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竞标前夜,我熬通宵做完方案。
副总男友却转头把唯一名额给了女秘书。
“她更需要机会,你别这么计较。”
我没争,只删掉署名,递交辞呈。
他拉住我:“就这点事,你还在闹脾气?”
我笑了:“不是闹,是成全。”
直到竞标现场,对方只认我,他彻底慌了。
01
“明天去竞标的人,换成唐薇。”
周叙把名单推到我面前。
我看了一眼。
名单只有一个名字。
唐薇。
会议室里坐着六个人。没人说话。唐薇抱着我刚打印完的方案,站在周叙身后。
凌晨四点,我改完最后一版。
上午九点,周叙拿走文件。
下午两点,他通知我,竞标名额归唐薇。
我问:“理由呢?”
“她跟这个项目三个月了,需要一次机会。”
“她跟的是会议安排和资料打印。”
唐薇马上开口:“许姐,我知道自己经验不够。周总愿意带我,我也不想让他失望。”
她低下头,手没松开方案。
周叙皱眉。
“许澄,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唐薇也付出了。”
我翻开方案。
需求调查是我做的。
成本表是我改的。
客户提出的十二项问题,也是我带人逐条处理。
唐薇做过什么,我清楚。
她给会议订过餐,在群里发过通知,还把两次会议时间写错。
我抬头:“她明天讲哪部分?”
周叙说:“全部。”
“问答呢?”
“我会陪她去。”
“你能回答?”
周叙停了一下。
“方案是公司的,不是谁的个人作品。”
我点头。
“明白了。”
唐薇上前一步。
“许姐,你别生气。等我回来,我请你吃饭。要是拿下项目,功劳还是大家的。”
“你准备过方案吗?”
“我今晚看。”
“客户资料看过吗?”
“周总会帮我。”
“成本调整的原因呢?”
她看向周叙。
周叙敲了敲桌面。
“够了。她第一次参加,你没必要为难她。”
我合上方案。
“那就不问了。”
周叙语气放缓。
“你把演示稿再顺一遍,晚上带她排练。等下个项目,我优先考虑你。”
“下个项目?”
“我说了会补偿你。”
“用什么补偿?”
他看着我,脸上露出不耐。
“许澄,就一个名额。你已经做过几次竞标,少一次能怎么样?她更需要机会,你别这么计较。”
会议室里有人低头,有人收起电脑。
没人替我说话。
他们都知道我和周叙谈了四年。
也都知道,这个项目是我熬了两个月做出来的。
我没继续争。
我拿回方案,打开电脑,把封面上的名字删掉。
周叙问:“你干什么?”
“按你的说法,这是公司的方案,不需要个人署名。”
我又打开最后一页,删掉项目负责人一栏。
唐薇咬着嘴唇。
“许姐,你这样做,别人会以为是我逼你的。”
“你没有逼我。”
我保存文件,发进项目群。
周叙脸色缓和。
“这就对了。工作归工作,别带个人情绪。”
我从文件夹里取出另一张纸,放在他面前。
他看清标题,手停在纸上。
“辞职?”
“对。”
“就为了这点事?”
“项目已经交完,资料都在公司电脑。今天开始,我退出项目。”
周叙把纸推回来。
“我不同意。”
“我不是来申请。”
“许澄,你闹够没有?”
“没有闹。”
“那你在干什么?”
我关掉电脑,拔下自己的水杯和充电线。
“成全你。”
唐薇赶紧说:“许姐,要不我不去了。周总,你还是让许姐去吧。我不想影响你们的感情。”
嘴上说不去,她仍旧抱着方案。
周叙起身,挡住门。
“唐薇,你先出去。”
“周总……”
“出去。”
唐薇抱着文件离开。
门关上后,周叙压低声音。
“你非要在这么多人面前逼我?”
“名单是你公布的。”
“我是副总,要考虑团队培养。”
“那就培养。”
“你知道公司离不开你。”
“公司刚把我换了。”
“竞标名额不代表你的价值。”
“分配结果代表。”
周叙抓住我的手腕。
“先把辞职信收回去。晚上回家,我们再谈。”
我抽回手。
“四年前,你说公事和私事分开。今天我照做。”
“你什么意思?”
“辞职是公事。”
我拉开门。
“分手是私事。”
他的手机在桌上响了。
来电人是竞标方的项目负责人。
周叙接通后,对方只问了一句话。
“明天许澄几点到场?”
02
周叙没有回答。
电话那头又问:“周总,许澄在吗?”
他看向门口。
我停下脚步。
“她在。”
“把电话给她,我确认一下明天的讲解顺序。”
周叙捂住话筒。
“先把电话接了。”
“我已经退出项目。”
“客户现在找你。”
“那你告诉他,明天由唐薇负责。”
他的手压在桌面上。
“许澄,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
“名单确定前,你怎么不说这句话?”
电话里传来声音。
“周总?”
周叙松开手,打开免提。
“方经理,明天人员有调整。主讲换成唐薇,我们公司的秘书。”
对面停了几秒。
“唐薇是谁?”
唐薇刚从外面进来,听见自己的名字,马上走到桌边。
“方经理您好,我是唐薇。这三个月一直由我协助项目,明天我会负责完整讲解。”
“我没见过你。”
“我参加过会议。”
“哪一场?”
唐薇握紧文件。
“前期沟通会。”
“前期有四场。你说哪一场?”
她看向我。
我拎起包,没有提示。
周叙接过话。
“方经理,唐薇一直在项目组。人员调整属于我们内部安排,不会影响竞标。”
“许澄不参加?”
“不参加。”
“原因呢?”
“她有别的安排。”
我转身看他。
他说完这句话,避开了我的目光。
方经理说:“我需要向上面汇报。明天的现场问答涉及前期承诺,换人会增加风险。”
“唐薇熟悉全部方案。”
“那请她说一下,第七页的预算为什么改过三次。”
唐薇快速翻文件。
纸张从她手中滑出来。
“这个问题……主要考虑市场变化。”
“什么变化?”
“原料,还有人工。”
方经理问:“这两项成本没有变化。许澄在吗?”
我开口:“在。”
“许澄,你明天不来?”
“不来。”
“项目不做了?”
“我已经辞职。”
会议室里传出椅子移动声。
电话那头也没人说话。
过了几秒,方经理才说:“我知道了。明天见面再谈。”
电话挂断。
周叙盯着我。
“谁让你告诉客户的?”
