签的手腕。
浓稠的黑气顺着我的指尖涌出,我狞笑一声,手腕猛地发力一拧。
骨头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祭坛上格外刺耳,健太郎的整条右臂被我硬生生拧成了麻花,那两根竹签调转方向,噗嗤一下全扎进了他的腮帮子里。
“啊——!我的手!我的脸!救命啊姐姐!”
健太郎杀猪般地惨叫着往后退,嘴里喷出的鲜血溅了千鹤一脸。
按着我脑袋的两个大汉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反手抓住他们两人的脚踝,体内尸煞之气轰然爆发,将捆在身上的粗麻渔网震得寸寸断裂。
“给老子——滚下来!”
我双手猛地往下一拽,两个两百来斤的壮汉直接被我抡起来,脑袋撞着脑袋,像砸核桃一样狠狠砸在石柱上。
一声闷响,两人来不及惨叫就瘫软在地,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妖怪!这外乡人变成妖怪了!”
台下的村民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往后退,火把掉了一地。
千鹤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的温柔圣洁早就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双腿打颤地想要往台下跑。
我一步跨过去,一把掐住她细嫩的脖子,像提小鸡一样将她单手提到了半空中。
“跑什么呀,我的好新娘,刚才不是还说要陪我一起走黄泉路吗?”
我歪着头看着她因为窒息而涨成紫红色的脸,手指一点点收紧。
“陆、陆桑……误会,这都是健太郎逼我的,我是爱你的啊!”
千鹤双手拼命拍打着我的手腕,从怀里抖落出一把淬着绿毒的剥皮骨刀,当啷一声掉在石板上。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把骨刀,用脚尖挑起来握在手里,冰凉的刀身贴上了她满是冷汗的脸颊。
“揣着剥皮刀跟我谈情说爱,千鹤,你们岛上的风俗还真是别致得很。”
“别杀我!我是神女,你要是杀了我,后山的八岐大神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她色厉内荏地尖叫着,裤裙下面竟然渗出了一股腥臊的液体,顺着小腿滴在我的脚背上。
我嫌弃地皱起眉头,手里的骨刀顺着她的锁骨狠狠划了下去。
“神女是吧?”
“老子修道这么多年,还没试过用神女的皮囊炼尸呢,今天就算你便宜老子了!”
第6章
“救命啊!爹,快救救我,他真的要剥我的皮!”
千鹤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胸前已经被骨刀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
台下的老村长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拐杖都扔了,连滚带爬地冲向旁边的铜钟。
“快敲钟!快把这外乡人的血放出来,请后山的大神出山镇压这头恶鬼!”
占卜婆婆反应最快,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色的粉末,嘴里念念有词地朝我面门撒来。
“神灵诅咒,尸毒攻心,给我烂成一滩泥吧!”
我站在原地动都没动,甚至张开嘴猛猛地一吸,那团能让普通人瞬间化为脓血的剧毒黑粉,被我一口气全吸进了肚子里。
嗯——九九成!
我咂吧了一下嘴,打了个带着黑烟的饱嗝。
“就这?连我当年在乱葬岗里抓的癞蛤蟆毒都不如,你们岛上的邪术怎么跟你们的人一样没用?”
占卜婆婆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转身想跑,我手里的骨刀脱手飞出,直接从她的后脑勺贯穿过去,将她钉死在了木柱上。
“疯子!他根本不怕巫术,大家一起上,用鱼叉扎死他!”
健太郎捂着鲜血淋漓的脸,用仅剩的左手举起一把钢制鱼叉,嚎叫着煽动周围的几十个青壮渔民。
这群渔民被逼到了绝路,一个个红了眼,举着鱼叉和砍刀朝祭坛上冲来。
“来得好,正愁炼制飞僵的血食不够分量,你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我随手把半死不活的千鹤扔在脚下,一脚踩住她的胸口,双手在胸前飞快结印。
“阴山借道,百鬼听令,起尸!”
随着我一声暴喝,原本瘫倒在祭坛上的那两具大汉尸体突然剧烈抖动起来,眼珠子翻白,指甲在短短几个呼吸间暴涨三寸,变得乌黑坚硬。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渔民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这两具刚起尸的行尸一把抱住脖子,张开嘴狠狠咬断了喉管。
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顺着祭坛的石阶往下流淌。
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地面上,双脚踏着诡异的禹步,将流淌的血液引向祭坛中央的阵纹。
“杀了他!先把他的脚筋挑断!”
