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把我送去公安局那天,一路都在哭。
临下车,她把一个鼓鼓囊囊的行李箱塞到我怀里,反复叮嘱:
「闺女,进了单位,少说话。」
我笑着点头。
她不知道,这世上最听话的,就是我这张嘴。
说好的不灵,说坏的——准灵。
我的嘴:「邻居大哥,你出门要被车撞!」
欠我家钱不还、还上门撒泼的邻居,当天出门就被撞断了腿。
我的嘴:「二姑,你跟马桶缠缠绵绵到天涯去吧。」
打着亲戚旗号要抢我家的二姑,拉肚子三天三夜。
我的嘴:「渣男小三,你这喜酒,喝不成了!」
第二天那男人就查出了不育。婚礼当天,她自己官宣了怀孕。
三句话,全中。
我爸一边给我收拾行李一边叹气:
「闺女,你这是天生的命,去报效国家吧。」
1
到省局报到的第一天,领导把我叫进办公室,反手关上了门。
他上下打量我半分钟,才开口:
「档案我看过了。命中率高得离谱。」
「运气好。」我说。
他没接话,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我跟你交个底——我不敢让你上前线。」
「怕我出事?」
「怕对面出事。」
我挑了下眉。
「你那张嘴,」他说,「说好的不灵,说坏的准灵。我要是抓捕的时候多一句嘴——对面人还在不在,就不好说了。」
「您放心,」我说,「这张嘴我留着,对付他们用。」
他盯了我三秒,居然笑了。
然后把一份案卷推过来,封面上一行字:人贩子。
「接下来有个大案。跨省流窜的团伙,盯了很久了。」
「我跟您?」
「你跟我。」他顿了顿,「但有一条——我说什么你接什么,不该你开口的时候,把嘴闭上。」
「明白。」
入职后的第一个周末,我带着爸妈出门美美地大吃了一顿,庆祝自己终于有了个用武之地。
饭后,我们一家三口咸鱼在街上溜达消食儿。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忽然打破了我们短暂的安宁。
紧接着,我就看到商场门口,一个女人正在跟个老太太抢孩子。
那老太太看着瘦瘦弱弱,结果力气还挺大,女人连哭带喊、连抓带扯,硬是没把孩子抢过来。
这时,又一个男人冲了上来,直接一巴掌甩在女人脸上,凶神恶煞道:
「大街上闹什么闹?当初离婚说好了孩子归我家!谁让你偷偷摸摸把孩子带走的!」
女人摔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还紧抓着男人的裤脚。
我一眼就看出,男人肯定是人贩子。
「不是的,我不认识你们,求你们了,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吧……」
就在这时,领导那句「把嘴闭上」又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
可我要是现在闭嘴,这孩子今天就回不了家。
我把心一横。
男人刚打算一脚踹上去,正义凛然的我,就直接冲上去,将男人推开,拦在了女人身前。
男人一个趔趄,勉强才稳住身形,他面色不善地看看我,又看看膀大腰圆的老爸,气急败坏地开口:「这是我们家的家务事,你们外人别多管闲事!」
2
此时爸妈也冲了上来,我上前扶起了摔在地上,几乎哭断气的女人。
女人抓住我的胳膊,像是抓住了生命中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脸上原本精致的妆容,早已在眼泪的冲刷下变得不忍直视,但此时的她却完全不在意,眼睛牢牢盯着在老太太怀里哭个不停的小男孩,不停地说:
「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围观群众越来越多,女人的样子又实在凄惨,在场不少人心中的天平已经渐渐倾斜。
见状不妙,男人拉着老太太的胳膊就想离开。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拦住了男人和老太太的去路:「想跑?」
男人怒火中烧盯住我:「我警告你,少——」
不等男人撂完狠话,我开口了:「你敢不敢发誓,如果你是人贩子,就当场暴毙。」