“他问了。”
“你可以说身体不舒服。”
“我身体没问题。”
“你非要让公司难堪?”
“换人的决定是你做的。”
唐薇捡起纸,眼圈发红。
“许姐,是我不好。我去跟方经理解释。我可以说我只是临时代讲,方案还是你做的。”
周叙立刻打断她。
“不用。你明天照常去。”
“可是……”
“今晚排练。”
他转向我。
“你留下,把问答清单做完。”
“辞职交接不包括替新主讲排练。”
“你还在交接期。”
“材料已经移交,人也由你选。谁拿机会,谁承担结果。”
我走出会议室。
周叙追到过道。
“晚上回家谈。”
“我不回去。”
“你去哪儿?”
“我的住处。”
“那里不是我们的家?”
“房子是你的,租金也是你交。我今晚搬走。”
他抓住我的包带。
“你早就准备好了?”
“辞职信是今天写的。搬家是刚决定的。”
“因为唐薇?”
“因为你。”
周叙松开手。
“我和她没有什么。”
“我没问这个。”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分手?”
我按下电梯。
“我做项目,你拿项目做人情。我提意见,你说我计较。现在我离开,你又问为什么。”
“我只是给她一次机会。”
“你可以把自己的机会给她。”
电梯门打开。
我走进去。
周叙伸手挡住门。
“明天竞标结束,我把项目负责人的位置还给你。”
“东西送出去,就别拿回来装补偿。”
“许澄。”
“手拿开。”
他没动。
我看着他。
“你要让全公司的人继续看吗?”
过道尽头已经站了几个人。
周叙收回手。
电梯门关上。
晚上七点,我回到住处。
两个行李箱,一个纸箱。
我的东西不多。衣服、书、证件和电脑。
周叙九点回来,唐薇跟在他身后。
唐薇拎着我的方案。
“许姐,明天时间紧。周总说你可以帮我讲一遍。”
我拉上行李箱。
“谁允许你进来的?”
她看向周叙。
周叙把钥匙放在柜上。
“是我让她来的。”
“那你们谈。”
我推着箱子往外走。
周叙挡在门口。
“你走可以,先把方案的问题讲清楚。”
“我已经讲清楚了。”
“什么时候?”
“过去两个月,每次项目会。”
唐薇轻声说:“许姐,我没参加核心讨论。”
“那你为什么接名额?”
她不说话。
我绕过周叙。
他突然问:“如果我现在换回你,你是不是就不走?”
我看着他。
“你还是觉得,我在跟唐薇争。”
“难道不是?”
“不是。”
“那是什么?”
“我在扔掉一段关系。”
我推着行李进了电梯。
电梯关门前,唐薇从文件中抽出一张纸。
那张纸上,写着只有我和客户知道的附加条件。
03
第二天早上,我退了项目群。
十分钟后,唐薇加我。
我没通过。
周叙发来消息。
“附加条件是什么意思?”
我回了两个字。
“问她。”
电话立刻打过来。
我接通。
“许澄,别耍性子。竞标还有四个小时。”
“昨晚你说她熟悉全部方案。”
“她拿到的文件里多了一张附加条件。”
“文件一直在她手里。”
“内容没有写完整。”
“那是会议记录,不是方案正文。”
“剩下的部分呢?”
“客户没确定。”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坐在出租屋里整理衣服。
“每次会议结束,我都发过纪要。你没看。”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那是什么时候?”
电话那头传来唐薇的声音。
“周总,我找到一份旧表。”
周叙没挂电话。
“哪份?”
“许姐电脑里导出来的。我昨晚备份过。”
我停下动作。
“她动过我的电脑?”
周叙说:“公司电脑,项目资料需要保存。”
“资料在公共盘。”
唐薇接过电话。
“许姐,你别误会。我只是怕资料遗漏。你的文件夹分类多,我没找到最后版本。”
“所以你拿旧表。”
“我不知道那是旧的。”
“文件名写着作废。”
她停了一下。
“许姐,你能不能先回来?等竞标结束,我再向你道歉。”
“不能。”
“这个项目是大家的心血。你不能因为和周总吵架,就不管其他人。”
“名额公布时,你怎么没提其他人?”
“我以为你会理解。”
“理解你拿成果,还是理解他送成果?”
她吸了一口气。
“我没有抢。周总说你参加过很多次,我更需要证明自己。”
“那就证明。”
我挂断电话。
半小时后,人事经理给我打来电话。
“许澄,你辞职的事,公司还没批。魏总让你回来开会。”
“交接清单已经发了。”
“今天竞标,你不出现,影响太大。”
“我没有接到出席通知。”
“之前一直是你负责,客户也只认识你。”
“昨天名单变了。”
“这个决定可以改。”
“机会给谁,不该看谁闹得更大。”
人事经理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问:“你想要什么?”
“离职手续按流程办。”
“职位呢?待遇呢?都可以谈。”
“昨天为什么不谈?”
“昨天魏总不清楚情况。”
“副总公开换人,六个人在场。没人觉得需要让魏总知道。”
她叹了口气。
“许澄,公司培养你这么多年。”
“我替公司拿了五个项目。”
“所以更不能因为一次安排离开。”
“不是一次安排。”
我看着桌上的交接清单。
过去一年,唐薇三次把周叙的决定传给我。
第一次,她说周叙要我把出差机会让给新人。
第二次,她说周叙让我取消休假,帮她补材料。
第三次,就是竞标名单。
每次周叙都说,公司需要平衡。
需要退让的人一直是我。
人事经理继续劝:“你先回来。魏总会处理。”
“竞标结束再处理吧。”
“你真不来?”
“不来。”
中午十一点,项目群里的人轮流加我。
有人问预算。
有人问客户名单。
有人问演示稿为什么缺了两页。
我只回了一句。
“所有定稿均在公共盘,文件更新时间昨晚四点。”
十一点半,周叙又打来电话。
背景里传来翻纸声。
“演示稿少了两页。”
“没有少。”
“编号从二十一跳到二十四。”
“二十二和二十三取消了。”
“为什么?”
“客户要求现场回答,不允许写进演示稿。”
“回答内容呢?”
“开会讨论过。”
“我没参加那场会。”
“你去接唐薇了。”
他沉默。
那天唐薇说胃疼。
周叙提前离开会议,开车送她回家。
我留在客户那边,把争议处理到晚上十点。
“你把回答告诉我。”他说。
“让唐薇答。”
“她不知道。”
“那就换人。”
“你明知道现在换不了。”
“昨天能换,今天为什么不能?”
