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最近更新 > 他等过风来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2:10:30

白珩签完离婚协议那天,贺朝年正在给叶韵书披外套。

他把文件递给律师,买了最近一班飞米兰的机票。上飞机前给贺朝年发了条微信:“离婚协议在张律师那儿。祝你幸福。”

贺朝年没回。

半年后米兰珠宝展,贺朝年站在他展位前,盯着展签上那行字看了很久——“我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

白珩抬头:“贺总,看展?”

…………………………………………………

白珩接到他妈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加班改设计稿。屏幕上是一条没画完的项链链坠,客户要求“要简约但不能太素,要有亮点但不能太浮夸”,他改到第七版,眼睛都快花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他妈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过来:“小珩,你爸说贺家那边透了个口风,想跟咱们家结亲。贺朝年,你认识吧?”

白珩手一抖,鼠标差点把刚画好的链坠线条拖歪。他稳住声音:“……认识。大学校友。”

“那就好,你爸说贺家那孩子挺优秀的,就是性格冷了点。你要是不愿意——”

“我愿意。”白珩说完这三个字才意识到自己答得太快了,耳朵烧起来,补了一句,“我是说,可以接触看看。”

他妈在电话那头笑了:“行,那我跟你爸说一声,安排两家见个面。”

挂了电话他在工位上坐了十分钟,心跳得像刚跑完一千米。贺朝年。贺朝年要跟他结婚。他点开手机相册翻了好久,翻到大学那会儿存的一张照片——优秀学生表彰大会上,他挤在第一排偷拍的,贺朝年站在台上领奖,表情淡得跟白开水似的,嘴角连个弧度都没有。但白珩记得清清楚楚,那天贺朝年下台的时候,看见后台有个学弟搬一摞比人还高的迎新资料,顺手就接过去了,一句话没说,搬到地方放下就走。那个学弟愣了半天才想起来说谢谢。

白珩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半天,嘴角压都压不住。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呼吸了三次,还是没忍住,拿起来又看了一眼。

晚上回家吃饭,白峥一眼就看出他不对劲。筷子夹着菜半天不往嘴里送,嘴角时不时往上翘一下,跟捡了钱似的。白峥拿筷子敲了敲他碗沿:“小珩,你今天中彩票了?”

白珩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哥,贺家想跟咱家联姻。贺朝年。”

白峥筷子一顿:“就你大学暗恋四年那个?”

“你小点声!”白珩左右看了看,虽然家里就他们兄弟俩和阿姨在厨房收拾,“嗯,就他。”

“你答应了?”

白珩低头扒了口饭,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白峥把碗往桌上一搁:“你想清楚了?贺朝年那人我打听过,工作狂,性子冷,跟他谈生意的人都嫌他不近人情。你嫁过去,他要是天天忙得不着家,你怎么办?”

“他忙他的,我又不是没自己的事做。”白珩小声说,“而且……他也没那么冷。大学那会儿我见过他帮学弟搬行李,那么大一摞,他搬起来就走。就是不太爱说话而已。”

“你那是戴了八层滤镜看他。”

“我没戴滤镜。”白珩抬起头,认真起来,“哥,你想想,他那个人,要真是不近人情,能顺手帮学弟搬东西?他就是不爱表达。我不信他心是石头做的。”

白峥看着他弟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叹了口气:“你大学四年,跟他说话超过十句没有?”

白珩沉默了一下:“……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他心不是石头做的?”

“我看了四年。”白珩声音低下去,耳朵尖泛红,“他每次拿奖我都去看了,他给新生做分享我也去了,他毕业典礼我坐在台下最后一排。哥,他帮过很多人,都是那种不声不响的。有个同学家里出事急着用钱,他知道了直接转账过去,人家要写感谢信他还不让。这种人怎么可能心冷?”

白峥盯着他看了半天:“你连这事都知道?”

“我打听的。”白珩脸不红心不跳。

白峥服了。他弟这是暗恋到人家祖宗十八代都摸清楚了,就差没跟人面对面说一句话。他又叹了口气,语气缓下来:“我是怕你吃亏。你喜欢他我知道,可感情这东西不是你喜欢他,他就一定喜欢你的。你天天在人家跟前晃,人家要是压根没往那方面想,你热脸贴冷屁股,难受的是你自己。”

“我知道。”白珩抬起头,眼睛还是亮的,“但哥你想想,他都愿意结婚了,说明至少不讨厌我吧?他那个性格,要真是不喜欢,谁逼他他能答应?结了婚我就是离他最近的人,天天在他跟前晃,一年不行两年,两年不行三年,石头焐久了还热呢。”

“那要是焐不热呢?”

