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被丈夫江哲甜言蜜语哄骗,变卖父母留下的五套婚前房产投进他的公司。他发达后,和秘书林薇薇暗通款曲,转移资产,伪造债务,逼我背上几千万巨债,跳楼惨死。
重生回到签字变卖第一套房子的当晚,我当着江哲的面,撕碎合同。
这一次,我要守住全部身家,看着他一步步自食其果。
1 撕碎卖房合同
冰冷的风,灌满破旧出租屋的窗户。
苏晚站在窗台边缘,浑身剧痛。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几年、如今却连个容身之地都快没有的屋子,然后,纵身一跃。
身体失重,急速下坠。耳边风声呼啸,底下是车水马龙。剧痛吞没一切,然后,彻底陷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意识,又在一片虚无里缓缓浮起来。
她死了,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一缕无处可去的魂,飘荡在生活过的这个城市的半空,忽然,她看见楼下巨幕大屏幕,正在回放一场财经专访。画面里,江哲一身高定西装,语气深情,对着所有人道:
“我能有今天,离不开亡妻当初的无私付出。”
亡妻。
她已经死了,成了他的“亡妻”,成了他用来博取同情的谈资,旁边站着光鲜亮丽喜笑颜颜的林薇薇。
上一世,是她变卖了父母留下的五套市中心婚前房产,全部投进江哲的创业公司。是她省吃俭用,压缩自己所有开销,全力扶持他往上爬。
可公司做大之后,他和秘书林薇薇暗通款曲,偷偷转移资产,伪造一大堆债务,全部扣在她头上。
五套房子没了,存款清零,背上几千万的巨债。
江哲还在亲戚朋友中间四处散播谣言,把错全推到她身上。身边那些熟人,几乎人人都指责她,说她自私拜金,不肯扶持丈夫。
众叛亲离,走投无路,她被抑郁症逼到这处窗台,跳了下去。
直到现在,她才终于彻底看清——江哲从头到尾,爱的只有她名下那几套房。那些温柔、体贴、甜言蜜语,全是冲着她的婚前财产去的。
可惜这个道理,她明白得太晚了。
猛地!一阵眩晕袭来......
苏晚睁开眼睛。
客厅水晶灯刺得她眼睛发疼,柔软的真皮沙发,熟悉的居家环境。
面前,江哲穿着家居衬衫,眉眼温柔,手里捏着一份厚厚的打印合同,笔递到她面前。桌上,还摆着一杯她爱喝的热牛奶。
“晚晚,把字签了吧。”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深情,带着蛊惑人心的温柔,“你名下房子那么多,我们就卖掉其中一套,资金投进公司,等我项目做起来,双倍还给你,以后我们会过上更好的日子的。”
苏晚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份文件——《房屋转让协议书》。
就是今晚。就是这份合同。
前世,她被这几句甜言蜜语哄昏了头,一笔落下,打开了地狱的大门。从卖掉第一套开始,后面一套接一套,五套父母留下的房产,尽数落入江哲手里。
心脏疯狂擂动,前世跳楼那种刺骨的绝望,仿佛还残留在骨头缝里。
江哲见她迟迟不动笔,伸手过来,想去握住她的手。“晚晚,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我们是夫妻,我的事业不就是你的未来吗?”
夫妻?未来?
苏晚猛地往后一躲,避开他的触碰。她抬眼,眼底再没有半分从前的爱恋,只剩下一片冰冷。
在江哲错愕的目光之下,她伸手,一把抓过桌上的几份房屋转让合同。
刺啦——刺啦——
纸张撕裂的刺耳声响,在安静客厅格外清晰。一页又一页,完整的卖房合同,被她亲手撕成满地碎片,散落在光洁大理石地板上。
江哲脸上温柔的笑容僵住,难以置信看着满地纸屑。“晚晚!你干什么!”
苏晚抬眼,平静看着眼前这个伪装深情的豺狼。“江哲,想动我的婚前房产。做梦。”
客厅里,空气凝固了几秒。
江哲到底是个能拿捏人心的高手,错愕之后,迅速换上一副受伤又心疼的表情,声音也软下来:“晚晚,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最近太累,情绪不好?这些房子是你爸妈留给你的,我也舍不得让你卖啊,我只是想着,把咱们的家经营得更好……”
他说着,蹲下来,想去捡地上的纸屑。“你要是不愿意,咱们不卖了,啊?别为这点事伤了我们夫妻感情。”
苏晚看着他蹲在地上、一副体贴入微的模样,胃里泛起一阵恶心。前世她就是被这一套又一套的温情戏码,哄得晕头转向,一步步把身家送进他嘴里。
可这一世,她看得清清楚楚。
“江哲,”苏晚开口,声音很平,没什么情绪,“你手里那份合同,写的不是我俩共同卖掉一套房,是把我名下那套市中心的老宅,转给你个人。对吗?”
江哲捡纸屑的手,顿住了。
“你跟我说的,是卖掉,资金进公司。可合同上,产权人是你一个人,钱也是进你个人账户。”苏晚继续说,一字一句,像在拆一件精巧的骗局,“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在公司占股,对吗?”
江哲缓缓直起身,脸上的温柔一点点褪去,眼底浮上几丝被戳破的阴鸷。他没想到,这个一贯好哄的女人,今晚会忽然变得这么难缠。
“苏晚,”他沉下声,“你是在怀疑我?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就是这样想我的?”
“感情?”苏晚轻轻笑了一下,“江哲,你公司账上,上个月刚进的那笔三百万项目款,转去了哪儿?你手机关联的另一张电话卡,又是谁在用?”
江哲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苏晚已经站起身,把那杯没动过的热牛奶,轻轻推回他面前:“牛奶你自己喝吧。我不爱喝!”
说完,她转身,径直上了二楼卧室,反手把门锁死。
楼下,江哲一个人站在满地碎纸片里,死死盯着那份被她撕碎又抢走的合同复印件,脸色青白交加。
半晌,他摸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压着声音:“房子那边出了点变故,你帮我去不动产中心查查,她名下几套房,最近的登记状态,有没有异动。”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柔媚的女声:“哲哥,怎么了?她不是最听你的话吗?”
