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我把公司股权分给了最信任的兄弟张浩。
他转头就联合投资人架空我，偷走我的核心技术，逼我净身出户。
所有人都说我蠢，被兄弟卖了还帮着数钱。
直到他签下那份致命合同，我才笑着掀开底牌。
对不起，你抢走的公司，我才是最大股东。
【第一章】
香槟塔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金色。
我站在宴会厅角落，看着台上的张浩搂着刘薇，对着话筒高谈阔论。
「感谢各位投资人的信任，远景科技即将在下个月正式提交上市申请。」
掌声雷动。
张浩穿着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三年前他还穿着我淘汰的T恤，在出租屋里啃方便面。
现在他站在我创立的公司年会上，接受所有人的祝贺。
刘薇挽着他的胳膊，冲台下抛媚眼。她的礼服领口开得很低，钻石项链在锁骨上晃来晃去。
【当年追我追得那么紧，我拒绝后，三个月就跟了张浩。】
我端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林远！」
张浩的声音突然从音响里传出来。
整个宴会厅安静了一秒。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我。
我抬起头。
张浩正指着我，脸上挂着那种施舍般的笑。
「各位，这位是我们公司的前创始人，林远。」
前创始人。
这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有人窃窃私语。
「就是那个被踢出去的？」
「听说当年技术是他的，不过太理想主义，不适合做管理。」
「现在好像在给人做外包，挺惨的。」
张浩走下台，朝我走过来。
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他在我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看着我。
「林远，来喝一杯。」
他把手里的香槟递过来。
我看着那杯酒。
气泡在液体里翻腾，像某种嘲讽。
「算了，我不太舒服，先走了。」
我把矿泉水瓶放下，转身朝门口走。
「等等。」
张浩的手搭在我肩上。
力道很重，像铁钳。
他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
「林远，你心里肯定不服吧？可惜啊，这世界就是这样，光有技术没用，得会做人。」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的技术确实不错，可你不适合坐那个位置。看看现在，公司市值三十亿，马上上市。要不是我接手，你那套理想主义早把公司搞垮了。」
我没说话。
张浩笑得更大声。
「行了，不为难你。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公司上市后，我私人给你十万块，够你吃几年的了。」
十万块。
我用三年时间写出来的核心算法，在他嘴里值十万块。
周围的人都在看。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同情，更多人在等着看笑话。
我深吸一口气。
「那就谢谢张总了。」
说完，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哄笑声。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有点长，衣服是三年前的款式，运动鞋边缘有点开胶。
【确实挺像个失败者。】
电梯下降时，我掏出手机，给老陈发了条消息。
「开始收网。」
几秒后，手机震了一下。
老陈回复：「收到。」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嘴角勾起来。
【张浩，三年了，你还是不懂。】
【真正的猎人，都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的。】
【第二章】
三年前的那个晚上，我到现在还记得。
会议室里只开了一盏灯。
张浩坐在我对面，旁边是三个投资人。
「林远，公司现在的状况你也看到了，账上只剩二十万，再不融资就撑不下去了。」
张浩推了推眼镜，一副替我着想的表情。
「投资人的条件你也听到了，要么你退出管理层，要么公司解散。」
我看着桌上那份协议。
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款，最后一页是签字栏。
「为什么一定要我退出？」
我抬起头。
张浩叹了口气。
「林远，咱们是兄弟，我不想说得太难听。但你确实不适合做CEO，你太理想主义了。」
他指着窗外。
「你看看那些大公司，哪个不是狼性文化？你倒好，给员工发高工资，搞什么弹性工作制，公司快倒闭了还想着社会责任。」
旁边一个投资人接话。
「林先生，市场不相信情怀。我们投的是能赚钱的项目，不是慈善机构。」
另一个投资人更直接。
「你的技术确实不错，但技术只是产品的一部分。张浩更懂运营，更懂市场。」
我沉默了很久。
张浩站起来，走到我身边。
「林远，签了吧。你退出管理层，但股权还留着，公司赚钱了你一样分红。我保证，三年内让公司上市，到时候你的股份至少值几千万。」
他把笔递到我手里。
「相信我，咱们是兄弟。」
我接过笔。
笔尖悬在纸上，停了几秒。
最后还是签了名字。
张浩脸上的笑容瞬间绽开。
「林远，你不会后悔的！」
他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收拾东西离开公司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
背着电脑包走到门口，保安老陈正在值班。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林总，这么晚还加班？」
我摇摇头。
「老陈，以后可能见不到我了。」
老陈一怔。
「林总，您这是…」
我把辞职信递给他。
「公司交给张浩了，我不太适合做管理。」
老陈接过信，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林总！您可是创始人啊！怎么能说走就走？」
我笑了笑。
「没事，张浩比我更适合。」
说完我就走了。
老陈在身后喊。
「林总！」
我没回头。
走到路边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老陈打来的。
我接起来。
「林总，我跟了您三年，知道您什么人。张浩这小子我也看着长大的，他…他没您那么纯粹。」
老陈的声音有点哽咽。
「您要是有什么打算，老陈这条命您随便用。」
我靠在路灯下，看着公司楼上还亮着的灯。
「老陈，你愿意帮我吗？」
「您说！」
「继续在公司待着，帮我盯着张浩。」
我把声音压低。
「记住，从今天开始，你是张浩的人。该站队就站队，该举报我就举报我。我要你获得他百分之百的信任。」
老陈沉默了几秒。
「林总，您是要…」
「对。」
我看着那盏灯。
「我要他亲手把自己送进去。」
挂了电话，我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苏晴，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苏晴的声音。
「林远？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苏晴是我大学同学，现在在一家投资机构做合伙人。
「我需要你帮个忙。」
我把今晚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苏晴听完，沉默了很久。
