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凌晨一点整，男生宿舍四栋402室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陆舟弓着身子，整个人缩在厚重的棉被里，手机屏幕的冷光打在他满是贼笑的脸上。
被窝里空气闷热，甚至有些缺氧，但这完全无法阻挡他正在执行的一项跨世纪壮举。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
就在半小时前，隔壁床铺的体育生张狂在寝室开黑群里下注：要是谁能从顾炎那张万年冰山脸上撕下一道裂缝，搞到一张顾大校草的私房生活照，下学期食堂半年的黄焖鸡米饭外加一套绝版刺客皮肤，直接全款奉上。
顾炎是谁？
江大建校以来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
金融系系草、辩论队定海神针、连续三年国家奖学金得主，长着一张走到哪里都能引来闪光灯的俊脸，偏偏骨子里清心寡欲得像个刚从古庙还俗的修士。全校给顾炎递情书的女生能从一食堂排到南校门，顾炎的回应永远只有客气又疏离的两个字：抱歉。
但陆舟不信邪。
纯爷们之间哪有那么多神圣不可侵犯，脱了衣服不都是两颗肩膀扛一个脑袋。
为了那套刺客皮肤，陆舟掏出压箱底的微信小号。
头像是一只粉色小猫，昵称叫作脆桃乌龙，朋友圈全天候转载各种岁月静好的甜品照片，伪装成不谙世事的娇俏学妹。
添加好友申请只附带了一句话：学长，高数第七题解不出来，能请教一下吗？
原本以为会石沉大海，没成想，顾炎居然秒通过。
陆舟暗自冷笑。高岭之花果然也吃软妹这一套，天下乌鸦一般黑。
他迅速在键盘上敲打，打算来一记狠的，直接撕开伪装，给顾大校草上一课。
陆舟原本在输入框里打的字是：发照片，腹肌不大的男人我不爱。
他要用这种粗暴直接的下流发言，彻底击碎顾炎对学妹的幻想，顺便骗一张腹肌照交差。
可是，打字的手速实在太快。
加上被窝里氧气不足，大拇指在九宫格上飞快滑动时，输入法突然神经质地吞掉了中间两个拼音组合。
陆舟看都没看屏幕，屏幕上的发送键就被他的大拇指重重按了下去。
绿色气泡弹出。
屏幕中央赫然躺着一行清清楚楚的大字：
发照片，不大的男人我不爱。
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凝固。
陆舟的呼吸骤然停滞。
视线死死黏在那行字上，瞳孔剧烈收缩。
腹肌两个字，凭空蒸发了。
整句话瞬间从略带轻浮的健身打卡调侃，变成了一句毫无底线、直奔下三路的致命挑衅。
撤回，必须立刻撤回！
陆舟手指哆嗦着按住那个绿色对话框。
因为指尖全是冷汗，屏幕感应失灵，长按弹出的菜单在眼前晃悠了一下，直接划到了删除选项上。
啪嗒。
对话框从自己的聊天界面消失得无影无踪，但在顾炎的手机里，那句话依然坚挺地挂着。
陆舟倒吸一口冷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完了。
脆桃乌龙的人设彻底崩塌，直接变成了夜半索要违禁物品的法外狂徒。
还没等陆舟想出补救方案，手机忽然嗡的一声闷响。
对面的回复快得令人发指。
顾炎的对话框跳出一条新消息。
没有愤怒的拉黑，没有冷淡的拒绝，屏幕上跳出两行字：
手机上发不合适吧？
要不你亲自来摸摸。
陆舟握着手机的手猛然一抖，坚硬的机身直接拍在了自己的门牙上，疼得他眼冒金星，差点咬破舌头。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视网膜出了毛病。
高岭之花？
清心寡欲？
这特么是一个系草兼学生会干部该说的话吗？这分明是个资深老流氓！
陆舟喉咙发紧，正准备用小号疯狂发问号，顺便痛斥对方道德败坏，头顶上方的虚空中，突然传来一道极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悉悉索索。
那是对面靠窗上铺的遮光床帘被拉开的声响。
金属挂钩在铁杆上划过，在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舟整个人僵在被窝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402寝室一共四个人。张狂和另外一个室友今晚通宵打网吧联赛，寝室里只有两个人留宿。
一个是他陆舟，睡在进门左手边上铺。
另一个，就是顾炎。
睡在他斜对面的靠窗上铺，直线距离不超过三米。
床帘拉开后，寝室里没有响起任何脚步声。
只有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慢条斯理地撕破了空气中的宁静：
小骗子。
隔着三米远发微信，你不嫌热么？
陆舟的脑袋嗡的一声炸裂开来。
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直冲天灵盖，脚趾狠狠蜷缩起来，当场在床单上抠出了一片平原。