“她今晚有些不太对劲。”江哲冷声道,“先把情况摸清楚再说,我不能让快到嘴的肉,飞了。”
楼上,苏晚靠在门板上,听着楼下隐约传来的动静,缓缓勾了勾嘴角。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苏晚锁好房门,靠在门板上,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她低头看着那双手,想起上一世,就是这双手,在江哲温柔的注视下,一笔一笔签下那些卖房合同。那时的她有多傻,竟真信了“夫妻一体”那套鬼话,把自己活成江哲案板上任人宰割的肉。她闭了闭眼,把那些糟烂的回忆压下去。这一世,她不能再让任何人,动她一根手指。
门外,江哲的手机又响了。苏晚贴着门板,隐约听见他压着嗓子接电话,声音又低又急:“先别急着动手,她今天很不对劲……等我查清楚再说。”电话那头,隐约是林薇薇的声音。苏晚冷笑。果然,江哲今晚就忍不住要和那个女人商量对策了。
她回到床上,窗外,夜很深了。可她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清明。
这一夜,苏晚其实没怎么睡着。她躺在床上,睁着眼,听着楼下客厅里的江哲的手机时不时响起,心里一片清明。她想起上一世,怀了孕却被江哲哄着打了胎,只为“先以事业为重”;想起她在手术台上疼得满头冷汗,江哲却在病房外跟人谈合同。那些苦,她上辈子一个人咽了。这一世,她一样都不会再咽。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在心里把接下来要做的事,又理了一遍:先稳住江哲,守住房子;再悄悄攒自己的钱;然后,等江哲自己露出马脚。一步一步,急不得,也错不得。
这一世,她有的是时间,陪他玩到底。
2 假意缓和,暗中取证
接下来的几天,江哲果然像如同换了一个人一样。
他不再提卖房子的事,每天早早回家,亲自下厨做苏晚爱吃的菜,嘘寒问暖,把“悔过自新”的好丈夫演得滴水不漏。
他以为,苏晚只是一时情绪上头,过几天就会心软。
苏晚也顺着他的戏往下演,面上淡淡地应和着,既不撕破脸,也不会松口。她知道,江哲这种人不达目的绝不会罢休,正面硬刚只会把他逼急,倒不如表面稳住他,暗地里把路铺好。
趁江哲去公司,苏晚把家里翻了个遍。
她到底不是上一世那个任人摆布的软包子,重生回来,她想清楚了所有关节。江哲这种伪君子,做事向来留后手,家里一定有能拿捏她的把柄。
果然,她在书房书桌底层的夹层里,翻出一部手机。手机开机,通讯录里只有林薇薇一人,点开绿泡泡,里面赫然躺着江哲和林薇薇的暧昧往来,一条条,日期、内容清清楚楚。
苏晚面不改色,拿出手机把这些记录连同聊天截图,全部拍下。
她又去了一趟银行,把婚前账户的流水、存款明细,全部拉出来备份。父母当年过户给她房产时的文件、契税单、继承证明,她也一份份收拢归档,锁进银行保险柜。
做完这些,她给手机装了个隐蔽的录音软件,又从网上买了几个针孔摄像头,安在客厅、书房、以及她常坐的车里。
江哲做梦都想不到,他自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贤内助”,正不动声色地,把他每一个算计的漏洞,都一一堵了起来。
这天傍晚,江哲的母亲陈美兰打上门来。
她一进门,就往沙发上一坐,板着脸,开口就是教训:“晚晚,妈今天得说说你。哲儿在外面打拼,多不容易,你倒好,守着几套房子收租过活,一分钱不舍得拿出来。咱们女人结了婚,就该以丈夫的事业为重!你说是不是啊?”
苏晚走到厨房倒水,闻言,没有回头,只淡声道:“妈,房子是我爸妈留给我的,我留着,有什么不对吗?”
“你爸妈留下的怎么了?嫁进江家,就是江家的人!”陈美兰嗓门一提,“你要是真为了你们夫妻两着想,为了哲儿好,就该把那几套房子卖了,把资金投进公司,帮他把公司做大!你整天缩在家里,哲儿一个人在外打拼,你不心疼啊?”
苏晚握着水杯,转过身,看着这位前世伙同江哲逼她卖房的婆婆,心里没有半分波澜。前世她就是这样被全家围攻,道德绑架,最后乖乖交出了所有房产。
“妈,”苏晚语气平静,“江哲的公司,从成立到现在,我一分钱的股权都没有。他赚了钱,也从没给过我一笔家用明细。他需要钱,可以自己想办法,我的婚前财产,凭什么拿来填他的窟窿?”
陈美兰被噎得说不出话,涨红了脸,指着她:“你——你这个没良心的!哲儿对你多好……”
“对我好,是要把我的房子转到他个人名下,让我净身出户吗?”苏晚看着陈美兰骤变的脸色,淡淡补了一句,“妈,江哲的算盘,我比谁都清楚。这套道德绑架,您就别再费心了。”
陈美兰气得发抖,摔门走了。临走前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既然你这么不通情理,那我让哲儿跟你离婚!”
苏晚看着关上的门,轻轻放下水杯。
离婚?她求之不得。
只是在那之前,她得先把属于自己的每一分钱,都牢牢攥在手里。
手机震动。陆则衍发来一条消息:“苏女士,你提供的线索我核对了,江哲公司股权这块我先做了初步整理。更全的材料,要等进入诉讼程序后,由法院协助才能调取,现在暂时拿不到。另外,建议你近期别在公司的任何文件上签字。”
苏晚看着这条消息,眼底浮起一丝暖意。
上一世她孤立无援,这一世,她至少提前找到了一个能帮她看清局面的律师。
她回了一句:“谢谢陆律师,资料发我就好。还有一件事,我想请您帮我,申请对名下房产做诉前财产保全。”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楼上传来钥匙开门的声响。
江哲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袋水果,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晚晚,今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苏晚收起手机,迎上去,也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你回来啦。今天妈来过了,说让我们俩好好过日子,别为钱闹别扭。”
江哲眼神一闪:“妈说的对,咱们是一家人。晚晚,你愿意,咱们明天就去把房本的事……”
“不急。”苏晚打断他,语气温软,“我这几天想通了,房子放着也是放着。不过,卖房这么大的事,我得先找个靠谱的中间人,把手续办稳妥,别让人骗了。你说对吗?”