周叙压住声音。
“许澄,你想看我输?”
“这个决定不是我做的。”
“我们谈了四年。”
“所以呢?”
“你就不能帮我一次?”
“我帮过你很多次。”
“最后一次。”
我没有回答。
电话那头,唐薇突然哭出声。
“周总,方经理过来了。”
“他怎么提前到了?”
“他说要见主讲人。”
过了片刻,我听见方经理的声音。
“唐小姐,我问三个问题。你能回答,我们继续。不能回答,请贵公司更换主讲。”
唐薇说:“您问。”
“项目落地后,第一个月由谁负责?”
“我。”
“客户出现意见分歧,由谁协调?”
“周总。”
“方案中承诺的调整机制,由谁制定?”
唐薇没回答。
方经理又问:“这三个问题,许澄在前期会议都给过答案。你既然接替她,为什么不知道?”
周叙叫了我一声。
“许澄。”
我挂断电话。
一分钟后,方经理的消息发到我手机上。
“许小姐,竞标暂停,我们需要单独谈谈。”
04
我盯着方经理的消息。
我没有马上回复。
五分钟后,他又发来地址。
地点在竞标会场楼下。
时间是十二点。
我回了一个“好”。
中午,我准时到了。
方经理已经坐在角落。
桌上摆着项目资料。
我坐到他对面。
“您想谈什么?”
“先确认一件事。”
“您问。”
“辞职是你的决定?”
“对。”
“公司逼你退出项目?”
“没有。”
“那为什么突然离开?”
“项目名额换了人。”
“谁的决定?”
“周叙。”
方经理翻开资料。
第一页写着唐薇的名字。
“她说自己参与了全部方案。”
“她没参加核心讨论。”
“周叙却说她熟悉项目。”
“那是他的判断。”
“你不反驳?”
“我已经离职。”
方经理看着我。
“许澄,我不是请你回来救场。”
“那就好。”
“我需要确认承诺。”
他推出一张表。
表上列着六项内容。
全是我在会上提出的方案。
“这些还能不能执行?”
“要看谁来执行。”
“唐薇可以吗?”
“不可以。”
“周叙呢?”
“他不知道流程。”
方经理合上资料。
“那这份方案失去负责人,就只剩文字。”
“对。”
“你早知道会这样?”
“我提醒过。”
“他们没听?”
“他们觉得谁上台都一样。”
方经理点了点头。
“竞标不会取消。”
“这是您的决定。”
“但主讲资格要重新核验。”
我抬头看他。
“您准备怎么核验?”
“现场提问。”
“唐薇答不出来。”
“那是她的问题。”
“周叙会让我回去。”
“你会回去吗?”
“不会。”
方经理停了几秒。
“即使他们丢掉项目?”
“项目属于公司。”
“方案是你做的。”
“名额已经给了别人。”
“你一点都不在意?”
“我在意结果。”
“那为什么不争?”
“争回来的名额,还会被收走。”
方经理没再劝我。
他把一份会议安排推过来。
“下午三点,资格说明会。”
“我不参加。”
“你需要参加。”
“为什么?”
“客户要核对前期承诺。”
“我已经退出。”
“你只确认过去。”
“确认之后呢?”
“之后与你无关。”
我看了一遍安排。
上面没有我的名字。
“我以什么身份进去?”
“前项目负责人。”
“公司不会同意。”
“这是客户要求。”
我把安排放回桌上。
“我只回答事实。”
“可以。”
“不替唐薇补充。”
“可以。”
“不替周叙解释。”
“也可以。”
我起身准备离开。
方经理突然叫住我。
“许澄。”
“还有事?”
“唐薇昨晚发过一份说明。”
“什么说明?”
“她说你主动放弃竞标。”
我转过身。
“我没说过。”
“她还说,你认可她接替。”
“我也没说过。”
“她为什么敢这么写?”
“您应该问她。”
方经理把手机放下。
“下午,她也会来。”
我点了点头。
“那就当面问。”
回到出租屋后,我收到周叙的消息。
“你去见方经理了?”
我没回。
他的电话马上打来。
我按下接听。
“谁让你私下见客户?”
“客户找我核对信息。”
“你说了什么?”
“事实。”
“许澄,你现在回来。”
“没时间。”
“下午资格会,你不能去。”
“客户要求我去。”
周叙呼吸停了一下。
“你想当众拆我的台?”
“我只回答问题。”
“我们内部的事,不该让客户知道。”
“换主讲已经不是内部的事。”
他压低声音。
“唐薇经不起这种场面。”
“那就换人。”
“你回来,我马上换。”
“换谁?”
“换你。”
“条件呢?”
“撤回辞职。”
“我拒绝。”
“那你下午也别出现。”
“这话去跟方经理说。”
我挂断电话。
下午两点五十,我走进会场。
周叙站在门边。
唐薇坐在他身后。
她看见我,马上低下头。
魏总也来了。
方经理把两份说明放在桌上。
一份写着我主动退出。
另一份写着唐薇全程参与。
两份下面都有唐薇的名字。
方经理看向她。
“唐小姐。”
“请你解释一下。”
唐薇抬起头。
她第一句话,却把周叙拖了进来。
“这些内容,周总都知道。”
05
会议室没人开口。
周叙先看唐薇。
“我知道什么?”
唐薇握住手里的笔。
“许姐退出的事。”
“她什么时候说过主动退出?”
“昨天下午。”
“她当场交了辞职信。”
“所以我以为她不要名额了。”
方经理敲了敲说明。
“这上面写的是提前沟通。”
唐薇脸色变了。
“我写错了时间。”
“还有全程参与。”
“我确实参与过。”
“你参加过几次核心会?”
“两次。”
方经理翻开签到表。
“核心会一共七次。”
“有些会我线上参加。”
“那两次没有线上会议。”
唐薇马上看向周叙。
“周总让我整理纪要。”
周叙皱起眉。
“我让你整理资料。”
“资料就是纪要。”
“你没参加,怎么整理?”
“许姐发过内容。”
我开口:“我发的是结论。”
唐薇转向我。
“结论也能证明我了解项目。”
“那你回答问题。”
她抿住嘴。
魏总把文件合上。
“许澄,你问。”
我没有拿方案。
“第一轮预算为什么取消配送费?”
唐薇说:“客户要求降成本。”
“谁承担配送?”