健太郎绕到我身后,举起鱼叉狠狠扎向我的后心。
我头也不回,反手一巴掌扇过去,直接拍碎了他的半边肩膀,顺势抓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按进了正在汇聚的血泊里。
“健太郎,你昨晚不是挺喜欢看我喝泥水的吗,今天这碗热乎的血汤,你可得给我一滴不剩地喝干净!”
“咕噜……饶命……我错了,我是猪狗,求求你放过我……”
他在血水里拼命挣扎,嘴里不断冒出夹杂着血沫的气泡。
脚下的千鹤看着全村人一个接一个被行尸撕碎,吓得神智都要崩溃了,拼命抱住我的小腿哀求。
“陆桑,我知道错了,我把全村的财宝都给你,我给你当牛做马,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低头看着她那张涕泪横流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要你们的破铜烂铁干什么,你们全村几百口人攒了这么多年的怨气和血肉,才是我梦寐以求的大宝贝!”
我五指成爪,直接刺入健太郎的天灵盖,将他浑身的精血连同生魂一起抽了出来,打入脚下那具最为强壮的尸体之中。
尸体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浑身皮肤瞬间变成暗金之色,一双惨白的骨翼刺破后背的皮肉,硬生生挣脱了出来!
“成了!老子在大夏苦修了二十年都没炼出来的金甲飞僵,今天终于成了!”
就在我放声狂笑的瞬间,后山突然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轰鸣,整座岛屿都在剧烈震颤,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千鹤脸上突然露出了回光返照般的狂喜,扯着嗓子冲后山哭喊。
“八岐大人醒了!八岐大人来救我们了,你这个大夏来的恶魔死定了!”
第7章
“吵死了,你的八岐大人就算来了,看到的也只能是你的骷髅架子!”
我一脚踏碎了千鹤的胸骨,将她最后一口怨气吸入掌心,顺手喂给了身旁的金甲飞僵。
轰隆一声巨响,后山的山头直接被一股巨力撞塌,无数巨石滚落下来,砸扁了大半个村子的木屋。
浓雾之中,一条庞大如山岳的巨蟒蜿蜒而出,它长着八个巨大的蛇头,最旁边还有一个缸口粗的断颈。
断颈的伤口还未全然愈合,也不知是被谁斩去的。
那八双灯笼大小的碧绿竖瞳死死锁定在祭坛上的我,其中一个蛇头张开血盆大口,居然吐出了苍老沙哑的人言。
“大胆狂徒,竟敢屠戮本座的血食牧场,把你身上的血肉精魂全吐出来!”
蛇头猛地往下一探,带着腥臭毒液的獠牙直接朝我的脑袋咬了下来。
我冷哼一声,身形暴退的同时,手掐尸诀朝前一指。
“去!给老子把这长虫的牙掰下来泡酒!”
金甲飞僵发出一声尖啸,背后的骨翼一震,化作一道黑金残影迎面撞了上去,一双铁爪死死扣住蛇头的上下颚,硬生生止住了它下扑的势头。
“区区一具死物,也敢撼动神威!”
另外七个蛇头同时发难,有的喷吐出墨绿色的毒雾,有的想要张嘴撕咬。
还有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甩动庞大的蛇尾横扫过来,将整座石制祭坛抽得粉碎。
我借着碎石飞溅的掩护,脚踏飞僵的肩膀借力跃起,双手凝聚起浓烈的尸火,狠狠拍在其中一个蛇头的七寸之处。
滋啦一声,蛇鳞被尸火烧得焦黑翻卷,痛得那颗蛇头疯狂甩动,将我震飞出去十几丈远。
我重重摔在废墟里,喉头一甜,吐出一口黑血。
这畜生虽然少了一个头,但长年累月吸食岛民供奉的活人祭品,体内早就凝结出了半颗妖丹,单靠我刚恢复的渡劫期修为,硬拼下去必死无疑。
“大夏的蝼蚁,本座认得你身上的味道,你是被大阵劈下来的那个漏网之鱼!”