江哲看着她温软的模样,以为她终于想通了,眼底浮起喜色,忙不迭点头:“对对,稳妥最重要,我来帮你张罗。”
苏晚笑着,没有戳破。
周末,陈美兰又来了。这次还带上了江哲的姑姑,两个人一唱一和,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女人出嫁从夫”的道理翻来覆去地讲。苏晚坐在沙发上,给她们倒了茶,不卑不亢地听着,末了只说一句:“妈,姑姑,房子是我爸妈留给我的,我没想变卖它,也不欠谁的。你们要是真为江哲好,不如劝他把公司账目理清楚,别总惦记我这点嫁妆。”陈美兰被她噎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江哲姑姑更是气得直拍桌子。苏晚也不恼,等她们闹够了,客客气气地把人送出门。
关上门,她给陆则衍发了条消息:“您上次说的,江哲公司那几笔可疑的关联交易,能查到证据吗?”陆则衍很快回:“能。正在调取工商和银行流水,月底前给你初步结论。”苏晚看着这条消息,心里踏实了几分。她知道,跟江哲这种人打交道,光有房产还不够,还得把他公司那些烂账,也一并翻出来。她起身,把窗台上一盆快枯萎的绿萝搬到阳台晒了会儿太阳,又浇了水。这盆绿萝,是江哲买的,说是寓意“家和万事兴”。如今她和江哲撕破了脸,这绿萝却活得越来越精神,像在替她争一口气。
其实这几天,苏晚也察觉,江哲在偷偷试探她。他有时会突然问起她手机里存的谁,有时翻她放在玄关的包,嘴里还说着“看你手机落下没”。苏晚面上装着没察觉,心里却清楚,江哲在防她。她也乐得陪他演,把那些加密了的证据,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有一回,江哲趁她洗澡,翻了她书房抽屉,翻到那本她记着“作战计划”的笔记本,随手翻了两页,见上面记的都是些家常账目,又放回去了。苏晚洗完澡出来,看见抽屉的纸片被挪动过,心里冷笑,面上却若无其事。她知道,江哲越是这样草木皆兵,越说明他心里有鬼。她索性又演得更深些,每天照常买菜做饭,把“贤内助”做足,好让他彻底放下戒心。她心里清楚,温水煮青蛙,煮到最后,烫的是江哲自己。
她说的“靠谱的中间人”,从来就不是江哲。
3 首次反击,阻断中介
江哲的动作,比苏晚想象中更快。
第二周,苏晚便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自称是某房产中介的经理,说“江先生委托我们,为您名下的几处房产办理挂牌出售,需要您本人确认一下产权资料”。
苏晚挂了电话,冷笑一声。
江哲嘴上说着“帮你张罗稳妥的中介”,转头就把她的房产信息递给了中介,企图绕过她本人,先把房子挂出去,造成既成事实。
好在她早有准备。
那天下午,苏晚带着身份证、房产证、继承证明,径直去了不动产登记中心。
陆则衍已经提前替她向法院提交了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法院审核后出具了保全裁定书。她拿着裁定书,到不动产登记中心,对自己名下全部五套房产办理了查封登记。
负责窗口的工作人员核对完材料,抬起头,语气专业:“苏女士,法院的保全查封已经生效。在查封期间,任何人想处置您名下这套房产,都会受到限制;没有法院出具的解封文书,任何授权材料都无法办理过户或抵押。”
“谢谢。”苏晚接过回执,心底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了几分。
她正要转身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苏晚?”
她回头,看见江哲和一个穿着中介制服的男人,正大步走进登记中心大厅。江哲脸上那点志在必得的神情,在看到苏晚的瞬间,僵住了。
“晚晚?你怎么在这儿?”江哲快步走过来,压着声音,眼底有几分难堪和警惕。
苏晚慢条斯理地把回执收进包里,抬眼看他,语气平静:“我来给我的房子,办点手续。”
“什、什么手续?”江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司法保全查封。”苏晚看着他,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江哲,你想绕过我,把我名下的房子卖掉?现在,这五套房,没有我的签字,谁都动不了。”
江哲的脸,一瞬间涨成猪肝色。
他身后的中介经理也愣住了,看看江哲,又看看苏晚,讪讪地没敢接话。
“苏晚!你什么意思!我们是夫妻,房子我也有份,你怎么能背着我——”江哲压着嗓子,语气又急又气。
“背着你?”苏晚轻轻笑了一下,指了指柜台,“江哲,这大厅里有监控,也有登记记录。是你,先背着我,把我的房产信息递给中介的。我只是来给我的房子,上个保险。”
她说完,不再看他,转身走出登记中心。
身后,江哲和中介经理在原地僵了好一会儿,江哲才憋出一句:“还站着干什么?走!这事儿我再想办法!”