「林远，你是想…」
「对，我需要你进入公司董事会，代表投资方。」
「可是…」
「苏晴，你相信我吗？」
电话那头又是长久的沉默。
最后，苏晴叹了口气。
「你打算怎么做？」
「三年。」
我看着手里那份协议的复印件。
「给我三年时间，我会让张浩把吃下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第三章】
两年零九个月后。
我坐在出租屋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财务报表。
老陈刚发过来的。
这三年，张浩确实有能力。
公司营收从零做到五个亿，团队从二十人扩张到三百人，拿下了七个行业头部客户。
但他也越来越贪。
私人账户多了四笔不明来源的大额转账，总计八百万。
公司有三个供应商的合同价格高得离谱，仔细查下去，法人都是张浩的亲戚。
还有两个竞标项目，明明我们的技术方案更优，最后却输给了出价更高的竞争对手。
老陈在备注里写：「那两个项目的决策人，后来都在张浩的朋友圈出现过，一起打高尔夫。」
我把这些信息整理成文件夹。
文件夹名字叫「证据链」。
里面已经有二百三十七个文件。
手机响了。
是苏晴。
「林远，张浩开始接触新一轮融资了。」
我放下手里的咖啡。
「估值多少？」
「三十亿，他想融三个亿，出让百分之十的股份。」
「投资方是谁？」
「有两家在接触，一家是红杉，一家是高瓴。」
我敲了敲桌子。
「苏晴，你能不能让你们机构也参与进来？」
「可以，但你想做什么？」
「我要让张浩觉得，有人想恶意收购公司。」
苏晴笑了。
「你还是这么坏。」
「不坏，怎么钓大鱼？」
挂了电话，我打开另一个文件。
那是三年前签的协议。
张浩以为那份协议让我退出了公司，但他不知道，那份协议只是转让了「管理权」，股权从来没动过。
真正的股权代持协议，在律师事务所的保险柜里。
我持有公司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
张浩以为自己拿着百分之四十五，实际上他只是个职业经理人。
而这三年，我一直没有行使股东权利，就是在等一个时机。
等张浩彻底放松警惕。
等他觉得自己已经赢了。
等他准备摘取最后的果实。
然后我会告诉他，这三年，他只是在替我打工。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请问是林远先生吗？」
「我是。」
「我是远景科技的HR，张总让我通知您，公司现在缺一个技术顾问，想请您回来帮忙。」
我愣了一下。
「张浩让我回去？」
「是的，张总说，看在以前的情分上，给您一个机会。月薪两万，不需要坐班，有项目的时候来公司就行。」
两万。
我当年的月薪是五万。
「帮我谢谢张总，不过我考虑一下。」
「好的，请您尽快回复。」
挂了电话，我盯着天花板。
【张浩这是什么意思？】
【施舍？】
【还是…】
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张浩本人。
「林远，HR跟你说了吧？」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公司现在接了几个大项目，技术上有点吃力。我想起来，这方面还是你最拿手。」
「张总客气了。」
我故意叫他张总。
张浩笑了。
「别叫张总，叫浩子。咱们是兄弟，当年的事…咳，都过去了。」
「我考虑一下。」
「别考虑了，就这么定了。下周一来公司报到，我让HR给你办入职。」
他顿了顿。
「林远，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但你也得承认，这三年公司发展得不错。你的技术加上我的运营，咱们还能再创辉煌。」
「行，那就下周一见。」
我挂了电话。
嘴角慢慢咧开。
【张浩，你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你需要我的技术，来支撑你的下一轮融资。】
【但你不知道，你这是在把我请进公司。】
【请进你的地盘。】
【请进那个装满证据的保险库。】
我打开电脑，给老陈发消息。
「下周一我回公司，配合我。」
老陈秒回：「明白。」
我又给苏晴发消息。
「加快融资进度，给张浩制造压力。」
苏晴回了个「OK」的手势。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夜色里，这座城市灯火通明。
三年了。
这场戏，终于要进入最后一幕。
【第四章】
周一早上九点，我站在远景科技的大门口。
公司搬到了写字楼的整个十五层。
玻璃幕墙上，巨大的LOGO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我穿着三年前的夹克，背着双肩包，走进大厅。
前台小姑娘拦住我。
「先生，请问您找谁？」
「我是新来的技术顾问，林远。」
她愣了一下，看了看电脑。
「哦，找到了。请您在这里登记一下，然后去十五楼找HR。」
我填完表，坐电梯上楼。
电梯里全是穿着职业装的年轻人。
他们看着手机，聊着项目，没人注意到我。
【这些人，大概都不知道我是谁。】
【也是，三年了，公司早就换了一批人。】
电梯门开，我走进办公区。
开放式工位密密麻麻，至少有上百个人在敲键盘。
角落里的会议室，透过玻璃能看到张浩正在开会。
他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对着投影仪指指点点。
旁边坐着七八个高管，都在认真记笔记。
我正要去HR那边，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哟，这不是林远吗？」
我转过身。
刘薇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她现在是公司的市场总监，穿着香奈儿的套装，手腕上戴着卡地亚的手镯。
「听说你回来了？」
她上下打量我。
「啧啧，这三年过得不太好啊。」
我没说话。
刘薇走近一步，香水味扑面而来。
「当年你要是答应我，现在站在这里的就是你了。」
她指了指会议室里的张浩。
「可惜啊，你太清高了。现在呢？还不是得回来给浩子打工？」
我看着她。
她的眼神里全是得意。
「刘总监说得对。」
我点点头。
「是我当年眼拙。」
刘薇笑得更开心了。
「算你还有自知之明。不过浩子心善，愿意给你个机会，你可得好好珍惜。」
说完她就踩着高跟鞋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
【三年前追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也对，那时候我是创始人，现在我是打工的。】
【势利眼这东西，倒是挺诚实的。】
HR给我办完入职，带我去工位。
是个角落里的位置，旁边就是打印机。
「林顾问，您先在这里坐，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HR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说话客客气气的。
我放下包，打开电脑。
工位对面坐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一直在敲代码。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新来的？」
「嗯，技术顾问。」
「哦。」
他点点头，继续敲代码。
【挺好，没人认识我。】
【更方便行事。】
上午十一点，张浩的会终于开完了。
他走出会议室，看到我，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林远！来了啊！」
他大步走过来，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怎么样，还适应吗？」