白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那我也认了。至少我试过了,比大学那会儿连句话都不敢说强。哥,我不想十几年后想起来,后悔当初连试都没敢试。”

白峥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伸手揉了揉他脑袋:“行吧,你自己想好了就行。哥给你兜底,什么时候觉得委屈了,随时回来。别硬撑。”

白珩鼻子一酸,嘴上还硬:“我才不会委屈呢。你就等着看你弟怎么把贺朝年拿下的吧。”

“行行行,我等着。”白峥被他气笑了,“你先把饭吃完。”

订婚前两家正式见面,约在云城一家私房菜馆。白家父母、白峥、白珩,对面贺朔、黎芊芊和贺朝年。贺朝年穿了件深灰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乱,全程话不多但礼数周全,给白珩父母倒茶、递菜单、接话头,处处挑不出毛病。白珩坐在他斜对面,手放在膝盖上,紧张得筷子都拿不利索。

席间贺朝年出去接电话,白峥跟出去递了根烟。走廊里灯光昏黄,白峥靠在墙上,把烟递过去:“来一根?”

贺朝年摆摆手:“不会。谢谢。”

白峥也不勉强,自己点上了,吐出一口烟看着他:“贺朝年,我弟喜欢你,这事儿你知道吗?”

贺朝年微微顿了一下,表情没什么变化:“知道。”

“知道就好。”白峥弹了弹烟灰,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砸得实,“他从小没受过什么委屈,被家里人捧着长大的。你要是娶了他,别让他掉眼泪。不然我不管你们贺家什么来头,我肯定得找你聊聊。”

贺朝年看着白峥,认真点了下头:“我会给他应有的体面,也会尽到丈夫的责任。”

白峥盯着他看了两秒,掐了烟,拍了拍他肩膀:“行,你这话我记住了。不过我也说句实在的——‘应有的体面’这种话,听着挺周全的,但对我弟那种死心眼来说,可能不太够。你自己琢磨吧。”

贺朝年没接话,只微微点了下头。

后来白珩问白峥跟贺朝年聊了什么,白峥摆摆手说没什么,就随便聊了两句。白珩狐疑地看着他哥:“你没威胁人家吧?”

白峥乐了:“我哪敢啊,人家贺总多大气场。我就跟他说,我弟做饭好吃,便宜你了。”

“就这?”

“就这。你还想听什么?”

白珩红着脸踹了他哥一脚,心里却甜滋滋的,觉得他哥这关算是过了。

订婚宴办得挺体面。贺家包了云城东边那家老牌酒店的宴会厅,两家亲戚加起来坐了二十来桌。贺朝年全程绅士周到,给白珩拉椅子、挡酒、送客,每个细节挑不出毛病。白珩被他挡了第三杯酒的时候,偷偷看了他一眼,贺朝年侧脸在灯光下线条利落,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挡酒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做了很多遍。

回去路上白珩坐在副驾驶,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他憋了半天,忍不住问:“你……今天挡酒挺熟练的。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

贺朝年看了他一眼,声音平平的:“我会给你应有的体面,也会尽到丈夫的义务。”

白珩笑容僵了半秒,攥了攥安全带,又自己把自己哄好了:至少他愿意娶我啊,而且他说了“丈夫的义务”,那说明他认这个身份,来日方长,慢慢来。

订婚后白珩开始往贺朝年公司跑。第一次去他拎了两盒点心,在楼下前台站了五分钟才鼓足勇气报名字。前台打电话上去,过了会儿贺朝年秘书下来接他,笑容标准:“白先生,贺总在开会,您把东西给我就行。”白珩把点心递过去,又在楼下等了半小时,贺朝年散会下来跟他说了两句话,无非是“以后不用特意跑”“路上注意安全”,然后就上楼了。白珩站在写字楼大堂,抬头看了看高层的玻璃幕墙,心想没关系,至少他下来见我了。