顾炎知道。
顾炎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个小号是谁！
第二章
陆舟一把掀开捂得快要发霉的棉被。
初秋夜里的凉风兜头浇下来，激起他胳膊上一层鸡皮疙瘩。
借着阳台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线，陆舟看到对面上铺的床沿上，正搭着一条修长结实的手臂。
顾炎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棉质无袖背心，神情冷漠地靠在床头，手里把玩着亮屏的手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沉静如水，没有半点睡意。
陆舟猛地坐起身，扯过被单裹在胸口，色厉内荏地低喝：你装神弄鬼吓唬谁呢？大半夜不睡觉，你偷看谁手机呢！
顾炎眉梢微抬，指尖在屏幕上轻敲了两下。
我没偷看。
顾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起伏，反倒是你，心率大概有一百二了吧。刚才手机砸脸的声音挺脆，门牙还好吗？
陆舟下意识用舌尖顶了顶发酸的前牙，死鸭子嘴硬到底：少转移话题。我刚才在跟我网恋对象亲切交流，你少自作多情！
网恋对象？
顾炎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他单手撑着床铺边缘，身子微微前倾。宽阔的肩膀与清晰的锁骨线条在阴影中显露无遗，手臂上的肌肉随着动作绷起一道充满爆发力的弧度。
十分钟前，有个顶着粉色小猫头像的小号加了我，自称是大二金融班的学妹。
顾炎慢条斯理地念出细节，头像这张猫，上周二在你朋友圈出现过三次。那是你老家养的折耳。
陆舟心头咯噔一下。
大意了。
那只猫是老妈逼他帮着发朋友圈相亲用的，他发完就忘了删。
顾炎继续补刀：还有，那个微信绑定的手机号，后四位是9527。整个江大，除了你陆舟，谁会用这个号码当尾号？
陆舟眼角抽搐。
那是他当年为了致敬某部无厘头电影，特意花五十块钱巨款在营业厅挑的靓号。
所有的伪装在顾大侦探面前薄得像一层窗户纸，甚至连审问流程都省了。
陆舟梗着脖子，既然底裤都被扒干净了，他索性破罐子破摔。
大家都是成年人，不就跟你开个玩笑么。
陆舟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胸，我那是输入法故障，原本要打的是腹肌！腹肌两个字懂不懂？谁稀罕打听你那二两肉。倒是你，顾大主席，你刚才回的那叫什么话？什么叫亲自来摸摸？我看你平日里的人设全是装出来的，骨子里就是个骚包！
顾炎靠回床头，眼底闪过一丝捉摸不透的戏谑。
我早就知道是你。
既然你想看，我作为室友，满足一下你的求知欲，有什么问题？
顾炎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宏观经济学作业，顺便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扔，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现在当事人就在这。
顾炎抬了抬下巴，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想摸吗？下床走两步就到了，省得你隔着屏幕胡思乱想。
滚蛋！
陆舟抓起枕头就想砸过去，手刚扬到半空，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不行，这枕头是自己花八十块买的乳胶枕，砸脏了没得睡。
老子取向正常，爱好女，比钢筋还直！
陆舟抓紧被单，语气恶狠狠地警告，今晚这事你要是敢说出去半个字，我就去论坛发帖，说你深夜对纯情室友言语骚扰，图谋不轨！
顾炎无声地勾起唇角。
你猜全校是信你，还是信我？
陆舟一口老血堵在喉咙管。
操。
不得不承认，这狗东西在全校老师和女生面前的信誉度高达百分之百，而他陆舟，在院系教务处那边的档案里，还挂着两次上课替人答到被抓的通报批评。
真要把这事捅出去，全校只会觉得是他陆舟见色起意、欲图染指高岭之花未遂。
睡你的觉！
陆舟愤愤地扯起被单蒙住脑袋，翻身面朝冰冷的墙壁。
被窝外，顾炎的声音幽幽飘来：
明早八点，大阶梯教室有公共经济学。
你要是再敢让我帮你占座，代价就不是一张腹肌照那么简单了。
陆舟在被窝里死死咬着牙，恨不得把枕头咬出一个洞来。
刺客皮肤没搞到手，半年黄焖鸡泡了汤，反倒在顾炎手里落了个把柄。
这笔账，迟早得连本带利讨回来。
第三章
第二天清晨，江大第三教学楼，阶梯大教室。
两百多人的公共选修课，人声鼎沸。
陆舟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踩着上课铃声的尾巴，拖着拖鞋从后门溜了进去。
