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横行小区五年的大姨,第一次栽在了我手里。
她夜夜放音乐,还把宠物屎扔进别人家。
被她骚扰的小男生,只能绕路回家。
大家忍气吞声,因为她总说自己有精神病。
“我就是打你,也不用坐牢。”
她指着我鼻子威胁。
我当场笑出了声。
“那太巧了,我专治你这种人。”
几天后,物业看着监控,全都惊呆了。
01
“十二点了,还跳?”
我推开窗,冲楼下喊了一声。
音乐没停。
周素琴抬起头。
她把音箱声音又加了一格。
“睡不着就下来练。”
“大家明天还要过日子。”
“关我什么事?”
她带着六个人继续跳。
楼上有人关窗。
有人在群里发消息。
消息很快又被撤回。
我穿上外套,下了楼。
物业老赵站在单元门口。
他看见我,伸手拦了一下。
“别过去。”
“为什么?”
“她有证明。”
“什么证明?”
“精神方面的。”
“有证明就能半夜放音乐?”
老赵没回答。
周素琴看见我,关了音乐。
她拎着音箱走过来。
“刚才是你喊的?”
“是我。”
“新搬来的?”
“住了三个月。”
“那你还不懂规矩。”
“谁定的规矩?”
“我定的。”
她抬手点着我的脸。
老赵拉住她。
她马上甩开老赵。
“别碰我。”
“我有病。”
“出了事,你们负责。”
跟她跳舞的人开始收东西。
她们没劝她。
她们只看着我。
周素琴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塑封膜已经开裂。
她把纸举到我面前。
“看见没有?”
“我就是打你,也不用坐牢。”
我没接那张纸。
“谁告诉你的?”
“派出所都管不了我。”
“那我明天问问。”
她笑了一声。
“你去。”
“整个小区都告过。”
“有用吗?”
她转身要走。
一股臭味从花坛传过来。
她养的狗正在草地上排便。
她看了一眼。
她没处理。
老赵拿出纸巾,准备过去收拾。
我拦住他。
“让狗主人处理。”
周素琴回头。
“谁看见是我家狗拉的?”
“我们都看见了。”
“证据呢?”
我拿出手机。
她冲过来抢。
我退了一步。
她没抢到。
“删了。”
“为什么?”
“你拍我,侵犯我。”
“我只拍狗和地面。”
“狗也是我的家人。”
“那就带你家人回去。”
周围有人笑了一声。
周素琴转头找人。
没人承认。
她盯着我。
“你住几楼?”
“六楼。”
“哪一户?”
“你不是知道吗?”
她停了两秒。
我也看着她。
她刚才说我是新搬来的。
她却知道我住六楼。
老赵低声劝我。
“回去吧。”
“她记仇。”
周素琴牵起狗。
她从我身边经过。
“明天别后悔。”
我回到家。
凌晨一点半,门外传来摩擦声。
我没有开门。
我先打开手机录像。
门缝下面塞进一个塑料袋。
袋口没有扎。
狗粪落在地垫上。
门外没有脚步声。
我隔着门问。
“周阿姨,还没睡?”
外面没人回答。
我等了十秒。
随后拉开房门。
走廊已经没人。
电梯停在一楼。
安全门正在回弹。
我没有追。
我先拍门口。
又拍时间。
再拍袋子。
早上七点,我去了物业。
老赵看见照片,脸色变了。
“她以前也干过。”
“你们有记录吗?”
“没有。”
“为什么没有?”
“业主不让记。”
“谁不让?”
办公室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我不让。”
周素琴推门进来。
她把一个塑料袋扔到桌上。
“这袋东西,是她放我家门口的。”
她指着我。
“我要她搬出去。”
我没有解释。
我看向墙上的监控屏。
“昨晚六楼的录像呢?”
老赵低下头。
周素琴接过话。
“坏了。”
她说得比物业还快。
我点了点头。
“行。”
“那就看五楼。”
她的手停在桌面上。
“你什么意思?”
我拿出手机。
“安全门坏没坏,五楼能拍到。”
她盯着我。
门外又来了几名业主。
其中一个人说了一句。
“这次别删录像。”
周素琴转身看向老赵。
“你敢给她看,我就死在物业。”
她说完,抓起桌上的剪刀。
而我终于知道。
这五年里,大家为什么都闭了嘴。
02
“把剪刀放下。”
我没有往前走。
周素琴把剪刀压在手腕旁边。
“你命令我?”
“我在提醒老赵报警。”
老赵站着没动。
“别报。”
“以前报过。”
“然后呢?”
“她躺在门口三天。”
周素琴听完,露出笑。
“知道怕就好。”
我拨通电话。
她立刻放下剪刀。
“你报什么警?”
“有人拿剪刀威胁自己。”
“我没威胁。”
“办公室有人。”
“桌上有监控。”
“电话也接通了。”
她看向墙角。
她刚才进门时,还说监控坏了。
现在却知道办公室有监控。
她抓起那张诊断纸。
“我犯病了。”
“你们别刺激我。”
电话里的人让我保持距离。
我照做。
周素琴见没人靠近,开始拍桌子。
“她欺负病人。”
“她逼我死。”
“你们都听见了。”
门外围了十几个人。
没人替她说话。
她又看向老赵。
“让她搬走。”
老赵摇头。
“我没这个权力。”
“那就停她水电。”
“我也没这个权力。”
“你以前不是会停吗?”
办公室突然安静。
老赵脸上出了汗。
一名业主开口。
“去年五栋老吴家停过水。”
“你说是管道检修。”
另一名业主接着说。
“我家门禁卡也失效过。”
“我投诉她跳舞之后,卡就坏了。”
老赵连忙摆手。
“不是我。”
周素琴骂了一句。
“你们现在翻旧账?”
我记住了这些话。
警务人员赶到后,先收走剪刀。
周素琴坐在椅子上哭。
她哭了半分钟。
工作人员问她姓名。
她马上停止。
姓名、住址、联系电话,她答得没有停顿。
问到剪刀,她又开始捂头。
“我不知道。”
“我犯病了。”
“她刺激我。”
工作人员看了桌面录像。
又问老赵调取昨晚走廊监控。
老赵说六楼设备维修。
我把五楼通道位置说了。
周素琴突然站起来。
“那边也坏了。”
工作人员看向她。
“你怎么知道?”
