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又是魂穿
叮~铃铃~
下课铃终于响了。今天的苦就先吃到这里咯。回宿舍。打开窗户,残阳如血,红霞满天。
女生宿舍对面就是男生宿舍,对面传来男生吹口哨的声音,叼毛,冥凡心想,懒得理他,转头怔怔地看着红霞发呆。
“谁先洗澡?不洗我去洗澡啦!”苏牧拉大嗓门,“没人洗,你去洗吧!天气这么好,咱们去拍照吧。”秦澈说道。说着转身翻出窗外,窗外是一条小溪流,有潺潺流水声,水面上依稀露出一些大石头,w大学是依山傍水的名校,学校格局因地制宜,星棋密布。在国内外都小有名气,吸引了海内外的学习子前来报到。学校龙蛇混杂,冥凡早就见怪不怪了。
她,只是一个农村出身的少女,相比这里很多同学显赫的背景来说,都有点上不得台面。然而,凭借她的天赋和努力,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周末假期打打工挣生活费,就当怡情养性,平时好好听课做实践活动,日子倒也算逍遥自在。宿舍八个人,大家相处得还算愉快。
“冥凡,快来拍照!”秦澈叫道。
对面楼台上围了一群男生正在挤眉弄眼的看着她们拍照,故意发出各种怪叫。
“别理他们,我们拍我们的。”
冥凡翻身出去合照了一张。臭美的思佳非得多拍,几人又分开各自自拍,冥凡笑笑不说话,拿出手机自拍,一张不满意,二张不满意,三张还是不满意,总觉得怪怪的拍的不清晰,索性开启连拍模式,一拍下来竟然发现画面越来越模糊到后面什么也没有,画面透过她直接拍到了背景,画面一塌糊涂甚至有些狰狞。一股恐惧感袭来,算了,不拍了。
冥凡悻悻而归回到宿舍竟然看到两个秦澈,站在洗衣机旁边你侬我侬。我滴妈耶,冥凡揉揉眼睛再看,还是两个秦澈,“你会祝福我们的吧?”看到她来了,秦澈扭扭捏捏地把另一个双生子推开,“你好。”另一个秦澈说道。冥凡大脑一片空白,仿佛受到了雷霆惊吓。“这时是我的另一半,也是我的姐姐。”
我滴妈呀,w果然群英荟萃,连双生子都与众不同,连同性恋都是双生子!“呵呵,当然,祝你们百年好合!”冥凡假惺惺说道,然后迅速回到房间里,宿舍是厅一厅四局居,两个人一个房间,就像一套小公寓。这条件还是相当不错滴。
关上门,看到杜鹃正在睡觉,她蹑手蹑脚收拾了衣裤去洗澡,脱了衣服她忽然觉得有点奇怪,这么早就睡了?洗完澡回到房间,窗帘紧紧地拉上了,视线有点阴暗,轻手轻脚爬上床,由于上下铺不舒服,她俩平时感情不错,索性买了一铺大床,两人一起睡。今天怎么这么奇怪,一大早就睡了?
冥凡越想越奇怪,“哎,杜娟。”她小声叫道,没反应,也没有呼吸声。他她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很微弱,看起来不像睡着了,倒也没死掉,她大声喊起来“杜娟?”还是没反应,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她突然听到杜娟发出一种微弱的声音:借你的声音一用,两分钟后还你。“什么东西?你说什么!杜娟,你是谁?”
“呼~啊!”杜娟突然呼出一大口气,猛的地呼吸过来,“杜娟你怎么了?”杜娟大口喘着气,“我做了一个噩梦,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钻入我的身体里,然后我就说不出话了。听到有人说借我的声音一用,一下还我。好可怕。”说完紧紧抱住被子,瑟瑟发抖。
冥凡瞬间感觉浑身僵硬。
宿舍在一楼,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有人经过,窗户设计了反光板,外面看不到里面。冥凡怔怔发呆,看到外面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过了一会儿有一些人突然奔跑起来,有一些人在观看,有一些人慌慌张张的,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时间好像凝固了一样,“你在看什么”杜娟问道。她没说话,只觉得今天哪里都不对劲。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外面怎么了?”
