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6.
他冰冷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我最脆弱的地方。
我蜷缩在床上,浑身发冷。
是啊,契约。
我们之间,只有一纸冰冷的契??约,和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
是我越界了。
是我不该对他产生任何幻想。
从那天起,我们之间的气氛比之前更加冰冷。
他不再踏足我的房间,甚至很少在别墅里过夜。
王姨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也无能为力。
我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肚子里的宝宝身上。
每天散步,听胎教音乐,学着织小毛衣。
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过得很好,很平静。
只有我自己知道,心里那个窟窿,越来越大。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我怀孕七个多月了。
肚子已经很明显,行动也变得有些笨拙。
那天下午,我正在花园里晒太阳,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是张琪琪。
她看起来比订婚宴那天憔悴了很多,但脸上的得意和怨毒,却丝毫未减。
「苏念,好久不见。」她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上下打量着我,「肚子都这么大了,看来谢总把你养得不错。」
我不想理她,「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啊。」她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
「顺便,让你看清一个事实。」
照片有些泛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上面是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笑得灿烂又明媚。
而她身边站着的少年,虽然青涩,但那头标志性的银发和俊朗的轮廓,分明就是年轻时的谢景辞。
最让我震惊的是,照片里的那个女孩,长得......
长得和我一模一样。
我拿着照片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是谁?」
「她叫谢景瑶,是谢景辞的双胞胎妹妹。」
张琪琪欣赏着我惨白的脸色,慢悠悠地开口。
「很可惜,几年前就自杀了。」
「所有人都知道,谢景瑶是谢景辞的软肋,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苏念,你现在明白了吗?」
「谢景辞对你好,不是因为爱你,只是因为你长了一张和他妹妹一模一样的脸。」
「你不过是个替身而已。」
替身。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里炸开。
我所有的困惑,所有的不解,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他第一次在酒吧见到我,会失态。
为什么他明明厌恶我,却还要把我留在身边。
为什么他会对我流露出片刻的温柔,又很快收回。
原来,他透过我,看的从来都不是我。
而是另一个已经逝去的人。
我所有的动心,所有的挣扎,所有的自我拉扯,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不可能......」我喃喃自语,不愿意相信这个残忍的事实。
「不可能?」张琪琪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苏念,你别自欺欺人了。」
「你以为谢景辞为什么会整垮陈宇家?为了给你出气?别天真了。」
「是因为我们动了不该动的人。」
「动了他妹妹的替身。」
「他根本不在乎你苏念是死是活,他在乎的,只是这张脸!」
张琪琪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滚!」我用尽全身力气,把照片砸向她。
张琪琪也不恼,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苏念,祝你好运。」
「希望你这个替身,能当得久一点。」
她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花园里,从白天坐到黑夜。
晚风吹在身上,很冷。
可再冷,也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7.
谢景辞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恢复了平静。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他看到我坐在黑暗的客厅里,似乎有些意外。
「怎么不开灯?」
他走过去,打开了灯。
客厅瞬间亮如白昼。
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我有话问你。」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我自己的。
他大概也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说。」
我把那张被我捏得发皱的照片,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她是谁?」
他看到照片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周身那股冰冷的气场,瞬间变得更加骇人。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我,「照片哪来的?」
「你别管哪来的。」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只要告诉我,照片里的女孩,是不是叫谢景瑶,是不是你的双胞胎妹妹。」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
他没有否认。
我懂了。
张琪琪说的,都是真的。
我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所以,从一开始,就是因为这张脸,对吗?」
「谢景辞,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一个死去的人的影子?一个可以让你寄托哀思的替身?」
「你对我所有的好,所有的温柔,都是假的,都是给她的,对不对?」
我一声声地质问他。
他始终沉默着,一言不发。
他的沉默,像一把钝刀,在我心上反复切割。
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伤人。
「你说话啊!」我终于崩溃了,抓起茶几上的杯子,狠狠砸在地上。
「你告诉我,是不是!」
杯子碎裂的声音,尖锐又刺耳。
谢景辞终于有了反应。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子,想要去碰我。
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挥开他的手。
「别碰我!」
「我嫌脏!」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苏念,你冷静一点。」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我看着他,歇斯底里地大笑,「谢景辞,你真可悲,爱上自己的妹妹,现在还要找个替身来满足你变态的念想!」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我脸上。