第二次送汤,第三次送自己烤的小饼干,第四次炖了冰糖雪梨说“最近降温你注意嗓子”。贺朝年每次都让秘书收下,隔天让助理回个礼,礼盒包装精美,里面东西一看就是助理挑的,领带、袖扣、钢笔,标准直男送礼三件套。白珩把那条领带供在衣柜最上层,一次没舍得戴。他哥看见了笑话他:“你供祖宗呢?”白珩把衣柜门关上,一脸认真:“这是朝年送我的第一份礼物。”白峥翻了个白眼:“那是他助理送你的。”白珩不听,还拿防尘袋仔仔细细套好了。

结婚那天轰动了整个云城。贺家包了最贵的酒店,婚车清一色劳斯莱斯,白珩的西装是量身定制的,领针是他自己设计的,一枚小小的白鸽。白峥在化妆间看他弟,白珩对着镜子整理领结,手有点抖。白峥走过去帮他正了正:“紧张?”

“还行。”白珩深呼吸了一下,“哥,我等这天等好久了。”

白峥拍了拍他肩膀,什么都没说。

白珩站在台上听司仪念誓词,偷偷看贺朝年的侧脸。贺朝年察觉了,转头对他微微点头,礼貌得像开年会。白珩收回目光,告诉自己:他就是这样的人,不爱在公众场合表露情绪,私底下肯定不一样。

洞房花烛夜,两人坐在床上面面相觑。婚房是贺家准备的别墅,装修很漂亮,但白珩觉得哪儿哪儿都陌生。贺朝年先开口:“累了吧?早点休息。”然后关灯,履行义务,全程没说第二句话。白珩盯着天花板想:没关系,好歹他肯碰我,比形婚强。而且来日方长,他总会习惯我的。

婚后白珩每天六点起来做早餐。煎蛋要溏心的,吐司要焦一点,咖啡不加糖只加奶,他记得清清楚楚。第一天贺朝年坐下来吃的时候愣了一下,白珩坐在对面假装看手机,余光一直瞟他。贺朝年吃完说了句“味道不错”,白珩差点把手机掉咖啡杯里。他高兴了一整天,晚上给他哥发微信:“他说味道不错!”白峥回了一串省略号。

第三天贺朝年说:“这些让阿姨做就行,你不用这么辛苦。”

白珩笑着说:“我不辛苦,我愿意的。”

贺朝年看了他两秒,没再说什么。后来早餐还是他做,贺朝年也吃,只是再没评价过味道。白珩有时候会想,他到底是不好意思再夸,还是那天只是随口一说?想完又自己摇头,算了,他肯吃就行。

贺朝年忙,一周飞三个城市是常事。白珩给他发微信:“今天回来吗?”“那边降温了记得加衣服。”“我在家等你。”回复通常隔几个小时,简短得像电报:“不回。”“嗯。”“不用等。”白珩把这些回复翻来覆去地看,从“不用等”里分析出“他怕我熬夜”的意思,然后心满意足地去睡了。

但贺朝年不忙的时候会陪他。白珩约看电影他去,约吃饭他去,约度假他也去。虽然电影散场他第一句话是“饿不饿”,吃饭的时候一半时间在看手机回邮件,度假的时候还带着笔记本电脑。但白珩觉得日子在往好的方向走——至少他愿意抽时间给我了。

有一次白珩约他看一个珠宝展,他提前一周就订了票,特意挑了贺朝年应该不太忙的周末。贺朝年那天真来了,穿着休闲外套,看起来比平时放松。白珩给他讲展品的工艺和设计,贺朝年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两个问题。白珩讲到兴头上没注意脚下,差点被展台的台阶绊倒,贺朝年伸手扶了他一把,说了句“小心”。白珩站稳之后脸红得不行,之后一路都没敢再往他那边靠太近。但回家之后他偷偷把那个展的门票收进了抽屉里,跟之前攒的电影票、餐厅小票放在一起。他有一个小盒子,专门放这些“约会证据”。

就这样过了一年。白珩觉得,虽然慢,但好像在往好的方向走。贺朝年不说甜言蜜语,但出席活动会主动带他,公开场合从来不避讳介绍“我先生”。白珩想,他心里有我,只是不说。