突然有一辆卡车拉了一群人停下来,车上的人鼻歪眼斜,动作迟缓,目光呆滞。
更多的人跑起来了,有人闯入了宿舍。听见关门声和吵闹声,拉防盗门的声音。一种恐惧感袭来,她不敢动,有人敲门,她走过去看,是陌生人,“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是一个男生,大口喘着气,“不好了,是僵尸,快开门。”
她打开门有几个人蹲在客厅里捏着鼻子示意她们不要出声。她这才反应过来这好像是真的。杜娟也蹲起来,这时室友们都不见了,只有她和杜鹃两个人和几个男生在宿舍里。
她看着外面疯了的人群,又看看防盗网,幸好刚才就关了。然而她又想起了母亲和弟弟,弟弟还在跑外卖,如果这是真的,那真是世界末日了。
怎么办怎么办,她突然着急起来,想起自己有手机,掏出手机拨号,不接,还是不接,没信号。
她想出去,可是不敢,就算跑出去,光靠两条腿能跑多远。她的家人怎么办?这时一群丧尸围过来凑近防盗网嗅了嗅,大家大气都不敢出。有男生示意她不要动。
谁能想到在这样一个现代化的社会竟然出现了丧尸,导致社会瘫痪。一时之间她有点恍惚,这到底怎么了?它们从哪里来的?什么时候开始的?
“尸王!”
突然有人惊吓开口。尸王!她心里默念,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又是那股熟悉的恐惧感袭来。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来“在哪里?你在哪里!”这声音又老又涩,就好像穿越了千年才来到这个世界一样。
她突然有一种宿命感,仿佛这声音的主人找的就是她。
第二章灵血认主
“啊!呼~”突然一阵窒息感袭来,就这样惊醒了。
冥凡望着眼前的小房间,原来只是一个梦。幸好只是一个梦。然而这梦太逼真了,她以为下一秒她就要死了。
该死的,肯定是魂穿了!已经不得记得多少次了,每次都把她吓个半死,能不能有点出息,下次再穿过去,大杀四方,整个boss当当!
一看时间,八点零五分。嗨起来,跑外卖了。
桐叶被风卷得打旋,冥凡把电动车往快餐店门口的黄线旁一停,头盔还没摘就先戳开手机刷新派单界面——三个同方向的订单跳出来的瞬间,她指尖快得像按弹簧,“抢单成功”的提示音刚落,她已经蹿进了取餐区。
“32号单的黄焖鸡,35号的奶茶,还有37号的螺蛳粉!”取餐口的老板娘喊得嗓子发哑,冥凡挨个核对餐品上的小票,顺手把容易洒的奶茶塞进了车把上专门焊的保温杯架里,螺蛳粉的汤袋又额外套了两层塑料袋,塞到餐箱最边角的位置。“美女今天跑挺快啊,”老板递餐的时候多塞了个薄荷糖,“昨儿下雨摔的那下没事吧?”冥凡把糖塞进兜里笑了笑,摆了摆手就跨上了车,后座的餐箱晃了晃,她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拧油门的动作轻了半分。
老小区的导航永远不准,冥凡停在单元楼下的时候,特意给顾客打了个电话:“姐,我到3号楼楼下了,您家那个单元门的门禁我按不开,要不要我爬楼梯给您送上去?”电话那头的女声透着点不好意思:“哎呀我刚在哄孩子,忘了给你开门禁,我这就下去拿。”冥凡靠着电动车等了两分钟,看见住户抱着小孩下来,顺手把餐品递过去的时候还多提醒了一句:“奶茶我给您放杯架里了,没洒,孩子喝的时候注意点温度。”住户连声说着谢谢,往她手里塞了颗刚洗的冬枣,她推脱不过接了,咬一口脆甜,一直甜到了心口。
往商圈送的那单就没这么顺利。写字楼的电梯挤得像沙丁鱼罐头,冥凡攥着餐盒站在电梯角,尽量把餐箱往自己身边靠,生怕蹭到旁边穿西装的白领。等到了21楼,顾客看见餐品的第一句话就是“怎么晚了两分钟?我点的冰美式都快化了”,冥凡刚要解释电梯挤,对方已经“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她站在走廊里愣了两秒,揉了揉脸转身往电梯走,手机又响了,是下一个派单的提示音,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又挂上了惯常的笑意。