我的笑声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捂着火辣辣的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他打我了。
他竟然打了我。
谢景辞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动手,他看着自己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懊悔和慌乱。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看着他,心如死灰。
原来,谢景瑶真的是他不可触碰的逆鳞。
哪怕只是言语上的冒犯,也不可以。
我慢慢地站起身,一步步后退,离他远远的。
「谢景辞,我们结束了。」
「这个孩子,我不会给你。」
「你永远也别想见到他。」
说完,我转身跑上楼,锁上了房门。
我靠在门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滑落。
一切都结束了。
我苏念这二十几年,活得像个笑话。
爱错了人,信错了人,最后还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可悲的替身。
我摸着肚子,感受着宝宝的胎动。
宝宝,对不起。
妈妈不能让你有一个这样冷血无情的父亲。
我们走。
离开这里,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当晚,我趁着所有人都睡着了,收拾了一个小小的行李包。
我没有拿谢景辞给我的任何东西,只带走了我的证件和身上仅有的一点现金。
我打开窗户,看着楼下漆黑的花园。
别墅的安保很严,从大门走,肯定会被发现。
幸好我的房间在二楼,不算太高。
我咬咬牙,把床单系成绳子,绑在窗户上,一点点地往下爬。
就在我双脚快要着地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就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他们不是别墅的保安。
我心里一惊,转身就想跑。
可我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怎么可能跑得过他们。
我很快就被抓住了。
一块带着刺鼻气味的毛巾,捂住了我的口鼻。
「唔......」
我挣扎了两下,就失去了意识。
8.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
手脚都被绑着,嘴巴也被胶带封住了。
我心里一阵阵发冷。
是谁绑架了我?
张琪琪?还是陈宇?
为了报复我?
仓库的门被推开,一个刀疤脸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到我醒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醒了?谢景辞的女人,也不过如此嘛。」
谢景辞的女人?
他们是冲着谢景辞来的。
我心里一沉。
「大哥,跟她废什么话,赶紧给谢景辞打电话!」旁边一个小弟模样的男人催促道。
刀疤脸点点头,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谢景辞,」刀疤脸开了免提,声音里带着得意的笑,「你的女人现在在我手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谢景辞冰冷的声音。
「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城南那块地,还有五千万现金。」
「只要你乖乖照做,我就保证你的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安然无恙。」
「否则......」刀疤脸看了一眼我高高隆起的肚子,笑得更加阴森,「我可不保证,会不会一尸两命。」
我听着他的话,心脏都揪紧了。
我拼命地摇头,想告诉谢景辞不要来,不要管我。
我们已经结束了,我不值得他来冒险。
「我怎么知道她是不是安全的?」谢景辞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好说。」刀疤脸把手机凑到我嘴边,撕开了我嘴上的胶带。
「跟你的男人说几句话。」
我大口地喘着气,用尽全身力气喊道:「谢景辞!你别来!这是个圈套!你不要管我!」
「闭嘴!」刀疤脸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
我的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电话那头的谢景辞,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别动她。」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颤抖和紧张。
「想让我不动她,就看你的诚意了。」刀疤脸重新把胶带贴回我嘴上,「我给你三个小时,一个人来,不许报警。」
「否则,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谢景辞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受人威胁。
他那么恨我,恨我把他当成替身,恨我侮辱了他最敬爱的妹妹。
他不会来的。
他一定不会来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我来说都是煎熬。
绑匪们似乎也有些不耐烦了。
「大哥,谢景辞不会不来吧?」
「妈的,他要是敢耍我们,老子先弄死这个女的!」刀疤脸恶狠狠地说道。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就在我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仓库的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刺眼的灯光照了进来。
一个人影,逆着光,站在门口。
是谢景辞。
他真的来了。
一个人。
「谢景辞!」刀 beggar脸看到他,眼睛都亮了,「东西带来了吗?」
谢景辞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我,看着我红肿的脸颊,和嘴角的血迹。
他的眼神,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充满了嗜血的杀意。
「我说了,别动她。」
他一步步走进来,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气场。
绑匪们被他的气势镇住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你别过来!」刀疤脸反应过来,掏出一把刀,抵在我脖子上,「你再过来,我马上杀了她!」
谢景辞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有愤怒,有心疼,还有......一丝绝望。
「放了她。」他说,「你们要的,我都可以给你们。」
「少废话!先把东西拿过来!」
谢景辞将一个手提箱扔了过去。
一个小弟打开箱子,里面是满满一箱的现金。
「大哥,钱是真的!」
刀疤脸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还有地契呢?」
谢景辞又扔过去一份文件。
刀疤脸拿过文件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谢总果然爽快。」
「那现在,可以放人了吗?」
「放人?」刀疤脸冷笑一声,「谢景辞,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现在放了她,我们还能走得掉吗?」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刀疤脸用刀尖拍了拍我的脸,「你,自断一臂,我就放了她。」
谢景辞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我拼命地摇头,眼泪汹涌而出。
不要,谢景辞,不要答应他!