「还行。」
我站起来。
张浩环顾四周，压低声音。
「林远，我知道这个工位委屈你了。但你也理解，公司现在规矩多，不好搞特殊化。」
「我明白。」
「行，先这样。等这轮融资结束，我给你调整。」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对了，下午两点有个技术评审会，你来参加一下。」
「好。」
张浩走后，对面的年轻人突然开口。
「你就是林远？」
我看着他。
他推了推眼镜。
「公司的前创始人？」
「嗯。」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
「我看过你三年前的技术方案，写得真好。」
「谢谢。」
「可惜了。」
他摇摇头。
「听说你被张总踢出去了。」
我笑了笑。
「是我自己不适合做管理。」
年轻人撇撇嘴。
「得了吧，谁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看了一眼张浩办公室的方向。
「不过现在也挺好，张总确实有能力。这三年公司发展很快。」
我没接话。
年轻人也没再说什么，继续敲代码。
下午两点，我走进会议室。
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张浩坐在主位，旁边是技术总监老王。
老王我认识，当年是我招进来的。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眼神有点复杂。
「都到齐了，开始吧。」
张浩敲了敲桌子。
「今天主要讨论新项目的技术方案。老王，你先说。」
老王打开投影仪，开始讲方案。
我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
方案其实漏洞很多。
架构设计有问题，性能瓶颈没考虑，安全性也不够。
但在场的人似乎都没发现，还在拍马屁。
「老王这个方案太棒了！」
「确实，张总眼光好，招的人就是厉害。」
张浩听得很舒服。
「老王，这个方案什么时候能落地？」
「预计三个月。」
「三个月？」
张浩皱起眉头。
「太慢了。投资人下个月就要看Demo，你最多只有一个月。」
老王脸色一变。
「张总，一个月真的做不完…」
「做不完也得做！」
张浩一拍桌子。
「这轮融资要是黄了，你负责？」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老王额头开始冒汗。
「我…我尽力。」
张浩看向我。
「林远，你怎么看？」
我抬起头。
「方案有几个问题。」
「说。」
我指着投影仪。
「第一，架构设计有冗余，这个模块可以简化。第二，数据库的分表逻辑有问题，高并发时会出现瓶颈。第三，安全性不够，至少需要加三层防护。」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老王脸都绿了。
张浩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老王。
「林远说得对吗？」
老王咬了咬牙。
「…对。」
张浩笑了。
「还是林远厉害。老王，你跟林远好好学学。」
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
「林远，这个项目你来负责。一个月时间，能做完吗？」
我看着他。
他眼神里全是算计。
【他就是想压榨我。】
【用我的技术，去撑起他的融资。】
【然后给我两万块月薪，让我感恩戴德。】
我点点头。
「可以。」
张浩大笑。
「好！不愧是我兄弟！」
他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个项目做好了，我给你发十万块奖金！」
十万块。
我用一个月时间做出来的项目，能帮他融资三个亿。
他给我十万块奖金。
我低下头，笑了。
【张浩，你还是这么大方。】
【第五章】
接下来的两周，我每天加班到凌晨。
不是因为项目难，而是我需要接触公司的核心系统。
每天晚上十一点以后，办公室就只剩我一个人。
我坐在工位上，一边写代码，一边把老陈发来的财务数据整理进证据库。
张浩这三年的操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大胆。
除了挪用公款和吃回扣，他还做了两件事。
第一，把公司的核心技术专利，悄悄转移到了他个人名下的一家空壳公司。
第二，跟竞争对手私下签了协议，把公司未来三年的客户资源，按比例分给对方，换取对方在投标时放水。
这两件事，任何一件被曝光，都够他坐牢。
我把这些证据都存进加密U盘。
U盘里现在有三百多个文件。
每一个都是致命的。
凌晨两点，我站起来去茶水间倒咖啡。
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安全出口的灯还亮着。
我端着咖啡往回走，路过张浩的办公室。
门没锁。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对着江景，书柜里摆满了企业管理的书。
书桌上放着张浩和刘薇的合影。
照片里，两个人站在游艇上，身后是马尔代夫的海。
我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
最上面一层是些文件。
我翻了翻，都是正常的商业合同。
第二层有个牛皮纸袋。
我打开袋子，里面是一沓照片。
第一张，是我三年前签退出协议的照片。
照片里的我，低着头，笔尖抵在纸上。
表情很痛苦。
第二张，是我被保安赶出公司的照片。
第三张，是我站在天桥上，背着电脑包，看起来很落魄。
后面还有十几张。
每一张都是我这三年最狼狈的瞬间。
我盯着这些照片。
【张浩，你一直在派人跟踪我。】
【你要确认我真的完蛋了。】
【确认我不会威胁到你。】
我把照片放回去，关上抽屉。
转身要走的时候，门口传来声音。
「林远？」
我回头。
老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电筒。
「老陈。」
我点点头。
老陈走进来，关上门。
「林总，您怎么在这里？」
「路过，进来看看。」
老陈看了看书桌。
「林总，张浩这个人，心眼小。您最好小心点。」
我笑了笑。
「我知道。」
老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
「这是这个月的财务数据，还有张浩跟供应商的往来邮件。」
我接过U盘。
「辛苦了。」
老陈摇摇头。
「不辛苦。林总，还有多久？」
「快了。」
我看着窗外的江景。
「最多一个月。」
老陈眼睛亮了。
「那我再忍忍。」
他犹豫了一下。
「林总，有件事我得告诉您。」
「说。」
「刘薇最近在公司里散播谣言，说您回来是想讨好张总，求他给您一份工作。」
我挑了挑眉毛。
「还有呢？」
「她还说…说您当年就是个技术宅，不懂人情世故，被踢出去是活该。」
老陈越说越生气。
「林总，您当年对她多好！她追您的时候，您还帮她写过毕业论文！现在她…」
「没事。」
我拍了拍老陈的肩膀。
「让她说。」
「可是…」
「老陈，越是这样，等真相大白的时候，打脸才越响。」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张浩的办公室。
「这里的一切，很快就会回到它本来的主人手里。」
第二天上午，刘薇组织了个部门团建。
全公司的人都去，在郊区一个度假村。
我本来不想去，但HR说是强制参加。
大巴车上，所有人都在聊天，气氛很热闹。
我坐在最后一排，戴着耳机，看窗外的风景。
刘薇穿着运动装，拿着话筒站在车前面。
「各位，今天的团建活动很丰富！有真人CS、攀岩、还有烧烤！」
大家都在鼓掌。
刘薇笑得很开心。
「对了，今天张总也会来。大家可以借这个机会，跟张总多交流交流。」
车里又是一阵欢呼。
我看着这群人。
【他们大概不知道，这家公司真正的老板是谁。】