中间最大的那个蛇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信子吞吐间满是不屑。
“能成为本座修补第九颗头颅的养料,是你的荣幸,乖乖放弃抵抗,本座让你死得痛快点!”
我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被七个蛇头死死缠住、骨翼都快被勒断的金甲飞僵,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修补你这畜生头?”
“不如一条看门狗,凭你也配吃老子的肉!”
我一把撕开胸前的衣襟,露出那道被雷劈出的焦黑伤疤,双手直接插进自己的胸膛,从肋骨缝隙里抠出了一丝还在跳跃的紫金色雷弧。
那是劈碎我肉身的天劫残雷,一直卡在我的骨头缝里折磨我,现在正好拿来给这畜生送终!
“飞僵,给我咬开它的断颈伤口!”
我冲着飞僵狂吼一声,不退反进,顶着漫天毒雾直接冲上了蛇身。
金甲飞僵不顾自身被蛇尾绞得骨骼尽碎,张开满是尸毒的獠牙,一口咬在了八头蛇那个还没彻底愈合的第九颗头的断颈处。
“吼——!找死!”
八头蛇吃痛之下,八个脑袋同时回援,我趁机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它张得最大的一张蛇吻之中,抓着那丝紫金雷弧,狠狠按向它喉咙深处妖丹所在的位置。
“喜欢吞活人是吧,老子今天就让你尝尝,什么叫雷火烤蛇肉!”
第8章
“给老子爆!”
我死死扣住八头蛇喉管内壁的软肉,将那丝紫金天雷连同我体内的尸煞之气一股脑地塞进了它的腹腔深处。
轰隆——!
沉闷的雷鸣声在巨蛇肚子里炸开,狂暴的电流顺着它的血管流窜全身,八个庞大的蛇头同时僵直在半空,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惨嚎。
我被爆炸的气浪从蛇嘴里震飞出来,浑身挂满了腥臭的蛇血和碎肉,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才停下。
八头蛇庞大的身躯在村子的废墟上疯狂翻滚,将周围的树木和房屋全部碾平,那个被飞僵咬破的断颈处更是像喷泉一样往外狂飙黑血。
“不可能……你一个控尸的邪修,怎么可能引动天雷之力!”
中间的蛇头重重砸在我面前的泥地里,绿色的竖瞳已经被雷火炸瞎了一只,声音里充满了惊恐。
我拄着半截断掉的鱼叉站起身,召回已经缺了一条胳膊的金甲飞僵,一脚踩在蛇头的鼻梁骨上。
“老子不仅能引天雷,还能把你这身臭皮囊扒下来做裤腰带!”
我驱动飞僵,将它剩下的那只铁爪狠狠刺入蛇头的七寸,硬生生从里面掏出了一颗拳头大小、布满裂纹的暗红色妖丹。
八头蛇最后的生机彻底断绝,八个脑袋无力地垂落下来,化作漫天腥臭的黑气消散在空气中。
然而,还没等我把妖丹揣进怀里,脚下的大地突然裂开无数道缝隙,赤红色的阵法光芒从地底冲天而起,将整座岛屿笼罩在其中。
半空中传来一阵阵刺耳的破空声,数百名身穿黑底红云狩衣的阴阳师,踩着纸鹤与式神从四面八方飞掠而来,将整个村子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老者手里拿着一把白骨折扇,头戴高高的乌帽子,看了一眼地上正在消散的八头蛇尸体,脸色阴沉至极。
“八嘎!我黑龙神教喂养了整整千年的镇阵兽,居然被你这个大夏来的蝼蚁给宰了!”
老者一扇子挥出,数道锋利的风刃直接劈向我的面门。
我连忙让金甲飞僵挡在身前,风刃砍在飞僵胸口,溅起一串火花,将我和飞僵同时震退数步。
“你们又是什么牛鬼蛇神,这破岛上怎么到处都是没进化完全的畜生?”
我一边擦着胸口的血,一边借着说话的工夫,偷偷将八头蛇的妖丹按进自己的丹田,疯狂吸收里面的妖力修补伤势。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老夫乃黑龙神教大祭司安倍苍介,你脚下踩着的,是我们耗费三代人心血布下的锁龙夺运大阵!”