晚上九点多,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冥凡把车停在路边的夜宵摊,要了一碗八块钱的热干面,就着兜里的薄荷糖和那颗没吃完的冬枣往下咽。手机屏幕亮了,是房东发来的催租消息,她指尖顿了顿,先点开钱包看了看今天的跑单收入,三百七十二块五,够交半个月房租了。风刮过来有点凉,她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拉,扒拉完最后一口面,又拧开了车钥匙——还有两小时晚高峰补贴呢,多跑两单,这个月就能多攒点钱给老家的妈妈买件厚羽绒服。
餐箱在晚风里轻轻晃着,里面装着别人的晚饭,也装着她稳稳当当的日子。
九月傍晚的风还裹着夏末最后一点燥热,冥凡的电动车碾过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柏油路,车把上挂着的三份外卖还冒着热气。系统提示的配送时间只剩下八分钟,她刚拧了拧油门打算冲过前面的绿灯,路边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一声极细的呜咽,像针尖似的扎了她耳朵一下。
残阳把半边天烧得透亮,她偏头扫过去,正看见一团黑得发蓝的毛团缩在冬青树后面,左后腿上的毛被血浸成了深褐色,听见她的动静,那双竖瞳倏地睁开,居然是近乎透明的琥珀色,在血红色的天光里亮得像浸了碎星。
冥凡心里咯噔一下。她从小就对这些毛茸茸的小东西没抵抗力,更何况这猫黑得透亮,连根杂色的毛都没有,老辈人说玄猫镇宅,可眼下后腿上的伤口看着深可见骨,也不知道是被车撞了还是被人打的。她咬咬牙看了眼手机上的配送倒计时,到底还是把车往路边一靠,脱外套时特意把袖口往手里塞了塞,怕糙布料蹭到它的伤口,兜的时候动作轻得像托着一团云,那猫也乖,居然没挣扎,只把凉凉的小脑袋往她手腕处蹭了蹭。
掌心刚碰到猫的皮毛,一股刺骨的凉意突然顺着她的手指窜到了胳膊肘,她没稳住手差点把猫扔出去,再低头看时,猫后腿上的血居然沾在了她的手背上,那些血珠没像普通血渍那样晕开,反而像有生命似的在她皮肤上滚了两圈,顺着她腕上那颗从小带到大的红痣钻了进去。
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袭来,她扶着电动车缓了好半天,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蹭到的软毛触感。再睁眼时,怀里的猫居然睁开了眼,琥珀色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嘴没动,一个清冷淡然的声音却直接响在了她脑子里,尾音还带着点刚睡醒似的哑:“人类,你扰了我渡雷劫。”
冥凡以为自己跑单跑晕了,掏出水喝了一口,拍了拍脸:“什么劫?你是说你被雷劈了?”她低头看了看猫的伤口,除了血淋淋的口子之外,边缘确实有些焦黑的痕迹,不像普通撞伤。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虚弱:“我本是守着此处地脉的玄猫,修行三百年本该在今日历劫化形,谁料前几日出了地裂,地脉浊气上涌,雷劫偏了方向劈到了马路上,我为了挡那道落向幼儿园的雷才受了伤。”
冥凡愣了愣,想起前几天新闻里说的,城西公园附近突然落了个响雷,劈裂了路边的一棵树,当时树旁边就是幼儿园的放学队伍,大家都说是运气好没伤到人,合着原来是这猫挡的?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奄奄一息的黑猫,突然想起刚才钻到自己身体里的血珠,抬手摸了摸腕上的红痣,那里现在烫得厉害,像揣了个小暖炉:“那刚才那血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能听见你说话?”
