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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2:06:06

连生三胎女儿的弟媳在神婆处求得一剂秘方,扬言服药两月必将腹中女胎转为金孙。

我身为妇产科副主任,一眼认出药渣中含有高浓度汞铅与工业雄黄。

前世我拼死阻拦,她哭着倒了药,却在同村妇人抱出男婴后彻底发疯。

她用刚出锅、滚烫刺鼻的药渣硬生生呛烂了我的喉管,将我反锁在杂物间活活痛死。

“都是你这个不下蛋的丧门星,绝了我进林家祠堂的富贵路!”

再次睁眼,黑黢黢的药锅正冒着滚滚热气怼到我鼻尖。

弟媳眼泛贪光:“大姐,你给长长眼,这神药真能让我生带把的吗?”

摸着隐隐作痛的咽喉,我抿唇一笑,亲手将药碗递了过去:

“好药,趁热喝,大口喝,一滴都别剩。”

01

“大姐,你可是妇产科的大专家,你快给长长眼!”

刺鼻恶臭的硫磺味直冲鼻腔。

一只滚烫油腻的砂锅猛地怼到了我的面前。

墨黑色的汤汁剧烈翻滚,表面漂浮着几缕焦糊的毛发和暗红色的矿物残渣,咕嘟咕嘟冒着青烟。

我猛地捂住咽喉,皮肉被沸汤烫烂、药渣卡死气管的窒息剧痛,仿佛还在每一根神经上疯狂拉扯。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锅恶臭的毒药活活呛死在漆黑的杂物间里。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血海深仇,缓缓抬起头。

站在我面前的,正是连生了三个女儿的弟媳张翠翠。

她双手捧着肚子,眼眶通红,眼底泛着孤注一掷的贪婪。

旁边坐着的是我的亲妈林母,手里捻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我的亲弟弟林建强叼着烟,歪在沙发上,吊儿郎当地斜视着我。

这一幕,我再熟悉不过。

前世,也是在这个客厅里。

张翠翠神神秘秘地拿出这个所谓的“太上老君转胎饮”。

我当时看了一眼,就闻出了浓烈的雄黄与剧毒重金属气味。

我苦口婆心地劝她,胎儿性别在受精那一刻就已经决定了。

这种偏方含有大量雄激素和铅汞,喝下去只会导致胎儿畸形,甚至母体器官衰竭。

张翠翠哭闹着把药倒了。

结果两个月后,村头同样喝了神婆符水的赵桂芬,当真抱回了一个大胖小子。

全村敲锣打鼓,风光无限。

张翠翠彻底魔怔了。

林家全家人都怪我断了林家的香火。

那天深夜,张翠翠用刚熬好的滚烫药渣,趁我不备硬生生灌进了我的喉咙。

她狞笑着反锁了杂物间的门,任凭我在绝望中窒息抽搐而亡。

“大姐?你发什么愣啊?”

林建强吐出一口浓烟,不耐烦地用脚踹了踹茶几。

“你弟媳问你话呢!”

“这药真能把我肚子里这胎,变成带把的男娃?”

张翠翠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全是怀疑与戒备。

她甚至把身子往后缩了缩,仿佛生怕我伸手把药抢过去倒掉。

“大姐,赵桂芬可就是喝了这个,神婆说了,只要连续喝满六十天,女胎身上的阴气全都能化掉,当场长出带把的家什!”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翻涌的血腥与恨意。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做那个吃力不讨好的冤大头。

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

我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神色。

“翠翠,你这药是从城西九龙观那个胡半仙手里求来的吧?”

张翠翠眼睛一亮。

“哎呀!大姐,你真神了!你连胡神仙都知道?”

“那是自然。”

我走上前,主动伸手端起那碗黑乎乎的毒汁,放在鼻尖嗅了嗅。

“好药,真是绝世好药。”

林母听到这话,拨弄佛珠的手猛地一顿,激动得满脸褶子乱颤。

“林舒,你没诓我们?这玩意真有用?”

“妈,我身为妇产科医生,还能骗你们吗?”

我微笑着看着张翠翠,声音笃定。

“现代医学确实解释不了这种玄门妙法。”

“这药香气沉稳,里面加了高僧开光的雄精和纯阳地矿。”

“只要喝下去,阴阳倒转,乾坤扭转。”

张翠翠兴奋得浑身发抖,伸手就要夺过药碗。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神仙不会骗我!”

“慢着。”

我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手。

张翠翠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尖叫道:

“大姐!你什么意思?你难道想拦着我生儿子?!”

林建强也猛地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林舒!你少在这里使坏!我们老林家就缺一个传宗接代的根!”

“翠翠要是生不出儿子,你给林家续香火啊?!”

我看着暴跳如雷的弟弟,心中冷笑连连,脸上却浮现出惶恐的神色。

“建强,你看你急什么,我是翠翠的大姑姐,我能害她吗?”

我把药碗稳稳地放在茶几正中央。

“我的意思是,这种神药极为珍贵,必须趁热、空腹、一滴不剩地喝下去。”

“而且服药期间,千万不能去医院做任何现代检查。”

“现代仪器的辐射会惊动腹中的胎神,一旦破了功,神仙也救不回来。”

张翠翠听得如痴如醉,连连点头。

“对对对!胡神婆也是这么交代的!她说千万不能让西医碰!”

“大姐,没想到你虽然在西医医院上班,心里还是向着咱们自家族人的!”