【也不知道，他们崇拜的张总，是个什么货色。】
到了度假村，张浩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他穿着POLO衫，戴着墨镜，旁边停着一辆玛莎拉蒂。
刘薇立刻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
「浩子，你来得真早。」
张浩搂着她的腰。
「专门来陪你们的。」
他看向人群，看到我，笑了。
「林远！过来！」
我走过去。
张浩拍了拍我的肩膀。
「今天好好放松一下，这两周辛苦你了。」
「应该的。」
张浩笑得更大声。
「看见没？这才是做事的态度！」
他对着所有人说。
「林远虽然不是管理层，但他的敬业精神，你们都该学学！」
说完他就搂着刘薇走了。
我站在原地。
身边有人小声嘀咕。
「还敬业精神呢，要不是没地方去，谁愿意回来受这个气。」
「就是，当年被赶出去，现在还舔着脸回来，也是够能忍的。」
我没回头。
【忍？】
【你们很快就会知道，谁才是在忍。】
下午的真人CS活动，张浩要求我跟他一队。
「林远，咱们俩联手，肯定能赢！」
他递给我一把激光枪。
游戏开始，张浩冲在最前面，一边跑一边喊。
「兄弟们！跟着我！」
我跟在他身后。
游戏进行到一半，张浩被对面偷袭，激光枪响了。
他的马甲震动，显示“阵亡”。
张浩骂了一句，摘下装备。
「他妈的，谁打我的？」
我看了一眼，是市场部的一个小伙子。
那小伙子吓得不轻。
「张总，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张浩脸色很难看。
「算了，游戏嘛。」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很不爽。
游戏结束，张浩的队输了。
他坐在休息区，脸色一直很臭。
刘薇端着饮料过来。
「浩子，别生气了，就是个游戏。」
张浩喝了一口饮料。
「我知道。」
他看向那个打中他的小伙子。
「不过有些人，不懂规矩。」
那小伙子脸都白了。
我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张浩这个人，表面大方，实际小肚鸡肠。】
【得罪他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可惜，他不知道。】
【真正得罪他的人，是我。】
【而他，已经被我推到悬崖边上了。】
【第六章】
一周后，我把Demo做完了。
张浩看完，眼睛都亮了。
「林远！太牛了！」
他盯着屏幕，不停地点头。
「就是这个！这就是我想要的！」
他转过身，拍着我的肩膀。
「兄弟，这次真得谢谢你。融资的事，就靠这个Demo了。」
「应该的。」
张浩想了想。
「这样，十万块奖金我给你加到十五万。」
十五万。
我花了一个月时间，每天工作到凌晨，做出来的东西能帮他融资三个亿。
他加了五万块奖金，还一副施恩的表情。
「谢谢张总。」
我低着头，声音很平静。
张浩很满意。
「行，你先去忙。下周投资人要来看Demo，到时候你也在场，配合讲解一下技术细节。」
「好。」
我走出办公室。
老王站在门口，表情有点复杂。
「林远，厉害啊。」
我看着他。
「老王，有事？」
他犹豫了一下。
「没事，就是…唉，算了。」
他摇摇头，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老王当年是我招进来的，他知道公司到底是谁的。】
【但这三年，他什么都没说。】
【也对，他现在是技术总监，年薪上百万。】
【为了钱，良心这种东西，不值一提。】
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给苏晴发消息。
「Demo已经完成，下周投资人会来。准备收网。」
苏晴秒回：「收到。还需要我做什么？」
我想了想。
「下周的会议上，你代表投资方，提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要求张浩出示完整的股权结构和公司章程。」
苏晴沉默了几秒。
「明白了。」
我又给老陈发消息。
「下周的会，你也要参加。带上这三年所有的财务记录。」
老陈回：「林总，要动手了？」
「对。」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三年了。】
【这场戏，终于要落幕了。】
下周三下午两点，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张浩坐在主位，穿着新买的阿玛尼西装。
左边是红杉的投资经理，右边是苏晴。
还有公司的几个高管，包括老王和刘薇。
我坐在角落里，抱着笔记本电脑。
张浩清了清嗓子。
「各位，感谢今天抽时间过来。我先简单介绍一下公司的情况…」
他打开投影仪，开始讲PPT。
数据很漂亮。
三年营收增长了五十倍，客户数量从零增长到七十家，团队规模从二十人扩张到三百人。
「目前公司估值三十亿，本轮融资计划出让百分之十的股份，融资三个亿。」
张浩指着屏幕。
「资金主要用于市场扩张和产品研发。我们的目标是，两年内上市。」
红杉的投资经理点点头。
「张总，数据确实不错。不过我有个问题。」
「您说。」
「公司的核心技术，护城河在哪里？」
张浩笑了。
「这个问题，我让技术负责人来回答。林远，你来讲讲。」
我站起来，走到投影仪前。
打开准备好的Demo。
「我们的核心技术是自主研发的AI算法引擎…」
我讲了二十分钟，把技术架构、性能优势、竞争壁垒都说清楚了。
红杉的投资经理听得很认真。
「确实有竞争力。林先生，这个算法是您开发的？」
「对。」
「那您在公司担任什么职位？」
我还没说话，张浩就接过了话。
「林远是我们的技术顾问，也是公司的前创始人。」
投资经理愣了一下。
「前创始人？」
张浩笑得很自然。
「对，当年林远因为个人原因退出了管理层，现在以顾问的身份继续为公司贡献技术。」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们合作得很愉快。」
投资经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张浩，没再多问。
这时候，苏晴突然开口。
「张总，我这边也有个问题。」
张浩转过头。
「苏总请说。」
「能否出示一下公司完整的股权结构和公司章程？」
张浩脸色变了变。
「股权结构？」
「对，这是投资的基本尽调程序。我们需要确认公司的股权清晰，没有潜在纠纷。」
张浩沉默了几秒。
「这个…没问题。老陈，去把工商注册资料拿过来。」
老陈站起来，走出会议室。
五分钟后，他拿着一个文件夹回来了。
张浩接过文件夹，抽出几张纸，递给苏晴。
「这是公司的股权结构，我持有百分之四十五，投资方持有百分之四十，团队持有百分之十五。」
苏晴接过文件，看了一眼。
「我看到工商注册信息里，还有一个叫林远的股东，持股比例是…」
她顿了一下。
「百分之零点一？」
张浩笑了笑。
「那是象征性的。当年林远退出的时候，我留了一点股份给他，表示纪念。」
苏晴点点头。
「那林先生当年退出时，有签过完整的股权转让协议吗？」
张浩脸色又变了。
「当然签了。」
「方便出示一下吗？」
张浩盯着苏晴。
「苏总，这个有必要吗？」
「有。」
苏晴的声音很平静。
「作为投资方，我们需要确认公司历史上的所有股权变动，都是合法合规的。」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张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老陈，去把当年的协议拿过来。」
老陈点点头，又走出去了。
这次他去了十分钟。
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张浩接过袋子，抽出一份协议，递给苏晴。
「这是当年的退出协议。」