老爸猛地扭头看我,我递给他一个少安毋躁的眼神。
毕竟初次见面,男人对我的乌鸦嘴一无所知。
他轻蔑地看着我,仿佛我是个智障。
男人清了清嗓子,刚要说些什么,突然瞪大眼睛看向我,然后捂着心口一头栽在了地上,哆嗦了两下没反应了。
「啊啊啊啊!!!」
变故来得太突然,围观群众爆发出响亮的尖叫。
我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
大步流星走到目瞪口呆的老太太面前,一把将快哭断气的孩子抱了过来,把孩子塞进痛哭流涕的女人怀里。
3
我扭头看向呆在原地的老太太,冷笑:「至于你,法网恢恢疏而不漏,等着吃牢饭吧!」
老太太大惊失色,刚要跑,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个显然刚冲过来的年轻人双手反剪按在地上,并且被戴上了一副银手镯。
年轻人拎着老太太站起来,掏出手机给同事打完电话,气喘吁吁向我道谢:「谢谢你见义勇为,不过,还得请你们跟我回所里做个笔录。」
至于惊魂未定的女人,已经被老妈搂在怀里柔声安抚了。
派出所民警来得很快。
不等他们收拾完现场残局,我们一家三口,已经坐上了前往派出所的警车。
做完笔录,派出所所长亲自出面向我们道谢:
「那两个人背后是一个庞大的组织,我们已经找了他们好几年,今天如果不是您二位见义勇为,恐怕就又要让他们得逞了!」
所长年过半百,顶着满头花白的头发,百感交集紧握住老爸的手。
老爸是刚退休没俩月的老民警,自然明白所长现在的心情。
他深有感触地拍了拍所长的手,沉声道:「言重了,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
我们刚准备离开,所长突然又拦住了我们。
他盯着我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半天,旋即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您……难道就是刚被省局特聘的那位特别顾问?」
我坦然承认,跟所长握了下手:「您好,我叫温昭。」
所长摸了摸自己发亮稀薄的脑袋,缓缓吁出口气,发出浓厚感叹。
「难怪,难怪,果然英雄出少年啊!」
我谦虚笑笑:「谬赞了。」
4
在不知道多少道震惊赞叹目光的注视下,我带着爸妈走出了警局。
本想低调离开,没想到,刚出门就遇到了刚刚的女人。
「恩人!多谢恩人啊!」
女人丈夫也已经赶了过来。
夫妻俩抱着孩子,就要往我们跟前跪,爸妈连忙一边一个,把这夫妻俩给扶住了。
那个丈夫堂堂七尺男儿,此时红着眼圈,说话都带着哭腔。
「谢谢,谢谢您几位的仗义出手,不然、不然……」
女人抱着孩子依偎在他怀里,眼泪也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爸妈语重心长劝了他们几句。
并反复拉扯好半天,才终于拒绝了他们塞过来的银行卡。
老妈笑着温柔开口:「孩子没事就好,在外面这么久,赶紧回家去吧,咱们有缘再见啊。」
夫妻俩又冲着我们鞠了好几次躬,才依依不舍地目送我们一家三口离开。
5
次日。
我提着包进了省局办公区,同事们就围了上来。
「温顾问,听说您昨天帮忙抓了个人贩子?」
「您没事儿吧?人贩子可凶残!」
「人贩子真该死,居然光天化日就敢当街抢孩子!」
「我听说,其中一个人贩子昨天还猝死了?」
好不容易从人潮中脱身,一扭头,我就对上了几位局长慈祥的目光。
见我看过来,为首的局长冲我招招手:「小温啊,你来一下。」
我跟着进了局长办公室,屋里那位是省局的庄局。
经过简单的聊天,我这才知道,我的编制挂在省局,职级是「特聘顾问」——说白了,就是个有签字权的编外人员。
「本来想让你在办公室里坐几天,冷淡冷淡你的脾气。」庄局笑眯眯地看着我,「奈何省里实在压不住人手,只能提前叫你了。」
「什么活儿?」
「急活儿。」
具体的情况,等会儿人会来跟你说。
6
话说到一半,办公室的座机就惊天动地地响了起来。
庄局没接电话,反而将听筒摘下放在了旁边。
看着他这非同寻常的操作,以及脸上一闪而逝的古怪表情,我当即有了某种猜测。