“那是自然,咱们林家不能绝后。”

我笑着退后一步,目光落在张翠翠颤抖的双手上。

“翠翠,趁热喝吧,喝完了,咱们林家的大胖孙子就稳了。”

张翠翠毫无防备,端起那碗散发着恶臭的滚烫浓汁,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咽了下去。

滚烫的药水烫得她龇牙咧嘴,甚至有黑色的药渣残留在嘴角。

她抹了一把嘴,得意洋洋地抚摸着腹部。

我站在阴影里,看着她眼底闪烁的疯狂,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喝吧,多喝点。

这催命的毒药,正是你亲手为自己选的黄泉路。

就在张翠翠放下药碗的那一刻,林母突然转过身,一双浑浊阴鸷的眼睛直勾勾地钉在我的身上。

“既然你认同这药有用,那正好,把剩下的七万块药费拿出来吧。”

02

客厅里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林建强一屁股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抖着腿冷笑。

“大姐,胡神婆这药可贵着呢,一个疗程八万八。”

“我们东拼西凑才借了一万八交了定金。”

“你每个月在医院拿上万的工资,还是个副主任,这钱你不掏谁掏?”

张翠翠也立刻换了一副嘴脸,捂着肚子靠在林母肩膀上哼哼唧唧。

“大姐,我现在肚子里怀的可是你们林家的独苗苗。”

“前三个闺女出生的时候,你哪次给过大红包?”

“这次要不是为了林家的香火,我用得着遭这个罪喝这苦药吗?”

她眼神里闪烁着市侩与贪婪,仿佛我欠了她天大的债。

前世,也是这样。

他们一家三口趴在我身上吸血。

我辛辛苦苦考上医学院,留在三甲医院,每月工资大半都被林母以死相逼要走,补贴给林建强买车买房。

甚至张翠翠连生三个女儿的月子钱、营养费,全是我一个人包揽。

可到头来呢?

她们生不出儿子,却怪我这个当大姑姐的命太硬,克了林家的男运。

“大姐,你哑巴了?”

林建强猛地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重重砸在地板上。

“砰”的一声,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你今天要是不把钱拿出来,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林母抹起眼泪,嚎啕大哭起来。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啊!”

“你弟弟到现在还开着那辆破五菱宏光,你弟媳为了给林家生个儿子,命都豁出去了!”

“你手里攥着那么多钱,是想带进棺材里吗?!”

换作前世,我早就吓得息事宁人,掏出积蓄安抚他们。

但此刻,我看着这三张丑恶的嘴脸,心里只有无尽的厌恶。

“妈,建强,你们先别急。”

我神色平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七万块钱,确实该出。”

林建强愣了一下,狐疑地看着我。

“你真愿意给?”

“建强,我是医生,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男胎对咱们林家意味着什么。”

我叹了口气,做出推心置腹的模样。

“但是你们知道,医院最近在查医疗腐败,我的账户全被院里监控着,不能有大额资金进出。”

张翠翠脸色一变,尖酸地刻薄道:

“林舒,你少在这扯谎!我看你就是舍不得钱!”

“你急什么?”

我冷冷地看她一眼,张翠翠被我眼神中的寒光吓得缩了缩脖子。

“我的意思是,我不能直接转账。”

我从包里抽出一张信用卡,放在茶几上。

“这张卡里有两万额度,密码是建强的生日,你们先拿去刷。”

林建强眼睛瞬间直了,一把将卡抢了过去。

“那剩下的五万呢?!”

“胡神婆不是说药要按天喝吗?”

我淡淡地说道。

“剩下的五万,下个月等我这期定期存款到期,我亲自取现金送给神婆。”

“而且,我听说同村赵桂芬除了喝药,还给神婆包了个一万块的引魂红包,这钱我也包了。”

听到“引魂红包”这四个字,张翠翠喜上眉梢。

“哎哟,我就说大姐心里有数!”

“大姐,你可千万别忘了,下个月要是断了药,胎气反转,责任可全在你!”

我微笑着看着她。

“你放心,只要你敢喝,药钱我一分都不会少。”

走出林家老宅的那一刻,身后的防盗门“砰”地关上。

隐约还能听到林建强兴奋的叫骂声:

“妈的,早知道她这么好说话,刚才就该要十万!”

“就是,建强,走,先用这卡去金店给你买条大金链子!”

我站在楼道昏暗的声控灯下,无声地笑了笑。

那张信用卡,是我专门用来绑定医院科研垫付款的副卡。

每一笔消费,都会有详细的银行流水和短信提示。

更重要的是,透支额度一旦逾期,银行催收的电话,只会打到持卡人授权的紧急联系人林建强手机上。

想吸我的血?

那我就让你们连皮带骨,一起烂在泥潭里。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妇产科诊室,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张翠翠戴着大墨镜,裹着厚厚的头巾,慌慌张张地溜了进来。

“大姐,出事了!”

她一把扯下墨镜,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疹,下巴上甚至冒出了几根黑粗的胡茬!

03

“大姐,你看我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了?!”

张翠翠一把抓住白大褂的袖子,声音粗粝沙哑,活像个破锣嗓子。

“我今天早上起来刷牙,发现脖子上全是红疹子,嗓子也哑了!”

“胡神婆给的到底是不是真药啊?我肚子还一阵一阵地抽疼!”

我坐在诊桌后,神色淡定地抽出一张湿巾擦拭双手。

看着她脖颈处大片因重金属过敏引起的紫红色斑块,以及雄激素紊乱刺激出的面部毛发。

这就是高浓度雄激素和铅汞中毒的典型体征。

前世,我就是指出了这一点,强行拉着她去洗胃保命。

结果换来的是被药渣活活呛死。

“翠翠,把手拿开,别抓破了。”

我故作惊讶地站起身,捧着她的脸仔细端详,随即长长松了一口气,脸上甚至浮现出欣喜之色。

“大姐……你笑什么啊?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张翠翠吓得声音发颤。

“傻姑娘,这是大吉之兆啊!”