那天晚上,江哲破天荒地没有回家。
苏晚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夜色,手机屏幕亮起,是陆则衍的消息:“诉前保全查封已生效。你提到那笔被转走的钱,等进入诉讼程序后,由法院协助调取才能固定证据,眼下还没拿到,先记着这个时间点,别让对方察觉。”
苏晚眉头一挑。
原来如此。江哲嘴上说要把钱投进公司,实际上早就把婚内共同存款,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自己私人名下。他做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在给自己留后路,随时准备甩掉她这个“累赘”。
她把这些信息一一记下,存进证据文件夹。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一张照片——江哲的秘书林薇薇,深夜进了江哲常去的一家会所,随后江哲的车也停在了会所门口。
照片是陆则衍托人拍的。
苏晚看着那张照片,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她心里很清楚,这条线,她还得再留一段时间,等证据更完整。
她关了手机,躺下。楼下,江哲直到凌晨才蹑手蹑脚地开门回来。
苏晚闭着眼,听着他轻手轻脚上楼,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这一世,她不再需要靠装睡,来求一段名存实亡的婚姻。
江哲从登记中心出来,脸色铁青,一路上没说话。他那个中介经理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问:“江总,那……房子还挂吗?”江哲冷冷瞪他一眼:“挂什么挂!她都给做了司法保全查封,你挂上去也是白挂!”中介经理讪讪闭嘴。
江哲回到家,看到苏晚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心头那把火噌地窜上来:“苏晚,你什么意思?背着我去申请司法保全查封,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苏晚抬起眼,平静道:“我要处置我的婚前财产,本来就不用跟你说。倒是你,把我的房产信息递给中介挂牌,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江哲噎住。苏晚放下书,语气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江哲,我把话说明白。这五套房,是我爸妈留给我的,谁也别想动。你要是真缺钱,公司的事自己想办法,别打我房子的主意。”江哲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没再发作,只冷哼一声,转身上楼。他背影落寞,苏晚却毫不心软。她知道,江哲这种人,你退一步,他就进一步;只有把底线死死钉住,他才不敢轻举妄动。她翻开手机,看了一眼那几笔悄悄投出去的小额理财,收益率已经翻红了。她嘴角微弯,合上手机。属于她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保全查封办完那天,苏晚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她坐在登记中心外面的长椅上,看着人来人往,忽然想起父亲生前教她的一句话:“晚晚,人这辈子,得先学会守住自己的东西,才有资格去谈情。”她以前不懂,如今懂了,却已经付出了一辈子惨痛的代价。好在这一世,还来得及。她回到家,江哲果然一肚子火没处发,故意找茬,说饭凉了、茶烫了。苏晚不接招,只淡淡应着,端饭倒茶,一样不少。江哲憋着火,却抓不到她半点把柄,最后只好闷声上了楼。苏晚端着碗,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吃完了那顿饭。她心里清楚,江哲这种火气,早晚要烧到他自己的公司账上。她放下筷子,给陆则衍发了条消息:“陆律师,江哲最近在查什么,麻烦您帮我留意一下。”发完消息,她关掉手机,望着窗外的夜色,忽然想,这一世,她终于能为自己,好好地活一回了。
她等的,是亲手给他挖好那个坑,看着他一步步掉下去。
4 渣男升级,造谣抹黑
房产被锁死,江哲在苏晚这里讨不到便宜,转头就换了一套打法。
他开始在外头造谣。
先是几个从前和苏晚走得近的闺蜜、朋友,陆陆续续接到江哲的电话,语气委屈又无奈:“晚晚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死活不肯把房子拿出来支持我创业,还非说我图她财产……你们帮我劝劝她,夫妻之间,何必闹成这样?”
再是苏晚的娘家亲戚,也被江哲一个个登门拜访,卖惨装可怜,说苏晚变了,变得冷漠刻薄、拜金势利,不顾夫妻情分。
不过短短半个月,苏晚身边几乎所有人都开始劝她。
“晚晚,你老公那么不容易,你把房子借他周转一下怎么了?”
“女人还是得以家庭为重,你守着那几套房,要是耽误了江哲的事业,以后可怎么办?”
“江哲人挺好的,你别疑神疑鬼的,伤了夫妻感情。”
苏晚听着这些话,心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前世,她就是在这一片“为你好”的道德绑架里,一步步退让,最后连骨头渣都没剩下。这一世,她太清楚,这些劝她的人,没一个是真正站在她这边的。
她们只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替江哲那套表演买单。
苏晚面上不置可否,既不辩解,也不发火,只淡淡应着:“我的房子,我心里有数。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
背地里,她把每一次亲友劝说的话,都默默记下来。那些话术里,有一大半是复述江哲在外头造的谣——这正好成了江哲造谣抹黑她的证据链。
与此同时,苏晚没有闲着。
她凭着前世的记忆,把重生这几年里几个稳赚不赔的风口,逐一记了下来。那时候她整日围着江哲转,错过了太多翻身的机会,这一世,她要把那些错过的,一样一样捡回来。
她用自己婚前账户里那笔不算多但完整的存款,避开江哲的视线,悄悄做了几笔小额、稳妥的投资。又趁着江哲心思全在房产上,没有留意她动向,把一小笔钱,投进了几家她记得前世行情飞涨的公司。
钱不多,但滚雪球的本事,她是懂的。
她计划着,等手里现金流滚起来,她就成立自己的工作室,彻底摆脱对江哲经济上的依附。
一天傍晚,苏晚正在书房整理投资记录,手机忽然连续震了好几下。
她点开,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几张图片。
图片上,是江哲和林薇薇在会所包间里,交叠着举杯、依偎在一起的画面,角度刁钻,显然是从某个缝隙偷拍的。
紧接着,一条文字消息弹出来,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苏晚,哲哥爱的人是我。你守着你那几套房,又能怎么样?他迟早会跟你离婚,把你扫地出门。识相的,自己滚蛋,别挡着我们的路。”
苏晚看着这条消息,指尖一顿。
她没有生气,反而轻轻勾了勾嘴角。
她正愁江哲出轨的证据不够硬,林薇薇倒是自己把刀递到她手里了。
她没有回复,只是把这组图片和那条挑衅消息,原封不动地保存进证据文件夹,又在图片的文件信息里,记下发送时间。
做完这一切,她合上手机,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里没有半分波动。
她知道,江哲和林薇薇越是嚣张,越是沉不住气,留给她的破绽就越多。
这些日子,苏晚照常过日子,照常应对江哲和他安排来劝她的人,面上半点不露。她也开始学着打理自己那几笔小钱,跟着前世记下的门道,把闲钱一点一点投到稳当的地方去。她不算挥霍,也不指望一夜暴富,只想攒下一笔真正属于自己的底气。有朋友劝她,别跟江哲硬碰硬,家和万事兴。苏晚只笑一笑:家和,是要两个人一起和;只有一个人和,那不叫家和,那叫迁就。她把这些话记在心里,也记下每一个劝她的人说过的话。日子一天天过,她心里的那杆秤,却越来越平。她知道,江哲沉不住气,早晚还要出手,她要做的,只是把眼下的每一步,都走得稳当些。
她要做的,只是静静等着,把那些破绽,一条一条,收进网里。
5 撞见暧昧,格局洗牌
机会,比苏晚预料得更早地来了。
那天下午,江哲有个重要客户的签约宴,出门前给她打了电话,说晚些回来。苏晚在电话里应了声好,挂了之后,却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开车去了江哲的公司。
她手里有一份陆则衍替她整理的、江哲公司近期的账目疑点材料,借口“给江哲送一份家里的合同文件”,顺利进了公司大楼。
前台认识她,没拦。她乘电梯上了江哲所在的楼层。
走廊尽头,江哲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苏晚脚步一顿,放轻了动作,贴着墙根走近。
门缝里,江哲正半倚在办公桌边,林薇薇穿着一身紧身套裙,整个人几乎贴在他怀里,指尖勾着他的领带,声音又甜又软:“哲哥,你什么时候跟苏晚摊牌啊?人家等你都等得心急了。”
江哲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志得意满:“急什么,她那几套房还没到手,我先哄着。等我把她名下那五套房弄过来,再一脚踹了她。到时候,公司是你的,房子是你的,人也——”
他没说完,便低头去亲林薇薇。
苏晚站在门边,隔着那道虚掩的门,把这段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手里的手机,不知何时已经调到录像模式,镜头对准那道门缝,把里面两人的亲密、以及那段足以让江哲身败名裂的话,一字不落地录了下来。
录了大约半分钟,苏晚收起手机,没有惊动任何人,转身,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谁?”江哲的声音一紧。
“是我。”苏晚在门外,语气平常,“给你送合同文件。”
办公室里面一阵手忙脚乱、衣料窸窣的声响,过了好一会儿,江哲才开门,脸上挂着不太自然的笑:“晚晚,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林薇薇站在他身后,低头整理着衣领,装作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苏总好,我跟江总汇报一下下季度的预算。”
苏晚的目光,从江哲有些凌乱的衬衫领口,移到林薇薇略显慌乱的眼神,没有拆穿,只淡淡道:“客户签约宴,不是约在晚上吗?你怎么还在公司?”
