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
沈青霜根本没听清赵公公后面那句低语,她只看到了那把连弩。
“这是什么破铜烂铁?”
她嫉妒得五官都变了形,几步冲上来指着我的鼻子。
“沈青禾,你到底背着我勾搭了什么人?”
“王爷凭什么送你东西!”
我看着她身上那件泛着诡异光泽的人皮披风,再看看她那副愚蠢到极致的嘴脸,差点笑出声。
“姐姐这么想要?”
我伸手拿起那把连弩,在手里掂了掂。
“那不如连这件礼物,你也一并替我收了?”
赵公公脸上的假笑收敛了几分。
“二小姐,王爷赏赐的东西,可不兴乱转送。”
“您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王爷想要什么。”
我当然知道。
他想要我脑子里的图纸,也想要我的命。
上一世,夜九渊就是靠着压榨我的军工图纸,才稳坐摄政王之位。
这一世,他这么快就顺藤摸瓜找上了我,看来城外那一战,留了活口。
我抬起眼,正对上赵公公阴毒的视线。
“回去转告你家主子。”
“我的皮太硬,怕崩了他的刀。”
“至于这把玩具......”
我猛地扣动扳机。
“嗖”的一声厉啸。
一支短箭贴着赵公公的头皮擦了过去,直接将他发髻上的玉簪钉碎在柱子上!
赵公公吓得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满堂宾客发出惊恐的尖叫。
沈青霜更是吓得抱头蹲防,身上的“雪花锦”拖在地上,沾满了灰尘。
“你......你敢在侯府当众行凶!”
父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大吼。
“来人!把这个逆女给我拿下,交给赵公公发落!”
十几个护院抽出棍棒围了上来。
萧祁一直没出声。
直到此刻,他才慢条斯理地从袖子里抽出了一张明黄色的绢轴。
“我看谁敢动。”
他将绢轴抖开,高举过头顶。
“先帝遗诏在此!”
大厅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卷明黄色的布帛上。
连瘫在地上的赵公公都忘了爬起来。
“你......你手里怎么会有遗诏?”
父亲结结巴巴地问道。
萧祁冷冷扫过众人,声音犹如洪钟。
“当今圣上登基名不正言不顺,摄政王夜九渊更是乱臣贼子。”
“我乃先帝第七子,奉遗诏暗查朝堂。”
“沈侯爷,你现在要拿我的人,去讨好那个乱臣贼子吗?”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直接把侯府众人震懵了。
前世,萧祁是在三年后才亮出身份起兵的。
这一世,因为我提供的连弩,他提前有了底气,干脆直接掀了桌子。
母亲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沈青霜抓着人皮披风,连滚带爬地躲到父亲身后。
“爹!他疯了!他这是要造反啊!”
“快把他抓起来送去给王爷!”
父亲脸色惨白,汗水浸透了官服。
他哪里敢抓?
就算萧祁是个落魄皇子,那也是皇室血脉。
更何况,他手里还有遗诏。
若是真动手了,侯府就坐实了弑君谋逆的罪名。
赵公公连滚带爬地爬起来,指着萧祁怒骂。
“好你个萧祁!竟敢伪造遗诏!”
“咱家这就回去禀报王爷,诛你九族!”
萧祁上前一步,一脚踹在赵公公的心窝上。
“滚回去告诉夜九渊。”
“三日后大朝会,我亲自带着这把连弩,去取他的项上人头!”
赵公公吐出一口血水,连滚带爬地跑出了侯府。
大厅里一片狼藉。
我走到沈青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姐姐,你这件披风,可千万别脱下来。”
“到了王府,王爷若是问起,你就说你特别喜欢。”
“千万别辜负了王爷的一番‘苦心’啊。”
沈青霜浑身发抖,死死攥着领口。
“你到底在说什么疯话......”
我没有再理她,转身和萧祁并肩走出了侯府大门。
这场大戏,终于要拉开真正的帷幕了。
6
回到状元府,萧祁立刻将几名心腹招进了地下室。
那份遗诏是真的。
先帝驾崩前,察觉到当今圣上和夜九渊的狼子野心,拼死将遗诏托付给了萧祁的母妃。
他隐姓埋名,考取功名,就是为了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三日后的大朝会,夜九渊必定会布下天罗地网。”
萧祁站在沙盘前,指着皇城的布防图。
“他手下有三千黑甲卫,掌控着九门。”
“我们的人,只有不到八百。”
我将一叠新画好的图纸拍在桌上。
“八百人,足够了。”
“这是改进过的震天雷。”
“只要在九门城楼下引爆,黑甲卫的阵型就会瞬间溃散。”
“再加上人手一把连弩,这三千人就是活靶子。”
萧祁看着桌上的图纸,眼底的情绪剧烈翻滚。
他突然伸手,一把将我拉进怀里。
淡淡的松木香混着铁锈味,将我完全包裹。
“青禾。”
他的下巴搁在我的发顶,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等大仇得报,这天下,分你一半。”
我没有推开他。
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天下太重,我嫌累。”
“你只要记得,别像上一世那样,把我丢下就行。”
萧祁的身子僵了一下,猛地收紧了双臂。
“你都知道?”