我刚要再问,庄局办公室的门就猛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门口出现一个跟铁塔似的中年男人,风尘仆仆走了进来。
停下脚步后,他先是看了眼被撂在桌上的听筒,又看向面露尴尬的庄局,唯独没有看站在旁边的我。
沉默了十几秒。
男人骤然开口,声如洪钟。
「老领导,这就是你不厚道了吧?」
「小温啊,你先出去吧。」
庄局冲我挥挥手,看那表情,似乎恨不得我立刻原地消失。
不明所以的我刚要走,突然被铁塔拦住了去路。
「等等!」
他狐疑地上下扫视我一眼,挑眉看向庄局:「小温?这就是你那个宝贝疙瘩?」
庄局抬手捂住脸,不愿回答他的问题。
铁塔白了他一眼,顺势看向了我:「你就是温昭?」
看他来者不善,我非常识时务地承认了。
「好了好了好了!」
庄局突然爆发:「贺铮,我当年怎么就带了你这么个实习生?从小就像个土匪,半点儿不知道尊老爱幼!」
被喊作贺铮的铁塔搓了搓手,身上的凌厉气势瞬间消弭。
他格外不拿自己当外人,转个身大马金刀坐在了沙发上。
「老领导,不是我不尊老爱幼,那不是您偏心吗?」
我眼睁睁看着,一向老奸巨猾的庄局,忍无可忍翻了个白眼,气哼哼坐到了沙发上。
庄局吹胡子瞪眼骂骂咧咧:
「Z 市那边什么情况,你还能不清楚?少跟我这儿犯浑。」
贺铮声如洪钟地笑了几声,态度软和了下来:「我什么性子您也清楚,但凡我还有办法,肯定也不能觍着脸来求您不是?」
庄局冷哼怒骂:「少给我嬉皮笑脸的!」
7
旁听了半小时。
我总算搞明白了,这位 Z 市刑警大队的队长,今天究竟是来干嘛的。
「那群王八犊子滑不溜手,我们实施了好几次抓捕行动,都没能逮到他们的尾巴,如果再这么下去……」
贺铮没继续说下去,但不论是我还是庄局,都听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说起来 Z 市近些年一直乱得可以。
因为跟边境接壤,大大小小的帮派就从没断过。
自从贺铮上任,因为他的铁血手腕和雷厉风行,成功瓦解了 90% 的帮派。
剩下的,要么不成器,要么见势不对,自己就先解散了。
最后剩下的,也是一块最难啃的硬骨头。
甚至到目前为止, Z 市刑警队连那个帮派头目的真面目,都没见过。
「老领导,这次就当我欠您一个人情,以后但凡有您用得着我的地方,不管上刀山还是下油锅,我绝对没有二话。」
庄局斜了他一眼:「不用给我油嘴滑舌。」
说完,庄局又将视线转到了我这边。
他咂了咂嘴,几次想开口,又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见他这样,我就猜到贺铮这次来,到底想让庄局帮他什么忙了,更别说,这俩人刚才在电话里已经把我从头到脚讨论了个遍。
与其等庄局开口,倒不如由我主动开口:「庄局,是又有任务让我去执行吗?」
8
只是因为问了一句。
我就坐上了,贺铮开往 Z 市的车。
所幸这次的任务不需要隐瞒。
我回家收拾行李时告诉了爸妈这次是要去 Z 市执行任务。
老爸高兴得差点儿要开香槟庆祝,结果被老妈一巴掌盖在后脑勺上,不敢吭气了。
老妈拉着我千叮咛万嘱咐:
「崽崽,你这个乌鸦嘴虽然特别灵,但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
果然还是老妈最好!
我正沉迷母爱呢,默不作声的贺铮突然开了口:
「温顾问放心,我向你保证,执行任务的同时,我一定会优先保证你的安全。」
我扭头朝贺铮看去,见手握方向盘的他,正紧绷着脸。
这个瞬间,我突然想到。
贺铮应该和所有第一次见我的办案人员一样,在见到我之前,都没想到我会这么年轻。
可为了人民的安危,他们只能硬生生将自责和愧疚,压在心底的最深处。
想到这些,我不禁有些怅然。
明明,他们才是那个为了让更多人活在阳光下,而负重前行的人。
「贺队放心,」我郑重其事说出保证,「我一定不会有事的。」
9
Z 市跟我之前的设想不太一样。
这座城市虽然不太繁华,却足够安宁祥和。
汽车在警局停下。
我们刚下车,就有个警员急匆匆跑了过来。
「贺队,刚接到消息,那伙犯罪分子又出现了!」
贺铮脸色一变,「嘭」地甩上车门,就和那名警员一道跑进了警局大厅。
我:「……」
贺队,您等等我啊!