江哲愣了一下,很快道:“哦,客户临时把时间改到了晚上,我回来拿点材料,等会儿再去。”
“是吗。”苏晚把那叠文件放到他桌上,没有多问,“这是家里的合同,你抽空看看。我先回去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平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身后,江哲和林薇薇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以为她什么也没察觉。
苏晚回到车上,坐在驾驶座里,把那段录像又看了一遍。
画面里,江哲搂着林薇薇,志得意满地说着“等她名下那五套弄过来,再一脚踹了她”——那句话,像一把刀,扎进她心里,又拔了出来。
从前,她以为,只要她足够体贴、足够付出,江哲总有一天会懂得她的好。可这一刻她彻底明白,从头到尾,江哲爱的从来只有钱,她不过是他眼里一个可以变现的“资产”。
她关掉视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没有哭,反而觉得自己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她发动车子,没有回家,而是去了陆则衍的事务所。
办公室里,陆则衍听完她的来意,翻看着她带来的那叠材料,神色渐渐凝重:“苏女士,你丈夫公司账目公私混同的情况,比我预想得还严重。这笔三百万的‘项目款’,实际流向了你丈夫的私人账户;这家关联公司,表面上是供应商,实际控制人是他本人……这些,一旦进入离婚诉讼,都是对他极其不利的证据。”
“所以我需要您帮我,把这些证据固定下来。”苏晚说,“包括那份合同、这笔款,还有我手里这些录音和录像。”
陆则衍看着她,顿了一下,忽然道:“苏女士,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他摊牌?”
“不急。”苏晚垂下眼,“他还在打我那几套房的主意,我等他自己把尾巴露得更彻底一点。他越贪婪,我手里能握住的筹码就越多。”
陆则衍看了她两秒,点点头:“那好,我会帮您把证据链做到滴水不漏。不过,有一句话我得提醒您——您丈夫的胃口很大,您得担心他狗急跳墙,在您和摊牌之前,先一步给您挖好坑。”
苏晚心里一凛,想起前世那些被伪造出来的债务。
“我会小心的。”她低声道。
那天夜里,苏晚回到家,江哲反常地没睡,坐在客厅沙发上,像是专程等她回来。
“你今天怎么想起去公司了?”他开门见山,语气带着试探。
“正好有份合同要给你。”苏晚换好鞋,神色如常。
江哲盯着她看了两秒,没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才缓声开口:“以后去公司,先跟我说一声。”
“好。”苏晚应得干脆,转身去厨房。
背对着江哲,她眼底那点冷意,一闪而过。
苏晚从公司回来那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闭着眼,脑海里一遍遍回放江哲搂着林薇薇、志得意满说“等她名下那五套也弄过来,再一脚踹了她”的画面。她没有生气,只觉得一种彻骨的寒。原来在江哲眼里,她从头到尾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待拆的、能变现的房产。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银行,把婚前账户里能动的钱,又做了一笔稳妥的配置。又去了一趟陆则衍的事务所,把这阵子收集到的录音、照片、账目材料,全部做成了加密备份,锁进保险柜。陆则衍看着她,难得地多问了一句:“苏女士,你心里,是不是还没彻底放下这段婚姻?”苏晚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放不放下,都无所谓了。我只是想把该拿回来的,一样样拿回来,然后堂堂正正地,重新活一次。”陆则衍看着她,没再说什么,只低声道:“那好。我陪你。”三个字,说得极轻。苏晚没接话,转身走出事务所。她抬头看天,日头正烈。她想,总有一天,她会站在太阳底下,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她知道,江哲已经开始心虚了。心虚,就会更快露出马脚。
6 坠入谷底,债务陷阱
苏晚防着江哲,却没防到他的狠,远超她的想象。
半个月后的一天,她正在工作室筹备新项目,手机忽然响起,是银行信贷部的电话。
“苏女士,您名下关联的这笔三千万经营贷款,已经进入第一期还款期。请问您是否确认还款安排?”