“知道什么?”我故作不懂。
他苦笑一声,松开我。
“前世午门外,我看到你穿着太后凤袍,坐在监斩台上。”
“那一刻我就发誓,若有来生,绝不让你再沾染半分那种肮脏的血腥。”
我愣住了。
我以为他只是怨恨侯府,没想到他前世临死前,眼里看到的人是我。
“先活过大朝会再说吧。”
我转过身,掩饰住眼底的酸涩,继续讲解震天雷的构造。
与此同时,侯府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萧祁当众亮出遗诏,侯府生怕被诛九族,连夜把沈青霜塞进了一顶小轿,急匆匆地抬去了摄政王府。
甚至连个陪嫁丫鬟都没敢多带。
后来据摄政王府的眼线回报。
沈青霜进了王府的当晚,就被夜九渊叫到了暗室。
夜九渊看着她身上那件“雪花锦”,笑得十分温柔。
“爱妃,这料子穿在身上,可还暖和?”
沈青霜还做着当太后的美梦,娇羞地凑上前。
“多谢王爷赏赐,妾身很喜欢。”
夜九渊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她身上的披风。
“喜欢就好。”
“这可是本王亲手从小桃身上剥下来的。”
“用了整整三天才硝制好,一点血腥气都没留。”
沈青霜愣住了。
“小桃......是谁?”
夜九渊捏住她的下巴,眼神像在看一件死物。
“怎么?沈大小姐连自己院子里发卖出去的丫鬟都不认识了?”
“本王觉得她这身皮不错,就借来用用。”
“不过现在看来,爱妃你的皮,似乎更嫩一些。”
沈青霜终于反应过来那件披风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却被两个侍卫死死按在地上。
“把她关进地牢。”
夜九渊拿出一把精巧的银制柳叶刀,在火上烤了烤。
“本王要亲自动手,给她量一量尺寸。”
7
三日后,天空阴沉得仿佛能滴出墨来。
皇宫九门紧闭,城墙上站满了手持强弓的黑甲卫。
朝堂上,百官噤若寒蝉。
夜九渊一身紫金蟒袍,堂而皇之地坐在龙椅下方的金交椅上。
连龙椅上的小皇帝,都只能缩着脖子,不敢出声。
“沈侯爷。”
夜九渊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一枚扳指,点到了我父亲的名字。
“听说你那个好女婿,今日要来取本王的项上人头?”
父亲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浸透了朝服。
“王爷明鉴!微臣早就与那逆贼断绝了关系!”
“他若是敢来,微臣第一个大义灭亲!”
夜九渊发出一声轻嗤。
“是吗?”
“那本王就拭目以待了。”
话音刚落,午门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轰——”
整个大殿都跟着剧烈摇晃起来。
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几个胆小的官员直接尿了裤子。
“报——”
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
“王爷!午门城楼被炸塌了!”
“萧祁带着一群死士冲进来了!”
夜九渊猛地站起身,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一群废物!”
“调黑甲卫,放箭!把他们射成刺猬!”
传令兵咽了一口血水,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挡不住啊王爷!”
“他们手里拿着一种古怪的连弩,连上弦都不用!”
“我们的重铠在那种弩箭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大殿外,喊杀声已经逼近了太和门。
惨叫声、弩箭穿透骨肉的闷响、还有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交织成一首催命的乐章。
我穿着一身干练的劲装,跟在萧祁身后,踏上了太和殿前那条长长的汉白玉阶梯。
阶梯上铺满了黑甲卫的尸体。
八百死士,硬生生踩着三千精锐的尸骨,杀到了这座权力的最高处。
萧祁提着一把滴血的长剑,一脚踹开了太和殿厚重的雕花木门。
“夜九渊,我来取你的命了。”
大殿内,百官吓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父亲看到我跟在萧祁身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青禾!你疯了吗!快滚过来!”