安倍苍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脸上露出病态而狂热的傲慢。
“你们大夏地大物博,凭什么独占九成九州灵气?我们不过是用这阵法引动天劫山洪,把你们大夏的龙脉气运抽干搬到我们樱花岛来。”
他定睛仔细看了我一眼,一道神念从我身上扫过。
“嗯?——那天阵法中央引雷的蝼蚁竟然是你,没想到你这么个垃圾居然没死,还顺着洋流飘过来了!”
听到这话,我脑子里最后一层迷雾轰然炸开,所有的前因后果瞬间串联在了一起。
感情老子当了定位阵眼?
难怪我渡劫的时候天象那么邪门,难怪那九道紫雷不劈别处偏偏追着我的命门轰,原来不是大夏的老天爷要亡我,是这群藏在阴沟里的臭虫在偷我老家的气运!
“我当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手笔,原来是一群小偷在掘我大夏的祖坟!”
我气得浑身发抖,胸腔里的邪火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老子是个邪修没错,老子偷王寡妇的鸡,刨李老头的坟,那也是我们大夏自己家里的烂摊子!
你们这群连正经人话都不会说的外族杂碎,居然敢把手伸到我们大夏的龙脉上?!
“大祭司,别跟他废话了,大阵缺了八岐的妖魂镇压,正在往外漏气,快把这个大夏人抽魂炼魄,填进阵眼里去!”
旁边的几十个阴阳师同时咬破手指,在空中画出一道道血色符咒,无数奇形怪状的恶鬼式神张牙舞爪地朝我扑了过来。
安倍苍介冷笑着摇了摇折扇,眼神像看死人一样看着我。
“小子,能用你的狗命为我们大樱花帝国的崛起添砖加瓦,你到了下面,也该向你们大夏的列祖列宗报喜了!”
第9章
“报你祖宗十八代的喜,老子今天就把你们这群杂碎全送下去见你们的太奶!”
面对漫天扑来的恶鬼式神,我不退反进,直接将还没消化完的半颗蛇妖丹一口咬碎咽进肚里。
狂暴的妖力在我残破的经脉里横冲直撞,撑得我全身皮肤寸寸开裂,鲜血瞬间将我染成了一个血人。
“飞僵,给我撕开一条路,撞碎他们的阵眼!”
金甲飞僵发出一声悲壮的嘶吼,直接扑进式神群中,用自己的肉身硬生生扛住了几十道风刃雷符,被炸得半边身子都飞了出去,却死死抱住了两个冲在最前面的阴阳师,拉着他们一起坠入地底的阵法裂缝中。
“不自量力的蠢货,没了那具破烂残躯,我看你还拿什么挡!”
安倍苍介狞笑一声,手中的白骨折扇猛地合拢,指向我的眉心。
“百鬼夜行,噬魂夺魄!”
三头身高数丈的赤面鬼王从血雾中钻出,手持狼牙棒,一棒子就将我砸翻在地,胸骨彻底塌陷下去,连呼吸都带着血沫子。
“哈哈哈,这就是大夏的修士?连给老夫提鞋都不配!”
几个年轻的阴阳师降落到我身边,用脚踩着我的脑袋,脸上满是轻蔑与戏谑。
“大祭司,这小子的骨头还挺硬,不如把他的内脏掏空做成式神傀儡,天天给我们端茶倒水!”
“好主意,等大阵彻底抽干大夏的灵气,我们就杀进中土,把他们所有的修士全都圈养起来当猪宰!”
我趴在滚烫的阵法纹路上,听着他们猖狂的笑声,感受着地底深处那一缕缕属于大夏山河的纯正灵气正被强行抽离、染上腥臭的樱花邪气,眼角流下两行血泪。
记忆彻底苏醒了。
我想起来了,我师父临死前之所以把我逐出师门、逼我做个人人喊打的邪修,就是为了让我修习阴尸宗那门连祖师爷都不敢碰的禁术——《血海化劫天魔功》!
以自身神魂为引,献祭肉身,将自己的皮囊炼成吞噬万物的尸仙母体!
“你们想要大夏的灵气是吧……好,老子今天就成全你们,把你们连人带岛,全都炼成大夏的肥料!”