“物业告诉我的。”
老赵马上摇头。
“我没说。”
她瞪了老赵一眼。
老赵退到墙边。
工作人员最终调出五楼录像。
凌晨一点二十七分,
周素琴从安全通道上楼。
一分钟后,她提着空袋下来。
视频没有拍到六楼门口。
却拍到了她进出。
她又哭了。
“我梦游。”
“我什么都不知道。”
工作人员没有跟她争论。
他们登记情况。
他们让物业保存录像。
他们也告诉她。
诊断材料不能直接证明每次行为都不承担责任。
是否承担责任,需要依法判断。
她没有再说那句不用坐牢。
她改了说法。
“我回去吃药。”
她牵着狗离开。
临走前,她冲我笑了一下。
那笑只持续一秒。
只有我看见。
下午,我在小区门口碰见许舟。
他二十二岁。
他跟父母住在三栋。
他看见周素琴从外面回来,马上换路。
我叫住他。
“你为什么躲她?”
“没什么。”
“她找过你?”
“别问了。”
他说完就走。
周素琴却追了上去。
“小许。”
“跑什么?”
许舟加快脚步。
她伸手抓住他的胳膊。
“阿姨给你买了衣服。”
“我不要。”
“你试试。”
“我说了不要。”
许舟甩开她。
她马上坐到地上。
“打人了。”
“年轻人打病人了。”
她喊得很快。
门口的人都看过来。
许舟站着发抖。
“我没打她。”
周素琴抱住他的腿。
“你扶我起来。”
“你陪我去医院。”
许舟不敢动。
我走过去。
“门口有监控。”
周素琴松开手。
她抬头看我。
“又是你。”
“先起来。”
“你管得真多。”
“他已经拒绝了。”
“我认他当干儿子。”
“他同意了吗?”
“他妈同意。”
许舟马上开口。
“我妈没同意。”
周素琴从地上爬起来。
她拍了拍裤子。
“你妈收过我的钱。”
许舟脸色变了。
“你胡说。”
“问你妈。”
她说完就走。
许舟站在原地。
我问他。
“她还做过什么?”
他低着头。
“堵门。”
“送内衣。”
“凌晨敲窗。”
“还说什么?”
“她说我敢告诉别人,她就说我占她便宜。”
我让他把记录保存好。
他却摇头。
“没用。”
“她有病。”
“谁说有病就能骚扰人?”
“所有人都这么说。”
我看向物业办公室。
玻璃门后,老赵正在打电话。
他看见我,马上转身。
十分钟后,业主群弹出通知。
物业要求大家不得传播周素琴的视频。
理由是保护特殊业主。
通知下面没人回复。
我却收到一条好友申请。
对方没有头像。
验证消息只有一句话。
“别查她的证明。”
03
我通过了好友申请。
对方没有说自己是谁。
他只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张登记表。
登记日期在六年前。
姓名位置被手指挡住。
我放大图片。
证件号码也看不全。
但年龄一栏写着四十八岁。
周素琴今年五十九岁。
我发了一句话。
“这是谁的?”
对方没有回复。
账号很快注销。
我保存照片。
晚上九点,音乐又响了。
这次没到十二点。
周素琴带着人占住儿童活动区。
孩子被赶到路边。
一名家长过去交涉。
“这里不是跳舞的地方。”
周素琴指着空地。
“谁先来谁用。”
“孩子天天都在这里玩。”
“今天归我。”
家长拿出手机。
周素琴立刻冲到镜头前。
“拍。”
“把病人逼死。”
“你负责。”
家长收起手机。
周围又安静下来。
我走到音箱旁。
我没有碰音箱。
我看着那几名跳舞的人。
“你们也有诊断证明?”
几个人停了动作。
“关我们什么事?”
“扰民是你们一起做的。”
“投诉会记每个人。”
其中两人收包离开。
周素琴拦住她们。
“别走。”
“她吓唬人。”
“真出事,你替我们承担?”
没人回答。
剩下的人也走了。
周素琴一个人站在音箱旁。
她关掉音乐。
“你以为你赢了?”
“今晚只是开始。”
“你想干什么?”
“你等着。”
她牵狗往我这边走。
狗绳突然从她手里脱落。
狗冲向我。
我退到长椅后。
她没有叫狗。
她站着看。
狗撞到椅腿,又绕过来。
我拿起旁边的垃圾桶挡住路。
保安赶到后拉住狗绳。
周素琴立刻骂保安。
“谁让你碰我家孩子?”
保安松开手。
狗又要冲。
许舟从门口跑来。
他抓住狗绳,绕到树旁固定。
周素琴抬手就打。
许舟挡住她。
她顺势倒在地上。
“他推我。”
“他们合伙害我。”
她开始喊。
这一次,没人散开。
刚才那名家长站出来。
“我看见了。”
“他没推。”
另一名老人也开口。
“狗先冲人。”
“她没拉。”
老赵跑过来。
“都别说了。”
“先送周阿姨去医院。”
周素琴躺在地上。
“我要她陪我去。”
她指着我。
“她不去,我就不起来。”
“那你躺着。”
我拿出手机。
“警务人员正在路上。”
她一下坐了起来。
“你每天只会报警?”
“有事就登记。”
“有证据就提交。”
“比吵架省事。”
她咬着牙站起来。
“我今天就让大家看看。”
“你怎么欺负病人。”
她从包里拿出药瓶。
拧开瓶盖。
她把药倒进口中。
人群发出喊声。
老赵冲过去抢药瓶。
我没有动。
我看见她的喉咙没有吞咽动作。
她捂着嘴,转身往花坛跑。
我跟了两步。
她把药片吐进土里。
许舟也看见了。
他举起手机。
“我拍到了。”
周素琴转身抢手机。
许舟退到人群后。
她没抢到。
她开始抓自己的头发。
“你们逼我。”
“你们一起逼我。”
我捡起地上的药瓶。
瓶身标签已经撕掉。
瓶底印着一行小字。
保健片。
围观的人开始说话。
“她装的?”
“以前也这样?”
“她吃药都是演戏?”