“我们。”
“错了。”
她马上改口。
“客户承担。”
“也错。”
唐薇的手指压住纸角。
我继续问。
“第二轮为什么增加培训次数?”
“为了服务。”
“谁提出的?”
“方经理。”
方经理看着她。
“我没提过。”
唐薇不说话了。
我又问:“最后一轮改了什么?”
“改了预算。”
“哪项?”
她翻开方案。
纸页发出声音。
我等了十秒。
她没找到。
周叙伸手按住文件。
“够了。”
我看向他。
“不是你说,她熟悉全部方案吗?”
“她刚接手。”
“昨天下午就接手了。”
“时间太短。”
“那为什么换掉我?”
周叙没有回答。
魏总沉下脸。
“周叙,我也想听理由。”
“公司需要培养新人。”
“用这个项目培养?”
“方案已经成熟。”
“成熟是谁做的?”
周叙看了我一眼。
“许澄。”
“那为什么不让她去?”
“她参加过很多次。”
魏总问:“这是理由?”
唐薇突然开口。
“魏总,是我求周总给我机会。”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红了眼。
“我跟了周总一年。”
“大家一直说我只会做杂事。”
“我也想证明自己。”
“周总只是想帮我。”
她说完,又转向我。
“许姐,我知道你看不起我。”
“可你已经有经验了。”
“你就不能让我一次吗?”
我问:“你要的是机会?”
“对。”
“还是我的成果?”
“我没有抢成果。”
“说明上为什么只写你的名字?”
她停住了。
我继续问:“为什么写我主动退出?”
“我以为……”
“为什么说我认可接替?”
“周总说你会理解。”
我转头看周叙。
“你说过?”
“我说的是你会顾全大局。”
“所以她替我表态?”
周叙的脸色开始变化。
唐薇急忙解释。
“我只是怕客户不接受换人。”
“所以你先骗客户。”
“我没有骗。”
方经理打断她。
“你提供的信息不真实。”
“方经理,我可以解释。”
“不需要。”
“我真的跟过项目。”
“那请你回答最后一个问题。”
唐薇抓紧文件。
“您问。”
“调整机制由谁提出?”
她看向周叙。
周叙没有帮她。
她又看向我。
我也没有开口。
一分钟过去。
方经理收回资料。
“资格核验结束。”
“唐薇不能担任主讲。”
魏总马上说:“换回许澄。”
我摇头。
“我不接受。”
魏总皱眉。
“许澄,公司会给你交代。”
“我的辞职已经提交。”
“可以撤回。”
“不撤。”
周叙站起身。
“别在这里谈辞职。”
“那谈竞标。”
“你回来主讲。”
“不讲。”
“你做了两个月。”
“名额给唐薇了。”
“她已经被换掉。”
“那是她没通过。”
“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着他。
“我什么都不想要。”
这句话落下后,周叙没再出声。
魏总转向方经理。
“我们换其他人。”
方经理点头。
“可以。”
“谁都可以?”
“只要能回答问题。”
项目组的人轮流低头。
没人敢接。
魏总问了三遍。
会议室仍旧没人说话。
唐薇突然站起来。
“许姐不是不想讲。”
“她早就找好下家了。”
周叙猛地看向我。
“什么意思?”
唐薇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她和方经理私下见面。”
“她故意让公司输。”
魏总接过那张纸。
那是我和方经理的见面安排。
周叙盯着我。
“你早就准备跳去客户那边?”
我还没回答。
方经理先笑了。
“唐小姐。”
“你拿到这张纸的时间,怎么比许澄还早?”
06
唐薇的脸失去血色。
她下意识收回手。
纸却在魏总手里。
魏总看了一眼时间。
“上午十点打印。”
方经理点头。
“我十一点五十才通知许澄。”
周叙转向唐薇。
“你从哪拿的?”
“别人给我的。”
“谁?”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对方是谁?”
“对方发到公用邮箱。”
方经理直接否定。
“这份安排没发过邮箱。”
唐薇低下头。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我看着她。
“你昨天动过我的电脑。”
“公司电脑。”
“今天又拿到客户内部安排。”
“不是我拿的。”
“那是谁?”
她忽然哭了。
“你们为什么都在逼我?”
“我只是想参加一次竞标。”
“许姐已经辞职了。”
“她为什么还要回来?”
我说:“我回来核对事实。”
“你就是想看我出丑。”
“你不用我帮忙。”
“也会出丑。”
唐薇咬住嘴唇。
周叙突然拿走她的包。
“周总,你干什么?”
“打开。”
“这是我的东西。”
“那张纸从哪来的?”
“我真的不知道。”
“打开。”
唐薇按住包。
两个人拉扯了一下。
一个文件夹掉在地上。
里面滑出几张打印纸。
最上面是项目名单。
名单上原本有我的名字。
我的名字被划掉了。
旁边写着唐薇。
周叙捡起那张纸。
“这是我办公室的初稿。”
唐薇马上解释。
“你让我拿去确认格式。”
“我没让你改名字。”
会议室再次安静。
我看向周叙。
“所以最初的名单是我?”
他握着纸。
没有回答。
魏总拍了桌子。
“说话。”
周叙终于点头。
“最初是许澄。”
“谁改的?”
“我。”
“为什么?”
周叙看向唐薇。
“她说许澄同意让出名额。”
唐薇马上摇头。
“我没这么说。”
“你说她参加太多次。”
“你说她不会计较。”
“我只是转述她的话。”
我问:“我什么时候说过?”
唐薇看着我。
“上个月吃饭时。”
“原话是什么?”
“你说不喜欢上台。”
“我说不喜欢无效发言。”
“你还说想休息。”
“我说项目结束后休息。”
“意思都差不多。”
“差很多。”
周叙盯着她。
“你还告诉我,客户想换年轻面孔。”
唐薇的嘴唇动了几下。
方经理直接开口。
“我们没提过这种要求。”
周叙手里的纸开始发皱。
“你为什么骗我?”
唐薇抬头看他。
“我只是想要机会。”
“所以你拿许澄的话骗我?”
“决定是你做的。”
她突然不哭了。
“名单是你改的。”
“会议是你开的。”
“也是你说,她不会为了小事离开。”
周叙僵在原地。
我看着两个人。
唐薇没有说错最后几句。
她递了刀。
周叙选择用了。
魏总起身收走文件。
“唐薇退出项目。”
“竞标结束后再处理。”
“周叙暂停负责。”
“项目由我接手。”
周叙马上说:“竞标怎么办?”