我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凑到她耳边。

“你想想,你怀的是个千金,体内全是阴柔之气。”

“现在神药入体,纯阳之气在和你体内的阴气打架!”

“你长胡茬、声音变粗,这正是腹中胎儿在迅速生出男相、阳气外溢的表现啊!”

张翠翠愣住了。

“真……真的?阳气外溢?”

“不然呢?”

我挑起眉毛,严肃地反问。

“如果你肚子里怀的是个女娃,你怎么可能长出男人的胡子?这说明神药已经在强行改换胎儿的命格了!”

“赵桂芬当年喝药的时候,据说整整脱了一层皮,连头发都掉了一半,这才换来一个八斤重的大胖小子!”

张翠翠听到赵桂芬的名字,打消了所有疑虑。

她摸着下巴上那几根扎手的硬毛,不仅不害怕了,反而咧开嘴傻笑起来。

“我就说嘛!赵桂芬那个文盲都能生儿子,我凭什么不行!”

“大姐,那我现在肚子抽疼也是正常的?”

“当然正常。”

我神色自若地宽慰她。

“那是胎儿在翻身转胎,脱去女胎的胎盘骨血,重塑男胎的骨骼。”

“这期间越疼,说明阳气越足,生出来的儿子以后越有出息!”

张翠翠兴奋得直搓手。

“太好了!太好了!老林家有后了!”

正说着,她突然转过头,盯上了旁边的超声检查仪。

“大姐,既然我来都来了,你现在就用这机器给我照照呗?”

“给我看看,到底长小辣椒没有!”

我收敛了笑容,冷下脸来。

“翠翠,国家明令禁止非医学需要的胎儿性别鉴定,这是违法行为。”

“而且我昨天刚警告过你,现代仪器的辐射会冲撞胎神,神婆没跟你说过吗?”

张翠翠脸色一垮,当场变了脸。

“林舒!你少拿医院的规矩压我!”

“我是你弟媳妇!我肚子里怀的是你亲侄子!你关上门偷偷给我照一下怎么了?”

“你推三阻四的,是不是根本见不得我们建强有儿子?!”

门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林母竟然也跟了过来,一把推开诊室大门,倚老卖老地拍着大腿哭嚎起来。

“大家快来看看啊!亲大姐当了医生,连自家人都不帮啊!”

“可怜我林家三代单传,儿媳妇怀着孕遭罪,大姑姐连个片子都不给照啊!”

诊室门外围满了前来看病的患者和家属。

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四起。

“这不是林主任吗?怎么连自己家人的孕检都不给做?”

“听说重男轻女呢,逼着医生看男女,这哪能看啊。”

“哎哟,老太太哭成这样,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林建强不知从哪窜了出来,一身酒气,手里还拎着半块吃剩的油条,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林舒!今天你不给翠翠照B超,老子就把你的诊室给砸了!”

“我让你在这个医院混不下去!”

他猛地一扬手,油腻腻的包装纸直接砸在了我的胸牌上。

冰冷的油渍沾湿了我的白大褂。

我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这一家三口如同跳梁小丑般的表演。

这就是我的血亲。

只要稍微有一点不如意,就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毫不犹豫地将我的尊严践踏成泥。

科室护士急忙跑去叫保安。

科主任也匆匆赶了过来,脸色铁青地将我拉到一旁。

“林舒!怎么回事?!医院有规定,绝对不允许聚众闹事!你赶紧把家事处理好,否则下个月的副高职称评审,你直接弃权吧!”

林建强听到这话,更加得意地扬起下巴。

“听见没有!林舒!连你领导都发话了!”

“今天你要是不把我们伺候满意了,不仅这破主任你当不成,你还得分一半家产给我们赔罪!”

我抹去胸口的油渍,深吸一口气。

这一刻,我没有反驳,也没有愤怒。

我只是看着张翠翠那张因铅汞中毒而隐隐泛着青灰色的脸,心中泛起阵阵冷意。

既然你们自己往绝路上狂奔,那我就给你们再加一把火。

04

在保安的强制干预下,林建强被架出了门诊大楼。

临走前,林母躺在地上撒泼打滚,指着我的鼻子咒骂了我祖宗十八代。

科主任黑着脸,勒令我暂时休假三天,处理好家庭矛盾再回医院上班。

我脱下被弄脏的白大褂,走出医院大门。

手机疯狂震动,是银行发来的扣款提示短信。

林建强用那张两万额度的信用卡,在城南的大金行刷了一万八千八,买了一条沉甸甸的转运金项链。

接着,又在一家高档烟酒店刷了一千二百块的飞天茅台。

两万块的额度,一分不剩,全部刷爆。

紧接着,林母的电话打了过来。

“林舒!立刻滚回老宅!”

电话那头,林母的声音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

“赵桂芬家里办满月酒,我和你弟弟受了天大的委屈!你今天要是不过来,我就吊死在你家门口!”

我面无表情地拦下一辆出租车。

半小时后,我推开林家老宅的大门。

客厅里烟雾缭绕。

林建强脖子上挂着那条粗俗扎眼的粗金链子,正坐在桌边大口灌着白酒,脸色涨红。

张翠翠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头发被自己抓得像个鸡窝。

桌上摆着一碗散发着刺鼻硫磺味的黑褐色浓稠液体,比昨天那一碗还要浓烈十倍!