我在他们身后紧赶慢赶,可到底还是慢了一步,刚爬上二楼,就见前面乌泱乌泱地冲过来十几个人。
我连忙往旁边一闪,就见这十几名警员,风似的跨下楼梯跑远了。
不到一分钟,贺铮再度出现在了我面前。
他边风风火火往前走,边给身边跟着的警员下命令。
路过我的时候,他脚下一顿,站住了。
「温顾问,今天实在不好意思,您先在局里休息休息,等我回来再跟您详谈。」
眼见他说完这句话又要走,我忙叫住了他:
「贺队,带我一个!」
贺铮拧着眉,盯住了我。
10
最终,我还是坐上了贺铮的车。
他这次去省局搬救兵,本来也就是为了尽早抓到那些人。
我提出的建议,对他来说并非难以接受。
只是,车厢里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太融洽。
刚刚跟他汇报起工作来嘴巴利落的小警员,此时所在后座一声不吭。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突然听到贺铮冷不丁说了句:「你待会儿最好不要下车,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不会因为你是女孩儿就对你手下留情。」
啊这,我抿抿嘴,不耻下问:「贺队,您是不是不知道,之前庄局为什么派我来 Z 市支援您?」
这次,不知道怎么开口的人,理所应当变成了贺铮。
过了很久,他才沉闷地「嗯」了一声。
「待会儿我跟您一起行动,您就知道庄局为什么选我了。」
贺铮飞快瞟了眼我,表情虽然仍旧不太赞同,但也没再继续坚持。
11
这次出现在 Z 市的罪犯组织来势汹汹。
不仅人马众多,还几乎人人都带着武器。
我们抵达目的地的时候,警方已经跟对方交上火了。
我站在贺铮身旁,仔细观察了下现场的局势。
就在这时,一名警员被子弹打中小腿,闷哼一声摔出了掩体。
刚有同伴想要去拉他,对方的火力立马变得格外集中且猛烈。
我扭头朝贺铮看去,不出意外,看到了他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贺队长。」
我喊了他一声。
贺铮顺势朝我看来,我微微一笑,指向远处的犯罪分子。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这时候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伤亡恐怕不会小。」
贺铮显然以为我在跟他开玩笑。
他没有说话,皱着眉转开视线,就要往前走去。
突然——
「砰!!!」
一声巨响,原本打算给受伤警员补刀的人,手里的枪就那么毫无征兆地炸了膛。
那人当然当场就被炸死,炸开的铁片又往四周迸射而去。
霎时间。
猖狂的罪犯团伙,死伤一片。
贺铮脚步凝滞,猛地回头朝我看来。
我耸耸肩:「瞧我说什么来着。」
12
对面出了意外,这边立马乘胜追击,那名受伤的警员也被顺利营救回来。
紧要关头,贺铮没再耽误更久,喊着我一道往前面走去。
我边飞快紧跟他的脚步,边大声逼逼:
「啧啧啧,这些人枪法不行,保不准下一颗子弹就要打在自己人身上了。」
「诶,那边大楼的楼顶还躲着个人?他也不怕掉下来摔死。」
「那洒水车是来接应的吧?司机不太行啊,怕是得撞电线杆子上了。」
「……」
我说出的每一句话,很快全都一一应验。
一场生死之战,就这么快准狠地结束了。
在场大部分警员,还都是一副云里雾里的表情。
贺铮震惊万千看向我,甚至不由自主张开了嘴巴。
我抓着头发腼腆笑笑。
「喏,这就是庄局派我来 Z 市的原因。」
贺铮彻底傻眼了。
13
比起金三角罪犯,肆虐 Z 市的罪犯团伙,虽然也不是太难对付,但谁叫他们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居然直接撞我手里了呢?
我坐在马路牙子上,看着警员们打扫战场。
下一秒。
我余光就扫到,一个跟现场乱象格格不入的身影,正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看到贺铮还在远处主持大局,我忙追了上去。
我记得贺铮之前说过,这个罪犯团伙的头目虽然一直没在人前露过面,但根据他们的追查,对方其实每次都会来到现场。
随着离那道身影越来越近,我心跳也越来越快。
眼见对方速度逐渐加快,我停下脚步,放声喊出了他的名字:
「麻爷!!!」
我话音未落,就见对方骤然停下脚步。
果然是他!
14
我跟传闻中的麻爷隔着条马路面面相觑。
估计是相由心生,对方长得格外凶残,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年纪出乎我意料地大,看上去应该有六十多岁了。
可能是见追上他的只有我一个小姑娘。
麻爷露出个轻蔑且狰狞的笑,左手缓缓朝着后腰摸去。
我开口:「老王八,你最好别乱动,不然,我可不保证你会怎么样。」
对于我这句轻飘飘的威胁,麻爷显然没有放在眼里,他目光阴鸷地盯住我。
紧接着,掏出了藏在身上的枪。
我摇着头叹了口气。
这些人,怎么就偏偏都不见棺材不掉泪呢?
与此同时,发现我不见了的贺铮,也终于带着警员追了过来。
远远看到麻爷拿枪指着我,贺铮就直接喊了起来:「温顾问!这人心狠手辣,你快躲起来!」
说着,他就掏出枪准备跟对方开战。
而刚刚还拿枪指我的麻爷,居然掉转枪头,指向了贺铮他们。
胡闹。
那种垃圾,怎么配再让任何一个警员受伤。
「年纪大了就别出来瞎晃荡,一个不小心,怕是就要摔个高位截瘫呐!」
15
麻爷狠狠瞪了我一眼。
刚要开枪,脚底忽然被风吹来一个易拉罐。
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麻爷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手里的枪也掉出去好几米远。
贺铮松了口气,收枪让警员去抓他。
然后,撑着一言难尽的表情,朝我走了过来。
「原本是块难啃的骨头,没想到被你轻而易举解决了。」
我谦虚地笑笑:「没办法,他们运气太好了。」
贺铮的表情更加复杂了。
并且就这么挂着这个表情,带着我回了警局。
说实话,其实就连我都没想到,任务会完成得这么顺利。
甚至就连我的行李箱,都没从贺铮的后备厢取出来。
可能也是想到了这点。
回警局处理完事情,贺铮冷不丁问我:「要不,趁天还没黑,我送你回去吧。」
我想了想。
嗯,当天来当天回。
这就叫效率吧。
我当然却之不恭:「那就麻烦贺队长了。」
贺铮干脆利落转身上车,喊我:「上车!」
很快,凭借着我的乌鸦嘴能力,我便在警局混得风生水开,全市的犯罪率直线下降!