他竟然还试图摆出父亲的威严。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侯爷认错人了。”
“从你逼我喝下绝育汤,塞进小轿的那一刻起,沈青禾就已经死了。”
夜九渊死死盯着萧祁手里的连弩,眼角微微抽搐。
“好,很好。”
“萧祁,本王真是小看你了。”
“你以为凭这些奇技淫巧,就能翻天?”
他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把软剑,像一头暴怒的猎豹般扑向萧祁。
夜九渊的武功深不可测,前世连大内第一高手都死在他剑下。
萧祁却没有退。
他举起连弩,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十支短箭封锁了夜九渊所有的退路。
夜九渊身形扭转到一个诡异的角度,竟然避开了九支!
最后一支箭,擦着他的侧脸飞过,带出一串血花。
他落地的瞬间,剑尖直指萧祁的咽喉。
“去死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从腰间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铁球,点燃引信,直接砸向夜九渊的脚下。
“殿下,退!”
萧祁想都没想,猛地向后掠去。
“轰!”
小型的震天雷在夜九渊脚下炸开。
8
硝烟散去。
夜九渊躺在血泊中,双腿被炸得血肉模糊,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那把象征权力的软剑断成了三截,散落在地上。
大殿里鸦雀无声,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
萧祁走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
“摄政王,这天下,你篡不走。”
夜九渊咳出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死死盯着我。
“这东西......是你造出来的?”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前世让我噩梦连连的疯子。
“是。”
“手艺不精,让王爷见笑了。”
他突然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沈侯爷,你可真是个瞎子!”
“你把一个能抵百万雄师的奇才当成弃子,却把一个蠢货送进我府里!”
“你若是早点把她献给本王,这天下早就姓夜了!”
父亲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地对着我磕头。
“青禾!好女儿!爹就知道你是有大造化的!”
“你快劝劝殿下,咱们可是一家人啊!”
“你姐姐还在王府里,你快让人去救她啊!”
我看着他额头磕出的鲜血,心里只觉得无比荒谬。
“一家人?”
我走下台阶,停在他面前。
“当初给我灌绝育汤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我们是一家人?”
“把我的玉牌抢走,逼我替嫁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是一家人?”
父亲僵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
“那......那都是你娘和你姐姐的主意!”
“我是被她们蒙蔽了啊!”
他竟然毫无心理负担地把责任全推给了妻女。
萧祁冷哼一声,将遗诏扔在龙书案上。
“来人,把沈家的人全部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至于摄政王府......”
萧祁顿了顿,转头看向我。
“王府里的人,杀无赦。”
几个如狼似虎的士兵冲进来,拖着杀猪般惨叫的父亲往外走。
大局已定。
小皇帝吓得自己从龙椅上滚下来,连连磕头让位。
百官更是见风使舵,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高呼万岁。
半个时辰后,暗卫传回了摄政王府的消息。
“殿下,王府已经被控制。”
“只是......沈家大小姐她......”
暗卫欲言又止。
我挑了挑眉。
“死了?”
暗卫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发白。
“还剩一口气。”
“我们在地牢里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被夜九渊剥了半张脸的皮。”
“人已经疯了,嘴里一直喊着要当太后。”
我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沈青霜啊沈青霜。
这太后之位,你前世没命坐,今生一样坐不稳。
夜九渊那个疯子,就算到了最后关头,也没忘了他的恶趣味。
萧祁握住我的手,将我拉出充满血腥气的大殿。
“这里脏,别看了。”
外面的天色已经放晴,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太和殿的琉璃瓦上。
属于我们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9
萧祁登基大典定在十日之后。
他没有立后,而是直接让人将凤印送到了我的寝殿。
“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案几上那枚沉甸甸的金印,抬头问他。
萧祁穿着明黄色的常服,眼底满是纵容。
“天下分你一半,自然要从这枚印子开始。”
“你不喜欢?”
我用指尖摩挲着凤印的纹路,笑了。
“还凑合。”
“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去一趟天牢。”
天牢底层,常年不见天日,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霉烂味。
沈家全族都被关在同一间大牢里。
我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裙,站在铁栅栏外。
曾经不可一世的母亲,此刻正披头散发地蜷缩在角落里。
看到我出现,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
“青禾!青禾你来救娘了对不对?”
“你现在是皇后了,你只要跟皇上说一句话,我们就能出去了!”
她把手伸出栅栏,试图去抓我的裙摆。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脏兮兮的手。
“侯夫人,别乱攀亲戚。”
“我记得出嫁那天,你可是亲口说,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
母亲愣住了,随即嚎啕大哭。
“那是气话!娘怎么可能不认你!”
