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爸爸把经营了三十年的工厂,连同机器、客户和全部股份,一分不剩地给了弟弟。三年后,工厂欠债五千万,爸爸躺在病床上,醒来问我的第一句话却是:“你现在有多少钱?”
1.
我叫囡囡,今年三十八岁。
我们家住在岚屿国北榄巴差。
爸爸经营着一家家具工厂。
工厂刚开始的时候,就在一间排屋里,前面做生意,后面当仓库,十来个工人挤在一起干活。
后来生意慢慢做大,换了厂房,添了机器,员工从十几个人变成几十个人,再到一百多人。
我从十九岁开始就在工厂帮忙。
那时候弟弟小树还在读高中。
爸爸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妈妈负责家里的事情,工厂缺人,我就去哪里补哪里。
刚开始,我什么都不懂。
工厂缺会计,爸爸让我去学会计。
我白天在厂里做事,晚上去上课,学完了回来整理账目。
后来业务不够,爸爸又让我跟着他出去找客户。
我不会谈生意,就坐在旁边听。
客户问到产品、价格、交货时间,我记下来,回去再问爸爸。
慢慢地,我也能独立跟客户谈订单了。
采购的人请假,我去采购。
销售的人忙不过来,我去帮忙。
工人对工资有意见,我去协调。
生产排期出了问题,我也跟着想办法。
整整十六年,工厂里几乎没有哪个部门是我没碰过的。
有一年,工厂遇到困难,几个客户拖欠货款,新订单又接不上,账上的钱连工人的工资都不够。
发工资的日子到了,工人们都在等。
爸爸急得一晚上没睡。
我知道那时候家里也没有多少现金,但工人们要养家,不能因为工厂周转困难,就让他们空着手回去。
我拿出了自己攒了多年的结婚钱,先把工资发了。
爸爸当时拍着我的肩膀说:
“囡囡,还是你靠得住。”
他也经常在外人面前夸我。
“我这个女儿,比儿子还能干。”
每次听见这句话,我心里都挺高兴。
我以为爸爸是真的看重我。
我也从来没把工厂当成别人家的生意。
我觉得那是我们家的工厂,是爸爸半辈子的心血,也是我从十九岁开始一点点参与经营的地方。
2.
小树毕业以后,也偶尔来厂里帮忙。
但他没有像我一样,从最基础的事情做起。
爸爸心疼他,说男孩子要多出去见见世面,不能整天被工厂的小事困住。
我没有意见。
他是我弟弟,我也希望他能有出息。
只是后来,我渐渐发现,爸爸对我们两个人的要求并不一样。
我做错一点小事,爸爸会说我不够细心。
小树做错了,爸爸会说他年轻,还需要学习。
我谈成订单,爸爸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小树谈成一笔生意,爸爸就高兴得请全家吃饭。
那时候我也没多想。
我以为只要一家人好好经营,谁做得多,谁做得少,并不重要。
直到爸爸决定退休。
那天,爸爸在家里安排了一顿饭。
一家人都到齐了。
饭吃到一半,他放下筷子,告诉我们,他年纪大了,不想再管工厂,以后准备把生意交给小树。
我还以为他只是让弟弟接手日常管理。
没想到,爸爸接着说:
“工厂、机器、客户,还有全部股份,我都准备交给小树。以后这家工厂就是他的了。”
我愣了一下。
“全部给小树?”
爸爸点头。
“对,手续我都安排好了。”
我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弟弟。
小树低头吃饭,没说话。
我问:
“那我呢?”
爸爸夹了一块菜放进碗里,语气很平常。
“你结婚出去了,还想要什么?”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爸,我在工厂做了十六年。”
“我知道。”
“从会计、采购到销售,很多事情都是我做的。以前工厂最困难的时候,我还拿自己的结婚钱出来给员工发工资。”
爸爸放下筷子,有些不耐烦。
“这些我都知道。你辛苦了,爸爸也没忘记你。”
“那为什么工厂什么都不给我?”
爸爸看着我,像是觉得我问了一个不应该问的问题。
“家业必须传给儿子。怎么能落到外人手里呢?”
我看着他。
“我是你的女儿,怎么就成外人了?”
爸爸皱起眉头。
“你已经结婚了,有自己的家庭。小树是儿子,家里的产业当然应该给他。”
妈妈赶紧出来打圆场。
“你是姐姐,别跟弟弟抢。以后弟弟有出息,也不会忘了你的。”
我转头问她:
“妈,我不是来跟弟弟抢的。我只是想知道,我这十六年到底算什么?”
妈妈没回答。
爸爸却有些生气了。
“你每个月不是都有薪水吗?给自家做事,还要一笔一笔算账?”