我嘴里涌出大口大口的黑血,双手却在身下死死抠进阵眼的石板里,用自己的肋骨作为阵纹,五脏作阵眼,猛地逆转了全身所有的气血与神魂!
“以吾邪魂,祭吾残躯!血海无涯,尸仙临世!”
“不好!这疯子在自爆神魂,快退!”
安倍苍介脸色剧变,转身想要驾驭纸鹤逃跑,可已经晚了。
随着我一声凄厉的长啸,我的神魂硬生生从天灵盖中冲出,化作一尊高达百丈的虚幻魔影,而我原本躺在地上、千疮百孔的肉身,在吸收了我的本命精血和地底泄露的龙脉之气后,突然睁开了一双毫无生气的纯黑眼眸!
“给我把这群垃圾,连同这座破阵,一并吞了!”
我的神魂立于半空,对着下方的肉身遥遥一指。
那具属于我的肉身猛地从地上弹起,速度比之前的金甲飞僵快了百倍不止,一把抓住离得最近的两个阴阳师,直接塞进嘴里嚼成了血雾!
第10章
“怪物!他把自己的尸体炼活了,快用护国神符挡住他!”
安倍苍介吓得肝胆俱裂,拼命甩出十几张紫金色的符箓,化作一道道光墙挡在身前。
可此刻我的肉身已经与地底那具残破的金甲飞僵彻底融为一体,化作了不死不灭的尸仙飞僵之躯,神魂与肉身灵力互通,一拳轰出,直接携带着整条被窃取的大夏龙脉之力!
轰隆一声,十几道护国神符像纸糊的一样寸寸碎裂,我的肉身一步跨到安倍苍介面前,五指如刀,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
“不……不可能,我是神明的使者,我怎么会死在你这蝼蚁手里……”
安倍苍介瞪大了眼睛,嘴里喷着血沫,话音未落,就被我肉身身上散发出的尸火烧成了灰烬。
“一个都别想跑,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祭祀,老子今天就拿你们全岛的生灵来祭天!”
我的神魂重新归位,与尸仙之躯彻底合二为一,背后展开两对遮天蔽日的黑金骨翼,悬停在整座樱花岛的上空。
双手猛地往下一按,原本被他们用来窃取气运的锁龙大阵,被我强行逆转成了吞天噬地的炼魂血阵!
血色光芒瞬间覆盖了整座岛屿的每一个角落,无论是藏在深宫里的阴阳师,还是躲在山洞里的邪祟,甚至连鸡窝里还没孵出来的鸡蛋,都在这股恐怖的吸力下剧烈震颤,里面的蛋黄被当场摇散。
所有的生机与精血化作漫天血雨,倒灌进我的体内!
整座岛屿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化作了一片寸草不生的死地,所有窃取来的大夏气运被我涤荡干净,顺着海眼重新送回了中土大陆。
就在我吸收完最后一缕血气,浑身修为突破凡俗界限的刹那,九天之上的云层突然被一股强大的神念硬生生撕开。
无数道散发着腐朽神威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云端深处浮现出几尊庞大的神明法相,震怒的咆哮声响彻天地。
“大胆邪修,竟敢灭绝吾等的高天原信仰之地,屠尽吾等信徒,还不速速跪下领死!”
恐怖的神威压得周围的海水都往下塌陷了数丈,虚空裂缝中,一柄柄缠绕着神火的长矛正缓缓探出,锁定了我的眉心。
我站在尸山血海之巅,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涌出的尸仙魔力,脑子里突然想起了前天晚上,那个被我钉死在木柱上的占卜婆婆说过的话。
神灵惦记之人?
原来那老虔婆没算错,老子把你们的锅都给砸了,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泥塑木偶,可不就得日夜惦记着我吗!
我抬起头,看着云端那些气急败坏的樱花神明,忍不住仰天狂笑起来,笑声震得天上的云层都散开了几分。
随手一招,地上所有的残兵断刃汇聚到我手中,凝结成一柄十丈长的血煞魔刀。
我提着魔刀,背后骨翼猛地一振,非但没有后退半步,反而迎着那漫天神光,直接冲进了虚空裂缝之中!
“来得正好!老子正愁吃不饱,省得我再去一个个找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