周素琴扑向我。
两名业主挡在中间。
她第一次没有冲过来。
她指着所有人。
“你们等着。”
“我真出事,你们都跑不了。”
我把药瓶交给赶来的工作人员。
许舟也提交了视频。
当晚,物业保存了全部监控。
十七户业主签了情况说明。
扰民、投放污物、放狗冲人、骚扰许舟,全被登记。
周素琴被家人接走前,还在骂我。
“你以为这就完了?”
“我有证明。”
“谁都拿我没办法。”
我拿出那张登记表照片。
“证明上的人,是你吗?”
她突然闭嘴。
老赵也看见了照片。
他伸手要拿我的手机。
“你从哪弄来的?”
“你认识这张表?”
“不认识。”
“那你紧张什么?”
他收回手。
“我提醒你。”
“别乱查个人材料。”
周素琴不再骂人。
她拉住老赵。
两个人走到树后说话。
我听不见内容。
但我看见老赵把一串钥匙交给她。
那不是她家的钥匙。
那串钥匙上挂着物业库房的牌子。
第二天早上,物业通知我们。
昨晚的监控文件全部损坏。
签名材料也不见了。
老赵在群里发了一句话。
“没有证据,事情到此为止。”
我刚看完消息,门外就响起敲门声。
许舟站在门口。
他手里拿着一个旧硬盘。
“我爸以前在物业干过。”
“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里面有什么?”
“周素琴五年前第一次犯病的视频。”
他停了一下。
“还有一个人的死。”
04
“死的人叫周素兰。”
许舟关上门。
“周素琴的亲姐姐。”
我接过硬盘。
“她怎么死的?”
“病死的。”
“跟小区有什么关系?”
“她才是证明上的人。”
我抬头看他。
许舟插上硬盘。
里面有七个文件夹。
最早的日期在六年前。
视频没有声音。
周素兰坐在物业办公室。
老赵站在她身后。
周素琴也在。
三个人发生争执。
周素兰把一张纸塞进包里。
周素琴伸手去抢。
画面到这里停止。
许舟点开第二段。
这段有声音。
周素兰抓着老赵的衣服。
“你为什么给她钥匙?”
老赵推开她。
“她帮忙照顾你。”
“她住进我家算照顾?”
周素琴挡在两人中间。
“姐,你又犯病了。”
周素兰抓起桌上的杯子。
“你们都出去。”
老赵按住她的手。
周素琴拿出手机。
她对着姐姐录像。
“大家看看。”
“精神病又打人了。”
画面开始晃动。
视频很快结束。
我点开第三段。
这次只有周素琴和老赵。
两人在物业库房门口。
周素琴拿着姐姐的病历袋。
老赵让她还回去。
她没有还。
“她活不了多久。”
“这东西留给我。”
“你拿这个干什么?”
“以后没人敢惹我。”
老赵伸手抢。
周素琴把袋子塞进衣服。
“你敢抢,我就告诉她。”
“告诉她什么?”
“告诉她我们睡过。”
视频到这里没了。
许舟看着我。
“我爸拍的。”
“你爸为什么拍他们?”
“他当时管库房。”
“后来呢?”
“被辞了。”
“因为什么?”
“他们说他偷东西。”
“他认了吗?”
“没有。”
许舟打开最后一个文件夹。
里面全是照片。
周素兰的诊断材料。
周素兰的身份证复印件。
还有一张死亡证明。
死亡日期在五年前。
她死后一个月。
周素琴第一次拿证明威胁业主。
我把两张材料放在一起。
照片里的诊断纸有折痕。
周素琴手里的塑封纸也有同样折痕。
名字位置被重新贴过。
年龄位置也被挡住。
许舟握住桌角。
“这能证明她骗人吗?”
“能证明材料有问题。”
“她以前做的事呢?”
“每一件都要单独取证。”
“那昨晚的监控没了。”
“我们手里还有视频。”
我指着硬盘。
“先复制。”
文件刚传到一半。
门外响起敲门声。
“开门。”
周素琴站在外面。
老赵也在。
许舟马上拔下硬盘。
我让他进里屋。
我没有开门。
“什么事?”
周素琴拍门。
“许舟是不是在你家?”
“你找他干什么?”
“他偷了我东西。”
老赵接着喊。
“物业硬盘丢了。”
“我们来找一下。”
“有手续吗?”
“都是邻居。”
“开门说清楚。”
“没手续就报警。”
门外停了几秒。
周素琴开始踢门。
“你藏着男人干什么?”
“大家快来看。”
“这个女人把小伙子骗进家了。”
对门打开门。
楼下也有人上来。
周素琴喊得更响。
“许舟被她控制了。”
“她还偷病历。”
我打开录像。
我隔着门说话。
“你怎么知道病历在这里?”
门外突然没了声音。
老赵低声提醒她。
“别说了。”
周素琴却又踢了一脚。
“把硬盘交出来。”
“什么硬盘?”
“你少装。”
“许舟他爸偷的硬盘。”
许舟从里屋出来。
他对着门开口。
“硬盘是我爸的。”
“里面还有你拿病历的视频。”
周素琴停手了。
楼道里有人问。
“她拿谁的病历?”
“她姐的。”
许舟打开门。
周素琴冲进来。
她直奔电脑。
屏幕还显示复制进度。
她抬手砸向电脑。
我抓住电脑往后退。
许舟挡住她。
她没有倒地。
她也没有喊病发。
她只盯着传输进度。
百分之九十七。
老赵冲进来拔电源。
电脑关了。
周素琴笑了。
“没了吧?”
我拿出手机。
“已经上传了。”
她的笑停了。
“上传到哪了?”
“六个地方。”
楼道里的人开始议论。
周素琴转向老赵。
“不是让你早点拿回来吗?”
这句话被所有人听见。
老赵脸色变了。
他抓住周素琴的手。
“你胡说什么?”
她甩开他。
“你怕什么?”
“我姐都死五年了。”
“死人还能回来告我?”
许舟举着手机。
她看见后,伸手就抢。
许舟母亲突然冲上楼。
她挡在儿子面前。
“把手机给她。”
许舟愣住了。
“妈?”
“给她。”
“为什么?”