我听完,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在他心里,我这十六年的付出,就是每个月领一份工资而已。
工厂做大了,是他经营有方。
工厂交给儿子,是家业传承。
而我那些年做过的事情,既不算家业的一部分,也不算我应得的东西。
吃完饭,我没有再争辩。
第二天,我去工厂整理好自己的东西,递了辞职信。
爸爸看了一眼,没挽留。
他只说:
“出去外面试试也好,省得老觉得家里亏待你。”
我拿着辞职信,站在办公室门口,等了几秒。
我以为他至少会问一句,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可是没有。
他已经转头跟小树讨论下一批机器的事情了。
那一刻,我知道自己是真的该走了。
3.
离开工厂以后,我没有马上找到稳定的工作。
我拿出了自己的积蓄,联系了一位以前认识的设计师朋友,商量着一起开家公司,接酒店和公寓的定制家具订单。
我们没有工厂,也没有多少资金。
只能先接设计和定制订单,再联系合适的加工厂合作。
第一年,公司几乎没有利润。
有时候做完一个项目,扣掉材料、加工、运输和人工,剩下的钱刚好够维持公司运转。
我和朋友经常为了一个订单忙到很晚。
客户修改设计,我们跟着改。
交货时间紧张,我们就去协调工厂。
遇到客户拖款,我们还得想办法维持现金流。
有一段时间,我也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
离开家里的工厂以后,我才知道,原来经营一家公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以前在家里的工厂做事,再难也有爸爸在前面撑着。
现在每一笔支出、每一份合同,都要自己承担后果。
但我没有回去。
因为我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等着别人决定我值不值得留下。
第二年,公司开始有了固定客户。
有些酒店项目做得不错,客户又介绍了新的客户。
第三年,公司总算站稳了。
我们没有赚到大钱,也没有买什么豪车。
只是有了自己的客户,有了自己的团队,账上的收入足够维持经营,日子也开始稳定下来。
最重要的是,做不做一个项目,跟谁合作,怎么分配工作,都可以由我和合伙人商量。
我不需要看谁的脸色。
这三年里,每年春节我都会回家。
小树接手工厂以后,爸爸明显比以前高兴。
两个人经常坐在一起聊生意。
小树说准备增加机器,爸爸就听得很认真。
他说准备扩大厂房,爸爸也觉得年轻人就应该有冲劲。
我回去的时候,一般都是去厨房帮妈妈做饭。
偶尔爸爸会问我:
“你那个小公司怎么样了?”
我说:
“还可以,慢慢做着。”
爸爸笑笑。
“还没倒闭啊?”
我也笑。
“还凑合着呢。”
他从来没问过我公司赚了多少,也没问我有没有遇到困难。
我知道,他可能觉得我那点生意根本不值得关心。
但我也不再在意了。
我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4.
我以为我们之间就这样了。
虽然爸爸偏心,虽然那次分家让我很难受,但他毕竟是我的父亲。
我还是会回家看他,也会给妈妈买东西。
直到有一天深夜,妈妈给我打来电话。
她说爸爸血压突然升高,已经送到医院了。
我一听,立刻换衣服出门。
那时候已经很晚了。
我一路开车赶到医院,到了病房,看到小树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
爸爸躺在病床上,脸色不太好。
我走过去问:
“爸,你怎么样了?”
爸爸看见我,第一句话却是:
“你现在有多少钱?”
我一下愣住了。
我以为他刚从危险中缓过来,至少会先问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
可他没有。
他只是盯着我,等我回答。
我看了一眼小树。
小树低着头,没说话。
我问爸爸: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爸爸叹了口气。
“工厂出事了。”
我心里一沉。
“怎么回事?”
小树这才开口。
他说工厂这几年扩张得太快了。
接手工厂以后,他觉得原来的生产规模已经不够用了,于是贷款买了新机器,又租了新的厂房,想把订单做得更大。
刚开始,生意确实不错。
有几笔大订单,让他觉得扩大规模是正确的决定。
爸爸也很支持他。
可是后来市场上的订单减少,原来的客户也开始拖欠货款。
机器买回来了,每个月的贷款要还,厂房租金要交,工人的工资不能拖,供应商的货款也要支付。
偏偏客户的钱一直收不回来。
工厂的现金流越来越紧。
小树先是向银行贷款,后来又向供应商延期付款。
但窟窿越补越大。
到最后,银行、供应商、员工工资等各项债务加在一起,已经超过五千万。
爸爸听到这个数字以后,情绪激动,血压一下子升高,人也晕了过去。
我听完,没有马上说话。
五千万不是一个小数目。
但我更想知道,事情到底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我问小树:
“现在工厂还在正常生产吗?”