第二年过年,白珩一个人在家包饺子,贺朝年临时出差,到了酒店给他发了条微信:“到了。”白珩拍了张饺子的照片过去:“给你留了,回来吃。”那边回了个“好”。白珩看着那个字傻乐,心想这回总算不是“嗯”了,还多了一个“好”字。

第三年春天,叶韵书出现了。

白珩第一次在贺朝年办公室见到那个女孩,她正弯腰捡掉在地上的文件,贺朝年站在旁边,手虚虚护着她后背,怕她撞桌角。白珩拎着保温桶站在门口,愣了三秒。贺朝年抬头:“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汤……”

“放那儿吧。”

白珩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看了那女孩一眼,女孩冲他笑了笑:“嫂子好。”白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勉强笑了一下。回去路上他想,人家叫他嫂子,应该就是普通同事或者朋友吧,别多想。

第二次见到他们是在商场。白珩去给贺朝年挑生日礼物,想给他买条围巾——他那个工作狂,冬天也不知道添衣服。他刚上三楼,远远就看见贺朝年站在一家女装店门口,手里拎着三四个购物袋,叶韵书在试围巾,回头问他哪条好看。贺朝年低声说了句“这条”,嘴角居然带着笑。白珩站在电梯口看了五分钟,最后自己坐地铁回家了。那条没送出去的围巾他塞进衣柜最里面,没再拿出来。

他安慰自己:工作关系,肯定是工作关系。那女孩说不定是客户,或者是合作方的什么人,贺朝年对工作一向认真,陪客户逛逛商场也正常。

可从那以后,贺朝年开始放他鸽子。说好的电影票作废,说好的周末度假临时取消。白珩生日那天订了餐厅,等到晚上八点,贺朝年发微信说“临时有事,你先吃”。白珩一个人吃完了一桌菜,回家看见贺朝年在书房开视频会,声音隔着门传出来,确实是在工作。他想,算了,他也不是故意的。

真正让他心凉的,是发烧那次。白珩烧到39度,浑身发软,自己打车去医院挂水。他不想麻烦贺朝年,怕他在忙,但想了想还是发了条微信:“我发烧了,在中心医院挂水。”那边过了半小时回了一句:“严重吗?”白珩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半天,回了个“不严重”。贺朝年就再没回消息。

白珩坐在输液室里,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走,他有点困,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听见走廊那头有人说话。声音很熟。他睁开眼,看见贺朝年从隔壁诊室出来,手里拿着几张单子,身后跟着叶韵书。叶韵书戴着口罩,看起来没什么精神,贺朝年侧头跟她说了句什么,她就笑了,伸手拉了拉他袖子。贺朝年带她走到走廊另一头,白珩听见他在问护士:“请问有没有热水?她有点咳嗽。”

白珩坐在原地没动,连呼吸都轻了。他看见贺朝年给叶韵书倒热水,把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还蹲下来问她:“要不要我去买点粥?附近有家粥铺。”叶韵书说不用了贺总,太麻烦你了。贺朝年说没事,你哥交代过让我照顾你。

白珩拔了针头,自己按着棉签站起来。他走过去的时候腿有点软,但声音挺稳:“这么巧。”

贺朝年抬头看见他,表情有一瞬间不自然:“你怎么在这儿?”

“我发过微信,说在挂水。”白珩笑了一下。

“我以为你已经回去了”贺朝年说到。

叶韵书在旁边说:“嫂子也生病了?贺总你赶紧去看看嫂子吧。”

贺朝年看着白珩:“烧多少度?现在好些了吗?”

“三十九度,已经退了一点。”白珩转向叶韵书,“你好些了吗?”

叶韵书挺客气:“我没事,就是有点感冒。贺总人特别好,非说要带我看完医生再走,还给我买了水。”

白珩点点头:“嗯,他对谁都这么周到。”

回去的路上白珩一个人坐在出租车后座,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跟三年前订婚宴那晚一模一样。他拿出手机翻开和贺朝年的聊天记录,翻过无数个“不回”“嗯”“不用等”,翻到白峥半年前给他发的消息:“最近怎么样?”他当时回的是“挺好的,他这周陪我看了场电影”。

白珩把手机扣在膝盖上,跟司机说:“师傅,麻烦前面新华广场停一下。”

他下车给白峥打了个电话。白峥接起来第一句:“怎么了?”