“大姐!你可算回来了!”

张翠翠一见我进门,猛地扑了上来,两只手死死掐住我的胳膊。

她力气大得惊人,长长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赵桂芬那个贱人!今天满月酒,当着全村人的面笑话我!”

“她说我这辈子就是个生不出带把的绝户命!她说她儿子八斤二两,神婆特意赐了长命锁!”

“她还笑话我们建强,说建强是林家的千古罪人!”

张翠翠状若癫狂,满嘴白沫。

“我不服!林舒!我一定要生个儿子踩死她!”

林母抹着眼泪,从供桌上拿下一叠黄纸,狠狠砸在我的脸上。

“跪下!”

林母厉声尖叫。

“林舒,你这个没良心的畜生!今天在赵家,所有人都在戳我的脊梁骨!”

“都怪你!当年要不是你拦着,翠翠前两胎至于生闺女吗?!”

“全怪你身上的晦气,冲了我们林家的祖坟!”

我被黄纸砸中眼角,隐隐作痛。

但我依然笔直地站着,一动不动。

“妈,当年翠翠前两胎是自己不注意,剧烈运动导致的先兆流产,后来生女儿是基因概率,跟我有什么关系?”

“放屁!”

林建强猛地将手中的酒瓶摔碎在地上。

碎玻璃四溅,划破了我的裤腿。

他抄起旁边的一把实木折叠椅,带着一身冲天的酒气,直接顶在我的胸口上。

“林舒!你少在这里给我咬文嚼字!”

“我们林家供你读大学,供你当医生,你现在翅膀硬了,看不起我们是吧?!”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必须有个说法!”

林建强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重重拍在茶几上。

那是一份《自愿放弃老宅拆迁产权补偿协议书》。

老家这片棚户区即将拆迁,按照政策,我和林建强各有一套安置房名额。

“签字!”

林建强指着协议书,眼珠子通红,面目狰狞。

“老宅的拆迁房,两套全归我未出世的儿子!”

“还有,你名下那套市中心两居室的按揭,以后全由你来还,房子过户给我儿子!”

“这是你欠我们林家的!”

我看着那张荒谬绝伦的协议书,心中冷笑到了极点。

上一世,他们也是用这种方式,强行逼我签字。

我为了所谓的家庭和睦,忍痛割爱。

结果换来的,却是张翠翠亲手灌下的穿肠毒药!

“如果我不签呢?”

我直视着林建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不签?!”

林建强狞笑一声,猛地转头看向张翠翠。

“翠翠!把胡神婆给的加料神药端过来!”

张翠翠立刻爬了起来,端起茶几上那碗冒着热气、散发着刺鼻恶臭的剧毒黑汤。

那汤药浓稠如沥青,表面还漂浮着一层绿色的油光,重金属沉淀肉眼可见。

“林舒,神婆说了,这药是纯阳烈火,一般人受不住。”

张翠翠眼底翻滚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与疯狂。

“你不是不信神仙吗?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我们愚昧吗?”

“今天你要么把拆迁协议签了,把房本交出来!”

“要么,你就替我把这碗纯阳引魂汤先干了,给我未出世的儿子洗洗路!”

林建强一把抓住我的头发,强行将我的头往后扯。

头皮撕裂般的剧痛瞬间传来。

张翠翠端着那碗滚烫的毒药,带着狰狞的笑意,一步一步朝我逼近。

滚烫的热气已经扑到了我的脸上。

就和前世我死前的那一秒,一模一样。

“林舒,签,还是喝?!”

林建强手中的折叠椅腿,已经死死顶住了我的咽喉。

05

冰冷的椅腿顶在喉管上,窒息感排山倒海般涌来。

张翠翠端着那碗冒着诡异绿光的药,狞笑着朝我的嘴边灌来。

“喝啊!你不是大医生吗?你尝尝神仙的甘露啊!”

滚烫的药汁滴落在我的手背上,瞬间烫起一片红泡,剧痛钻心。

前世濒死的绝望与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但我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惊慌。

甚至,我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我死死盯着张翠翠那双因为严重铅汞中毒而眼白发黄的眼睛,用极度平静的声音开口:

“张翠翠,你敢把这药泼我一口,你肚子里那个所谓的金孙,今天晚上就会化成一滩血水。”

张翠翠的手猛地一抖。

滚烫的药汁洒在茶几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你……你少吓唬我!”

张翠翠声嘶力竭地尖叫。

“我是妇产科医生。”

我冷冷地看着她,喉管被顶着,声音却异常清晰冰冷。

“这药里有极强的热毒,神婆让你让我先尝,是因为我体内有未破身的至阴之血,替你挡煞。”

“但如果我是被强迫喝下去的,怨气入药,阴煞反噬。”

“你猜,第一个暴毙的,会是你,还是你肚子里还没成型的胎儿?”

张翠翠吓得倒退了半步,手里的碗险些摔在地上。

她是极度迷信的人,对这种“反噬”之说畏之如虎。

“建强……她说的是真的吗?神婆好像确实说过不能见血光和怨气……”

林建强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一松,但依然咬牙切齿地瞪着我。

“少听她妖言惑众!协议你签不签?!”

“我签。”

我干脆利落地回答。

林建强和林母都愣住了。

他们原本以为还要费一番手脚,甚至做好了把我关起来毒打的准备。

“林舒,你没耍花招吧?”