许母不敢看他。
周素琴抱起手臂。
“你妈收了我十万。”
“她早就答应管住你。”
许舟的手机掉在地上。
而周素琴抬脚踩了下去。
05
屏幕裂了。
手机还在录像。
许舟弯腰去捡。
周素琴又踩了一脚。
许母拉住儿子。
“别闹了。”
许舟看着她。
“十万是什么?”
“回家再说。”
“她骚扰我时,你知道吗?”
许母没有回答。
“她堵我房门时,你知道吗?”
“我让你忍忍。”
“她半夜敲窗时呢?”
“她只是喝多了。”
许舟笑了一声。
“你把我卖了?”
许母抬手打他。
手停在半空。
周素琴靠着墙。
“说得真难听。”
“我认他当干儿子。”
“钱是见面礼。”
许舟后退一步。
“我没认你。”
“你妈认了。”
“她认没有用。”
“你住她家。”
“吃她的。”
“她就能替你做主。”
我捡起手机。
录像还在继续。
我问许母。
“钱什么时候收的?”
“跟你没关系。”
“那就让许舟报警。”
许母猛地抬头。
“不能报警。”
“为什么?”
“钱已经花了。”
许舟盯着她。
“花哪了?”
“给你爸看病。”
“我爸知道吗?”
许母哭了。
“你爸不知道。”
“周阿姨说只要你陪她吃饭。”
“我以为没别的。”
许舟指着周素琴。
“她摸我。”
“她给我送内衣。”
“她堵住我不让我走。”
“这些你也觉得没别的?”
许母蹲到地上。
周素琴失去耐心。
“钱是她自己要的。”
“我没逼她。”
“你们母子自己解决。”
她拉着老赵要走。
我拦住门口。
“硬盘的事还没说完。”
“你敢拦我?”
“楼道都是人。”
“我不碰你。”
“我只问一句。”
我把病历照片打开。
“这是谁的证明?”
周素琴捂住额头。
“我头疼。”
“我犯病了。”
“你刚才还记得十万。”
“现在又不记得名字?”
她开始喘气。
她伸手去抓老赵。
老赵没有扶她。
“你自己解释。”
周素琴看向他。
“你现在想甩开我?”
“我跟你没关系。”
“没关系?”
“我姐死前,你怎么说的?”
老赵转身就走。
周素琴抓住他的衣领。
“你说她死了就跟我过。”
楼道又安静下来。
有人拿出手机。
老赵回头扇了她一巴掌。
声音传到楼下。
周素琴没有倒。
她摸了一下脸。
随后扑向老赵。
两人撞到墙边。
业主们赶紧拉开。
老赵指着她。
“是你偷病历。”
“是你改名字。”
“录像也是你让我删的。”
周素琴骂起来。
“钥匙是你给的。”
“监控是你关的。”
“狗屎也是你帮我扔过。”
老赵急了。
“我只帮过一次。”
“你承认了?”
我举着手机。
他马上闭嘴。
有人打电话报警。
周素琴冲到楼梯口。
许母突然抓住她。
“把钱的事说清楚。”
“放手。”
“你说只让他陪你吃饭。”
“你还对他做过什么?”
周素琴推开她。
“你儿子装什么?”
“我碰他一下,他能少块肉?”
许舟站在原地。
他没有说话。
他把袖子拉起来。
手臂上有几道旧伤。
“她抓的。”
许母扑过去看。
许舟躲开她。
“别碰我。”
许母愣住了。
周素琴往楼下走。
几名业主堵住通道。
她又拿出那张证明。
“我有病。”
“你们围我,后果自负。”
没人退。
我把死亡证明展示出来。
“有病的人叫周素兰。”
“她五年前已经去世。”
“你手里拿的是她的材料。”
周素琴撕开塑封。
她想把纸吞进嘴里。
许舟先一步抓住纸角。
两人拉扯起来。
纸从中间裂开。
夹层里掉出两张纸。
上面一张写着周素琴。
下面一张还留着原名。
周素兰。
所有人都看见了。
警务人员赶到时。
周素琴蹲在地上。
她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老赵却抢着交代。
“材料是她做的。”
“我劝过她。”
周素琴抬头。
“你劝过?”
“是谁找人盖的章?”
老赵脸上没了血色。
警务人员收走材料。
他们也带走硬盘副本。
许母主动交出转账记录。
转账备注只有四个字。
照顾小许。
周素琴还在解释。
“我就是喜欢孩子。”
“我没伤害他。”
许舟终于开口。
“我不是孩子。”
“我也不需要你喜欢。”
这句话说完。
周素琴第一次避开他的眼睛。
当天晚上。
物业发出通知。
老赵暂停工作。
周素琴的材料需要核验。
业主群里不断有人提交证据。
五年间的事情全被翻了出来。
我以为局面已经改变。
凌晨两点。
许舟给我打来电话。
“她不见了。”
“谁?”
“周素琴。”
“她给我妈留了封信。”
“信上写了什么?”
“她说你逼死了她。”
电话那边传来敲门声。
许舟突然停住。
“她回来了?”
“不对。”
“门外是她的狗。”
狗脖子上绑着一把钥匙。
钥匙牌上写着六楼。
那是我家的门牌。
06
“别碰钥匙。”
我让许舟报警。
我也打开家门录像。
门锁没有损坏。
锁孔旁边留着划痕。
楼下传来狗叫。
随后有人在群里发视频。
周素琴站在楼顶边缘。
她手里拿着扩音器。
“都是六楼那个女人逼的。”
“我活不下去了。”
群里一下乱了。
老赵发出语音。
“谁都别刺激她。”
“先让六楼的人道歉。”
我往楼顶走。
物业主任在下面拦我。
“你别上去。”
“她点名要见你。”
“那更不能让我单独去。”
警务人员已经赶到。
他们封住楼顶入口。
他们安排人员劝说。
周素琴却不断喊我的名字。
楼下聚了很多人。
许舟也赶来了。
许母跟在后面。
她手里拿着那封信。
信上没有日期。
字迹也不连贯。
我看完第一段。
就发现了问题。
信里写着昨晚监控损坏。
还写了硬盘被人偷走。
这些事发生后。
她才公开拿出遗书。
可纸张右下角的打印时间。
却在三天前。
这不是临时留下的信。
她早就准备好了。
许母看着我。
“她想干什么?”