苏晚整个人僵住。
“什么贷款?我从来没签过任何经营贷款。”
“系统显示,这笔贷款是以您和配偶江哲先生共同名义申请的,借款用途为经营周转,借款合同上有您的签名。”银行的客服声音公式化,“苏女士,如果逾期,可能影响您的征信,甚至触发担保物处置。”
苏晚挂了电话,心跳如擂。
她飞快打开手机银行,查自己的账户——果然,名下被绑定了一笔三千万的经营贷款,还款人一栏,赫然写着她和江哲两个人的名字。
她猛地想起陆则衍那句提醒:你丈夫的胃口很大,你要小心他狗急跳墙,在你摊牌之前,先一步给你挖坑。
江哲,果然给她挖了一个天大的坑。
他伪造了她的签名,以夫妻共同名义签下这笔巨额经营贷款。一旦坐实是夫妻共同债务,别说她名下的存款,就算婚前房产,也可能被牵连执行。
她找到陆则衍时,指尖还是凉的。
陆则衍听完,眉头紧锁,先稳她:“先别慌。根据法律规定,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除非能够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你事后追认,否则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这笔贷款是江哲伪造你的签名擅自所借,你完全有理由主张它属于江哲的个人债务。”
“可是银行那边,已经在走催收流程了。”苏晚声音发紧,“而且江哲可能已经销毁了部分证据。”
“那就从根源上击穿它。”陆则衍给她倒了杯水,“第一,我帮你申请笔迹鉴定,证明贷款合同上的签名不是你所签;第二,调取这笔贷款的放款流水,看钱到底进了谁的账户;第三,你名下的房产保全查封还在有效期内,房产短期内不会被轻易处置。我们抢在银行正式起诉之前,把证据固定下来。”
苏晚听着他条理清晰的安排,心口那口堵着的气,总算顺下去几分。
“陆律师,谢谢你。”她低声道。
“谢我做什么。”陆则衍抬眼看着她,语气平实,“我是你的律师,这是分内事。倒是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你那个丈夫,真不是东西。”
苏晚没说话,只把视线落到窗外。她想起前世,就是在这样一顶“夫妻共同债务”的大帽子底下,她被逼得倾家荡产,众叛亲离,走投无路。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把她拖进同样的深渊。
果不其然,没等她喘过气,江哲抢先一步,先发制人。
几天后,她收到法院传票——江哲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起诉理由写得冠冕堂皇:苏晚婚内冷漠、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违背夫妻忠实义务。
苏晚看着传票上那一行行颠倒黑白的字,简直要气笑了。
江哲不仅伪造债务坑她,还反咬一口,说她不忠、转移财产,把自己伪装成这段婚姻里最大的受害者。
真是好一个倒打一耙。
她把传票拍给陆则衍,陆则衍只回了一句:“他越急,露的破绽越多。这些起诉理由,每一条都是他可以当庭被戳穿的假话。苏女士,官司我们打得赢。你放心,这一仗,我陪你到底。”
苏晚看着这条消息,缓缓吐出一口气。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可她知道,再阴的天,也总有晴的时候。
那笔三千万的贷款,像一块巨石,压得苏晚好几夜没睡好。她坐在书桌前,把那份贷款合同的扫描件,翻了一遍又一遍,越看越心惊。江哲伪造签名的功夫,竟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若不是她有前世记忆、提早留了防备,光凭这笔巨债,就能把她活活拖垮。她忍不住想,上一世的自己,是不是就是被这样一笔笔“夫妻共同债务”,一步步逼上绝路的。想到这儿,她后脊发凉,却也坚定了必胜的信念。陆则衍的效率很高,很快帮她约到了笔迹鉴定机构,又通过旧会计,拿到了江哲伪造共同还款承诺的直接证词。这期间,江哲还不停地派人打电话,旁敲侧击问她债务的事,一副“夫妻一体、同舟共济”的嘴脸。苏晚每次都冷冷回一句:“江哲,那笔贷款是你自己签的,跟我没关系。你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江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压低声音:“苏晚,你非要做得这么绝?”苏晚说:“是你先做的绝。我只是不想替你还这些莫名其妙的债。”挂断电话,她看着窗外越压越低的云层,忽然想,这场官司,无论多难,她都得打赢。因为这一战,她赢回的不只是钱,更是自己往后的人生。
那几天,苏晚几乎把法律条文和银行流水的专业名词,都翻了个遍。她不靠别人,先把“夫妻共同债务”到底怎么认定,自己先弄了个明白。陆则衍笑她,说她快能去考法律了。苏晚说:“我不懂这些,就只能被江哲牵着鼻子走。懂一点,心里就有底一分。”她把这些知识记在笔记本上,又一条条对照着,把江哲挖的每一个坑,都摸清楚该怎么填。她甚至开始学着写简单的证据清单,把每一份材料的来源、时间、证明力,都标得清清楚楚。她说,这是她的“作战地图”。
而她手里攥着的那些证据,就是她替自己撑起的那把伞。
7 绝地后手,证据闭环
开庭的日子一天天逼近。
江哲那边,显然做足了准备。他的代理律师,是市里有名的诉讼高手,先是向法庭申请调取了苏晚名下账户近两年的流水,又提交了一叠所谓“苏晚婚内冷漠、转移财产”的书面材料,摆出一副要榨干苏晚最后一分钱的架势。
亲友们又一次被江哲动员起来,电话一个接一个打给苏晚,有劝她“好聚好散,别闹上法庭丢人”的,也有阴阳怪气说她“不知足、闹离婚还抢财产”的。
苏晚听着这些声音,没有辩解,也没有发火。
她只是安静地,把手里那些证据,一条一条,重新梳理了一遍。进入诉讼程序后,由法院协助调取的材料陆续到位,江哲的资金流向和公司账目,都固定成了书面证据。
出轨录像、林薇薇的挑衅短信、江哲伪造签字的贷款合同、由法院协助调取的账目与流水材料、法院诉前保全查封的回执、江哲在外造谣的亲友证词……
证据链,比她想象中还要完整。
陆则衍替她约了一位司法鉴定机构的笔迹专家,又托人找到了江哲公司一个离职多年的旧会计。那位会计这些年一直被江哲打压、吞了工资,心里压着一肚子火,见到苏晚提供的账目疑点材料,当场就点了头:“那几本账,我经手过。江哲公私混同、做假账的底细,我比谁都清楚。我愿意出庭作证。”
苏晚握着那本旧会计带来的、泛黄的账本复印件,指尖微微发烫。
她知道,这本书,就是压垮江哲的最后一根稻草。
开庭前夜,苏晚坐在书房里,把那本账本翻了一遍又一遍。
楼下,江哲已经搬出去住了,这栋房子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她忽然想起,上一世的这个夜晚,她正被江哲哄着,在卖房合同上按下手印,满心以为是为这个家好。那时的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在几年后,从出租屋所在的高楼上一跃而下。