「怎么?舍不得?」刀疤脸嘲讽道,「看来这个女人在你心里,也不过如此嘛。」
谢景辞没有看他,他只是看着我,深深地看着我。
然后,他捡起地上的一根钢管,没有任何犹豫地,朝着自己的左臂,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一声。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清晰得可怕。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整个人晃了一下,却依旧站得笔直。
我的心脏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谢景辞!」我撕心裂肺地喊出他的名字。
他怎么可以这么傻!
「现在,可以放人了吗?」他忍着剧痛,冷冷地看着刀疤脸。
刀疤脸也被他的狠劲镇住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好......好......我放人!」
他推了我一把,我踉跄着朝谢景辞跑去。
就在我快要跑到他身边的时候,那个刀疤脸,突然面目狰狞地举起刀,朝我背后刺了过来。
「去死吧!」
「小心!」
谢景辞瞳孔骤缩,想也没想地冲过来,将我紧紧护在怀里。
我只听到一声闷响。
温热的液体,溅到了我的脸上。
我僵硬地回头,看到那把锋利的刀,深深地插进了谢景辞的后背。
9.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白色的衬衫。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谢景辞......」
我颤抖着,伸出手,想去碰他的伤口,却又不敢。
他看着我,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角却努力地扯出一个笑容。
「别怕......我没事......」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就朝我倒了下来。
「谢景辞!」
我尖叫着抱住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就在这时,仓库外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
大批的警察冲了进来,将那几个绑匪团团围住。
我抱着浑身是血的谢景辞,一遍遍地叫着他的名字。
可他却再也没有回应我。
......
医院。
抢救室的灯,亮了整整一夜。
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浑身冰冷。
王姨在我身边,不停地安慰我,可我什么都听不进去。
我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谢景辞为我挡刀的画面。
他流了好多血。
他会不会死?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的心脏就疼得像是要裂开一样。
我才发现,原来我早就爱上他了。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我心里,扎了根。
我恨他,怨他,可我更怕他会死。
天快亮的时候,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了出来。
我猛地站起身,冲了过去,「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刀伤很深,差一点就伤到心脏了。左臂粉碎性骨折,需要好好休养。」
听到他脱离危险,我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腿一软,整个人就往地上倒去。
王姨及时扶住了我。
谢景辞被转入了VIP病房。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身上插着各种管子。
我坐在他床边,握着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眼泪无声地流淌。
「你这个傻瓜......」
「谁让你来救我了......」
「谁让你替我挡刀了......」
我一遍遍地,在他耳边低语。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他手动了一下。
我惊喜地抬头,看到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水......」他声音沙哑。
我连忙倒了水,用棉签沾湿他的嘴唇。
他看着我红肿的眼睛,抬起手,想为我擦去眼泪。
可他伤得太重,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别哭......」他说,「丑。」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想着损我。
我被他气笑了,眼泪却掉得更凶。
「你为什么要来?」我哽咽着问,「你不是恨我吗?你不是说我是替身吗?」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心疼。
「对不起。」
他说。
「对不起,苏念。」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替身。」
「景瑶是我的妹妹,唯一的亲人。她有抑郁症,我没能及时发现,没能救她,是我一辈子的痛。」
「那天在酒吧,我喝多了,看到你,恍惚间以为是她回来了。」
「所以我才会失态。」
「我把你带回别墅,一开始,确实存了私心。看到你,就像看到了她,能让我心里好受一点。」
「可是,在相处的过程中,我发现我错了。」
「你不是她。」
「你是苏念,是坚强的,倔强的,会为了保护自己而竖起满身尖刺的苏念。」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目光,再也无法从你身上移开。」
「我为你孕吐难受而心疼,为你被陈宇骚扰而愤怒。」
「我嫉妒那个能陪你走过四年青春的男人,嫉妒他拥有过我最渴望的你。」
「苏念,我爱你。」
「不是因为你像谁,只是因为你是你。」
我听着他的话,早已泪流满面。
原来,他早就爱上我了。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哭着问,「为什么还要对我那么冷淡?为什么在我问你的时候,你要沉默?」
他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因为我查到了一些事。」
「那天在酒吧,你不是意外走错房间。」
「是陈宇和张琪琪,他们联合起来算计你。」
「他们给你下了药,本来想把你送给一个脑满肠肥的投资商,来换取他们的利益。」
「只是阴差阳错,你走进了我的房间。」
我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陈宇......张琪琪......