“逼所有人替她作证。”
“证明我一直迫害她。”
许舟指着楼顶。
“她真会跳吗?”
“不会。”
老赵突然冲过来。
“你凭什么说不会?”
“她已经被你逼到楼顶了。”
我看向他。
“那把六楼钥匙是谁配的?”
“我不知道。”
“物业登记过副钥匙。”
“你经手的。”
“你胡说。”
我拿出旧视频截图。
画面里。
他把钥匙交给周素琴。
钥匙牌就是六楼。
老赵抢我手机。
两名业主挡住他。
许母突然开口。
“我知道她的计划。”
所有人看向她。
“她昨晚找过我。”
“她让我把信放到许舟房间。”
“她给了我两万。”
许舟握紧拳头。
“你又收了?”
许母摇头。
“我收了。”
“但钱还在。”
“我要留证据。”
她拿出录音笔。
周素琴的声音传出来。
“明早我去楼顶。”
“你就说那个女人天天堵我。”
“再说许舟被她教坏。”
许母问她。
“你真要跳?”
周素琴笑了一声。
“下面有平台。”
“我站的地方离边还有两米。”
“拍视频只拍上半身。”
“她不道歉,我就耗一天。”
录音放完。
周围没人说话。
老赵转身要走。
警务人员拦住他。
“先留下说明情况。”
楼顶的喊声还在继续。
周素琴不知道录音已经公开。
她举着扩音器。
“六楼的女人不上来。”
“我就跳。”
工作人员问我愿不愿意隔门对话。
我同意了。
我站在楼顶门后。
门只开一道缝。
“周素琴。”
“你终于来了。”
“你要什么?”
“当着全小区道歉。”
“道什么歉?”
“你说我没病。”
“我没说你没病。”
她愣了一下。
“你明明说了。”
“我说你的材料属于周素兰。”
“有没有其他诊断,要核验。”
“你少绕。”
“你还要许舟陪你吗?”
她马上骂我。
“是他勾引我。”
门外传来吸气声。
许舟就站在楼梯口。
我按住门。
没让他出去。
“你有什么证据?”
“他妈收了钱。”
“收钱代表他同意?”
“他吃他妈的。”
“他妈就能做主。”
“那你跟老赵在一起。”
“你姐姐同意了吗?”
楼顶没了声音。
几秒后。
周素琴开始砸扩音器。
“她是疯子。”
“她早就该死。”
“老赵本来就不爱她。”
老赵冲到门边。
“你闭嘴。”
周素琴听见他的声音。
“你也来了?”
“你赶紧下来。”
“你答应跟我领证。”
“现在为什么躲我?”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我姐死的那天。”
“你在医院怎么说的?”
老赵不再回答。
周素琴继续喊。
“你说病历留着有用。”
“你说谁敢查,就删谁的监控。”
人群开始议论。
物业主任看向老赵。
“库房钥匙也是你给的?”
老赵往后退。
“她乱说。”
周素琴笑了。
“你怕了?”
“你还拿物业的钱给我买音箱。”
“你说我闹得越凶。”
“业主越不敢查账。”
物业主任脸色变了。
“什么账?”
老赵转身往楼下跑。
两名工作人员拦住他。
楼顶突然传来脚步声。
周素琴跑向门口。
工作人员让所有人后退。
门被拉开。
她冲出来。
她没有站在楼边。
她身后还有一整段平台。
手机支架摆在地上。
镜头只对着水箱。
根本拍不到她脚下位置。
许舟看见后。
脸色变了。
“她又在演。”
周素琴冲向许舟。
“都是你害我。”
许母挡在儿子面前。
周素琴抬手。
我喊了一句。
“这里全是录像。”
她的手停住。
她环顾四周。
十几部手机正对着她。
楼顶摄像头也亮着。
她捂住胸口。
“我犯病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次没人退。
工作人员扶她坐下。
医疗人员进行检查。
警务人员核实材料。
他们明确告诉所有人。
诊断需要专业机构判断。
责任也需要结合行为状态判断。
一张证明不能成为伤害他人的通行证。
周素琴不再喊。
她低头看着地面。
老赵却突然指着我。
“硬盘是偷来的。”
“里面的视频不能算。”
许舟马上拿出一张纸。
“硬盘属于我爸。”
“这是购买记录。”
“这是原始文件说明。”
“我爸也在楼下。”
一名中年男人走上楼。
他走路很慢。
老赵看见他后。
整个人停住。
许父把一个文件袋交给工作人员。
“我等了五年。”
“这里还有原件。”
“还有周素兰生前留下的录音。”
周素琴猛地站起。
“她留了什么?”
许父没有看她。
“她说自己按时吃药。”
“她说自己没有伤害任何人。”
“她还说你们拿她的病。”
“把她关在家里。”
老赵开始否认。
许父又拿出一份手写材料。
“这是周素兰去世前写的。”
“她要求收回病历复印件。”
“也要求老赵归还房子。”
周素琴冲过去抢。
文件袋被工作人员收起。
她抓了个空。
“房子是我的。”
“我姐答应给我。”
许父看着她。
“她没有答应。”
“她留了遗嘱。”
周素琴的脸变了。
老赵也抬起头。
许父继续说。
“房子留给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已经回来了。”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女人提着行李走上来。
她看着周素琴。
只说了一句话。
“小姨。”
“我妈的账。”
“现在开始算。”
07
女人把行李放下。
“我叫周妍。”
“周素兰是我妈。”
周素琴往后退。
“你不是出国了吗?”
“我只是去外地。”
“谁告诉你我出国了?”
周素琴看向老赵。
老赵避开她的目光。
周妍拿出户口本。
又拿出出生证明。
“我妈住院时,你们不让我见她。”
“她去世时,你们也没通知我。”
周素琴指着她。
“你妈不想见你。”
“她说你不孝。”
“有录音吗?”
“她亲口说的。”
“那就是没有。”
周妍转向许父。
“录音能放吗?”