他说有些订单已经停了。
我又问:
“客户欠了多少钱?银行贷款还有多少?供应商欠款有多少?”
小树皱着眉头。
“现在一时说不清。”
我看着他。
“那你有没有把这些账目全部整理出来?”
他没有回答。
爸爸却先开口了。
“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我转向他。
“那现在是什么时候?”
爸爸说:
“工厂遇到这么大的困难,家里人总得想办法。你现在不是在外面做生意吗?手里应该有些钱吧?”
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一见到我就问有多少钱。
爸爸接着说:
“你在曼谷不是有套公寓吗?先把公寓卖掉,帮弟弟渡过这个难关。”
我看着他,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那套公寓,是我离开工厂以后,靠自己一点点攒钱付的首付。
当时我和朋友创业,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
我没有买车,也没有买贵重东西。
每个月赚到钱,先留下公司的周转资金,再还房贷。
那套公寓还有银行贷款没有还清。
它不是一套可以随便卖掉,拿着全部房款离开的房子。
我问:
“卖掉公寓,我住哪儿?”
爸爸说:
“你不是有老公吗?”
我忍住心里的不舒服,继续问:
“那公寓卖掉以后,钱算什么?算我借给工厂的,还是算投资?”
爸爸脸色变了。
“都是一家人,还计较这些小事?”
我看向小树。
他赶紧说:
“姐,你先帮忙把眼前这关过去。等工厂缓过来,我一定还你。”
我没有马上答应。
我问:
“你打算怎么还?”
小树说:
“以后生意好了,自然就还了。”
我又问:
“工厂现在还剩多少资产?机器、厂房、存货,各自值多少钱?银行和供应商的债务有没有明细?客户的欠款能不能收回来?”
小树的脸一下子沉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查账啊?”
我说:
“不查账,怎么知道需要多少钱?”
“我是你亲弟弟,还能骗你吗?”
我看着他,没有生气。
“我不是说你骗我。我只是想知道,工厂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小树提高了声音。
“工厂是我在管,账也是我在看。你以前在这里做过几年,就觉得自己什么都懂吗?”
这句话让我有些意外。
以前在工厂的时候,他很少这样跟我说话。
那时有什么事情,他常常会来问我。
现在工厂出事了,他却不愿意让我看账。
我没有继续跟他争。
因为我很清楚,五千万的债务,不是靠一句一家人就能解决的。
尤其是卖掉房子之后,如果工厂还是没有办法恢复经营,那我的房子没了,钱也可能拿不回来。
到时候,谁来承担这个结果?
我看向爸爸。
“爸,你让我卖房子,可以。但我得先知道这些钱到底用在哪里。”
爸爸的语气越来越重。
“你到底帮不帮?”
病房里一下安静下来。
我看着他。
三年前,他坐在饭桌上,把工厂、机器、客户和全部股份交给小树的时候,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他只说,家业必须传给儿子。
三年后,工厂出了问题,他却让我卖掉自己的公寓。
他没有问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也没有问我那套房子是怎么来的。
他只想知道,我能拿出多少钱。
我低下头,想了一会儿。
其实我不是完全不能帮。
如果爸爸真的需要医疗费,如果妈妈生活上有困难,我不会不管。
如果工厂有挽救的价值,我也愿意在了解情况以后认真考虑。
但我不能因为他们是我的家人,就把自己辛苦建立起来的生活全部押进去。
我抬起头,对爸爸说:
“我愿意考虑投资,但有三个条件。”
爸爸看着我。
我说:
“第一,工厂必须请独立会计师做审计。银行贷款、供应商欠款、客户应收款、机器和其他资产,还有全部合同,我都要看完整。”
“第二,如果我出钱,必须签正式的投资协议。出多少钱,占多少股份,资金怎么使用,什么时候还款或者怎么分配收益,都要写清楚。”
“第三,以后涉及大笔资金和重大经营决定,不能由小树一个人说了算,必须有共同的决策机制。”
我说完以后,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我以为他们会先考虑这些条件。
至少会问我具体怎么安排。
没想到,小树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
“我说得不清楚吗?”
他说:
“说白了,你就是想趁我遇到困难,回来夺走我的工厂!”
我还没开口,爸爸已经沉下脸。
“囡囡,你什么意思?弟弟都这样了,你还要趁火打劫,回来抢家产?”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只是要求看清账目,要求一份正常的投资协议,要求出钱以后有基本的知情权和决策权。
可在他们看来,这竟然成了抢家产。
我看着爸爸,慢慢地问:
“爸,你还记得三年前分家产时,你跟我说过什么吗?”