昨晚他失眠了大半宿，满脑子都是顾炎那句要不你亲自来摸摸，只要一闭上眼，那张带着欠揍笑意的俊脸就在眼前晃来晃去，折磨得他神经衰弱。
后排早就被占满了。
陆舟眯着近视眼在教室里搜寻空位，忽然看到正中间第五排，顾炎身边空着一个极为宽敞的座位。
桌上摆着一本厚重的英文原版教材，旁边还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燕麦拿铁。
那是顾炎专门给他留的。
陆舟脚步一顿，转身就想往最后一排的垃圾桶旁边挤。
陆舟，这边。
一道清越平稳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教室。
顾炎甚至连头都没抬，目光依然停留在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代码，嘴里却准确无误地叫出了陆舟的名字。
唰。
周围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转了过来，包括坐在前排的几个外语系系花。
陆舟额头青筋直跳。
这狗东西绝对是故意的。在这么多人面前，他要是扭头就走，反倒显得自己心里有鬼。
深吸一口气，陆舟硬着头皮走过去，大马金刀地在顾炎旁边坐下。
椅子刚发出嘎吱一声轻响，陆舟就压低嗓音，咬牙切齿地开口：你到底想干什么？大庭广众之下能不能收敛点你的变态行径？
顾炎端起拿铁抿了一口，目光没离开屏幕。
给你带了早饭，不领情？
我不喝甜的！陆舟瞪着那杯咖啡。
无糖，加了双份浓缩。顾炎淡淡道，顺便，昨晚你的大作，我已经截图了。
噗。
陆舟刚吸进喉咙的一口气差点呛在气管里，他猛地扭过头，眼睛瞪得滚圆：你截图了？你留着那玩意儿打算干嘛？当传家宝吗！
存证。防止某人翻脸不认账，到处造谣我骚扰室友。
顾炎侧过脸，漆黑的瞳孔锁定陆舟因为熬夜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嘴角泛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当然，你要是表现好，期末之前我可以考虑放进回收站。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人身威胁。
陆舟刚想拍桌而起，讲台上的老教授已经清了清嗓子，拿起麦克风：同学们，安静一下。今天我们讲博弈论在市场竞争中的应用。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陆舟憋着一肚子火无处宣泄，只能掏出手机，在桌子底下疯狂敲击寝室小群。
陆舟：呼叫支援！张狂，你昨晚说的赌注还算不算数？
张狂秒回：废话！只要有照片，哥们儿直接把皮肤打到你账号上！怎么样，得手没？
陆舟冷笑一声。
虽然他没弄到顾炎的照片，但他有顾炎的黑料。只要把昨晚顾炎那句要不你亲自来摸摸的截图甩出来，顾炎这高岭之花的人设当场就得粉碎性骨折。
陆舟刚点开相册，准备把昨晚两人互动的聊天记录切个屏发进群里。
讲台上的老教授突然指了指第五排：
顾炎同学，你把刚才那道供应链博弈模型的推导过程，投屏到大屏幕上给大家演示一下。
好的，老师。
顾炎站起身，动作自然地将自己的平板电脑连上讲台的多媒体无线投屏。
巨大的投影幕布缓缓亮起。
然而，就在连接成功的一瞬间，多媒体系统的后台程序似乎出现了网络冲突，平板的投屏信号闪烁了一下，瞬间抓取了同局域网内信号最强的一个蓝牙共享设备。
啪的一声。
大屏幕上清晰地弹出了一个手机界面的投屏镜像。
那正是陆舟的手机屏幕。
而且，界面正好停留在陆舟与顾炎昨晚的微信对话框上。
巨大的幕布上，白底绿字，纤毫毕现：
脆桃乌龙（陆舟）：发照片，不大的男人我不爱。
顾炎：手机上发不合适吧？要不你亲自来摸摸。
两百多人的大教室，在这一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甚至连老教授端着保温杯的手，都僵在了半空中。
第四章
死寂。
死一样的寂静。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成了真空，连一根粉笔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两百多名学生的眼睛，先是齐刷刷地盯着大屏幕上那两行惊世骇俗的对话，接着又机械地转动脖子，将目光聚焦在第五排正中间的两个人身上。
前排的外语系系花手里的签字笔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坐在后排的几个男生更是当场倒吸一口凉气，眼神从震惊、迷茫逐渐演变成一种发现了宇宙终极奥秘的敬畏。
不大的男人我不爱。
要不你亲自来摸摸。
每一句都踩在校规校纪和人类道德伦理的悬崖边缘疯狂大跳贴面舞。
陆舟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的天灵盖正在往外喷涌岩浆，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呐喊着想要连夜买站票逃离这个星球。