许父点头。
工作人员接过播放器。
周素兰的声音传出来。
“周妍要是回来,让她别找素琴。”
“素琴拿了我的病历。”
“老赵拿了我的钥匙。”
“他们让我签房屋委托。”
“我没签。”
录音停了。
周素琴马上开口。
“她发病时说的话不能信。”
周妍盯着她。
“你用了她的病历五年。”
“现在又说她的话不能信?”
周素琴捂住胸口。
“我难受。”
“你们合伙逼我。”
医疗人员让她坐下。
她却抓住周妍的手。
“你妈死前欠我钱。”
“房子应该归我。”
周妍抽回手。
“欠多少?”
“三十万。”
“借条呢?”
“她撕了。”
“转账呢?”
“给的现金。”
“谁看见了?”
“老赵。”
所有人看向老赵。
老赵没有承认。
“我不知道。”
周素琴急了。
“钱还是你拿来的。”
“你忘了?”
“我没拿钱。”
“那你拿她房本干什么?”
老赵脸色变了。
周妍马上追问。
“我妈的房本在你手里?”
“没有。”
“她去世后,房本就不见了。”
“跟我没关系。”
周素琴突然笑了。
“你现在知道怕了?”
老赵指着她。
“房本是你藏的。”
“你说周妍不会回来。”
“你说房子早晚归你。”
两个人又吵起来。
工作人员打断他们。
“房屋归属要查登记。”
“谁拿了证件,也不能直接拿走房子。”
周妍打开手机。
“登记还在我妈名下。”
“她留了遗嘱。”
“房子由我继承。”
周素琴冲过去。
“遗嘱是假的。”
“你五年不回家。”
“凭什么拿房子?”
“这是我妈的决定。”
“她病了。”
“她没能力立遗嘱。”
周妍拿出一段视频。
视频里。
周素兰坐在桌前。
两名见证人站在旁边。
她念出遗嘱内容。
她说话没有停顿。
她也回答了日期和住址。
周素琴看完后。
她没有再提精神病。
她改口了。
“房子已经卖了。”
周妍看着她。
“卖给谁?”
“卖给我。”
“合同呢?”
“在家。”
“拿出来。”
“凭什么给你?”
周妍拿出门锁照片。
“你五年前换了我妈家的锁。”
“你住进去后,还把她的东西扔了。”
“东西在哪?”
“垃圾就是垃圾。”
周妍抬手。
她的手停在半空。
我拉住她。
“别碰她。”
“让她继续说。”
周素琴看见周围手机。
她闭上嘴。
工作人员要求她配合核查。
她却说钥匙不在身上。
周妍指向她的包。
“红绳那把。”
周素琴捂住包。
“这是我家钥匙。”
“门牌刻着三栋二零二。”
“那就是我妈家。”
她转身就跑。
两名工作人员拦住她。
钥匙从包里掉出来。
钥匙旁边还有一张银行卡。
周妍看见卡号。
她突然蹲下。
“这是我妈的工资卡。”
周素琴一脚踩住卡。
“同号而已。”
周妍抬头。
“我妈去世后。”
“这张卡每月还有钱被取走。”
周素琴没有说话。
老赵却往后退了一步。
周妍指着他。
“取钱录像里的人。”
“就是你。”
08
老赵转身下楼。
工作人员追了上去。
他跑到下一层。
几名业主堵住出口。
“让开。”
没人动。
他又往楼上退。
周妍打开取款录像。
画面日期在四年前。
老赵戴着帽子。
他拿着周素兰的卡。
他在机器前取钱。
第二段录像里。
周素琴站在银行门口。
老赵出来后。
两个人一起离开。
周素琴马上辩解。
“那是我姐留给我的钱。”
周妍问她。
“密码谁给的?”
“她自己。”
“她去世后还能授权你取钱?”
“她生前说过。”
“银行留过手续吗?”
周素琴开始捂头。
“我记不清。”
周妍又点开一份明细。
“五年时间。”
“你们取了十二万。”
“还有两笔补助。”
“你们也领了。”
老赵冲上来抢手机。
我挡住他。
他抬手推我。
许舟和许父拉住他。
老赵开始喊。
“她们非法查我。”
“放开我。”
工作人员控制住局面。
周素琴指着老赵。
“钱全是他取的。”
“我一分没拿。”
老赵转头骂她。
“每次取完都给你。”
“你拿钱买狗。”
“你拿钱买音箱。”
“你还拿钱给许舟他妈。”
许母听见后。
她把装钱的袋子扔到地上。
“这两万还你。”
“前面十万,我会想办法退。”
周素琴踢开袋子。
“那是给你的。”
“跟银行卡没关系。”
周妍走到她面前。
“你拿我妈的钱。”
“再用钱控制别人。”
“你还拿她的病历吓人。”
“你到底想要什么?”
周素琴抬起头。
“我要房子。”
她说完才意识到不对。
周围所有手机都在录像。
她马上改口。
“房子本来就该给我。”
“我照顾她十年。”
周妍笑了。
“你照顾她?”
“你把她锁在家里。”
“我没有。”
“你拿走她手机。”
“怕她乱打电话。”
“你停掉她的门卡。”
“怕她走丢。”
“你把药换进保健瓶。”
“医生让我换的。”
周妍拿出药盒照片。
“医生开的是每天一片。”
“你每天给她三片。”
周素琴猛地扑过去。
周妍后退。
药盒照片已经被工作人员看见。
许父也拿出记录。
“周素兰找过我。”
“她说吃药后站不住。”
“她让我帮她买新手机。”
“手机后来也被拿走了。”
周素琴开始哭。
“她会打人。”
“我只能管她。”
周妍没有退让。
“她打过谁?”
“她打我。”
“什么时候?”
“很多次。”
“有记录吗?”
“家里的事要什么记录?”
“你拿她病历时有录像。”
“你逼她签委托时也有录音。”
“你说她打你,却什么都没有?”
周素琴突然看向我。
“都是她教你的。”
“她想占房子。”
我没接这句话。
周妍却回答了。
“房子登记在我妈名下。”
“继承人是我。”
“她占不了。”
“只有你占了五年。”
楼下传来脚步声。
工作人员带着一名社区人员上来。
对方拿着旧档案。
“周素兰去世前。”
“曾经申请过上门调解。”
“申请没有完成。”
周妍接过复印件。
申请原因写着四句话。
妹妹控制证件。
妹妹拿走存折。
妹妹限制出门。
物业人员帮助妹妹。
处理结果一栏只有两个字。
撤回。
周妍看向老赵。
“谁撤回的?”