爸爸没有说话。
我继续说:
“那时候你说,我结婚出去了,家业不能落到外人手里。”
“你说小树是儿子,家里的产业应该传给儿子。”
“你还说,我每个月都有工资,给自家做事,不应该再算账。”
我停了一下。
“那时候,工厂的机器、客户、股份,全部给了小树。我没有说过一个不字。”
“现在工厂欠了五千万,你让我卖掉自己贷款买的公寓。我没有说不管,我只是希望先把账目弄清楚,签好协议,再决定怎么帮。”
“可你们却觉得我是在抢家产。”
我看着爸爸,问出了心里憋了三年的那句话:
“爸,分家产时,我是外人。还债时,我怎么又成家里人了?”
爸爸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妈妈一直低着头,手里拿着纸巾,也没有说话。
小树站在那里,脸色很难看。
过了好一会儿,爸爸才说:
“那可是你弟弟啊!”
我点点头。
“我知道。”
“他是我弟弟,我当然知道。”
我看着小树。
“可是他已经三十五岁了。”
“工厂赚钱的时候,机器、客户、股份和利润都是他的。”
“现在工厂亏了,为什么要卖我的公寓?”
小树没有回答。
我又看向爸爸。
“爸,如果当初你把工厂分给我们两个人,今天工厂遇到困难,我愿意跟弟弟一起想办法。”
“可是你当初已经做了决定。你把好的一切都给了他。”
“我没有得到工厂的股份,也没有得到那些资产。”
“现在让我用自己的房子,去承担我没有参与决定的债务,这不公平。”
爸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我说:
“我没有变。”
“以前我也不会跟你计较这些,是因为我一直把工厂当成自己的家。”
“可是你已经告诉我了,那不是我的家业。”
我停了停。
“所以现在,我只是希望自己的付出和承担能够有个界限。”
爸爸不说话了。
我拿起放在椅子旁边的包,准备离开。
爸爸忽然在身后喊:
“今天你要是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再回来了!”
这句话,我并不陌生。
三年前,我离开工厂的时候,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一次,我从家里出来,坐在车里哭了很久。
我觉得自己努力了这么多年,怎么还是得不到爸爸的一点认可。
我甚至反复想,是不是我真的太计较了,是不是我应该再忍一忍。
可是这一次,我没有哭。
我把包拿好,转过身,看着病床上的爸爸。
“爸,你养大我,我不会不管你。”
“你生病住院,我会来看你。以后你和妈妈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我也会尽自己该尽的责任。”
“但我不会为了证明自己孝顺,就把自己的房子卖掉。”
“我明天还会来看你。”
“只是卖公寓这件事,就别再提了,好吗?”
说完,我离开了病房。
走廊里很安静。
我走到电梯口,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攥着包带。
我松开手,深深吸了一口气。
心里当然不好受。
毕竟那是我的父亲,是我从小生活的家。
但我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因为舍不得,就一再退让。
5.
后来,工厂还是跟债权人谈判了。
有些机器卖掉了,厂房也缩小了规模。
原本一百多名员工的工厂,不得不减少生产规模。
小树没有接受我的三个条件,我也就没有再参与工厂的经营和债务处理。
爸爸出院以后,我们家没有人再主动提卖公寓的事情。
我还是会去医院看爸爸。
有时候带些生活用品,有时候给妈妈买点东西。
爸爸偶尔会问我公司怎么样。
我还是回答:
“还可以,慢慢做着。”
只是我们之间的话少了一些。
以前回家,我总觉得自己应该多做一点,应该多体谅父母,应该尽量让弟弟。
现在我还是会照顾父母,也还是把小树当弟弟。
但我不会再因为别人一句一家人,就拿自己的生活去填一个没有尽头的窟窿。
春节的时候,我依旧回家吃饭。
妈妈做了一桌菜,爸爸坐在老位置上,小树也来了。
我们没有再提工厂的事。
吃完饭,我帮妈妈收拾碗筷。
爸爸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没有再问我手里有多少钱。
我突然发现,这样也挺好。
父母是父母,弟弟是弟弟,我是我。
我可以孝顺,可以关心,可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忙。
但我不必再用牺牲自己,来换取他们对我的认可。
三年前,我以为离开工厂,就等于失去了自己的家。
三年后我才明白,一个人可以不跟家人计较过去的付出,但不能因此就失去保护自己的权利。
家业分给谁,是父母的选择。
债务由谁承担,也应该有清楚的边界。
我没有怨恨爸爸,也没有不认弟弟。
只是从那天起,没人能再替我决定,要为这个家掏多少钱。
孝顺,不等于无条件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