苏晴接过去，仔细看了一遍。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张浩。
「张总，这份协议里，我只看到了管理权的转让，没有看到股权转让的条款。」
张浩愣住了。
「什么？」
苏晴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您看，这里写的是‘乙方同意退出公司管理层，不再担任任何管理职务’。但关于股权，只字未提。」
张浩一把抢过协议。
他盯着那一页，脸色变得煞白。
「不可能…当年明明…」
他抬起头，看着我。
「林远！你…」
我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走到会议桌前，把文件夹打开。
里面是一份协议。
「这是三年前，我和张浩签署的股权代持协议。」
我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协议约定，张浩代我持有公司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代持期限三年。」
我指着协议上的日期。
「今天，正好是代持期限到期的日子。」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着那份协议。
张浩猛地站起来。
「假的！这是假的！」
他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林远，你伪造文件！」
我从文件夹里又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律师事务所出具的见证书。」
我把文件放在桌上。
「三年前，我们签署代持协议的时候，有两位律师在场见证。他们的签名和盖章，都在这里。」
张浩抢过见证书，看了一眼，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不可能…」
我又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工商局的股权登记信息。」
我指着上面的数字。
「我持有公司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张浩只是代持人，不是真正的股东。」
红杉的投资经理站起来，接过文件，仔细看了一遍。
他的脸色也变了。
「张总，这是怎么回事？」
张浩张着嘴，说不出话。
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林远…你…你一直在骗我…」
我看着他，笑了。
「我骗你？」
我走到他面前。
「张浩，三年前，是谁联合投资人逼我退出的？」
「是谁偷走我的技术方案？」
「是谁在我离开后，把我的股份据为己有？」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
「现在你说我骗你？」
张浩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在发抖。
「你…你早就计划好了…」
「对。」
我点点头。
「三年前，我签那份退出协议的时候，就已经留好了后手。」
我看着他。
「你以为我真的会把公司拱手让给你？」
「你以为我这三年，真的一无所有？」
「你以为我回公司做顾问，是为了那两万块月薪？」
我笑了。
「张浩，你太天真了。」
张浩瘫坐在椅子上。
他盯着桌上的那些文件，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
「这三年…这三年我做了那么多…公司是我一手做大的…不可能…」
我走回座位，拿起笔记本电脑。
「对了，还有一件事。」
我打开电脑，投影仪上出现了一个文件列表。
「这三年，你挪用公司资金八百万，吃供应商回扣三百万，把公司核心专利转移到个人名下，跟竞争对手私下瓜分客户资源…」
每说一条，张浩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证据，我都保存好了。」
我看着他。
「够你坐几年牢？」
张浩猛地站起来，冲到我面前。
「林远！你不能这样！我们是兄弟！」
他抓住我的衣领。
「求你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看着他。
这个三年前还跟我称兄道弟的人。
这个逼我签退出协议的人。
这个偷走我技术方案的人。
这个把我赶出公司的人。
现在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放过他。
我拉开他的手。
「晚了。」
我看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从现在开始，我恢复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身份。张浩，你被解除CEO职务。」
我转向老陈。
「老陈，报警。」
老陈点点头，拿出手机。
张浩瘫在地上，整个人都崩溃了。
「不…不…」
他抱着头，身体不停地颤抖。
刘薇站在旁边，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收拾好电脑，走向门口。
经过张浩身边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张浩，记住。」
我俯下身，看着他。
「这个世界，不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而是谁笑到最后，谁说了算。」
说完，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张浩的哭声。
我没回头。
【第七章】
警察来得很快。
两个穿制服的民警走进公司，出示证件后，把张浩带走了。
张浩被戴上手铐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刘薇追到门口。
「浩子！浩子！」
她想冲上去，被警察拦住了。
「女士，请不要妨碍公务。」
刘薇站在原地，看着张浩被带进警车。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我。
「林远！你怎么能这样！」
她冲过来，抬手要打我。
我往旁边一闪。
刘薇扑了个空，差点摔倒。
「你们当年是兄弟！他只是一时糊涂！你怎么能把他送进监狱！」
我看着她。
「一时糊涂？」
我笑了。
「挪用八百万，吃回扣三百万，转移公司资产，这叫一时糊涂？」
刘薇被噎住了。
我走近一步。
「刘薇，你知道三年前我被赶出公司的那天晚上，我在想什么吗？」
她看着我，不说话。
「我在想，我信任的兄弟，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的声音很平静。
「后来我想明白了。因为人性经不起考验。」
「金钱、权力、地位，这些东西，能把兄弟变成仇人，能把爱情变成交易。」
我看着她。
「你追我的时候，说什么来着？说你喜欢我的才华，喜欢我的理想。」
「结果我被赶出公司，三个月你就跟了张浩。」
刘薇脸色变了。
「我…我那是…」
「你那是觉得，张浩更有前途。」
我打断她。
「他是CEO，手握公司大权，能给你想要的生活。」
「而我，只是个失败者。」
刘薇咬着嘴唇，眼泪掉下来。
「林远…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扑过来，抓住我的手。
「求你了，放过浩子吧。他真的是一时糊涂…」
我甩开她的手。
「晚了。」
我转身走回公司。
身后传来刘薇的哭声。
我没回头。
会议室里，投资人已经走了。
只剩下苏晴和老陈。
苏晴站起来，朝我走过来。
「林远，恭喜。」
我笑了笑。
「谢谢你这三年的配合。」
苏晴摇摇头。