社死。
这是足以被刻在江大校史耻辱柱上的终极社死。
老……老教授在讲台上推了推老花镜，嘴唇哆嗦了半天，手里的保温杯盖子拧了三次都没拧上，顾炎同学……你们这个……供应链的博弈，切入点挺……挺新颖啊。
噗嗤。
不知道是谁先没憋住，教室角落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喷水声。
紧接着，整座阶梯教室如同被引爆的火药桶，瞬间掀起一阵惊涛骇浪般的哄堂大笑与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靠！我看到了什么？！
那是顾炎的微信号吧？绝对是他的头像！
亲自来摸摸？这是顾主席能说出来的话？！对面那个脆桃乌龙是谁啊！
不对，你们看那手机投屏的界面……连接名称显示的是陆舟的手机！
天哪！他们俩在寝室里到底在玩什么高端局？！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来，无数道火辣辣的目光像激光枪一样扫射在陆舟身上。
陆舟抓着桌沿的手指骨节发白，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桌板上。
他刚要站起来大喊这是病毒入侵，旁边的罪魁祸首却动了。
顾炎面不改色地拔掉了多媒体转接头，大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抱歉，老师。
顾炎的声音沉稳得没有半点波澜，甚至还带着一股学术探讨般的从容，刚才投屏抓取了寝室反诈骗宣传测试的案例文档。陆舟同学为了配合学生会做网络防诈普法，特意模拟了杀猪盘钓鱼话术，由于操作失误导致投屏错位，影响了课堂秩序，课后我们会提交书面检讨。
老教授愣愣地看着他，神情古怪地咳了两声：
啊……反诈宣传啊。好……好事情，年轻人防范意识强是好事。不过……下次测试，尺度还是要稍微把握一下。坐下吧。
教室里的哄笑声渐渐被压制下去，但那一道道意味深长的目光，却无论如何也收不回去了。
顾炎施施然坐回座位。
陆舟猛地转过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反诈宣传？亏你想得出来！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说那是我的恶作剧？！
说恶作剧，他们只会觉得你对我因爱生恨，蓄意报复。
顾炎单手翻开书页，语气冷淡，我是在保全你的声誉，陆同学。
我特么谢谢你全家！
陆舟浑身哆嗦，你看看周围那些人的眼神！他们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被你始乱终弃的倒霉蛋！
顾炎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微微发颤的睫毛和紧抿的嘴唇上。
那至少证明，在他们眼里，主动权在我这。
顾炎合上笔帽，发出一声轻响。
今晚学校对面的烧烤摊，张狂攒了局。
顾炎淡淡地补了一刀，你最好去一趟，亲口告诉他们，你到底想不想摸。
第五章
晚上八点，校门外的堕落街烟雾缭绕。
老李家炭烤生蚝的招牌下，塑料棚子里坐满了刚下晚自习的大学生。
陆舟坐在最里面的角落，手里捏着一串烤得焦黑的板筋，眼神恶狠狠地瞪着对面的张狂。
张狂端着一杯扎啤，笑得满脸横肉都在乱颤，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舟哥，真有你的！
张狂猛拍大腿，塑料桌子被他震得嘎吱作响，整个江大两万人，你是第一个让顾炎当着全校的面承认让人亲自去摸的猛男！那套刺客皮肤归你了，不仅归你，老子再送你三个月皮肤体验卡！
陆舟把板筋往铁盘里一摔，冷笑：拿老子的命换皮肤，你良心不会痛吗？
痛什么痛！
同行的另一个室友李浩也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舟哥，说真的，你俩昨晚到底干啥了？论坛上现在已经开盘了，押你俩谁攻谁受的帖子都盖到八百楼了！赔率一赔三，兄弟我把下个月的生活费都压顾炎身上了，你可千万别怪兄弟不讲义气啊。
陆舟抄起桌上的空啤酒罐作势要砸：你们脑子里除了黄色废料还有什么？老子是受害者！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是吗？
一道冷冽的声音突然从塑料棚的门帘外飘了进来。
夜风撩起厚重的塑料帘子，顾炎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色风衣，手里拿着打包好的两盒热牛奶，迈着长腿走了进来。
原本嘈杂的小吃摊瞬间安静了半截，周围几桌女生的视线立刻被吸了过去。
顾炎径直走到陆舟身边，十分自然地拉开塑料凳坐下，顺手将一盒热牛奶推到陆舟面前。