而我的嘴巴,也被同事们亲切地称为「太岁嘴」,而不是「乌鸦嘴」!
16
回到 T 市没几天,省局转来一份协查函。
来的是 D 市刑警大队的人。
邱局把我带进了办公室。
经过一番交谈,我这才知道,原来来者是刑警大队的领导,想要往警队里引入专业的人才,只是看我太过年轻,有些担心。
「……亲手杀了自己的老大,傅承宇就在金三角上位了,他那个人心思歹毒手段狠辣,还具备极强的反侦查意识。」
说到这儿,邱局抹了把眼眶:「我们前前后后,已经有六七个同志折在他手里了,所以、所以……唉!」
邱局重重叹了口气。
我明白,他也是没法子了,才想着请求支援。
但在他眼中过于年轻的我,终究是让他不忍心了:「我们刑警大队有个不成文的规定。」
从坐下起,就一直沉默着的邵平突然在这个时候开了口,他双眼平静且坚持地看住我。
「所有没有结婚生子的队员,无论男女,都绝对不能参与前线任务。」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格外凝重。
可听到他如此平淡地说出这句话,我心中还是汩汩涌起难以压抑的感动和酸涩。
顿了顿,我的视线转向窗外的一只大黄狗。
「再过三秒,那只狗会平地摔个狗啃泥。」
邱局和邵平面面相觑,然后齐齐格外纳闷地看向了我。
我笑笑:「看狗。」
两人表情依旧,却还是听话地看向了那只大黄狗。
下一秒,在他们表情难以言喻的注视下,悠闲散步的大黄狗,果然平地摔了个狗啃泥。
邱局和邵平直接目瞪口呆。
两人嘴张得好像能一下吞进一颗鸡蛋,目光匪夷所思地转向我。
邱局举起哆嗦个不停的手,指向了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大黄狗。
以防他们不信,我又笑眯眯补了句:「两秒后,它会咬到自己的舌头。」
听到我的话,邱局和邵平倏地齐刷刷扭头,再次看向窗外。
然后,他们就眼睁睁看着,大黄狗因为咬到舌头,而疼得龇牙咧嘴的惨样。
在两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我挑起眉峰,重新自我介绍:
「两位好,我叫温昭,外号乌鸦嘴,说出的话永远好的不灵坏的灵。」
「这次的任务,我保证可以顺利完成!」
邱局和邵平再次面面相觑。
这次,他们谁都说不出来话了。
17
「站住!」
枝繁叶茂的丛林深处,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我的脑袋。
留着络腮胡的男人邬彪,正凶神恶煞地盯着我。
我嫣然一笑:「大哥行行好,我一个女人,好不容易才跑出来,您就放我条生路吧~」
说着,我勾起唇角,给男人抛了个媚眼。
像这种每天风里来雨里去,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男人。
卖惨几乎没什么作用,我只能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像个老江湖。
「跑出来?」
男人的眼神果然染上了色欲。
他眯着眼,将我从上到下,反反复复打量了好几遍,手中的枪却仍旧没有放下。
「从哪儿跑出来的?为什么要跑出来?」
我笑了声,将散落在鬓边的头发别到耳后,涂了红色指甲油的手指,从他心口一路划到小腹,发出了黏黏糊糊的声音:「从哪里跑出来,您还不晓得吗?我一个女人无依无靠,要不,您收留我算了。」
男人面无表情地哼笑了声。
「无依无靠?我这儿的消息,怎么是你为了脱身,就把你男人给卖了?」
邬彪口中的「你男人」。
正是三天前,被由我配合 D 市警队大队,成功抓获的一个金三角犯罪分子。
那人名叫彭辉,是傅承宇放在境内的一条下线。
他老婆也确实是为了逃跑,拿他当了踏板。
可惜那女人命不好,还没跑出去二百米呢,就被一辆闯红灯的车给撞死了。
哦对,她之所以能被车撞,也是我给她献上了最衷心的祝福。
夫妻俩一死一被抓,我自然而然有了新身份。
邬彪朝我左边歪了下头。
我遗憾地撇撇嘴,抬脚往他示意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去两步,他的枪口就又顶在了我后脑勺上:「哥~我您还信不过吗?」
我停住,边在心里 yue,边冲他撒了个娇。
男人没吃我这套,用枪戳了戳我后脑勺:「老实点。」
18
见到傅承宇的当下,我有些意外。
这人跟一般意义上的金三角大佬不太一样,长得白净且斯文,鼻梁上还架着副银边眼镜,不像罪犯反而像个中学老师。
就连眼神,都比普通罪犯看上去温和许多。
「你就是彭辉的老婆?」
他隔着眼镜打量我。