魏总看向我。
“许澄,我再问一次。”
“你愿不愿意主讲?”
“不愿意。”
“条件可以谈。”
“这不是条件问题。”
“公司会公开恢复你的身份。”
“我已经没有公司身份。”
魏总压住火气。
“你要看着项目失败?”
“失败原因已经摆在桌上。”
“可方案是你做的。”
“正因为是我做的,我才不替冒领负责。”
方经理看了一眼时间。
“竞标还有二十分钟。”
“贵公司可以继续参加。”
“主讲人自己决定。”
魏总扫过项目组。
没人抬头。
周叙突然走到我面前。
“我讲。”
我看着他。
“你确定?”
“你把回答告诉我。”
“我不会告诉你。”
“我知道大部分内容。”
“那就去。”
周叙拿起方案。
唐薇伸手拉住他。
“周总,别去。”
“松手。”
“你答不出来。”
“总比你强。”
唐薇松开手。
竞标准时开始。
我坐在最后一排。
我只负责确认前期内容。
周叙站上台。
前十分钟没有问题。
他按着演示稿往下讲。
到了现场问答,方经理放下笔。
“第一个月谁负责?”
“项目组。”
“具体是谁?”
“我。”
“你负责日常协调?”
“对。”
“每天都到现场?”
周叙停住了。
“可以安排人员。”
“那就不是你。”
第二个问题接着落下。
“出现分歧时,谁有决定权?”
“公司管理层。”
“客户的意见由谁整理?”
“项目组。”
“还是没有具体的人。”
周叙看向我。
我没有回应。
方经理问出第三个问题。
“调整机制怎么执行?”
周叙翻了两页。
“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调整什么?”
“人员和预算。”
“谁来判断?”
“双方协商。”
“几天内完成?”
周叙彻底停住。
会场里开始有人低声讨论。
魏总闭上眼。
唐薇坐在角落,不敢抬头。
方经理合上评分表。
“周总,你不了解自己的方案。”
周叙握紧话筒。
“方案由团队完成。”
“那请真正负责人回答。”
所有人转头看向我。
我站起身。
周叙眼里出现希望。
我只说了一句话。
“真正负责人已经辞职。”
方经理点头。
“事实确认完毕。”
他宣布竞标暂停。
周叙追到会场外。
“许澄,你满意了?”
“这是你选的结果。”
“我可以把唐薇辞退。”
“跟我无关。”
“我也可以辞职。”
“还是跟我无关。”
“我们四年算什么?”
“算我认清你用了四年。”
他伸手拦我。
“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绕开他的手。
“不需要。”
方经理从会场里走出来。
他递给我一个信封。
周叙盯住信封。
“里面是什么?”
方经理没有回答。
他只对我说了一句。
“另一家公司已经到了。”
“他们只等你点头。”
07
我接过信封。
周叙还挡在我面前。
“哪家公司?”
我没回答。
方经理看了眼时间。
“许澄,他们在楼下。”
周叙抓住我的胳膊。
“你不能走。”
我甩开他的手。
“凭什么?”
“竞标还没结束。”
“跟我没关系。”
“你刚确认过方案。”
“我只确认过去。”
魏总带人追出来。
“许澄,等一下。”
我停下脚步。
魏总递来一张名片。
“我们单独谈。”
“就在这里谈。”
“升职,加薪,项目由你负责。”
“还有呢?”
“周叙退出管理。”
周叙猛地转身。
“魏总。”
魏总没理他。
“你的辞职信,我没批准。”
我看着名片。
“昨天为什么没人留我?”
“我不知道换人的事。”
“今天知道了。”
“所以我在解决。”
“您解决的是竞标。”
魏总皱起眉。
“有区别吗?”
“有。”
“公司愿意认错。”
“谁认?”
魏总看向周叙。
周叙咬了咬牙。
“是我判断失误。”
“然后呢?”
“我不该换掉你。”
“还有呢?”
“我不该相信唐薇。”
我点头。
“还是唐薇的问题。”
周叙脸色一僵。
“她骗了我。”
“名单是你改的。”
“我承认。”
“会上替她说话的是你。”
“对。”
“让我给她排练的也是你。”
“对。”
“那你错在哪里?”
他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我替他说了。
“你觉得我的成果归你。”
“你觉得我的退让没有成本。”
“你觉得我不会走。”
周叙盯着我。
“我没有这么想。”
“你的每个决定都这么说。”
魏总插进来。
“许澄,先别谈感情。”
“我也在谈工作。”
“项目需要你。”
“昨天不需要。”
“公司会补偿。”
“我不要。”
“你想去竞争公司?”
“这是我的选择。”
魏总脸色沉下来。
“对方给你什么?”
“您留下我,只能谈钱吗?”
“职位也能谈。”
“我想要决定权。”
“可以给你。”
“谁来保证?”
“我。”
“下一次呢?”
魏总沉默了。
公司不会为了我改掉规则。
今天给我的东西,也能在明天收走。
我把名片还给他。
“离职手续按时办。”
“其他不用谈。”
我转身走向电梯。
周叙追了上来。
“你真要去楼下?”
“对。”
“信封给我看。”
“没有必要。”
“那家公司是不是早就找你?”
我按下电梯键。
“竞标前找过一次。”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拒绝了。”
他愣住。
“什么时候?”
“一个月前。”
“为什么拒绝?”
“当时我还相信这段关系。”
电梯门打开。
方经理跟了进来。
周叙也想进。
方经理抬手拦住他。
“周总,里面还在等结果。”
“让开。”
“你代表公司。”
“我现在不管竞标。”
我看着周叙。
“可你昨天还说,工作归工作。”
他的脚停在门外。
电梯门慢慢关上。
最后一道缝隙消失前,他问我。
“对方到底是谁?”
我拆开信封。
里面不是聘用书。
而是一份项目邀请。
合作方一栏没有公司名字。
只有三个签名。
全是周叙准备争取的客户。
电梯到了一楼。
门外站着三个人。
中间那个人朝我伸出手。
“许小姐。”
“我们想把项目交给你。”
我没有握手。
“我没有公司。”
对方收回手。
“我们知道。”
“那怎么合作?”
他拿出另一份文件。
第一页写着新公司的名字。
我看到名字后,马上看向方经理。
因为那家公司昨天才成立。
公司负责人一栏,写的却不是我。
08
负责人叫程霏。
我认识她。
三年前,我们一起做过项目。
她后来离开公司。
周叙说她能力不够。
程霏走到我面前。
“好久不见。”
“这家公司是你的?”