少喝点凉啤酒，胃不好还逞能。
顾炎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摊位里听得清清楚楚。
张狂和李浩的眼珠子瞬间直了，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卧槽这居然是真的。
陆舟看着面前的热牛奶，额角青筋狂跳。
装，你接着装。
顾主席，你平时在寝室连我偷吃你一包方便面都要记仇三天，今天搁这演什么二十四孝好室友呢？
陆舟冷哼一声，故意端起冰啤酒灌了一大口，把空杯子重重磕在桌上：
有话直说，有屁快放，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顾炎也不生气，慢条斯理地解开风衣的一颗扣子。
下周五晚上，金融系和外语系有个联谊晚会。
顾炎抬眼看着陆舟，学生会安排了我做开场主持。
陆舟翻了个白眼：你去主持关我屁事，我又不是外语系的。
外语系有个女生，追了我三个月。
顾炎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厌烦，家里托关系找了我导师，推脱不掉。
陆舟一愣，随即爆发出幸灾乐祸的狂笑：
哈哈哈哈！顾大校草也有今天！怎么着，高岭之花要被强制采摘了？好事啊！赶紧从了人家，免得天天在寝室祸害我们这群单身狗！
她扬言要在晚会上当众跟我表白。
顾炎看着陆舟乐不可支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导师让我务必给她留点面子，不能当场拒绝得太难堪。
陆舟夹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那你打算怎么办？当场认下这个媳妇？
我不喜欢她。顾炎说。
那你找我干嘛？
陆舟嚼着花生米，含糊不清地嘟囔，难不成让我去替你把那妹子娶了？我可告诉你，哥们儿虽然穷，但也是有原则的……
晚会上，你扮我男朋友。
顾炎言简意赅地吐出八个字。
噗——！
陆舟嘴里的花生米碎末如同天女散花般喷了出来。
对面的张狂和李浩当场石化，手里的肉串啪嗒一声掉在裤裆上，整个人陷入了灵魂出窍的呆滞状态。
第六章
咳咳咳！咳咳！
陆舟捶着胸口疯狂咳嗽，眼泪都呛了出来，整张脸憋得通红。
你特么疯了还是我疯了？！
陆舟指着顾炎的鼻子，手指都在打摆子，让我扮你男朋友？你脑子里装的全是海水吧！老子是个男的！纯爷们！纯度百分之百的纯钛合金直男！
我知道。顾炎抽出一张纸巾，递到他面前，语气冷静得像在审批财务报表，正因为你是男的，效果才最好。
好个屁！
陆舟一把拍开纸巾，白天那场投屏社死还没过去，现在全校都觉得我俩不正常。我再去联谊晚会上走这么一遭，我这辈子在江大还能抬起头做人吗？老子以后还怎么找女朋友？！
顾炎收回手，神色依旧平静。
两套绝版皮肤，外加你这学期公共经济学的大作业，我全包了。
陆舟冷笑：我是那种为了区区两套皮肤出卖灵魂的人吗？
期末绩点保底前三。顾炎补了一句。
陆舟的呼吸滞了一下。
他的公共经济学平时分已经被老教授扣得差不多了，要是期末挂科，重修费就得八百块，还得被辅导员抓去谈话。
顾炎继续加码：外加下学期全年的早餐，每天送到你床头，不重样。
坐在对面的张狂狠狠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
舟哥……要不……你从了吧？这条件，换做是我，我今晚就能去买假发和女装……
滚一边去！
陆舟恶狠狠地瞪了张狂一眼，转过头死死盯着顾炎那张云淡风轻的脸。
他能感觉到顾炎在给他挖坑，而且是个深不见底的天坑。
但是，期末不挂科和一年免费早餐的诱惑，对于一个兜比脸还干净的咸鱼大学生来说，无异于直接往他嘴里塞金条。
只是假扮？
陆舟眯起眼睛，警惕地确认，不牵手，不接吻，不对视，不搞任何肢体接触？
只用出场三分钟。
顾炎看着他，目光落在陆舟微微松动的神情上，等她知难而退，你就功成身退。
陆舟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番。
三分钟换一年早餐和不挂科，怎么算都是血赚。
成交！
陆舟端起那盒已经微凉的热牛奶，狠狠灌了一大口，重重砸在桌上，但丑话说在前面，到时候要是演砸了，或者搞出什么更离谱的误会，全得算你头上！
顾炎嘴角微微勾起，端起桌上的茶水碰了一下陆舟的奶盒子。
一言为定。
一旁的张狂看着顾炎眼底那一抹得逞后的神色，后颈莫名蹿起一股凉气。
他同情地看了一眼还在狂炫烤板筋的陆舟，默默在心里画了个十字架。
舟哥啊舟哥，你跟搞金融的心机狗玩对赌协议，你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啊。
第七章
一周后的周五晚，外语学院学生活动中心。
现场布置得花团锦簇，彩带与气球飘扬，长条桌上摆满了冷餐与香槟杯。
金融系和外语系的精英们盛装出席，男生西装革履，女生晚礼服摇曳，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和荷尔蒙碰撞的味道。