我摸了下泛起鸡皮疙瘩的手臂,怯怯点了下头。
之前的风尘女人设,显然不太适用这个人。
傅承宇只是盯着我看了几分钟,就让人带我下去休息了,他看起来是已经相信我了。
我朝他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跟着他的手下离开。
还好根据可靠线报,傅承宇从没见过彭辉老婆,不然我今天怕是得脑袋开花。
次日一早。
我又被带到了傅承宇面前。
他换下了昨天的白衬衣,穿着件麻制的开襟半袖外套。
看到我来了,他招着手把我叫到了跟前。
「我记得你叫……叫方什么来着?」
我拘束地坐下,回答:「潘燕。」
傅承宇恍然大悟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儿,笑道:「看我这个记性,彭辉之前还跟我提过几次。」
昨天那个叫邬彪的络腮胡站在一旁,手里握着把枪,十足的穷凶极恶之相。
刚巧有手下进来,傅承宇带着人进了另一个房间。
我刚想站起来活动活动,邬彪就恶狠狠道:「老实点!」
说起来,我也有几天没乌鸦嘴了。
我笑了下,指着他的枪对他说:「常年拿枪还是要小心些,免得一个走火伤到自己。」
「砰!」
邬彪刚要骂,他的枪就走火了。
子弹穿过他的大腿,钉出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19
突如其来的枪声,惊动了包括傅承宇在内的不少人。
众人拿着枪火急火燎赶来,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结果刚进门,就只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我,以及捂着腿龇牙咧嘴倒在地上的邬彪。
「怎么回事?」傅承宇脸色铁青问道。
邬彪疼得要死,还得磕磕巴巴解释:「是……是我的枪,走、走火了……」
现场一片死寂。
傅承宇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像是眼不见为净似的,催着手下把邬彪抬下去了。
我猜,要不是因为邬彪是他心腹,傅承宇都该怀疑这人是对头派来的内奸了。
房间重归安静,傅承宇的目光顺势转向了我。
「闲来无事,我带阿燕出去转转?」
听着他的话,我抖落了一身鸡皮疙瘩。
虽然「阿燕」不是我的名字,但他这么喊,多少还是有点恶心人。
20
「当初彭辉告诉我,他有女人的时候,我还不觉得有什么。」
我和傅承宇走在他势力范围内的热带雨林中,听着他别有深意的话。
忽地,他转过脸来看着我,眼中情绪难辨。
「不过见到你之后,我突然有些羡慕他了,」傅承宇笑了一声,「居然能找到你这样的女人。」
我心里一咯噔。
这个傅承宇,该不会是什么霸总文学看多了吧?
他说的这是什么霸总语录!
「现在彭辉被抓了,刚好给了一个机会。」
傅承宇继续说了下去。
我装作害羞地转开头,白眼却已经快翻到天上去了。
心里刷起了密密麻麻的弹幕。
「我对你一见钟情,也不在乎你跟彭辉的过去,阿燕,跟了我吧,我能给你一切。」
我做出受宠若惊的模样,犹豫着开口:「傅哥,你给我点时间。」
21
自从「表白」之后,我在傅承宇老巢这边的待遇,简直有了质的飞跃。
当然,我也会见缝插针,来那么几次想说就说的乌鸦嘴。
傅承宇的手下晚上外出跟人交易。
我在心里诚心祝祷:来一场惊险刺激的车祸吧,能死就死,死不了就重伤!
凌晨时分。
那些人果然带着我想要的好消息回来了。
「死了两个,重伤三个?」
傅承宇几乎要瞪凸了他的眼睛。
所幸,他最近总喜欢让我陪着他,不然我还没办法亲耳听到这个好消息。
手下被暴怒的傅承宇吓得快打摆子了。
我连忙劝他:「偶尔一两次意外,没什么的,重要的是货还在。」
傅承宇渐渐冷静下来,顺势暧昧地看了我一眼。
22
今天,他们要交易一桩大买卖。
当面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以防万一,常年坐镇老巢的傅承宇,都决定亲自出面。
哦,就算这种时候,他都不忘要带上我。
蛮好,方便我近距离乌鸦嘴。
深更半夜。
轰鸣阵阵的几辆吉普车,载着傅承宇和我,以及他的几个心腹手下,奔赴交易地点。
以防有漏网之鱼,我真是拼了老命,才在路上忍住乌鸦嘴的冲动。
在漆黑中行驶了两个小时。
吉普车在一条湍急的河流边停了下来。
「下车吧。」
傅承宇率先下了车,然后伸手来扶我,我冲他笑笑,没搭他的手,直接从车上跳了下来。
与此同时,河边停着的一艘大船上,也走下来了几个人。
我知道,是时候解封我乌鸦嘴了!