「应该的。当年你帮过我，这点忙算什么。」
她看着我。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
「重组公司。该清理的清理，该重建的重建。」
「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
我转过身。
「不过融资的事，还得麻烦你。」
苏晴笑了。
「没问题。以你现在掌握的技术和资源，拿到融资很容易。」
「那就拜托了。」
苏晴拿起包。
「我先走了，有事随时联系。」
她走到门口，突然回头。
「林远，其实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
「这三年，你就不怕张浩真的把公司搞垮吗？」
我笑了。
「怕啊。」
「那你为什么还要等三年？」
我看着窗外。
「因为我要让他爬得越高，摔得越狠。」
「如果我三年前就揭穿他，他最多赔点钱，道个歉，然后继续去别的地方祸害人。」
我转过身。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挪用公款，商业贿赂，转移资产，这些加起来，够他坐十年牢。」
「十年以后，他再出来，这个行业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
苏晴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你变了。」
「嗯。」
我点点头。
「三年前的我，太天真了。」
「我以为只要技术好，产品好，就能成功。」
「我以为只要真心对人，别人也会真心对我。」
我笑了。
「现在我知道了。这个世界没那么简单。」
苏晴叹了口气。
「希望你不要变得太冷血。」
「不会的。」
我看着她。
「我只是学会了保护自己。」
苏晴点点头，转身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老陈。
老陈走过来。
「林总，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我想了想。
「召集所有管理层，明天上午九点开会。」
「好。」
老陈犹豫了一下。
「林总，您真的要让张浩坐牢吗？」
我看着他。
「老陈，你觉得我应该放过他？」
老陈摇摇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唉，算了，当我没说。」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陈，这三年辛苦你了。」
老陈眼眶红了。
「不辛苦。能看到您回来，我就放心了。」
他擦了擦眼睛。
「这三年，我看着张浩在公司里作威作福，心里憋得慌。」
「好多次我都想辞职，但一想到您还在外面，我就忍下来了。」
我看着老陈。
这个五十多岁的老人，为了我，在张浩手下忍了三年。
「老陈，等公司稳定下来，我让你做CFO。」
老陈愣住了。
「林总，我…我不行的…」
「你行的。」
我笑了。
「这三年，要不是你帮我收集证据，我不可能这么顺利。」
老陈眼泪掉下来。
「林总…」
「行了，别哭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通知开会吧。」
老陈点点头，转身走了。
我站在会议室里，看着窗外的城市。
夜幕降临，万家灯火。
三年了。
这场戏，终于落幕了。
但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八章】
第二天上午九点，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公司所有的管理层都来了。
技术总监老王、市场总监刘薇、运营总监老李…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安。
他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坐在主位上，老陈坐在我旁边。
「各位，我是林远。」
我环顾四周。
「从今天开始，我恢复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身份。」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有人想说话，又咽了回去。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
「我知道大家心里有很多疑问。为什么张浩突然被带走了？为什么我突然成了老板？」
我看着他们。
「真相很简单。三年前，是张浩联合投资人，逼我退出管理层。但股权，我从来没有转让过。」
老王脸色变了。
「林总…那这三年…」
「这三年，张浩只是代持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一直是我。」
我敲了敲桌子。
「现在，代持期到了。我收回了控制权。」
刘薇突然站起来。
「那浩子呢？他为公司付出了那么多！你就这样把他送进监狱？」
我看着她。
「付出？」
我打开电脑里的一个文件夹。
投影仪上出现了一张张银行转账记录。
「这是张浩挪用的公司资金，总计八百万。」
我切换到下一页。
「这是他吃供应商回扣的记录，总计三百万。」
再切换。
「这是他私下转移公司核心专利的证据。」
再切换。
「这是他跟竞争对手私下瓜分客户资源的协议。」
每放一页，会议室里就安静一分。
等我放完，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我。
刘薇脸色惨白，瘫坐回椅子上。
我关掉投影仪。
「这些证据，我已经全部移交给警方。」
我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张浩的事，到此为止。」
「接下来，我们谈谈公司的未来。」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知道，这三年大家跟着张浩很辛苦。公司能发展到今天这个规模，离不开你们的努力。」
我转过身。
「所以，我不会因为你们曾经站在张浩那边，就清洗你们。」
会议室里传来松了口气的声音。
「但是。」
我提高声音。
「从今天开始，公司要重新制定规则。」
我走回座位。
「第一，所有管理层必须签署廉洁协议。任何人如果被发现有贪腐行为，立刻开除，并追究法律责任。」
「第二，公司的核心技术，必须掌握在公司手里。任何人不得私自转移或泄露。」
「第三，公司的客户资源，必须公开透明。所有商业合作，必须经过董事会审批。」
我看着他们。
「能接受的，继续留下。不能接受的，现在就可以走。」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过了很久，老王站起来。
「林总，我…我有句话想说。」
「说。」
老王咬了咬牙。
「三年前，我知道张浩逼您退出的事。但我…我没有站出来。」
他低下头。
「对不起。」
我看着他。
「为什么不站出来？」
老王苦笑。
「因为我怕。怕得罪张浩，怕失去工作，怕养不起家。」
他抬起头，眼眶红了。
「林总，我是个懦夫。但我不是坏人。」
「这三年，我看着张浩做那些事，心里很不舒服。但我没有勇气反抗。」
他深吸一口气。
「现在您回来了，我愿意将功赎罪。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我沉默了几秒。
「老王，我不怪你。」
老王愣住了。
「人性本就如此。在强权面前，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妥协。」
我站起来。
「但从今天开始，我希望你能记住一件事。」
「什么？」
「这个公司，不需要懦夫。」
我看着他。
「你可以犯错，可以失败，但不能没有骨气。」
老王眼泪掉下来。