林建强狐疑地将椅子挪开了一寸。

我揉了揉被扯得生疼的头皮,从包里掏出一支钢笔。

“老宅的拆迁款,我可以不要,全部过户给你儿子。”

“市中心的房子,我也可以在公证处写下承诺书,等孩子满月后转赠。”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林母立刻警惕地凑了过来。

“什么条件?你别想敲诈我们!”

我冷笑一声。

“第一,既然我放弃了所有家产,以后妈生老病死、养老送终,全部由林建强和他的大胖儿子全权负责,我不会掏一分钱,更不会伺候一天。”

“第二,今天必须写下断绝亲属赡养关系的法律免责书,公证生效后,我的拆迁协议才算数。”

林建强一听,顿时乐开了花。

在他看来,只要有了儿子,有了两套拆迁房,外加我市中心那套价值两百万的商品房,他就是人上人了。

谁还稀罕我那点养老费?

“签!现在就签!”

林建强一把抢过纸笔,生怕我反悔似的,当场在协议书上按下了红手印。

我看着他在上面写下“林舒自愿放弃一切继承权,林家所有财产由未出世之男嗣继承”的字样,眼神冷漠。

愚蠢的东西。

他们根本不知道,老宅的产权所有人是我过世的生父,而生父在去世前,早就立下公证遗嘱,老宅拆迁的所有权益,必须由我和林母共同签字才能生效。

而且,协议书上明确写着“男嗣继承”。

如果生下来的,根本不是个男嗣呢?

甚至,连个正常的孩子都不是呢?

签完字,张翠翠像抢宝贝一样将协议书搂在怀里,眼底全是按捺不住的狂喜。

“滚吧!”

林建强一把拉开大门,指着楼道,像驱赶一条野狗一样对我挥手。

“以后别让我在这屋里看见你!看见你我就觉得晦气!”

我整理了一下被抓破的风衣领口,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风雨交加的夜色中。

雨水打在脸上,冰冷刺骨,我的心却一片滚烫。

鱼儿已经彻底咬钩了。

走出小区,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私家侦探的电话。

“林医生,您让我查的城西赵桂芬家的事情,有眉目了。”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声音。

“赵桂芬那个所谓的八斤大胖小子,根本不是她生的。”

“是她那个在边境跑长途的大伯子,从人贩子手里花六万块买来的弃婴,而且是个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病儿。”

我冷笑了一声。

“很好,把所有交易证据、接头地点的监控视频全部拷贝好。”

“另外,九龙观那个胡神婆的落脚点查到了吗?”

“查到了,就在城郊的一个废弃砖厂,每天都在偷偷熬制重金属违禁假药,受害的孕妇至少有几十个。”

“把线索匿名打包,明天一早,直接寄给市公安局禁毒支队和卫健委扫黑办。”

挂断电话,我抬头看着漫天阴云。

张翠翠,林建强。

你们以为喝下的是通往荣华富贵的金汤。

实际上,那是为你们整个林家量身定做的万丈深渊。

06

三天休假期满,我准时回到了医院。

院领导鉴于我在妇产科多年的卓越业绩,加上那天的闹剧并未造成严重医疗事故,撤销了对我的处分,恢复了我的专家门诊。

而这三天里,城里发生了一场大地震。

城郊废弃砖厂的制药窝点被警方连夜端掉。

现场查获了数百公斤含有剧毒雄黄、朱砂、工业铅粉的半成品药膏。

那个不可一世的“胡神仙”,连夜翻墙逃跑时摔断了腿,被当场人赃并获。

新闻早间栏目大肆报道了这起“特大跨省生产销售有毒有害假药案”。

专家在电视上明确指出:

所谓转胎药,本质就是超大剂量的雄激素配合重金属,孕妇服用后绝无可能改变基因,只会导致胎儿器官发育畸形,甚至引发重度两性畸形,母体也将承受不可逆的肝肾衰竭。

电视新闻播出的那个上午,我的诊室门再次被撞开了。

张翠翠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短短三天不见,她整个人已经彻底脱了相。

脸颊凹陷,原本蜡黄的皮肤泛着骇人的铅灰色,嘴唇乌青。

更恐怖的是,她头顶大片大片的头发脱落,露出光秃秃、布满红疮的头皮。

下巴上的黑粗胡茬已经长到了半寸长,喉结处甚至隐隐有突起的迹象。

“大姐!救命!大姐救我啊!”

张翠翠扑通一声跪倒在我的诊桌前,死死抱着我的双腿。

她身上的恶臭混合着重金属发酵的味道,令人作呕。

“神婆被抓了!电视上说那是毒药!”

“我今天早上开始尿血了!大姐,我肚子好痛,像有刀子在里面绞啊!”

她声嘶力竭地嚎哭着,声音粗哑如老汉。

我缓缓站起身,俯视着她,眼神中没有丝毫同情。

“翠翠,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我故作惊讶地去扶她。

“电视上的新闻你也信?那是西医为了打压民间神医编出来的瞎话。”

张翠翠猛地抬起头,满脸泪水与鼻涕混在一起。

“瞎话?可是我的身体……我的身体真的快垮了!”

“我连路都走不动了,建强昨晚嫌我身上臭,还踹了我两脚……”

正说着,林建强也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脖子上那条粗金项链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大姐!你别听那些破电视胡说八道!”

林建强一把拉起张翠翠,恶狠狠地瞪着她。

“没出息的东西!神婆那是渡劫!赵桂芬家的大胖小子可是活生生摆在村里的,那还能有假?!”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闪烁,满是贪婪与侥幸。

“大姐,神婆虽然进去了,但药方还在。”

“胡半仙被抓前,给翠翠留了最后三付加力猛药,说是吃了就能彻底定胎。”

“但那些药引子,需要医院专用的高纯度甲基睾酮注射液。”

“你是妇产科的大夫,你手里有处方权,你立刻去药房给翠翠开五支出来!”