“对。”
“昨天成立?”
“手续昨天完成。”
“项目早就谈好了?”
“还没有。”
她指了指邀请书。
“他们先选人。”
“再选公司。”
我没有接文件。
“为什么选我?”
其中一位客户开口。
“前期沟通由你完成。”
“方案也由你完成。”
“我们需要能执行的人。”
我问:“原来的竞标呢?”
方经理回答。
“还会继续。”
“你们可以换合作方?”
“竞标不只看台上表现。”
“还看项目能否落地。”
程霏把文件放到我手里。
“我缺项目负责人。”
“你缺一个选择。”
“先去办公室谈。”
我刚要开口,身后传来脚步声。
唐薇追出电梯。
她的头发散了。
手里还抱着那个文件夹。
“许姐,等等。”
程霏看向我。
“认识?”
“前同事。”
唐薇冲到我面前。
“周总要辞退我。”
“你帮我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名单不是我一个人改的。”
“我知道。”
“你知道?”
“周叙做了决定。”
她用力点头。
“对。”
“都是他做的。”
“你只是骗了他。”
唐薇的脸变了。
“我没骗。”
“客户换面孔。”
“我猜的。”
“我主动退出。”
“我理解错了。”
“我认可你接替。”
“那是周总的意思。”
她把责任一件件推出去。
最后只剩一句。
“我只是想往上走。”
我看着她。
“所以你来找我做什么?”
“你跟魏总说,我还能留下。”
“凭什么?”
“因为你也要走。”
“这不是一回事。”
“许姐,我没抢走你的项目。”
“你也没失去什么。”
程霏忽然笑了一声。
唐薇转向她。
“你笑什么?”
程霏说:“你拿了别人的成果。”
“还要别人证明你没错。”
唐薇咬紧牙。
“这是我们公司的事。”
“她已经不是你们公司的人。”
“那也轮不到你说。”
我打断她。
“唐薇。”
“别再跟着我。”
她堵住去路。
“你必须帮我。”
“必须?”
“周叙偏袒我,是你们感情出了问题。”
“不能全算在我头上。”
“没人把全部责任给你。”
“那魏总为什么让我走?”
“因为你提供了假信息。”
“公司里谁不替领导传话?”
“传话和编话是两回事。”
她的声音突然升高。
“周叙愿意信我。”
“是因为你从来不给他情绪。”
“你只会做事。”
“你让他觉得自己没用。”
我没有生气。
我只问她。
“这些话,是他告诉你的?”
唐薇顿了一下。
“对。”
“什么时候?”
“很多次。”
“具体哪次?”
“他送我回家的时候。”
我的手指压住文件边缘。
原来那晚不只一次。
唐薇看见我的动作,继续往下说。
“他跟我说,你太强势。”
“他说跟你在一起很累。”
“他说等项目结束,就会重新考虑你们的关系。”
我点了点头。
“说完了吗?”
她没料到我会这么问。
“你不信?”
“我信不信不重要。”
“那你为什么没反应?”
“你想看什么反应?”
“你就一点都不难受?”
“难受也不归你管。”
我绕开她。
她突然抓住我的文件。
“你不能去新公司。”
“松手。”
“你走了,周叙会把账算在我身上。”
“那是你们的事。”
她不松。
程霏按住文件另一边。
“这份东西跟你没关系。”
唐薇猛地往后拽。
文件散落一地。
一张项目分工表翻了过来。
唐薇看清上面的名字。
她脸上的怒气停住。
“许澄是总负责人?”
程霏蹲下捡纸。
“有问题吗?”
“她刚离职。”
“所以呢?”
“你们早就商量好了。”
我也蹲下捡文件。
“没有。”
唐薇不信。
“哪有这么巧?”
“因为他们只认你?”
我没有回答。
她突然转身跑向电梯。
我站起来。
“她去找周叙了。”
程霏问我:“要拦吗?”
“不用。”
五分钟后,周叙的电话打来。
我接通。
他没有发火。
声音反而很稳。
“许澄。”
“唐薇说,你拿走了三个客户。”
“不是拿走。”
“那是什么?”
“他们做了选择。”
“你以新公司的名义参加竞标?”
“我还没决定。”
“你不能答应。”
“理由。”
“程霏那家公司有问题。”
我看向程霏。
周叙接着说。
“她当年离开,不是能力问题。”
“是她出卖过项目组。”
“证据就在魏总手里。”
09
我没有马上挂电话。
程霏听见了周叙的话。
她朝我伸手。
“开免提。”
我按下免提。
周叙继续说。
“程霏为什么突然回来?”
“为什么刚好成立公司?”
“她一直在等这个项目。”
程霏问:“说完了吗?”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你也在?”
“我在。”
“你离许澄远一点。”
程霏笑了。
“还是这套说法。”
“你敢说当年没泄露报价?”
“我敢。”
“项目为什么会输?”
“你改了最后的报价。”
“胡说。”
“你怕承担责任。”
“所以让我离开。”
周叙提高声音。
“当年的事有结论。”
程霏问:“谁下的结论?”
“公司。”
“具体是谁?”
电话里没了声音。
程霏继续问。
“是不是你?”
周叙挂断电话。
我看向程霏。
“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他临时改报价。”
“没有通知项目组。”
“结果高出对方很多。”
“项目输了。”
“他需要一个原因。”
“所以选了你?”
“那份文件经我的电脑发出去。”
“我说不清。”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当时刚升职。”
“周叙又在追你。”
“我说了,你会信吗?”
我没有回答。
三年前,我确实不会信。
那时周叙刚当上部门主管。
他每天陪我加班。
他替我争取项目。
他也在所有人面前维护我。
程霏离开时,只跟我说过一句话。
“别把做决定的人当成替你负责的人。”
我没听懂。
现在懂了。
方经理打断我们。
“当年的事先放下。”
“竞标还有最后评估。”
“许澄需要决定。”
我问:“什么时候?”
“下午五点前。”
“决定什么?”
“是否以程霏公司的名义提交执行方案。”
“如果不提交呢?”
“项目交给另一家公司。”
“原公司呢?”
“评分不足。”
我看了眼手机。
距离五点还有两个小时。
程霏把资料递给我。
“先看完。”
“再决定。”
我们去了她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四张桌子。
墙上没有标牌。
桌上放着客户资料。
每份资料都标了来源。
没有一份来自原公司。
我翻到预算页。
数字与我做的方案不同。
“你们重新做过?”