手机亮起,是陆则衍的消息:“别紧张。证据都在手里,该慌的人是他。”
苏晚看着这条消息,轻轻弯了弯嘴角,回了一个字:“嗯。”
她合上账本,关了灯。
开庭前一周,陆则衍约苏晚碰了个面,把整场官司的攻防策略,仔仔细细地过了一遍。他指着卷宗里那笔笔迹鉴定申请:“只要这份鉴定结论出来,那一份《共同还款承诺书》就站不住脚了。江哲那边,肯定会咬住‘你对这笔经营贷款知情’这一点不放,我们要提前准备好应对。”
苏晚点点头:“我记得那笔三千万放款的时间节点,根据我之前掌握的线索,这笔钱最终流入了江哲的私人账户。等律师调查令调取回来完整流水,一旦他咬我知情,我们就用这份资金流向记录堵他的嘴,证明钱根本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
陆则衍看着她,眼里带了几分赞许:“你考虑得很周全。这一仗,我们稳了。”
开庭前夜,苏晚把那本旧会计的账本复印件,又翻了一遍。翻到最后一页时,她忽然看见,账本里夹着一张小纸条,是旧会计手写的几个字:“苏女士,我信你。这份证词,我认。”她看着那几个字,眼眶忽然发热。她知道,这世上,终究还是有人愿意信她、愿意帮她。她合上账本,关了灯,第一次没有失眠。她躺在黑暗里,想着明天法庭上的情形,心里竟出奇地平静。她甚至有些期待,想看看江哲在铁证面前,那张脸会扭曲成什么样子。
开庭前的那些天,亲友们的电话几乎没断过。有人劝苏晚撤诉,说家丑不可外扬;有人阴阳怪气,说江哲再怎么样也是孩子他爸,闹上法庭太难看。苏晚听得多了,反倒不气,只一遍遍告诉她们:“我要争的,不是我一个人的面子,是往后几十年的公平。”陆则衍替她挡下了不少舆论压力,还专门安排助理,把那些劝她撤诉的来电,都留档存证。他说,这些也能当证据用,证明江哲连亲友舆论都利用上了。苏晚看着他忙前忙后,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慢慢松了下来。她忽然觉得,这一路走来,虽然苦,但她再也不是一个人了。她翻着那份她亲手整理的证据清单,一条条看过去,像看一场她等了很久的战役。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她合上文件夹,洗漱干净,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她要去打那场仗了。
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稳。因为她知道,天亮之后,她等的那场仗,终于要开打了。
8 法庭终极对决
法庭里,座无虚席。
江哲坐在原告席上,一身笔挺西装,林薇薇坐在旁听席,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他显然对这场官司,志在必得。
苏晚坐在被告席上,对面是江哲的代理律师。她面色平静,手里只有一沓薄薄的材料,和一部手机。
开庭陈述时,江哲的律师先声夺人,洋洋洒洒地控诉苏晚婚内冷漠、挥霍无度、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企图把苏晚塑造成一个拜金、冷血、贪得无厌的负心人。
旁听席上,有几个被江哲动员来的亲友,频频点头。
苏晚安静听着,没有打断。
轮到苏晚答辩,陆则衍站起身,不急不缓地开口:“审判长,我代理被告苏晚,针对原告方陈述,逐一回应。首先,关于原告指控被告‘婚内冷漠’——这里有一段录音,请法庭播放。”
法庭里,音响响起江哲在书房电话里,和林薇薇暧昧调情的声音。
旁听席一片哗然。
“其次,关于原告指控被告‘转移夫妻共同财产’——”陆则衍继续,大屏幕上亮出一份银行流水,“这笔三百万‘项目款’,实际流向的是原告江哲的私人账户,而非夫妻共同账户。转移财产的,从始至终都是原告本人。”
江哲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最后,关于原告主张的那笔三千万经营贷款。”陆则衍走到证人席前,“我方已申请司法笔迹鉴定,结论是——卷宗内《共同还款承诺书》上‘苏晚’的签名,系他人伪造,并非被告本人签署。同时我方申请调取银行放款卷宗,银行未能提供苏晚本人到场面签、核验身份的任何记录。此外,我方证人,江哲公司原会计赵某,将当庭出具江哲伪造共同还款承诺、做假账、公私财产混同的证据。”
赵会计走上证人席,把那本泛黄的账本,呈交法庭,一条条陈述江哲如何伪造共同还款承诺、如何把公司资金转入私人账户、如何做假账掩盖亏空。
江哲坐在原告席上,脸色惨白,握着扶手的手指节泛白。
他的律师几次想打断,都被审判长驳回。
当庭播放完那段林薇薇深夜进出会所的照片,以及江哲在办公室搂着林薇薇的那段录像后,审判长当庭询问:“原告,对于上述证据,你方如何回应?”
江哲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旁听席上,林薇薇的脸,也彻底白了。
江哲的律师见证据一件件被翻出来,急了,突然转向证人席,发难:“审判长,我方申请传唤我方证人林薇薇出庭作证,证实苏晚婚内长期对丈夫冷漠、疏于家庭责任。”
林薇薇被请上证人席,强作镇定地开口,一口咬定苏晚对江哲如何不好、如何不管不顾。
苏晚安静听着,等她说得差不多了,才让陆则衍调出那段录像。
大屏幕上,江哲搂着林薇薇的画面,清清楚楚。
旁听席一片死寂,随即响起压抑的议论声。
林薇薇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又迅速灰败下去,站在证人席上,嘴唇哆嗦,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审判长当庭训斥:“证人,如实作证是法定义务,若故意作伪证,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
林薇薇眼泪都快下来,再不敢吭声。
江哲坐在原告席上,脸色青白,浑身都在发抖。
苏晚坐在被告席上,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
休庭合议后,法官当庭宣判:
“第一,经查明,原告江哲与他人存在不正当关系,婚内存在重大过错;
第二,被告名下婚前房产,均系被告个人所有,依法不予分割,归被告苏晚所有;
第三,涉案三千万经营贷款,借款主债务人为江哲。卷宗内《共同还款承诺书》上签名经鉴定系伪造,无证据证明苏晚存在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该债务认定为江哲个人债务,由原告个人承担,被告苏晚不承担还款责任;
第四,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婚内过错,依法应少分或不分婚内共同财产。”
判决书念完,法庭里一片死寂。
江哲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我不服!我要上诉!”