“哥。”白珩站在路灯底下,声音很稳,“你说得对,我捂不热他。”

白峥那边沉默了两秒:“出什么事了?”

白珩把事情说了。白峥听完之后声音都变了:“你在哪儿?我现在过来。”

半小时后白峥杀到新华广场,看他弟脸色惨白地坐在花坛边上,手里攥着一瓶没喝完的矿泉水。白峥气得当场要去找贺朝年理论,白珩拽住他:“别去了。我想离婚。”

“你真想好了?”

“嗯。他遇到喜欢的人了,我不想当绊脚石。”白珩低头拧矿泉水瓶盖,“哥,他说他给那个女孩的哥还人情,照顾她。照顾到陪逛街、送医院、蹲下来问喝不喝粥。我跟他结婚三年,他从来没问过我想吃什么。”

白峥蹲下来看着他:“你想好了就行。哥说过,什么时候觉得委屈了随时回来,这话还算数。”

他把白珩塞进车里,一路开回自己公寓。白珩缩在副驾驶上不说话,到家之后白峥给他倒了杯热水,又盯着他吃下医院开的药,拿毯子把人裹好按在沙发上。

白峥拍他后背:“离,离了哥养你。你那个珠宝设计不是一直没做吗?出国读个进修班,回来自己开工作室。你大学专业前几名毕业的,别浪费了。”

白珩抹了把脸,红着眼眶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哥,我定了,去米兰。那边有个珠宝设计的进修课程,一年,我查过了,现在还能申请。”

“行,哥给你出学费。”

“不用,我自己有。”

“你那点存款够干什么的,别跟我犟。”

白珩没再争,把脸埋在胳膊里闷声说:“谢谢哥。”

第二天白珩去贺家跟贺朔和黎芊芊摊牌。黎芊芊给他倒了杯茶,看他脸色不好,心里先咯噔了一下。白珩没绕弯子:“爸,妈,我决定跟朝年离婚。”

黎芊芊手一抖,茶杯差点没端稳:“小珩,是不是朝年欺负你了?”

“他没欺负我。”白珩笑了一下,那笑比哭还难看,“他就是不爱我。以前我以为他天生冷,不会笑不会照顾人。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是不会,他只是不对我。”

贺朔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陪一个女孩逛超市,给她拎购物袋,帮她挑围巾。那女孩感冒,他送她去医院,给她倒热水披外套,蹲下来问她要不要喝粥。他对那个女孩事事周到,笑得特别自然。”白珩声音很稳,手却在抖,“我发烧39度自己去挂水,在医院看见他们。我过去跟那女孩说了几句话,女孩说‘贺总真的很贴心’。”

黎芊芊眼眶一下就红了:“小珩……”

“我跟他结婚三年,他从来没问过我想吃什么,没陪我逛过一次超市。我每天六点起来做早餐,他说让阿姨做就行。我给他送汤送饭,他让秘书收。我一直以为他就是这种性格,后来发现他对着别人不是这样的。”白珩终于低下头,“妈,我捂了三年,捂不热。我不想再捂了。”

贺朔沉默了很久,重重叹了口气:“是我们贺家对不住你。”

黎芊芊拉着白珩的手直掉眼泪:“孩子,委屈你了。离婚协议你拟,该给你的不会少。”

白珩摇头:“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赶紧走。爸妈,你们这几年对我不错,我记着。我跟朝年的事,是我们俩的问题,跟你们没关系。”

签完字的当天下午,白珩把文件交给律师,买了最近一班飞米兰的机票。上飞机前他给贺朝年发了条微信:“离婚协议在张律师那儿。祝你幸福。”

贺朝年没回。

半年后,米兰国际珠宝展。白珩的“不归”系列摆在最角落的展位,主题是“单恋者的自我救赎”,设计图全是破碎又重组的几何线条,主石用的是坦桑石,那种蓝色,像极了大学礼堂天花板的灯。开展第一天他就卖了三件,有个意大利客户夸他的设计“有故事”。白珩笑着说了声谢谢,心想,那可不,三年憋出来的故事。

开展第二天,他正在给顾客介绍作品,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贺朝年站在展位前,西装皱巴巴的,眼下青黑,手里攥着展刊,盯着展签上那行小字看了很久。旁边有国内来的参展商认出他,小声议论:“那不是贺氏那个贺总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白珩。”

白珩抬眼:“贺总。看展?”