我心中满是冷意。

甲基睾酮,强效雄性激素。

在胎儿生殖器官发育的关键期注射这个,无异于直接向子宫里投掷生化炸弹。

他们不是愚蠢,他们是已经彻底被生儿子的执念逼成了疯子。

“建强,处方药管控很严,私自外带是要判刑的。”

我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林建强猛地一拍桌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簧刀,“咔哒”一声弹开刀刃,恶狠狠地顶在桌面上。

“林舒!协议我们都签了!老林家的根就在翠翠肚子里!”

“今天你开也得开,不开也得开!”

“你要是不给开,老子今天就在你这诊室里放你的血,大家谁也别想活!”

诊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我看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刀刃,目光扫过他的脸。

“行,我给你开。”

我拿起处方笔,飞快地在单子上写下字迹。

“不过,翠翠现在的身体状况太差,必须先做一个常规的血常规和肝功能排查,确保不会发生过敏性休克,否则神药打进去也是暴毙。”

张翠翠连连点头。

“查!我查!只要能保住儿子,怎么查都行!”

我亲自带着张翠翠去抽了血,并安排了一次秘密的深层高危畸形产前筛查。

一个小时后,化验单从检验科送到了我的独立办公室。

看着化验单上的数据,我不禁吸了一口凉气。

血液铅汞含量超标整整八十倍!

转氨酶爆表,急性重度肝损伤!

而在那张高精度的四维超声多普勒隐蔽成像报告上,赫然显示着:

宫内单胎,头颅严重水肿,脊柱裂畸形。

外生殖器区域呈现出怪异的双向发育混乱,既无正常的睾丸阴囊,又伴随严重的尿道下裂与闭锁。

这是一个在超大剂量雄激素和重金属毒害下,彻底崩坏畸形的两性假中性胎儿!

根本不是什么文曲星。

而是一个注定要在无尽痛苦中死去的畸形怪物!

我将报告单放进抽屉的最底层,锁好。

然后,我拉开门,微笑着走向在走廊里焦急等待的林建强和张翠翠。

“化验结果出来了,一切正常。”

我把两盒普通的复合维生素葡萄糖注射液递到林建强手中。

“拿去吧,每天一支,按时注射。”

“林家的金孙,很快就要降世了。”

07

林建强和张翠翠捧着那两盒被我替换了包装的维生素注射液,如同捧着圣旨一般,欢天喜地地回了村。

回到村里后,张翠翠狂妄到了极点。

她下巴上留着胡子,头上戴着假发,整天挺着那个怪异畸形、向前尖锐凸起的肚子,在村口的大槐树下耀武扬威。

“看见没有!我大姐是三甲医院的主任!”

“这是大姐专门从美国给我进口的安胎仙药,一支就要好几万!”

“赵桂芬算个什么东西?她喝的不过是神婆的残渣,我这才是真龙天子!”

村民们看着她那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样,私下里都在指指点点,骂她是中了邪的疯婆子。

但张翠翠不仅不收敛,反而更加变本加厉。

她甚至带着林母,大摇大摆地堵到了我们医院的家属区,逼我搬出现在的两居室。

“林舒!你弟弟说了,市中心的学区房必须提前腾出来装修!”

林母站在家属院大门口,掐着腰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买最好的纯实木家具!买进口的婴儿床!”

“翠翠还有半个月就要生了,我大孙子金贵,一天都不能吸甲醛!”

“你赶紧把你那些破烂行李收拾好滚出去,租个地下室住去!”

家属院里住的全是医院的同事和领导。

众人纷纷驻足围观,对林母的蛮横指指点点。

“林主任怎么摊上这么个极品婆家和妈啊?”

“真是吸血鬼,连女儿的婚前财产都要抢!”

我站在单元楼梯口,神色淡然,甚至没有一句辩解。

只是平静地看着林母。

“妈,那套房子的产权是我的名字,贷款也是我在还,你们无权让我搬出去。”

“我呸!”

林母一口浓痰啐在地上。

“你的名字怎么了?你身上每一块肉都是我给的!”

“要不是老娘当年生了你,你能当医生?你能赚大钱?!”

“协议你白纸黑字签了!老宅拆迁全归我孙子,这房子也是我孙子的!”

“今天你不交钥匙,我就死在你这楼道里!”

林母作势就要往水泥柱子上撞。

就在这时,一辆呼啸的警车突然从街角拐了进来,一个急刹停在人群外围。

刺耳的警笛声瞬间打断了林母的哭嚎。

两名身穿制服的刑警推开车门,大步走了下来。

“请问哪位是林建强的家属?”

林母愣了一下,随即得意地扬起下巴。

“我是林建强的妈!怎么了?是不是我儿子买的那辆宝马车牌照办下来了?我就说我儿子有出息……”

“林建强涉嫌一起特大拐卖儿童案的分赃与包庇,已被刑事拘留。”

警察冷冰冰地亮出拘留证。

“请你们配合调查。”

林母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双腿一软,当场瘫坐在地上。

“什……什么拐卖儿童?警察同志,你们搞错了吧!我儿子老实巴交的,怎么可能犯法啊?!”

“城西赵桂芬非法收买被拐男婴案已经告破。”

警察面无表情地宣布。

“根据人贩子交代,林建强曾多次作为中间人,协助非法运送被拐婴儿,并从中抽取高额中介费!”

“赵桂芬那个孩子,根本不是什么喝神药生的,是林建强牵线搭桥买来的患病弃婴!”