审判长平静地看着他:“原告如有异议,可在法定期限内依法提起上诉。”
苏晚坐在被告席上,一直悬着的那颗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她站起身,没有看江哲,也没有看他身后那片或惊或怒的脸,只朝陆则衍点了点头,轻声道:“陆律师,谢谢你。”
陆则衍合上卷宗,看着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职责所在,是你自己,把每一步都走对了。回家吧,案子结了,该回家好好吃顿饭了。”
苏晚眼眶一热,却忍住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走出法院大门,站在台阶上。外面阳光温柔的撒在她身上。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忽然觉得,那口压了两辈子的浊气,终于吐干净了。
回到家,苏晚只是一个人炒了几道菜,开了瓶红酒,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慢慢喝着。她给父亲上了炷香,轻声说:“爸,你教我的那句话,我做到了。”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她哭了一场,又笑了。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她身上。她知道,从今晚起,她终于可以挺直腰杆,好好做苏晚了。
她终于,从上一世那个深不见底的坑里,彻底爬了出来。
9 尘埃落定,恶人报应
判决下来之后,江哲果然提起了上诉。
可一审把证据都钉死了,二审维持原判,江哲折腾了几个月,碰了一鼻子灰,官司彻底败诉。
他原本指着苏晚的婚前房产来补公司的资金窟窿,如今房产归苏晚,三千万贷款却成了他个人背负的巨债。公司的资金链,终于撑不住,轰然断裂。
先是银行催收,接着是供应商断供,再是客户撤单。不过半年,江哲的公司宣告破产,欠下一屁股外债。
林薇薇见势不妙,卷走了他公司的最后一点救命钱,脚底抹油跑得无影无踪,连句话都没留下。
江哲一个人背着三千万的债,躲着债主,连家都不敢回。
他母亲陈美兰,如今看着儿子先后离婚、破产,整个人一下子垮了,再不敢提“女人该为丈夫事业牺牲”那套话。
江哲走投无路之下,还想来纠缠苏晚。
他不知从哪打听到苏晚新开的工作室地址,蹲在门口,红着眼,声音又软又低:“晚晚,我知道错了。我们复婚吧,我保证以后好好对你……”
苏晚站在工作室门口,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落魄得犹如丧家之犬的男人,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江哲,”她开口,声音平静,“你当初算计想要我的房子、我的钱。现在你破产了,想起来找我复婚,是因为你走投无路,还是因为你良心发现?”
江哲噎住。
“你都不是。”苏晚淡淡道,“你只是还想找个冤大头,替你背上那三千万的债。可惜,我不是从前的那个苏晚了。”
她说完,转身走进工作室,反手关上门。
门外,江哲愣愣地站了很久,终究没有再敲第二次门。
苏晚的工作室,越做越好。
她凭着重生前零星掌握的情况和自己的理财眼光,又靠着守住的那五套房产拿出几套抵押贷款作为底气,一步步把事业做稳,还借着这个平台,认识了不少同样被伴侣算计、急需法律帮助的女性。
她把自己踩过的坑、走对的路,一点点整理成案例,免费讲给那些和她一样曾经迷惘的姐妹听。
有记者采访她,问她这一路走来,最难的是什么。
苏晚想了想,笑着说:“最难的是从前的我自己,总以为忍一忍、让一让,多为对方考虑一点,就能换来一段好的婚姻。后来才明白,真正的底气,从来不是谁爱不爱你,而是你手里握着自己的命运,不用看任何人脸色过活。”
这段话,被人剪成短视频,在网上小火了一把。评论区里,不少女性留言说,看得眼眶发热。
江哲破产后,他的母亲陈美兰,曾经厚着脸皮找上了苏晚。她一改往日的颐指气使,眼圈通红,拉着苏晚的手直哭:“晚晚,妈以前对不住你,是妈糊涂。现在哲儿落到这步田地,公司没了,债也还不清,你就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拉他一把吧,借他点钱让他还点债……”苏晚抽回手,平静地看着她:“妈,当初逼我卖房的时候,您可没讲过半分情分。如今江哲自己造的孽,他自己受着,跟我没关系。”陈美兰哭得更凶:“可他毕竟曾经是你的丈夫,一夜夫妻百夜恩啊……”苏晚摇摇头:“妈,我跟他,早就不是夫妻了。您回去吧。”陈美兰见说不通,哭天抢地地走了。苏晚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没有半分波澜。她知道,这世上有些事,一旦踩过线,就再也回不去了。她不会原谅江哲,也不会原谅那些曾把她当提款机的所谓“亲人”。但她也不会恨到把自己拖进泥潭。她只是继续过自己的日子,把工作室经营得有声有色,看着那些曾经劝她“大度”的人,一个个在她面前讪讪闭了嘴。
林薇薇的下场,苏晚也是后来才听说的。她卷了江哲最后一笔钱跑路,又攀上别的有钱人,没过两年,就被人识破真面目,净身出户,灰溜溜回了老家。而江哲,破产之后,曾经的心腹、酒肉朋友,一个个都躲着他走。他背着三千万的债,东躲西藏,连个体面的工作都找不到。也有人替他不平,说苏晚太狠。苏晚听了,只淡淡一句:“我狠,是他教会我的。”
苏晚看着那些留言,忽然觉得,上一世那个跳楼的自己,好像终于可以释怀了。
后来,苏晚的工作室越做越大,她专门开辟了一块免费的咨询窗口,接待那些像她当年一样,被婚姻和财产困住的姐妹。有人问她,为什么愿意免费帮人。苏晚想了想,说:“因为当年我走投无路的时候,太希望有个人能拉我一把了。如今我站起来了,就想做那个人。”她甚至把前世跳楼的往事,写成了故事,讲给那些迷茫的人听。讲到最后,她总说一句话:“别怕,天总会亮的。只要你愿意替自己撑伞,雨就淋不到你。”陆则衍后来成了工作室的常驻法律顾问,两人一个出主意,一个把关,配合得越来越默契。有同事起哄,问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苏晚笑而不语。她不再急着开始下一段感情,但也不再刻意躲避。她想,等她把心里最后那点阴影,彻底晒干的那天,答案自然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