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加又看向旁边那个哭得几乎站不稳的女人，
同样，她的头上也浮现出一串蓝色的信息。
【姓名：倪薇】
【年龄：32岁】
【生命值：90/100】
【诊断：轻微贫血】
【状态：健康。】
【寿命评估：于30年1月1日后死亡。】
杨加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周围。
走廊里的每一个人，
路过的病人，医生、推着轮椅的护工、坐在候诊区的家属，
所有人的头顶都漂浮着一个蓝色的区域，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信息。
姓名、年龄、生命值、诊断、状态、寿命评估……
每一个人。
他咽了口口水，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感觉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被撞开了——一扇他从未见过的、命运的大门。
“拿我的命换他的都行啊，医生……”
女人的哭喊声再次钻进耳朵里。
杨加看着她的头顶——【生命值：90/100】。
又看向抢救室的方向——男人的生命值已经从03/100跳成了02/100。
4分钟30秒后休克死亡。
还有不到5分钟。
杨加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冲动，他鬼使神差地抬起手，在空中轻轻一划。
像是划动了屏幕上面，一个可以拖动的区块，
只见那个男人的伤势，随着杨加的手势，落在了那个女人的身上。
下一秒——
抢救室里忽然安静了。
主刀医生正在止血的手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男人的伤口，那些撕裂的血管、破碎的组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男人的胸廓开始平稳起伏，脸上的死灰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血色。
“这……”主治医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监护仪上的数字——血压在回升，心率在恢复正常。
男人一脸茫然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又抬头看了看周围目瞪口呆的医生。
“我……我怎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走廊里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倪薇！倪薇！你怎么了！”
那个叫倪薇的女人，倒在了地上。
鲜血从她的口鼻涌出来，浸透了急诊大厅的地砖。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生命值从90/100飞速下降——
50、30、10……
“快！这边也有人受伤！”急诊科的医生们蜂拥而上，有人推担架车，有人按压心脏，有人准备气管插管。
“怎么回事？她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是不是被吓到了？应激反应？”
“不对，出血量太大了，不像是应激——”
“快推进抢救室！”
一片混乱中，所有人都疑惑了。
到底谁才是从九楼摔下来的人？
刚才救护车拉下来的那个男人，现在好端端地坐在床上，连一道伤口都找不到。
而这个女人，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却全身多发性骨折，内脏破裂出血，颅脑损伤，浑身是血，生命垂危。
杨加站在急诊大厅的角落里，看着这一切。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抢救室门口那片混乱的场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
他跌跌撞撞地转过身，朝医院大门走去。
身后的喧嚣越来越远，急救车的灯光还在夜色中闪烁，但他什么都听不清了。
他刚才把他们夫妻二人的生命状态，对换了！！
杨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急诊大楼的。
他机械地迈着步子，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消毒水和血腥气混杂的味道，他却感觉不到冷。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那个男人从担架床上坐起来，女人倒在地上浑身是血，医生们手忙脚乱地推着担架车，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他冲出医院，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整个人瘫在后座上。
车窗外的霓虹灯一盏盏掠过，光影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颤，掌心全是冷汗。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大概以为他是有家人生病的家属，看他这样，想必家人病重，道了一说可怜。
一百多块钱的车费，放在以前他要心疼半天。
但此刻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打开出租屋的门，屋里的另一个房间已然点亮，合租室友已经回来了。
杨加换了鞋，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反手把门带上，整个人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呼吸声，
又重又急，就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把脸埋进双手里。
眼前又浮现出那个健康状态对换的画面。
那个从九楼摔下来的男人从濒死边缘活了过来。
而那个女人替他去死了！
杨加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从指尖蔓延到肩膀，再到整个脊背。
他说不清那是恐惧还是兴奋，或者两者兼有。
他只是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用疼痛来压制身体的本能反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车流声渐渐稀疏了，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杨加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他抬起头，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缝，目光一点一点地变得清明。
那一双之前还透露出死气沉沉的眼眸，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黑白分明的瞳子深处，渐渐地、一点一点地，爬上了越来越多的东西——
不是平静。
是兴奋。
是野心。
是一种被压抑了三年、终于找到出口的、近乎疯狂的炽热。
他的嘴角慢慢扬起。
先是微微上翘，然后弧度越来越大，最后整张嘴咧开，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
他再一次攥起了拳头。
一根根青筋从手背暴起，血管像是要炸开一样鼓胀着，整个拳头在微微发抖，
那是力量在涌动，是血液在燃烧。
他的呼吸声一声比一声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终于挣脱牢笼的困兽，在黑暗中嗅到了自由的气息。
“这是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杨加闭上眼睛，把注意力收回到自己身上。
他需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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