“我找了你好几个月。”

“哦。”白珩把戒指盒从顾客手里收回来,“离婚手续办完了,有事找律师。”

贺朝年往前走了一步:“叶韵书是我大学最好室友的妹妹。我室友叫周策,大学那会儿帮过我很多,后来他们全家搬去国外了,一直没断联系。韵书今年回国发展,周策托我照顾她,算是还人情。”

白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吗。”

“我跟她什么都没有,就是替她哥看着点。”

“贺朝年。”白珩把戒指盒放进展示柜,声音很平,“她是谁妹妹、你欠谁人情,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跟我结婚三年,连你大学室友叫周策都没告诉过我。”

贺朝年张了张嘴。

“你替人照顾妹妹,能陪她逛超市、给她挑围巾、送她看病、蹲下来问她喝什么粥。”白珩说,“这些事你一件都没对我做过。就算她只是你室友的妹妹,那又怎么样呢?你对一个室友的妹妹都比对你丈夫上心。”

“我那时候觉得……那些事让阿姨做就行了,不想让你太辛苦。”

“贺朝年。”白珩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我六点起来做早餐,你说让阿姨做就行。我送汤送饭,你让秘书收。我约你看电影你去了,但你看了一半开始回邮件。你以为你是在‘不让我辛苦’,可你有没有想过,我做那些事,本来就是想跟你待在一块儿?”

贺朝年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对不起。”

白珩摆摆手:“行了,你走吧。我一会儿还得见客户。”

贺朝年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那个……能加回微信吗?”

“不能。”白珩头也没抬,“我微信只加客户。”

贺朝年在展位前又站了一会儿,最后转身走了。白珩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深吸一口气,转头继续给顾客介绍作品,声音平稳,手也没抖。晚上回公寓他给白峥打了个视频,他哥在那头啃苹果:“今天展怎么样?”

“卖了七件。还有个大客户想订整套。”

“牛啊白设计师。”

“哥。”白珩把手机支在桌上,自己窝进沙发里,“贺朝年今天来找我了。”

白峥苹果差点噎住:“他去找你了?他说什么?”

白珩把事说了。白峥听完沉默了半天:“那你怎么想的?”

“没怎么想。他解释他的,我过我的。”白珩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哥,他说的那些我都信,叶韵书估计真是他室友的妹妹。但你说得对,他心在哪,事就做在哪。他愿意对人好,只是那个人不是我。”

“你难过吗?”

“有一点点。”白珩老实说,“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你知道吗哥,我在米兰这半年,每天起来做早餐都只做自己的,想几点起几点起,不用琢磨煎蛋要溏心还是全熟。我设计图画到凌晨也没人跟我说‘让助理做就行’。我觉得挺好的。”

白峥在那头笑了:“行,我弟长大了。”

后来白峥问白珩后不后悔。白珩正在给新系列画草图,头也不抬地说:“后悔什么?后悔没早点跑?”

“我是说,万一贺朝年真回头找你——”

白珩搁下笔,认真想了想:“他回头是因为发现我不在原地了,不是因为他喜欢我。哥,我花了三年才想明白一件事,你没法让一个不想爱你的人爱你,就像你没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他低头继续画图:“但我现在能叫醒我自己了。挺好的。”

白峥看着屏幕里他弟低头画图的侧脸,跟三年前那个攥着手机傻乐的傻小子判若两人。他忽然想起那天在新华广场,他弟说“我捂不热他”时候的表情,声音很平,眼眶很红,但没掉眼泪。

“小珩。”

“嗯?”

“明年米兰展,哥去看你。”

白珩抬起头笑了:“行啊,我给你留最好的展位,让你看看你弟现在多抢手。”

窗外米兰的阳光正好,白珩低头画完最后一笔线条,是一条向上延伸的曲线,收尾处缀了一颗小小的坦桑石。他盯着那颗石头看了一会儿,拿起笔在展签旁边添了一行小字,跟“不归”系列放在一起:

“我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

然后他把展签翻了个面,继续画下一张图。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