程霏点头。
“用了你的思路。”
“但没拿你的数据。”
“为什么?”
“那是原公司的成果。”
“我们不能直接用。”
我继续往后翻。
人员、时间、流程全换了。
只有调整机制保留了框架。
“这个也要改。”
我拿起笔。
“第一个月不能这么排。”
程霏没有拦我。
“你开始改,就代表答应了。”
我放下笔。
“我还没答应。”
“那就先想。”
门外传来敲门声。
周叙走了进来。
唐薇跟在后面。
程霏站起身。
“谁让你们来的?”
周叙把一份文件扔到桌上。
“魏总让我来。”
我翻开文件。
那是公司给我的新任命。
职位是项目总监。
待遇增加一倍。
下面还有魏总的签名。
周叙看着我。
“只要你回去。”
“公司会继续参加评估。”
“客户同意了?”
“魏总正在谈。”
“你呢?”
“我退出这个项目。”
唐薇马上说:“我也退出。”
我看向她。
“没人问你。”
她脸色发白。
周叙把任命书推近。
“许澄,这是你一直想要的位置。”
“以前是。”
“现在也是。”
“你凭什么确定?”
“因为你不会放弃自己的方案。”
我合上文件。
“这不是我的方案了。”
“只是换了执行内容。”
“换了就是换了。”
“你别骗自己。”
周叙靠近桌边。
“程霏不能给你稳定。”
“她只有一个空公司。”
“项目没拿下,你什么都没有。”
程霏没有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周叙又说:“跟我回去。”
“项目、职位、团队都归你。”
“唐薇也会离开。”
唐薇猛地抬头。
“周总?”
周叙没看她。
“这是公司决定。”
“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出去。”
“你说只要许姐回来,我就能留下。”
会议室瞬间安静。
周叙转身看她。
“你闭嘴。”
唐薇后退一步。
“你还说任命书只是拖住她。”
“等竞标结束,再调整职位。”
周叙的脸彻底变了。
我低头看着那份任命书。
原来这仍是一张临时门票。
唐薇还在往下说。
“他没打算让你当总监。”
“魏总也不知道这份任命书。”
周叙冲过去夺她的手机。
唐薇把手机藏到身后。
“你怕什么?”
“上面的签名,是你自己盖的。”
我抬起头。
周叙的手停在半空。
门口又传来脚步声。
魏总站在那里。
他盯着桌上的任命书。
只问了周叙一句。
“我的签名,为什么会在这儿?”
10
魏总走进办公室。
没人再说话。
他拿起任命书。
他先看签名。
又看公司章。
“谁给你的章?”
周叙没有回答。
魏总抬头。
“我再问一遍。”
“谁给你的?”
周叙收回手。
“章在行政柜里。”
“所以你自己拿了?”
“我只是想把许澄带回去。”
“我同意过吗?”
“项目不能丢。”
“项目是你丢的。”
魏总把任命书撕成两半。
纸落在桌上。
周叙脸色发白。
“魏总,先把竞标解决。”
“你还代表公司吗?”
周叙愣住。
“什么意思?”
“你暂停负责。”
“我刚才说过。”
“现在回公司。”
“写清换人经过。”
“还有这份任命书。”
周叙往前一步。
“再给我半小时。”
“我能劝许澄回去。”
魏总看向我。
“她还会信你吗?”
周叙闭上嘴。
唐薇退到门边。
魏总叫住她。
“你也回来。”
“魏总,我只是跟他过来。”
“名单是你改的。”
“说明是你写的。”
“客户安排也在你手里。”
“每一件都要说清楚。”
唐薇马上指向周叙。
“都是他让我做的。”
周叙转头。
“我让你写假说明了?”
“你让我保证客户接受换人。”
“我让你动初稿了?”
“你说名单由我整理。”
“我让你碰客户安排了?”
唐薇停住。
魏总问:“那份安排哪来的?”
她低着头。
“方经理的助理桌上。”
方经理脸色沉下去。
“你进过准备室?”
“门当时没关。”
“你拿走了文件?”
“我只是拍下内容。”
“然后打印出来。”
唐薇抓住包带。
“我怕许澄抢回名额。”
我问:“所以你一直跟着我?”
“我只是想知道你们谈什么。”
“你知道后又做了什么?”
“发给周总。”
周叙突然开口。
“她没发给我。”
我看向他。
“那你怎么知道我见了方经理?”
“她告诉我的。”
“没有文件?”
“没有。”
唐薇猛地抬头。
“我明明发了。”
周叙盯着她。
“你发给了谁?”
她的嘴唇动了几下。
魏总把话接了过去。
“发给我助理了。”
唐薇不再出声。
魏总拿出那张安排。
“你想让我认定许澄私下接触客户。”
“再让公司辞退她。”
唐薇摇头。
“我没有。”
“你在消息里写得很清楚。”
“那只是提醒。”
“提醒什么?”
“提醒公司防着她。”
我终于明白了。
她不只想拿竞标名额。
她还想堵死我的退路。
只要公司认定我带走客户。
我就会背着问题离开。
以后公司再提起这次失败。
责任也会落到我身上。
我问她:“这也是周叙教你的?”
“不是。”
“那是谁教你的?”
她咬紧牙。
“没人。”
“我自己想的。”
周叙后退半步。
他第一次认真看唐薇。
“你还做了多少?”
唐薇突然笑了。
“现在怕了?”
“当初是谁说许澄不会走?”
“是谁说她除了工作什么都不懂?”
“又是谁说,只要给她升职,她就会回来?”
周叙打断她。
“闭嘴。”
“你每次都让我闭嘴。”
“需要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让我劝她加班的人是谁?”
“让我把你的决定说成公司安排的人是谁?”
“让我试探她会不会辞职的人又是谁?”
我看向周叙。
“原来前三次也有你。”
他急忙解释。
“我只是让她传达安排。”
“出差机会呢?”
“新人需要锻炼。”
“取消休假呢?”
“项目缺人。”
“这次竞标呢?”