「我记住了。」
我点点头，看向其他人。
「还有人想说什么吗？」
沉默。
所有人都低着头。
我坐回座位。
「既然没有，那就散会吧。老陈，你留一下。」
所有人起身离开。
刘薇走到门口，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全是悔恨。
我没理她。
等人都走了，老陈关上门。
「林总，您真的不打算清洗他们？」
我摇摇头。
「公司现在需要稳定。大规模换人，只会让公司陷入混乱。」
「可是…」
「老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我看着他。
「这些人当年选择站在张浩那边，确实让人寒心。」
「但他们没有犯法，也没有害我。他们只是选择了对自己更有利的一方。」
我笑了。
「这不能怪他们。只能怪当年的我，太弱了。」
老陈叹了口气。
「林总，您变了。」
「嗯。」
我点点头。
「三年前的我，相信情义，相信理想。」
「现在的我，只相信实力。」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老陈，你知道这三年我学到了什么吗？」
「什么？」
「这个世界，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我看着楼下的街道。
「只有永远的利益。」
「张浩能背叛我，是因为背叛能带来更大的利益。」
「这些人能站在张浩那边，也是因为那样对他们更有利。」
我转过身。
「所以，我要做的，不是惩罚他们。」
「而是让他们知道，跟着我，比跟着任何人都有利。」
老陈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林总，您真的变了。」
我笑了。
「是啊。」
「但这样的我，才能保护好公司，保护好那些真正信任我的人。」
我拍了拍老陈的肩膀。
「就像你。」
老陈眼眶又红了。
「林总…」
「行了，去忙吧。」
我挥挥手。
「让财务部准备一下，我要看这三年完整的财务报表。」
「好。」
老陈转身走了。
我坐回座位，打开电脑。
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
是律师发来的。
「林先生，张浩的案子已经正式立案。根据目前的证据，他至少要面临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我看着这封邮件，沉默了很久。
【张浩，这就是背叛的代价。】
【你毁了我三年，我毁了你一生。】
【公平吗？】
我关掉邮件，靠在椅背上。
窗外，阳光很好。
【第九章】
一个月后，张浩的案子开庭了。
我坐在旁听席上，看着被告席上的张浩。
一个月不见，他瘦了一大圈。
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蜡黄，眼神空洞。
跟一个月前那个意气风发的CEO判若两人。
法官敲了敲法槌。
「现在开庭。」
检察官站起来，开始宣读起诉书。
「被告人张浩，涉嫌挪用资金罪、职务侵占罪、商业贿赂罪…」
每读一条，张浩的头就低一分。
到最后，他整个人都快缩成一团了。
检察官出示证据。
一份份银行转账记录。
一张张合同和邮件。
一个个证人的证词。
每一份证据，都像一把刀，扎在张浩身上。
他的律师试图辩护。
「我的当事人只是一时糊涂…」
「他对公司有很大贡献…」
「希望法庭能从轻处理…」
检察官冷笑。
「一时糊涂？三年时间，挪用八百万，吃回扣三百万，这叫一时糊涂？」
律师被噎住了。
法官看向张浩。
「被告人，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张浩抬起头。
他的眼神扫过法庭，最后落在我身上。
我们对视了几秒。
他的眼神里，有恨，有悔，还有深深的绝望。
「我…」
他张了张嘴。
「我认罪。」
法庭里一片哗然。
连他的律师都愣住了。
法官敲了敲法槌。
「肃静。」
张浩站起来。
「法官大人，我认罪。」
他的声音很低。
「这三年，我做了很多错事。挪用公款，吃回扣，转移资产…这些都是真的。」
「我没什么好辩解的。」
他看着我。
「但我想说，林远，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挑了挑眉毛。
「你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
张浩的声音越来越大。
「三年前，你故意签那份模糊的协议，就是给自己留后路。」
「这三年，你一直在暗处看着我，收集证据，等着我犯错。」
「你让老陈做卧底，让苏晴做内应，把我一步步逼进死胡同。」
他笑了，笑得很凄凉。
「林远，你说我坏，你又好到哪里去？」
法庭里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站起来。
「张浩，你说得对。」
我走到证人席。
「我确实算计了你。」
「三年前，我就知道，以你的性格，一旦掌握公司，一定会贪。」
「所以我故意留了后手。」
「这三年，我确实一直在监视你，收集证据。」
我看着他。
「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张浩不说话。
「因为如果我不这样做，我就彻底完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
「三年前，你联合投资人逼我签协议的时候，我如果不签，公司就会解散。」
「我签了，至少还有翻盘的机会。」
「所以我签了。但我留了一个心眼，把股权代持协议单独签，单独公证。」
我走近被告席。
「张浩，你说我算计你。但如果不是你先背叛我，我会这样做吗？」
「如果不是你逼我走投无路，我会花三年时间设这个局吗？」
我盯着他。
「你种的因，现在结的果。怪谁？」
张浩张着嘴，说不出话。
过了很久，他低下头。
「是我…是我先错的…」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远，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了，放我一马…」
他跪了下来。
「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坐牢…求你了…」
法庭里一片沉默。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张浩。
这个三年前还意气风发的人。
这个曾经跟我称兄道弟的人。
现在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
我转过身，走回旁听席。
「法官大人，我没有补充的了。」
法官点点头。
「退庭。」
两个法警走过来，把张浩架起来。
张浩还在喊。
「林远！林远！求你了！」
我没回头。
走出法庭的时候，天空飘起了小雨。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灰蒙蒙的天。
【张浩，对不起。】
【不是我不放过你。】
【是你当年，没有放过我。】
手机响了。
是苏晴。
「林远，判决下来了。张浩被判十二年。」
我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
「你还好吗？」
「还好。」
我抬起头，让雨水打在脸上。
「只是有点累。」
「要不要出来喝一杯？」
「不了。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好，那你注意身体。」
挂了电话，我沿着街道往前走。
雨越下越大。
路上的行人都在躲雨，只有我一个人走在雨里。
脑海里不停地闪过这三年的画面。
被赶出公司的那个晚上。
在出租屋里整理证据的无数个深夜。
回到公司做底层员工的屈辱。
还有今天，看着张浩跪在地上求我的那一刻。