他们竟然......竟然对我做出这种事!
「我之所以对你冷淡,是怕他们察觉,打草惊蛇。」
「我一直在暗中收集证据,准备把他们送进地狱。」
「至于那张照片,是张琪琪故意拿给你看的,她就是想刺激你,让你离开我。」
「那天晚上,你问我的时候,我之所以沉默,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我怕告诉你真相,你会承受不住。」
「我更怕,我一解释,你就不会再相信我。」
「我打了你,是我混蛋。」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悔恨,「我只是......只是太害怕失去你。」
「对不起,念念,原谅我。」
所有的真相,在这一刻,全部揭开。
我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都化作了心疼。
我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着他。
「傻瓜,你这个大傻瓜......」
10.
谢景辞伤得很重,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
这一个月里,我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给他擦身,喂饭,陪他说话。
我们之间的所有隔阂和误会,都已经解开。
剩下的,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甜蜜。
他告诉我,他其实早就注意到我了。
在大学的一场辩论赛上。
那时候,我是正方三辩,他是台下的评委。
他说,我站在台上,自信从容,眼睛里像有星星。
从那天起,他就记住了我。
只是他性格内敛,不善言辞,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接近我。
直到后来,他看到我和陈宇在一起。
他选择了默默退出。
如果不是那晚的意外,我们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又酸又甜。
原来,我们的缘分,从那么早就开始了。
陈宇和张琪琪,很快就因为故意伤害、诽谤、商业犯罪等多项罪名,被警方逮捕。
谢景辞收集的证据,足以让他们在牢里待上十年。
陈宇的父母来医院找过我一次。
这一次,他们没有下跪,也没有咒骂。
只是苍老了很多。
他们求我,放过陈宇。
我看着他们,平静地说:「当初,你们的儿子和张琪琪,准备把我送给别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放过我?」
「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走错房间,我的下场会是什么?」
「你们现在来求我,不觉得可笑吗?」
他们哑口无言,最终,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我不会同情他们。
因为我知道,对恶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出院那天,天气很好。
谢景辞坐着轮椅,我推着他。
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我们回家。」他对我说。
我点点头,眼眶有些湿润。
是啊,回家。
回到我们真正的家。
回到别墅,王姨准备了一大桌子菜。
都是我爱吃的。
吃饭的时候,谢景辞不停地给我夹菜。
「多吃点,你太瘦了。」
「还有宝宝,也要补充营养。」
我看着他笨拙地用左手给我夹菜,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自己也吃啊。」
「我看着你吃就饱了。」他一本正经地说。
我脸一红,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
晚上,我扶他回房间休息。
他却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
「念念,今晚别走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祈求。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我躺在他身边,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心里一片安宁。
他小心翼翼地把我揽进怀里,避开我的肚子。
「念念,」他在我耳边低语,「等孩子出生,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我嗯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
「我要一场全世界最盛大的婚礼。」我说。
「好。」
「我要你所有的资产,都写上我的名字。」
「好。」
「我还要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爱我一个人。」
他轻笑一声,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好。」
「我的命,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两个月后,我生下了一个男孩。
长得很像谢景辞,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又明亮。
谢景辞给他取名叫,谢念安。
他说,希望我们的宝宝,一生平安喜乐,也希望我,永远陪在他身边。
我们的婚礼,在他伤好后举行。
那一天,我穿着最美的婚纱,挽着他的手臂,走在铺满鲜花的红毯上。
阳光下,他为我戴上戒指,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
我看着他,看着台下为我们祝福的亲友,看着我们怀里可爱的宝宝。
眼泪,再次模糊了视线。
这一次,是幸福的泪水。
谢谢你,谢景辞。
谢谢你在我最狼狈不堪的时候,闯进我的世界。
谢谢你爱我,护我,给了我一个家。
往后余生,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