“我修行的灵血认了主,”玄猫的声音弱了点,抬起没受伤的前爪搭在她手腕的红痣上,肉垫软乎乎的,“你现在与我结了共生契,我伤好之前,你得养着我,我护你一世平安,你助我修复灵脉。”它顿了顿,尖耳尖微微动了动,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没刚才那么硬了,“我不吃剩饭,要吃水煮鸡胸肉,不加盐。”
冥凡差点笑出声,抬手戳了戳它竖起来的耳尖,指尖被它晃脑袋躲开了。这猫看着冷冰冰的,倒是挺会提要求。她看了眼手机上已经超时的订单,叹了口气,先给顾客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对方听说她救了只受伤的猫,不仅没生气,还说要给她发个红包买猫罐头,她低头跟怀里的猫晃了晃手机:“听见没,有人给你买罐头吃。”那猫哼了一声,把脸埋进了她外套里。
等她把最后一单送完,天已经擦黑了,残阳最后一点光沉到了楼后面,怀里的猫已经缩成一团睡了过去。她骑车去了附近的宠物医院,医生给猫处理伤口的时候啧啧称奇,说这猫伤得这么重,居然一点都不闹,而且体温比普通猫低好多,是不是刚从外面冻着了。
冥凡没敢说这猫是被雷劈的,只笑着点头说是路边捡的。等处理完伤口拿了药,她抱着猫回了自己租的小单间,刚把猫放在沙发上,就听见玄关处传来一阵奇怪的风声。
她抬头一看,原本关得好好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吹开了,风里裹着一股湿冷的泥土味,玄猫突然睁开了眼,琥珀色的竖瞳猛地缩成了一条线:“是地脉里的浊气跟过来了,我受伤压不住它们,你去把你床头柜里那枚铜钱拿过来。”
冥凡愣了愣,她床头柜里确实有枚铜钱,是她奶奶去世前给她的,说是老物件,能辟邪。她按照玄猫说的把铜钱拿过来,刚递到猫面前,那铜钱突然就亮了起来,暗黄色的铜光散开来,那些湿冷的风瞬间就散了,窗户也“啪”的一声自己关上了。
“你这小屋子里倒是有不少老东西,”玄猫舔了舔爪子,“你奶奶当年也救过我一次,那是五十年前,我被黄鼠狼咬伤了腿,也是她把我捡回去养了半个月。”
冥凡彻底愣住了,她翻出床头柜里奶奶留下的旧照片,其中一张里,年轻的奶奶怀里果然抱着一只一模一样的黑猫。
“原来你们早就认识啊。”她笑着摸了摸玄猫的头,指尖顺着它头顶的软毛往下撸,碰到它耳后那撮特别软的绒毛时,它舒服地呼噜了一声,刚才还冷得刺骨的皮毛现在已经暖了起来,像个温温的小暖炉。
玄猫舒服地眯了眯眼:“所以这次是还人情,你奶奶当年积德,才让你今天遇上了我。那些地脉浊气最近闹得厉害,这几个月城西那边接连出事,都是因为地脉裂了个口子,等我伤好了,得把那口子补上。”
接下来的半个月,冥凡的日子突然就顺了起来。以前跑单总是遇到超时、差评,现在不仅一直接到顺路的大额订单,还有好几次她刚要进电梯,就听见后面有人喊让她等一等,转头就看见原本要去的那栋楼外墙掉了块瓷砖,正好砸在她原本要走的地方。
她知道是玄猫在护着她,每天下班都不忘给它带新鲜的鸡胸肉,有时候见着超市打折的三文鱼边角料,也会特意买一小块蒸给它吃。玄猫的伤口好得很快,不到一个月就能蹦能跳了,总爱蹲在她吃饭的桌子对面盯着她看,她夹一筷子菜,它就眨一下眼睛。有时候冥凡半夜醒过来,能看见它身上浮着一层淡淡的蓝光,整个猫悬浮在半空中,窗外的月光都往它身上聚,她咳一声,那蓝光就慌慌张张散了,它“啪嗒”一声掉回沙发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舔爪子。
十月初一那天晚上,玄猫蹲在门口等她回来,她刚进门,就听见它说:“我今晚要去补地脉的口子,你要是愿意,可以跟我一起去。”
冥凡点点头,换了件厚外套跟着它出了门,它一路都安安静静趴在她怀里,尾巴尖时不时扫一下她的手腕。走到城西公园那棵被雷劈过的大树旁边,玄猫从她怀里跳下来,落地的瞬间突然就变了模样,黑色的皮毛幻化成了藏青色的衣袍,琥珀色的眼睛还是和猫的时候一模一样,是个看着二十出头的清俊少年,左后腿上还缠着她当初给它绑的、印着小粉猪图案的卡通绷带,他低头看见那绷带时,耳尖蹭地红了,连忙把裤腿往下扯了扯。
他抬手往地下一指,地面上突然浮现出一个淡金色的阵法,那些原本藏在地下的湿冷浊气一碰到金光就散了,裂口处慢慢长出了嫩绿色的草芽,原本凉飕飕的夜风突然就暖了起来。
等阵法彻底消失,少年走回她面前,耳尖的红还没褪干净,递给她一枚黑色的玉佩,是猫的形状,摸着和他的皮毛一样凉:“我要回山里继续修行了,这个给你,以后遇到危险就捏着它,我能感应到。”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她腕间的红痣上,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放轻了好多,“要是想我了,也可以捏。”
冥凡攥着玉佩,看着他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月光里,手里还留着刚才他碰过的温度。她回到家的时候,沙发上还留着一个黑色的猫毛团,旁边放着半盒没吃完的猫罐头。
第三章初任阴差
后半夜的雨敲着出租屋的玻璃窗,冥凡攥着玄猫吊坠,意识慢慢沉进了黑夜里。这阵子她总觉得身上发沉,走两步就冒虚汗,去医院查了好几遍也没查出毛病,只当是最近加班熬的,没想过这觉一睡,会直接睡到阎王殿的青砖地上。
最先闻见的是冷香,混着松烟和冥纸烧过的余味。冥凡睁开眼的时候,头顶是悬着的“幽冥界”三个鎏金大字,字缝里飘着淡青色的冥气,殿阶下站着两排持着戈的阴兵,甲胄上泛着森冷的绿光,脚边是翻涌的忘川支流,水面浮着点点鬼火,晃得她眼晕。
“醒醒,阳间人。”
冷不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冥凡转头就撞见了两张熟脸——高个的穿白长袍,戴的高帽上写着“一见生财”,矮个的一身玄衣,帽子上是“天下太平”,手里还晃着勾魂索,锁链上串着半透明的怨魂,正嘤嘤地哭。可不就是传说里的黑白无常?