23
目光在现场一扫。
我决定,先把这些辣鸡的跑路工具搞定。
「汽车爆胎,船沉河。」
我声音极低地念了一句,然后就静等好戏来临。
这次交易的货物不是个小数目。
经过长达半小时的验货,买方确定货物没问题,拿出了好几箱子的现金。
验钞的事儿当然不用傅承宇亲力亲为,他给身边心腹使了个眼色,对方把手中的枪往腰后一别,带着几个人上前验钞去了。
「假钞假钞假钞!」
我事不关己站在旁边,继续发力。
在我坚持不懈的努力下——
「不对,是假钞!」
一片寂静中,傅承宇心腹的暴喝响彻全场。
我眼睁睁看到,原本云淡风轻的傅承宇,因为那短短几个字,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片。
他瞬间从腰间拔出一把枪,枪口直指对面的买家。
买家的脸色当然也变了,领头的那个直接大喊:
「不可能!」
傅承宇冷笑:「娄老,我诚心跟你做生意,你耍我?」
24
现场的气氛一触即发。
被称作娄老的人,几步走上前亲自验钞。
「嘀嘀!」
「嘀嘀!」
「嘀嘀!」
不断有假钞被卡在验钞机里,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娄老额头上的冷汗都掉下来了。
估计是以为今天的交易十拿九稳,他今天带来的手下并不多。
如果真和傅承宇动起手来,结局可想而知:「误会,这其中肯定有误会!」
上了年纪的娄老,用手帕按了按额上的冷汗,朝着傅承宇虚弱一笑:「这些钱是我亲自过过手的,不可能有假钞啊!」
我看了眼傅承宇,见他脸色并未缓和多少,安心地挪开了目光。
看到他不痛快,我就痛快了。
娄老的理由,并没有取得傅承宇的信任,他的枪口直指娄老,眼中一片暴戾。
「今天交易作罢,」他冷笑出声,「以后也没有合作的必要了。」
下一秒。
「砰!」
「啊啊啊!!!」
一声巨响后,娄老的一个手下,捂着被打穿的肩膀,惨叫着倒了下去。
25
在动身之前,我已经提前联系到了 D 市警局早已经潜伏在金三角的人,还随身带上了追踪器。
按照时间推算,警方的人应该很快就能赶来了。
我安静如鸡站在旁边,唯恐傅承宇想起来我这个大活人。
不过还好。
因为傅承宇动了手。
对方虽然人数上不占优势,但也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气氛愈发剑拔弩张了。
「傅承宇,你这是什么意思?」
刚刚还一脸虚弱的娄老,看了眼倒在地上的手下,脸上闪过狰狞。
傅承宇笑笑,满脸讥诮:「一个警告,我虽然还年轻,但也不喜欢被人当猴耍。」
娄老的脸色当即更难看了,咬牙切齿地从牙缝挤出两个字:
「启!荣!」
傅承宇重新将枪口对准娄老:「如果不是看你年纪大了,刚刚那枪,应该打在你身上的。」
他这话说得实在是太吸引仇恨了。
娄老那边的人,瞬间被他激怒,纷纷拔枪指向了傅承宇。
我在心里给他们加油鼓劲:打起来打起来!
短暂的死寂后。
不知道是哪头的人枪走了火。
随着「砰」一声枪响,我瞬间身处枪林弹雨之中。
哇,好刺激。
最好这些人能同归于尽。
我方同志来只需要收个尸就好!
26
我正准备趁乱溜走。
突然,一条不那么结实的胳膊,直接搂住了我的腰。
我猛地扭头,正对上傅承宇幽深的眼睛。
「要去哪儿?」
他凑过来,在我耳边低声问。
去哪儿?
当然是去拥抱我方同志啊蠢货!