陆舟蹲在后台阴暗的换衣间门口，抓狂地扯着身上这套借来的小西装。
领带系得歪歪扭扭，勒得他脖子发痒。
顾炎，我警告你，老子只负责在台下坐着。
陆舟压低声音，对着正在镜子前整理领结的顾炎咬牙切齿，等会儿那女的要是上来表白，你就指一下我，说你心有所属就行了，千万别让我上台说话！
顾炎今晚穿了一身剪裁极度合身的炭灰色定制西装，内搭挺括的白衬衫，头发精心打理过，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深邃分明的五官。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从时尚杂志封面上直接走下来的贵公子。
反观陆舟，穿着张狂那件大了半码的西装，肩膀松垮，裤脚还挽了两道，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中介业务员。
不用你上台。
顾炎整理好袖扣，转过身打量着陆舟，眼神在陆舟歪斜的领带上停留了两秒。
走过来，伸手替陆舟把领带解开，重新打了一个标准的温莎结。
顾炎的手指修长微凉，指关节在拂过陆舟颈侧皮肤时，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陆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喉咙发紧，强装镇定地拍开他的手：
动手动脚干什么，老子自己会系。
你系的像上吊绳。
顾炎收回手，语气平静，记住，等会儿眼神别乱飘，拿出你平时在寝室抢外卖的气势来。
前台的音乐突然拔高，主持人激昂的声音穿透幕布：
下面，有请今晚的特邀主持，金融系学生会主席——顾炎同学！
台下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女生们的尖叫声。
顾炎面色从容，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上舞台。
陆舟松了一口气，溜到台下最靠边的角落，准备找个暗处摸鱼吃点心。
然而，还没等他摸到一块巧克力蛋糕，前排一个捧着巨大红玫瑰花束的女生突然站了起来。
正是外语系那位家境优渥、追了顾炎三个月的大小姐，林薇薇。
林薇薇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径直穿过红毯，走到了舞台下方，仰头看着台上的顾炎，声音通过胸前的麦克风传遍全场：
顾炎，今天大家都在这，我不想再听你那些借口。
我就问你一句话，我到底哪里配不上你？你拒绝我，总得给我一个心服口服的理由！
全场瞬间哗然，吃瓜群众的欢呼声几乎要把房顶掀翻。
舞台上的灯光师极为懂事地把一束追光打在林薇薇身上，气氛瞬间被烘托到了顶点。
陆舟嘴里咬着半块蛋糕，躲在阴影里看得津津有味。
打起来，打起来，豪门千金手撕高岭之花，这戏码比八点档肥皂剧精彩多了。
然而，站在舞台中央的顾炎，目光却穿过层层人群，精准无误地锁定在了角落里正在嚼蛋糕的陆舟身上。
顾炎拿起麦克风，神色平静，声音清冷：
林同学，我已经说过很多次，我有喜欢的人了。
林薇薇冷笑一声，眼眶微红：
我不信！你天天除了上课就是泡图书馆，身边连个母蚊子都没有，你上哪找喜欢的人？你今天要是能把人叫出来，我就彻底死心！
台下的起哄声更大了。
陆舟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他立刻扔掉蛋糕，猫着腰准备从后门开溜。
下一秒。
舞台上的追光灯突然猛地一晃，啪的一声，刺眼的白光直接穿透黑暗，稳稳当当、毫不留情地罩在了陆舟那张沾着巧克力奶油的脸上。
顾炎的声音通过环绕立体声音响，在整个大厅里轰然回荡：
别躲了，舟舟。
过来。
第八章
全场的空气在这一刻再度凝固。
所有的欢呼声、口哨声、议论声，在舟舟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灰飞烟灭。
两百多号人如同被按了暂停键的木偶，僵硬地转动脖子，顺着那道雪白刺眼的追光灯，死死钉在了后门处正保持着猫腰逃跑姿势的陆舟身上。
陆舟的一只脚甚至还悬在半空没落下去。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黑色的巧克力蛋糕碎屑，西装领口歪在一边，整个人在强光下无所遁形，宛如一只在厨房偷吃油被当场抓获的土拨鼠。
舟舟。
他叫我舟舟？！
陆舟头皮瞬间炸开，全身的毛孔倒竖，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僵在原地。
林薇薇捧着玫瑰花，踩着高跟鞋猛地转过身，死死瞪着光柱里的陆舟，涂着精致口红的嘴唇剧烈颤抖：
他？
顾炎，你居然为了拒绝我，找这么一个……找这么一个……
林薇薇上上下下打量着陆舟松垮的西装和脚上的运动鞋，气得浑身发抖，连形容词都找不出来了。