他不说话了。
答案已经结束。
不是唐薇改变了他。
她只是利用了他的选择。
他也利用她试探我的底线。
两个人都以为我不会离开。
程霏把门拉开。
“你们公司的事。”
“回公司处理。”
魏总点头。
“许澄,我向你道歉。”
“公司管理出了问题。”
“你的辞职,我批准。”
周叙猛地抬头。
“魏总。”
“你没有资格替她决定。”
魏总看向程霏。
“当年的资料,我也带来了。”
他从文件袋里取出三张表。
程霏没有接。
“现在拿出来,有什么用?”
“还你一个结果。”
魏总把表放到桌上。
“当年最后报价由周叙修改。”
“审批栏只有他的名字。”
“文件导出时间在你离开公司后。”
“不是你泄露报价。”
周叙马上说:“我没说她泄露。”
程霏冷笑。
“你只说文件从我的电脑出去。”
“剩下的话让别人猜。”
魏总继续说:“当时我信了你的汇报。”
“这是我的错。”
周叙抓起那几张表。
“当年项目输了。”
“我只是判断原因。”
我问:“你又判断错了?”
他的手停住。
三年前,他用程霏保住职位。
今天,他想用唐薇保住项目。
等唐薇失去价值。
他又准备把她推出去。
我也曾经站在那个位置。
只是我走得更早。
魏总收回资料。
“程霏,公司会恢复你的项目评价。”
“离职结论也会更正。”
程霏摇头。
“不用给我职位。”
“我只要事实。”
“可以。”
方经理看了眼时间。
“四点四十分。”
“许澄,你还有二十分钟。”
所有人都看向我。
周叙走到我面前。
“别冲动。”
“程霏的事已经解决。”
“你回公司。”
“我也会离开。”
“以后没人干涉你。”
我问:“你还没明白吗?”
“什么?”
“我不需要你离开。”
“那你要什么?”
“我要自己决定。”
“回公司也能决定。”
“刚才那份任命书已经回答了。”
“那是我做错了。”
“不是一次。”
我拿起任命书碎片。
“你先夺走我的位置。”
“再拿假的位置换我回去。”
“你到现在还觉得。”
“只要筹码够多。”
“我就会继续留下。”
周叙伸出手。
“许澄。”
“我们还有四年。”
“昨天已经结束。”
“我不同意。”
“分手不需要你批准。”
他的手停在半空。
唐薇站在门口。
她突然问我:“那我呢?”
我看向她。
“什么?”
“你赢了。”
“周叙也完了。”
“你能不能放过我?”
“我没处理你。”
“可魏总会让我走。”
“那是你的结果。”
“我只是拿了一次机会。”
“你拿了成果。”
“编了说明。”
“改了名单。”
“拿了安排。”
“还想把责任推给我。”
“这不是一次。”
她的眼泪掉下来。
我没有再看。
魏总带着她离开。
周叙仍站在原地。
“你真要选程霏?”
“对。”
“她的公司只有四个人。”
“那就从四个人开始。”
“项目失败怎么办?”
“我承担。”
“你以前最讨厌风险。”
“我更讨厌别人替我决定。”
他看着我手里的方案。
“你会后悔。”
我点头。
“那也是我的事。”
方经理把确认书推过来。
“还剩十分钟。”
我拿起笔。
程霏却按住纸。
“先说清楚。”
“你不是来给我打工。”
周叙皱起眉。
我也看向她。
“什么意思?”
程霏拿出最后一份文件。
“公司昨天成立。”
“负责人暂时写我。”
“因为你当时还没离职。”
她翻到第二页。
上面写着新的分工。
程霏负责运营。
我负责项目。
两个人共同决策。
我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一个月前。”
周叙马上开口。
“我就知道你们早有安排。”
程霏看着他。
“一个月前,我找过许澄。”
“她拒绝了。”
“她说要把现在的项目做完。”
“也说不想离开你。”
周叙的表情停住。
程霏继续说:“我没有再联系她。”
“直到昨天。”
“方经理告诉我。”
“原公司换掉了真正负责人。”
周叙看向我。
“所以你真没计划离开?”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因为机会已经给过。”
“不是四年。”
“是每一次退让。”
“你都用完了。”
他垂下手。
这次没有再拦。
我翻开合作文件。
附加条件写得很清楚。
项目负责人拥有执行决定权。
客户不得随意更换负责人。
公司不得冒用个人承诺。
这正是方案里缺失的部分。
也是唐薇拿到的那张纸。
我问方经理:“这三条一直没确定?”
“对。”
“为什么今天确定了?”
“因为我们也看到了换人的结果。”
“项目不能只认公司。”
“也要认做事的人。”
“所以你们暂停竞标?”
“不是暂停。”
“是重新确认合作条件。”
“原公司还有机会吗?”
“有过。”
“他们没能证明执行能力。”
“结果已经出来了。”
方经理把一份通知交给魏总。
魏总看完后,没有争辩。
原公司退出本轮项目。
程霏的公司进入执行评估。
最终合作以一个月试行结果决定。
这不是直接送给我的胜利。
我要带团队把方案做成。
我在确认书上签下名字。
方经理伸出手。
“许负责人。”
“合作顺利。”
我握住他的手。
“先看结果。”
周叙站在门边。
“许澄。”
我没有回头。
“最后一个问题。”
我停下脚步。
“你删掉署名时。”
“是不是就想好今天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怕?”
我转身看他。
“因为署名可以删。”
“做过的事删不掉。”
他张了张嘴。
最终没有说话。
一个月后。
项目通过试行。
三个客户签下合作书。
程霏把负责人资料改成两个人。
我带起第一个项目组。
以前的同事来了两个。
他们没有带走原公司的文件。
我们重新做了全部资料。
魏总发来结算单。
我的工资和项目奖金全部结清。
程霏的旧评价也完成更正。
唐薇离开了原公司。
她后来给我发过一次消息。
她说周叙毁了她。
我只回了一句。
“你的决定也属于你。”
她没有再联系我。
周叙被撤掉管理职务。
他没有马上离开公司。
他给我发过很多消息。
我一条都没回。
最后一条只有五个字。
“我真的后悔了。”
我删掉对话。
也删掉他的联系方式。
项目正式启动那天。
方经理带人来到办公室。
他看见墙上的项目表。
第一栏写着我的名字。
他问我:“这次还删吗?”
我拿起笔。
在名字后面签了日期。
“不删。”
“为什么?”
“这次决定归我。”
会议开始。
所有人坐下。
我翻开方案。
第一页没有周叙。
没有唐薇。
也没有那家公司的名字。
只有执行团队。
还有我的署名。
我看向众人。
“开始吧。”
“这一次。”
“成果归做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