“目前该弃婴因突发严重先天性心脏病,已经在今天凌晨抢救无效死亡!”

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天哪!原来是买来的孩子!”

“怪不得赵桂芬能抱儿子,全是骗局啊!”

“这林建强居然是个丧尽天良的人贩子中介?!”

林母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裤裆处甚至渗出了一滩黄水。

而此时,站在人群后方的张翠翠,正挺着大肚子赶来凑热闹。

听到警察的话,她如遭重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死……死了?”

张翠翠嘴唇颤抖,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赵桂芬的儿子……是买来的?根本不是喝药生出来的?!”

“那我喝的那些药……我喝了两个多月的神药……到底是什么?!”

无尽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死死缠住了张翠翠的心脏。

她猛地捂住剧痛无比的腹部,凄厉地惨叫起来。

“血!好多血!”

刺目的鲜红顺着她的裤管蜿蜒而下,滴落在雪白的水泥地面上。

08

“救命!大姐救我!我的肚子……我的肚子要炸了!”

张翠翠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家属院。

她整个人脱力般倒在血泊中,双手拼命抓挠着地面,指甲崩裂,鲜血淋漓。

羊水伴随着大片乌黑腥臭的血块喷涌而出,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恶臭。

周围的邻居吓得连连后退,捂住口鼻。

林母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扑到张翠翠身上,哭天抢地地尖叫:

“大孙子!我的金孙啊!”

“林舒!你还愣着干什么?!你是妇产科医生啊!快救救我孙子啊!”

林母发了疯似地冲上来,抓着我的衣领拼命摇晃。

“要是我的金孙有个三长两短,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我面无表情地拨开她的手,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我已经叫了急救车。”

“但我是直系亲属,按照医疗回避原则,我不能作为主刀医生进手术室。”

“一切听凭急诊科安排。”

十分钟后,救护车的警报声呼啸而至。

医护人员迅速将陷入昏迷抽搐的张翠翠抬上担架。

我也跟着救护车回到了医院。

急诊手术室外,红灯骤然亮起。

林母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走廊里乱转,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保小!医生!一定要保小!”

“大人死活不打紧,一定要保住我林家的大孙子啊!”

路过的护士和家属纷纷投来鄙夷与厌恶的目光。

一个小时后,手术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主治医生满头大汗地走了出来,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谁是产妇家属?!”

林母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抓住医生的胳膊。

“我是婆婆!医生,生了吗?是不是大胖小子?!足不足八斤?!”

医生一把甩开林母的手,眼神中全是难以遏制的愤怒。

“生什么大胖小子!孕妇重度重金属中毒,凝血功能全面崩溃,多器官衰竭!”

“现在大出血根本止不住,需要立刻切除子宫保命!”

“赶紧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

切除子宫?!

林母如同被雷劈中,当场发疯般尖叫起来:

“不能切!绝对不能切!”

“切了子宫以后还怎么生儿子?!翠翠才生了三个丫头,她要是不能生了,我林家岂不是彻底绝后了?!”

“医生,我求求你,先把孩子剖出来!只要保住孙子,大人我们不要了!”

医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母的鼻子怒斥:

“你简直不可理喻!这是在杀人你懂不懂?!”

“患者现在生命危在旦夕,肚子里那个更……”

医生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物,胃部一阵翻江倒海。

“肚子里那个畸形胎儿,根本活不了!”

“你说什么?!”

林母尖叫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

就在这时,我缓缓走上前,从包里抽出了那份被我深藏已久的特级产检报告。

以及那张林建强亲手按了手印的《自愿放弃老宅拆迁产权补偿协议书》。

“妈,医生说得对。”

我当着走廊里几十名医护人员和患者家属的面,将报告单砸在林母的脸上。

白纸黑字,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格外刺眼。

“你看清楚了。”

我的声音冰冷,响彻整个楼道。

“重度铅汞中毒,胎儿无脑伴随极重度两性畸形,生殖器官混乱萎缩。”

“这就是张翠翠天天喝、你们全家逼着我掏钱供着的‘转胎神药’!”

“这就是你们梦寐以求的林家金孙!”

林母颤抖着捡起那张满是畸形超声图像的化验单。

看着上面那个犹如怪物一般的胎儿轮廓,她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09

“砰”的一声闷响。

林母重重砸在医院冰冷的瓷砖地板上,嘴角抽搐,口吐白沫。

急性脑溢血。

走廊里的医护人员迅速围了上去,将瘫软中风的林母抬上了移动病床,推向急救室。

而手术室内,抢救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副院长亲自出面,以“患者生命处于极度危险且直系家属无法行使正常监护权”为由,启动了紧急医疗抢救程序,切除了张翠翠彻底坏死的子宫。

两个小时后。

手术室的大门再次打开。

一个护士端着一个密封的医用不锈钢铁盘,面色惨白地快步走了出来。

铁盘上盖着厚厚的无菌白布,透出暗黑的血迹。

张翠翠被推了出来,麻醉药效渐渐退去,她虚弱地睁开眼,干裂的嘴唇不停地翕动着。

“儿子……我的儿子呢……”

“大姐……我是不是生了个大胖小子……”

她挣扎着想从病床上坐起来。

我站在走廊中央,冷冷地看着她。

“想看你儿子?满足你。”

我走上前,当着张翠翠的面,一把掀开了那个铁盘上的白布。

“啊——!!”