“你看看你姐姐,她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啊!”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沈青霜躺在干草堆上,半边脸被厚厚的纱布包着,渗出暗红的血迹。
听到我的声音,她猛地弹坐起来,仅剩的一只眼睛里爆发出淬毒的恨意。
“是你!是你害我!”
她疯癫地扑向栅栏,声音像破风箱一样嘶哑。
“是你故意不告诉我夜九渊是个疯子!”
“你抢了我的太后之位!你把皇上还给我!”
我静静地看着她发疯。
“姐姐,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选秀玉牌是你自己抢的,摄政王侧妃也是你非要当的。”
“你不是说,这辈子要把我踩在脚底下吗?”
“怎么现在反而趴在地上了?”
沈青霜崩溃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又哭又笑。
“我重生了......我明明重生了......”
“为什么还是斗不过你......”
“凭什么你这种贱人能当皇后!”
父亲在一旁怒吼。
“逆女!你若是敢不救我们,就不怕背上不孝的骂名吗!”
“天下人谁敢认一个连生身父母都杀的皇后!”
我看着这群死不悔改的人,终于觉得有些腻了。
“骂名?”
“等你们被判了满门抄斩,我会亲自告诉天下人,沈家是如何勾结摄政王,意图谋反的。”
“你们不是喜欢把黑的说成白的吗?”
“现在,权力在我手里,规矩由我来定。”
“你以为天下人都是傻子吗!”父亲还在无能狂怒。
“他们当然不是傻子。”我停下脚步,侧过头。
“他们只知道,沈家为了荣华富贵,把嫡女送给乱臣贼子。”
“他们还知道,你们为了隐瞒罪行,不惜给亲生女儿灌下绝育汤,逼她替嫁。”
“侯爷,你猜,那些御史言官,是会同情你们,还是会把你们骂得遗臭万年?”
父亲像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地。
母亲还在哭求。
“青禾,哪怕留你弟弟一条命也好啊!”
“他才八岁,他什么都不懂!”
我看着那个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胖小子。
“八岁?”
“前世他拿开水烫我的时候,可不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黄泉路上太冷,你们一家人整整齐齐地走,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说完最后一句,我踩着石阶,走出了阴暗的天牢。
10
走出天牢的那一刻,阳光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一双温热的手覆在我的眼睛上,替我挡住了刺目的光线。
“都处理干净了?”
萧祁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让人安心的沉稳。
我拉下他的手,看着他那张依然英俊,却再也没有阴霾的脸。
“处理完了。”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沈家,也再无侯府。”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指,十指紧扣。
“那便好。”
“走吧,工部那边已经按照你的图纸,建好了第一座军工坊。”
“这天下百废待兴,朕的皇后,可有的忙了。”
我跟着他坐上回宫的马车。
马车平稳地驶过繁华的长街,市井的喧嚣声透过车窗传进来。
没有了摄政王的暴政,百姓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生气。
前世,我在后宫里斗得心力交瘁,好不容易熬到太后之位,却连这座皇城都没能走出去看一眼。
这一世,我不要再困在那些阴谋算计里。
“萧祁。”
我靠在软垫上,突然叫了他的名字。
“嗯?”他转过头,目光柔和。
“我给你的那些图纸,不仅仅能用来杀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水排可以用来灌溉,齿轮可以用来织布,火药不仅能炸开城门,也能炸开矿山。”
“我要你用这些东西,造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萧祁静静地看着我。
眼底倒映着窗外流转的光影,像是有星辰在闪烁。
“好。”
他没有问我那些奇思妙想究竟从何而来,也没有怀疑我能不能做到。
他只是给了我一个最简单的承诺。
“你画图,我来建。”
“就算你要把这江山翻过来,朕也给你递铲子。”
我没忍住,轻笑出声。
“这可是你说的,堂堂天子,金口玉言。”
“绝不反悔。”
三个月后。
沈家因谋逆罪满门抄斩,沈青霜在地牢里熬干了最后一滴血,死得无声无息。
而我,穿着拖地的凤袍,站在工部新落成的军械司前。
一排排改良过的连弩整齐地陈列在架子上。
巨大的水力锻锤发出有节奏的轰鸣声。
这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全新时代的开始。
我站在这轰鸣的时代齿轮前,抬头看向万里无云的晴空。
重活一世,我不做深宫里斗鸡般的太后。
我要做这盛世的,执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