社区人员翻开签字页。
“申请人本人签字。”
周妍看了一眼。
“这不是我妈的字。”
周素琴马上反驳。
“就是她写的。”
许父拿出遗嘱。
两份签名放在一起。
笔画完全不同。
社区人员皱起眉。
“当时是谁陪她来的?”
档案后面还有登记。
陪同人员写着老赵。
老赵开始摇头。
“时间太久。”
“我忘了。”
社区人员又拿出一张照片。
那是大厅留存照。
照片里的申请人戴着口罩。
她低着头。
她穿着周素兰的外套。
可她手腕戴着一只玉镯。
周妍放大照片。
她转向周素琴。
“这只镯子。”
“你现在还戴着。”
周素琴把手藏到背后。
我终于看懂了。
申请不是周素兰撤回的。
从提交申请开始。
去社区的人就是周素琴。
而档案最后一页。
还夹着一份死亡情况说明。
签字人同样不是周素兰。
签字名字却让我停住。
那上面写着许父。
09
所有人看向许父。
许舟先开口。
“爸。”
“这是你的字吗?”
许父接过材料。
他的手开始发抖。
“名字是我的。”
“字不是。”
周素琴马上笑了。
“谁会信你?”
“你当年偷硬盘。”
“你也恨老赵。”
许父看向社区人员。
“我没签过这份说明。”
“我只送周素兰去过医院。”
周妍追问。
“哪一天?”
“她去世前九天。”
“为什么送她去医院?”
“她在楼道晕倒。”
“周素琴不肯叫车。”
周素琴骂了一句。
“她装的。”
许父握紧材料。
“医生说她吃药过量。”
“我通知过你。”
“你却把她接回家。”
“她是我姐。”
“我当然接她。”
“医生要求留院观察。”
“她自己不愿意。”
“她当时连路都走不了。”
周妍盯着周素琴。
“谁办的离院?”
周素琴没有回答。
老赵却开口。
“她自己签的。”
周妍转向他。
“你也在?”
老赵又闭嘴。
许父拿出手机。
“我有医生写的情况。”
“原件一直留着。”
记录显示。
患者体内药物超过服用量。
家属拒绝住院。
家属签字带走患者。
家属姓名写着周妍。
周妍脸色变了。
“那时我根本不在本地。”
许父点头。
“有人冒用了你的名字。”
周素琴转身就跑。
这次她没喊发病。
她也没威胁跳楼。
她只想离开。
工作人员拦住她。
她开始推人。
“这是我们家的事。”
“谁也别管。”
周妍走到她面前。
“你一直说家里的事。”
“我妈求助时。”
“你说家里的事。”
“她住院时。”
“你说家里的事。”
“她死后。”
“你拿她的病历。”
“你还是说家里的事。”
“家里不是你关人的地方。”
周素琴咬住嘴唇。
她转头看老赵。
“你说句话。”
老赵不看她。
“这些事跟我无关。”
周素琴笑了几声。
“无关?”
“药是谁买的?”
老赵抬起头。
“药是医院开的。”
“多出来的药呢?”
“我不知道。”
“你每周给我两盒。”
“你现在说不知道?”
老赵冲向她。
工作人员把两人分开。
周素琴还在喊。
“你说让她睡。”
“睡着就不会找周妍。”
“睡着也不会去社区。”
“你说等她死了。”
“房子就是我们的。”
周妍身体晃了一下。
我扶住她。
她甩开我的手。
她走到老赵面前。
“我妈怎么死的?”
老赵往后退。
“病死的。”
“什么病?”
“她本来就有病。”
“精神方面的病不会让她直接死亡。”
“她还有别的病。”
“医院记录呢?”
“我怎么知道?”
周妍拿出死亡证明。
证明上的原因写着突发疾病。
送医时间写着上午九点。
许父却摇头。
“不对。”
“我早上六点就看见救护车。”
老赵马上反驳。
“你记错了。”
许父打开旧手机。
里面有一张楼下照片。
照片拍摄时间是六点十七分。
救护车停在楼门口。
周妍问。
“为什么证明写九点?”
没人回答。
社区人员继续翻档案。
里面没有医院抢救记录。
只有老赵提交的情况说明。
说明里写着周素兰在家中发病。
家属发现后立即送医。
可当时周妍不在。
周素琴却没有登记为家属。
签字人使用了周妍的名字。
周妍看着那份说明。
“她去世后。”
“是谁处理后事?”
老赵指向周素琴。
周素琴马上否认。
“是他。”
“我当时病了。”
“你没有病历。”
“我后来去看的。”
“哪家医院?”
她答不上来。
工作人员要求相关人员前往配合调查。
周素琴突然坐到地上。
“我有病。”
“我真的有病。”
“你们不能带我走。”
工作人员没有跟她争。
医疗人员再次评估她的状态。
她回答姓名。
她回答日期。
她也清楚每个人身份。
她却在问到周素兰时闭嘴。
楼顶的人开始下楼。
业主们没有散开。
他们把五年的记录交给工作人员。
有人提交宠物伤人视频。
有人提交门口污物照片。
有人提交夜间噪声记录。
许舟提交骚扰信息。
许母提交收款录音。
周妍提交遗嘱和银行明细。
许父提交原始硬盘。
老赵看着那些材料。
他突然蹲下。
“我愿意说。”
周素琴冲他喊。
“你敢。”
老赵没有停。
“周素兰去世那天。”
“我去过她家。”
“她当时还活着。”
周妍抓住他的衣领。
“然后呢?”
工作人员拉开周妍。
老赵抬头看向我。
“她家的门口。”
“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拿走了最后一段监控。”
我问他是谁。
他抬手指向人群。
手指越过周素琴。
也越过物业主任。
最后停在许母身上。
“是她。”
10
许舟先看向母亲。
“你去过她家?”
许母低下头。
“去过。”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我不敢。”
周妍走到她面前。
“你拿走了什么?”