顾炎直接从舞台边缘跳了下来，动作利落帅气。
他迈着长腿，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一步步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陆舟面前。
陆舟眼睁睁看着这尊瘟神走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喉咙深处挤出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低吼：
顾炎，你大爷的，剧本里没有这一出！
顾炎根本没理会他的抗议。
他停在陆舟身前半步的距离，身高的压迫感瞬间将陆舟笼罩。
在全场倒吸凉气的抽气声中，顾炎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拇指指腹极其自然、极其轻柔地擦过了陆舟的嘴角，将那一抹巧克力奶油抹去。
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顾炎垂下眼睫，看着陆舟因为暴怒而睁圆的眼睛，当着全场师生的面，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跑什么？
刚才不是答应过我，在台下乖乖等我主持完，就带你去吃夜宵么？
轰隆！
陆舟的脑海里仿佛有十万个二踢脚同时炸响。
他看着顾炎那双深情款款的眼睛，喉咙像是被水泥堵死了一样，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想后退，想一拳砸在顾炎那张欠揍的脸上，但顾炎的另一只手已经看似随意、实则力道奇大地按在了他的后腰上，牢牢将他锁在原地。
林薇薇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手里的玫瑰花砸在地上，捂着脸踩着高跟鞋冲出了活动中心。
外语系的几个女生连忙追了出去，现场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陆舟浑身僵硬，在无数道震惊、同情、恍然大悟的目光注视下，从牙缝里逼出一句话：
放开你的狗爪子。
顾炎顺从地收回手，甚至还体贴地帮陆舟理了理衣领，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两套绝版皮肤，今晚到账。
顾炎低声在他耳边说。
陆舟深吸一口气，双眼充血：
老子要四套！外加你下学期的所有生活费！少一分钱，我现在就拉着你同归于尽！
第九章
十分钟后，江大未名湖畔的长椅上。
秋风萧瑟，湖水泛起阵阵涟漪。
陆舟瘫在木椅上，领带被他扯下来扔在一边，整个人宛如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完了。
彻底完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江大校园表白墙和论坛已经被挤爆了。
全校热搜前三条，全被他们寝室包圆了：
震惊！金融系顾主席当众深情擦嘴角，真爱竟是同寝室室友！
起底‘舟舟’何许人也：那个击碎外语系花豪门梦的神秘男人！
供应链博弈照进现实：‘要不你亲自来摸摸’竟是定情信物！
评论区已经彻底疯魔，甚至有好事者贴出了他们俩在阶梯教室并肩坐着的背影照，配文是：这门亲事，全校准了。
陆舟颤抖着手关掉屏幕，猛地转头瞪向身旁坐着的罪魁祸首。
顾炎正拿着手机，不紧不慢地在游戏商城里操作着。
提示音接连响起，陆舟的游戏账号绑定的邮箱里，瞬间弹出了四封豪华皮肤礼包的领取通知。
皮肤到账了。
顾炎锁上屏幕，神情平静地看着湖面，大作业我今晚开始写，周日发你邮箱。
陆舟一拳砸在长椅的木条上，咬牙切齿：
顾炎，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幽默？你知不知道明天天一亮，我走在路上会被那些女生的眼神凌迟处死？！
顾炎转过头，月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不会。
顾炎淡淡地说，她们只敢看你，不敢动你。
陆舟气笑了：为什么？因为我是受害者吗？
因为你是我的‘男朋友’。
顾炎咬准了最后三个字，语气平静无波，金融系和学生会的人，没人敢找我男朋友的麻烦。
陆舟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狂跳：
别入戏太深了顾大主席！戏演完了！林薇薇已经跑了！我们现在是纯洁的室友关系！纯洁的兄弟关系！
纯洁？
顾炎挑眉，突然身子往前一倾，手臂撑在陆舟身后的椅背上，将他整个人圈在木椅与胸膛之间的狭小空间里。
微凉的夜风中，顾炎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