站在后方的几名实习护士当场吓得叫出声来,捂住眼睛不敢再看。

铁盘里躺着的,根本称不上是一个人类的婴儿。

整个头颅严重积水肿大,五官挤压错位,没有鼻梁,只有两个黑漆漆的肉孔。

脊柱完全裂开,暗红色的神经管暴露在空气中。

而在那怪异肿胀的下腹部,既有一小截扭曲发育的肉芽,下方却又赫然连接着撕裂萎缩的假性阴道裂口。

暗黑色的血液混合着黄色的重金属黏液,散发出刺鼻难闻的硫磺恶臭。

这是一个死胎。

在离开母体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停止了微弱的心跳。

“不……这不是我的儿子!这不是!!”

张翠翠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

她死死抓着自己的假发,扯下一大块连带着血肉的头皮。

“我的金孙呢?!神仙明明保佑我的!我喝了那么多的纯阳汤!我长了胡子!我声音都变了!我怎么可能生出个怪物?!”

她发了疯似地想要伸手去抓铁盘,却被护士死死按在床上。

“张翠翠,你还不明白吗?”

我走到病床前,俯下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音低语:

“胎儿的性别,从精子和卵子结合的那一秒,就彻底决定了。”

“你怀的,从始至终就是一个女孩。”

“是你自己,亲手端起那碗含满剧毒雄激素和重金属的毒水,一碗一碗,把她生生毒成了一个没有性别的畸形怪物。”

张翠翠浑身剧烈颤抖,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你……你早就知道?!你一开始就知道?!”

她疯了一样挣扎着想要掐我的脖子。

“林舒!你这个毒妇!你害我!是你害死了我儿子!!”

“我害你?”

我笑了,神情轻蔑。

“第一天,是谁跪着求我把关,我只要稍微露出疑虑,你们全家就要砸烂我的头?”

“是谁在医院大吵大闹,骂我断了你们林家的香火?”

“是谁拿着折叠椅顶着我的喉咙,逼我把两居室和拆迁款拱手相让,逼着我喝下这碗毒药?!”

我直起身子,俯视着这个瘫倒在床上的恶妇。

“张翠翠,路是你自己选的,毒药是你自己喝的。”

“你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切除了自己的子宫,毁了你自己的一生。”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这一世,我不过是尊重了你的命运而已。”

张翠翠如遭雷击,大口大口的黑血从嘴角溢出。

她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个曾经任由他们吸血、欺凌的大姑姐,早已在暗中冷眼看着他们,一步一步走向深渊!

“噗——”

张翠翠喷出一大口鲜血,双眼翻白,彻底瘫软在病床上,失去了知觉。

10

一个月后。

初冬的阳光洒在市中心的高级公寓阳台上,温暖而明亮。

我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静静地翻看着手里的文件。

市政拆迁办的最终确权公示书上,清清楚楚地盖着红章:

城南老宅两套安置房及拆迁补偿款共计三百二十万元,因生父公证遗嘱有效,原协议属于受胁迫无效合同,全部款项合法划归继承人林舒独有。

至于林建强签的那份“全部赠予未出世之男嗣”的废纸,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没有男嗣,何来继承?

放下文件,我的手机弹出了几条本地民生新闻推送。

“城西特大拐卖儿童产业链全盘覆灭,主犯及中间人林建强涉嫌数起严重刑事犯罪,今日被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没收全部个人财产。”

曾经那个不可一世、戴着粗金链子要打死我的亲弟弟,余生都将在冰冷的铁窗内度过。

而林建强名下欠下的那两万块信用卡透支款,由于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已经滚到了四万多。

银行申请了财产保全,将林建强名下仅有的一辆破五菱宏光彻底查封拍卖。

至于林母。

那场突发性的脑溢血保住了性命,但落下了终身半身不遂、言语不清的后遗症。

她躺在破旧简陋的公立敬老院最阴暗潮湿的角落里。

大小便失禁,整天流着口水,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孙子……我的金孙……”。

当年她为了儿子苛待我、吸干我最后一滴血。

如今,她最疼爱的儿子进了大牢,最宝贝的孙子成了死胎。

我按照当年在公证处立下的协议,每个月依法向敬老院账户打入最低生活保障标准,八百元整。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让她在无尽的悔恨与痛苦中,苟延残喘地耗尽残生。

而张翠翠的下场,更加凄凉。

由于子宫完全切除,且伴随重度的慢性重金属蓄积中毒,她的头发全部掉光,面容苍老如六十岁的老妪,骨骼退行性病变让她连站立都十分困难。

林家倒了,她只能带着三个年幼的女儿,回了她那个重男轻女、极度刻薄的娘家。

娘家的哥嫂视她为耻辱和扫把星,将她们母女四人赶到了四面透风的柴房里。

张翠翠每天不仅要拖着残废的身躯洗全家人的衣服,还要忍受哥嫂无休止的唾骂和殴打。

每当夜深人静,柴房里都会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咳嗽与悔恨的哭嚎。

她终于明白,那个曾经被她视若珍宝、不惜以命相博去换取的“带把金孙”,其实从一开始,就是将她拖入地狱的索命符。

“林主任,恭喜您!”

助理小赵敲门走了进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院党委刚刚下发了红头文件,经过专家组全票通过,正式聘任您为妇产科大主任兼生殖健康研究所所长!”

“下周还有国家级的妇幼保健先进个人表彰大会,您可是全省唯一的代表呢!”

我接过任职红头文件,看着上面鲜红的印章,心口积压了前世今生两辈子的阴霾,在这一刻彻底消散殆尽。

窗外,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洁白如雪、纤尘不染的白大褂,从容地迈出办公室。

走向属于我自己的、光明坦荡的锦绣前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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