“一个内存卡。”
“卡在哪?”
“还在。”
老赵猛地站起来。
“你不是说扔了吗?”
许母看着他。
“我骗了你。”
周素琴扑向许母。
工作人员拦住她。
“把东西交出来。”
她开始喊。
“那是我的。”
“我家的东西。”
周妍盯住她。
“房子不是你的。”
“人也不是你的。”
许母从衣领里拉出一根绳。
绳上挂着一把钥匙。
“东西在银行柜子里。”
许舟愣住了。
“你存了五年?”
“我每天都怕。”
“为什么拿走?”
许母抬头看向许父。
“那时我在小区做保洁。”
“那天早上。”
“老赵让我去二零二。”
“他说屋里要清理。”
许父问她。
“你看见周素兰了吗?”
“看见了。”
“她还活着?”
“活着。”
周妍向前一步。
“她能说话吗?”
“能。”
“她说了什么?”
许母开始发抖。
“她让我打电话。”
“她说妹妹拿走手机。”
“她说药不对。”
“她还让我找周妍。”
周素琴开始骂人。
“她胡说。”
“她偷东西。”
“她想讹钱。”
许母没有停。
“我准备下楼。”
“老赵回来了。”
“他拿走我的手机。”
“还让我擦地。”
老赵马上否认。
“我没让你擦。”
许母看向他。
“你记得这句话。”
“说明你记得我在场。”
老赵闭上嘴。
周围没人出声。
许母继续说。
“周素琴也回来了。”
“她拿着药。”
“她逼姐姐吃。”
周素琴挣扎起来。
“是医生开的药。”
“我在照顾她。”
“周素兰不肯吃。”
“她把药打翻。”
“老赵按住她。”
老赵转头吼道。
“是你让我按的。”
“你说她会伤人。”
周妍眼圈发红。
她没有哭。
“后来呢?”
许母握住钥匙。
“我躲进厨房。”
“厨房门口有个摄像头。”
“是许舟他爸以前装的。”
许父点头。
“周素兰让我装的。”
“她怕别人进门。”
许母接着说。
“他们不知道摄像头还开着。”
“老赵后来发现了主机。”
“他拔走硬盘。”
“我捡走里面的内存卡。”
我看向许父。
“你交出的硬盘里为什么没有这段?”
“那块硬盘是物业库房的。”
“家里的主机早就没了。”
许母点头。
“卡一直在我手里。”
“老赵当天晚上找过我。”
“他给我五千。”
“让我闭嘴。”
许舟脸色发白。
“你收了?”
“我收了。”
“我怕他们找你。”
“后来周素琴拿这件事压我。”
“她让我替她办事。”
“她让我管住你。”
“她还说敢说出去。”
“就告我偷东西。”
许舟问她。
“那十万呢?”
“也是封口钱?”
许母摇头。
“前面五万是她给的。”
“后面五万是我借的。”
“你爸住院要钱。”
“我越拿越不敢说。”
许舟没有再问。
周妍拿出手机。
“现在去取内存卡。”
工作人员安排人员陪同。
老赵突然跪下。
“录像不能说明什么。”
“周素兰后来还能走。”
“她是自己摔倒的。”
周妍看着他。
“没人问她怎么倒的。”
老赵僵住。
周素琴开始拍地。
“他害死我姐。”
“跟我没关系。”
老赵抬头骂她。
“药是你喂的。”
“人倒下后。”
“也是你不让叫救护车。”
“你说拖一会儿。”
“她就没法改遗嘱。”
周妍冲了过去。
我和许舟拉住她。
“别碰他们。”
“让他们继续说。”
周素琴指着老赵。
“是他想要房子。”
“他还说能改记录。”
老赵也指着她。
“房本是你偷的。”
“病历也是你改的。”
“银行卡密码是你套出来的。”
两个人争着推卸。
每句话都被记录。
工作人员分别带走两人。
医疗人员完成初步评估。
周素琴仍能回答问题。
她也能理解现场情况。
她那句有病不用负责。
再也没人相信。
三小时后。
内存卡被取回。
工作人员当场封存。
周妍只看了开头。
她就转过身。
画面里。
母亲坐在沙发边。
她不断拒绝吃药。
周素琴按住她的手。
老赵拿走电话。
画面没有拍到结局。
但它拍下了时间。
也拍下了两人的行为。
这足够推翻旧说明。
相关部门重新核查死亡情况。
旧档案也进入调查。
我没有再追问细节。
剩下的事交给证据。
三个月后。
小区公布处理结果。
老赵被物业辞退。
物业补交全部监控资料。
相关账目也完成核查。
周素琴冒用材料的事被确认。
伪造和使用材料的责任被追究。
侵占财物和骚扰等问题分项处理。
周素兰死亡相关问题继续依法调查。
半年后。
周妍拿回母亲的房子。
卡内被取走的钱也进入追缴程序。
许母退回两万元。
另外十万元由相关程序处理。
她没有要求许舟原谅。
许舟搬出去住。
他每天从正门回家。
周素琴不再堵他。
她也不能再拿姐姐的病历威胁别人。
小区重新定了规定。
晚上十点后停用音箱。
遛狗必须牵绳。
宠物排泄物由主人清理。
投诉必须登记。
监控调取必须留档。
物业不能再用调解压下记录。
第一次业主会上。
有人问我。
“你到底怎么治她的?”
我摇头。
“我没治她。”
“我只让每句话留记录。”
“让每件事找证据。”
“再让所有人一起开口。”
许舟坐在后排。
他接了一句。
“以前大家都觉得。”
“只要忍一次。”
“事情就会过去。”
周妍看着众人。
“可每个人都忍一次。”
“她就能横行五年。”
没人反驳。
周素琴留下的音箱被搬走。
花坛旁装了照明灯。
儿童区重新开放。
晚上十点。
楼下没有音乐。
我刚准备关窗。
业主群弹出一条消息。
有人发现宠物粪便。
照片下面。
十几名业主同时回复。
“保存监控。”
“登记情况。”
“联系主人。”
五分钟后。
狗主人下楼清理。
没有人吵架。
也没有人沉默。
我关上窗。
这次。
小区没有谁怕谁。
大家只认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