陆舟呼吸一窒，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木椅，两只手下意识地抵在顾炎的胸口上，掌心下传来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你……你又想干嘛？
陆舟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我警告你，这里可没有观众，你少跟我动手动脚！
顾炎垂眸，视线落在陆舟抵在自己胸口的手上。
你不是一直想看腹肌么？
顾炎的声音低沉哑致，带着一丝夜色特有的磁性，刚才在后台，你盯了我胸口至少五次回。
陆舟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虽然看不清颜色，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烫得像烙铁：
放屁！老子是在看你那件衬衫是哪个牌子的！
摸摸看。
顾炎不仅没退，反而握住陆舟的手腕，直接按在了自己衬衫下摆上方那块坚硬结实的肌肉上。
隔着薄薄的棉质布料，清晰凹凸的肌肉轮廓和滚烫的体温，顺着陆舟的掌心神经末梢一路狂飙到天灵盖。
陆舟触电般地想抽回手，却被顾炎握得死死的。
大不大？
顾炎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恶劣到了极点，比起你昨晚要找的那个，合格么？
第十章
合格你大爷！
陆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把推开顾炎，整个人从长椅上弹了起来。
他连退三步，指着顾炎，气急败坏地在原地转了两个圈：
变态！暴露狂！心机狗！
陆舟疯狂甩着那只被按在腹肌上的右手，仿佛上面沾了什么高危放射性物质，老子不伺候了！大作业我自己写！早餐我自己买！从今天开始，你睡你的床，我睡我的床，井水不犯河水！
说完，陆舟连地上的领带都顾不上捡，拔腿就朝着宿舍楼的方向狂奔而去。
风呼呼地灌进他的衬衫里，身后传来顾炎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以及一句幽幽飘来的提醒：
慢点跑，宿舍大门还有五分钟落锁。
你被锁在外面正好！陆舟头也不回地吼道。
两分钟后，402宿舍门被砰的一声撞开。
正在宿舍里泡脚的张狂和李浩吓得一激灵，洗脚水溅了一地。
舟哥！
张狂看着气喘吁吁、满脸通红的陆舟，敬畏地竖起大拇指，论坛我都看了！真男人！不仅把外语系花干碎了，还当众拿下了顾主席！以后在402，你就是大房，顾主席是二房，兄弟们以后跟你混了！
滚！
陆舟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洗了三把脸。
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因为剧烈奔跑而泛红的脸，陆舟咬了咬牙，用毛巾胡乱擦了一把。
门外传来脚步声。
顾炎拿着两人的外套和那条被扔掉的领带，神色自若地走进寝室。
张狂和李浩立刻噤若寒蝉，迅速端起洗脚盆溜去阳台，顺手把阳台门死死拉上，把室内的战场全留给两位主角。
寝室里再度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舟走出卫生间，板着脸，直接爬上自己的上铺，哗啦一声拉严了遮光床帘，将自己彻底封闭在黑暗狭小的领地里。
躺在床上，掌心里仿佛还残留着那股灼热坚硬的触感。
陆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头埋进枕头里。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陆舟拿出来一看，是微信弹出的消息。
不是脆桃乌龙的小号，而是他的大号。
发信人：顾炎。
对话框里弹出一张刚刚拍摄的照片。
光线明亮的宿舍卫生间镜子前，灰色背心被撩起一角，清晰分明的八块腹肌和深刻的人鱼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镜头里，甚至连腹侧的一颗浅色小痣都看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是一条文字消息：
高清原图。
比心跳更快，比黄金更真。
现在，满意了吗？
陆舟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照片，足足盯了五秒钟。
然后，他颤抖着手指，默默点击了保存到手机相册。
做完这一切，陆舟猛地将手机扣在胸口，对着头顶的天花板，无声地吐出一句响彻灵魂的国骂。
这大学生活，彻底没法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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