【值得吗？】
我问自己。
【用三年时间，毁掉一个曾经的兄弟。】
【值得吗？】
雨水混着泪水，从脸上滑落。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
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样做。
因为这个世界，从来不相信眼泪。
只相信实力。
【第十章】
三个月后。
我站在公司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公司搬到了更大的写字楼。
整整两层，五百多个工位。
团队从三百人扩张到五百人。
这三个月，我重组了管理层，清理了张浩留下的烂摊子，拿下了三个新的大客户。
公司的营收，比张浩时期增长了百分之三十。
新一轮融资也顺利完成，估值四十亿，融资四个亿。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林总。」
老陈敲门走进来。
「今天的董事会，准备好了。」
我点点头。
「走吧。」
会议室里，坐着七个人。
苏晴代表投资方。
老陈是CFO。
老王是CTO。
还有几个新招的高管。
我坐在主位上。
「各位，今天的会议，主要讨论公司未来三年的发展规划。」
我打开投影仪。
「我们的目标是，三年内上市。」
会议室里传来赞同的声音。
「要实现这个目标，我们需要做三件事。」
我指着屏幕。
「第一，继续扩大市场份额。我们要从现在的百分之十五，做到百分之三十。」
「第二，加大研发投入。我们的核心竞争力是技术，必须始终保持领先。」
「第三，完善公司治理结构。我们要建立透明、规范的管理体系，确保公司长期健康发展。」
我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这三件事，缺一不可。」
苏晴举手。
「林总，关于市场扩张，我有个建议。」
「说。」
「我们可以考虑收购几家小公司，快速扩大规模。」
我想了想。
「可以。但要注意两点。第一，被收购的公司必须有核心技术或客户资源。第二，收购价格要合理，不能当冤大头。」
「明白。」
老王也举手。
「林总，关于研发，我建议成立一个独立的实验室，专门做前沿技术研究。」
「预算多少？」
「一年五千万。」
我点点头。
「批了。但我有个要求。」
「您说。」
「实验室的成果，必须半年出一次报告。如果一年没有任何产出，这个项目就停掉。」
老王笑了。
「没问题。」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
等所有人都走了，我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窗外的夜景。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林远…是我…」
声音很虚弱。
我愣了一下。
「张浩？」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远，我…我快死了…」
我猛地站起来。
「什么？」
「我得了癌症…晚期…医生说…最多三个月…」
我脑子一片空白。
「你…你在哪里？」
「监狱医院…」
「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我抓起外套冲出公司。
一个小时后，我站在监狱医院的病房门口。
推开门，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张浩。
他瘦得不成人形。
脸色苍白，眼窝深陷，身上插满了管子。
看到我，他艰难地笑了笑。
「你来了…」
我走到病床前，坐下。
「怎么会这样？」
张浩苦笑。
「可能是报应吧…」
他看着天花板。
「林远…我想跟你说对不起…」
我没说话。
「三年前…是我鬼迷心窍…我不该那样对你…」
他的眼泪流下来。
「我以为…我以为抢了你的公司，我就能成功…」
「结果呢…我什么都没得到…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
他转过头，看着我。
「林远…你恨我吗？」
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恨过。」
「现在呢？」
我摇摇头。
「现在…只剩下遗憾。」
张浩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林远…如果能重来…我一定不会背叛你…」
「我们本来可以一起…把公司做大做强…」
「可惜…没有如果了…」
他握住我的手。
「林远…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照顾好公司…那是我们一起创立的…」
我点点头。
「我会的。」
张浩闭上眼睛。
「谢谢…」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林远…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比我强…」
「我嫉妒你…所以才会…」
他没说完，手就垂了下来。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
医生和护士冲进来。
我被推到一边。
看着医生给张浩做心肺复苏。
看着护士注射强心剂。
看着监护仪上的波动越来越弱。
最后，归于平静。
医生摘下口罩。
「节哀。」
我站在原地，看着床上的张浩。
这个曾经跟我称兄道弟的人。
这个背叛我、伤害我的人。
这个最后跪在我面前求我的人。
就这样死了。
我走出医院，站在门口。
夜风很冷。
我抬起头，看着满天星辰。
【张浩，一路走好。】
【我们的恩怨，到此为止。】
手机响了。
是老陈。
「林总，明天有个重要客户要来谈合作。」
我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明天见。」
挂了电话，我叫了辆车。
车子在夜色里穿行。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脑海里闪过这三年的所有画面。
被背叛的痛苦。
复仇的快感。
还有此刻，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
【这就是复仇的代价吗？】
【赢了，却高兴不起来。】
车子停在公司楼下。
我下车，抬头看着灯火通明的办公楼。
【算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走进大楼。
电梯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三年的时间，在我脸上刻下了痕迹。
但眼神，比三年前坚定了太多。
【林远，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天真的少年了。】
【你学会了算计，学会了隐忍，学会了反击。】
【这个世界很残酷。】
【但你，已经有能力在这个世界里生存下去。】
电梯门开。
我走进办公室。
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
屏幕上，是公司未来三年的发展规划。
我盯着那些数字和图表，嘴角慢慢勾起来。
【张浩，你说得对。】
【这家公司，是我们一起创立的。】
【但从今天开始，它只属于我。】
【我会把它做大做强。】
【做到你梦想中的样子。】
【甚至，超越你的梦想。】
我敲下键盘，开始工作。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渐熄灭。
天边，出现了第一缕晨光。
新的一天，开始了。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