但我的心里话,肯定不能在这个时候宣之于口,于是只能继续体贴人设。
「不想给你添乱……」
傅承宇搂着我飞快往后方走去,将我安顿在了一个十分安全的角落。
临走前,他像是想揉揉我的脑袋,但被我躲开了。
他怔了一瞬,随即便被此起彼伏的枪声拉回了思绪:「在这儿等着,等解决了那个老东西,我带你回去。」
27
在我乌鸦嘴的加持下,娄老那几苗人,跟傅承宇的手下打了个热火朝天。
持久到傅承宇这边的人都有些瞠目结舌了。
突然,远处亮起几次有规律的光线,那是我跟 D 市警局约定的暗号。
我眼睛一亮,从角落跑了出去,一路蛇皮走位,冲向了已经下了车的邵平。
「邵副队!」
我用力挥着手,冲入了十几个便衣的保护圈。
邵平看看远处正在交火的双方,又把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
「温顾问,您没事儿吧?」
我摇摇头,急忙问他:「没事儿没事儿,你先说,你们要不要留活口!」
要不是猜测警方可能想留几个活口审问。
我刚刚早就乌鸦嘴让他们全军覆没了。
邵平哽了下,然后才在我的催促下说出:「其他人无所谓,傅承宇最好能活着。」
「得嘞!」
我立刻应了一声,扭头看向火拼的方向。
「除了傅承宇,全给我死!」
28
不到十分钟。
现场除了负伤的傅承宇,其他人全都成了尸体。
傅承宇愣在原地,似是不愿相信发生的一切。
过了几秒。
他缓慢而僵硬地,扭头朝我看来,眼见我跟警方便衣站在一起,他脸上浮起震惊。
「阿燕?」
我终于能光明正大地翻白眼:「阿什么玉?老娘叫温昭!」
傅承宇枪里的子弹早就打空了,他握着把空枪,望向我的眼神中带着被人背叛的凄楚。
「我明明、明明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骗我!」
被便衣按在地上的他,喊得撕心裂肺。
邵平瞬间朝我看来。
我几步走到傅承宇面前,蹲下来直视他目露癫狂的眼睛。
第一次,没有遮掩眼中的厌恶。
「就你这样的垃圾,也配说喜欢?可别玷污爱情了,我看见你就觉得恶心。」
「你……」
戴上手铐的傅承宇,被按着他的便衣从地上拽了起来。
他仍旧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双眼始终死死盯着我。
此时的他,哪还有初见时的文质彬彬,整个人狼狈至极。
29
还想发疯的傅承宇,被便衣毫不留情地带走了。
我坐上了邵平的车,跟他一道离开。
在回去之前,我还凭借自己的乌鸦嘴功底,协助另外几国警方,彻底捣毁了傅承宇的老巢。
经过一系列交接手续,我们带着傅承宇重归故土。
D 市警局。
刚下车,我就被还等在警局的邱局一把握住了手,他老泪纵横地看着我,眼中满是欣慰。
「好好好,平安回来就好!」
不损一兵一将,就能将盘踞金三角,且往国内派遣手下作乱长达五年的傅承宇顺利逮捕。
我相信邱局这是喜极而泣了。
我挣开他过分用力的手,揉揉被握到发疼的手,非常理解地拍了拍邱局的肩膀。
「这都是我该做的。」
邱局眼泪掉得更凶了,还边掉泪,边把我带进了警局大厅。
邵平跟在我们身后,向邱局汇报。
「傅承宇被捕,我们打算连夜对他进行审讯,争取趁热打铁让他交代出更多犯罪事实。」
邱局连连点头:「好,必须乘胜追击,不给那些蠹虫任何可乘之机。」
傅承宇虽然被捕,但他派来的那些小垃圾还藏匿在各处。
想到这里,我也衷心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邵副队放心,那些渣滓罪犯不堪一击!」
没办法继续精准打击,我也只能来个无差别攻击。
毕竟,有生之年,我只希望所有罪犯都不得好死。
30
结束了 D 市的任务。
我收拾行囊回了 T 市。
鉴于这次任务的隐蔽性,从头到尾,除了给我安排任务的庄局。
就连爸妈,我都没有给他们透底。
所以,直到我回了家,他们都还以为我只是出门旅行了。
「你这孩子,刚上班就请假这么久。」
老爸嗔怪地念叨我。
按照他的想法,我就应该永远冲在第一线才对。
老妈拉着我的手剐了他一眼:「这个家就你长嘴了是不是?崽崽回来正高兴呢,非要出来泼冷水,可真有你的。」
气管炎一级选手的老爸,当下缩起了脖子:「老婆,我不是那个意思。」
从小到大,我最喜欢看爸妈斗嘴。
吃了顿丰盛的午饭,我下午就去了省局报道。
31
「庄局,温昭幸不辱命!」
站在庄局的办公室,我向他详细汇报了此次的任务。
「你这次做得很好,我给你申请的一等功奖章已经在走程序了,很快就会通过。」
一等功?
我惊喜地瞪大了眼,甚至泛起了受之有愧的心虚。
「庄局,这一等奖是不是有点——」
庄局摆摆手打断了我的话:「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不要推辞。」
好吧。
眼见他坚持,我虽然还是心虚,但也没再拒绝。
走出省局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晚风里,我忽然想起那只摔了个狗啃泥的大黄狗。
爸说的对,这张嘴,坏话灵,好话不灵。
下一回,我想说点好的。
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