她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嘶了一声,才确定不是做梦:“我……我死了?”
白无常谢必安忍不住笑出了声,袖子一拂就把那串怨魂收进了随身的囊袋里:“你命硬得很,阳寿还有六十三年,哪那么容易死?是阎君特意招你上来的。”
黑无常范无咎接了话,指尖凝出一点幽光,点在冥凡的眉心,她下意识想躲,却被那点光烫得浑身一震,后颈处突然浮起个玄猫形状的暗纹,泛着血红色的光。“你之前救的玄猫,它的灵血融进了你经脉里,现在你身上有三百年的道行,阴司缺人,阎君点了你做阴差。”
冥凡听得愣神。
“阴差……具体要做什么?”她咽了咽口水,抬头望阎王殿的方向,珠帘后面隐隐坐着个穿玄色衮服的人影,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谢必安翻了翻手里的生死簿,指尖点过最近的记录,眉梢皱得紧:“最近阳间怨气重,枉死的孤魂比往年多了三倍,忘川的渡魂船都排到了三生石后面。我们哥俩最近一天要跑十八趟阳间,连喝口孟婆汤的功夫都没有。你做阴差,平时就在阳间待着,碰见游荡的孤魂就收了送回阴司,碰见怨念重的厉鬼就打散它的怨气,每月来阴司复命一次,我们按你完成的差事给你算功德,功德够了就能换阳间的福报,保你家人平安,自己也能消灾解难。”
正说着,殿外突然冲进来个穿红裙子的女鬼,头发滴着水,浑身的怨气都凝成了黑红色的雾,嘴里喊着“我要找那个负心汉报仇”,守殿的阴兵拦了两下都被她撞开了。范无咎脸色一沉,刚要甩出勾魂索,冥凡后颈的玄猫纹突然发烫,她下意识抬手,掌心居然浮起了个和纹路一样的玄猫虚影,喵呜一声就扑了过去,一爪子拍在那女鬼的肩膀上,女鬼身上的怨气瞬间散了大半,瘫在地上哭了起来。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惊讶。玄猫的灵力极纯,本来只是给冥凡挡灾用的,没想到她居然能这么快就把灵力炼化了,这悟性可比之前招的那几个阴差强多了。
“看见没,这就是你的能力。”谢必安走过去,把一个铜铃和一本小册子塞到她手里,铜铃上刻着符咒的花纹,一摇就发出清越的响声,震得旁边的鬼火都晃了晃,“这是聚魂铃,摇三下就能把方圆五里的孤魂聚过来,小册子是阴差守则,还有各类鬼魂的弱点,你回去慢慢看。”
冥凡攥着手里的铜铃,只觉得沉甸甸的。没想到有一天还能有这样的奇遇,还能靠自己的能力帮到别人——哦不对,是帮到鬼。
“那我……什么时候开始上班?”她抬头问。
范无咎难得露出点笑意,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现在就有个差事给你。城南老巷里有个跳河死的小姑娘,怨气散不去,天天在巷子里哭,吓了好几个路过的人。你现在回去,先把她的事了了,算是你的入职考核。”
话音刚落,冥凡就觉得脚下的青砖开始晃,忘川的水浪拍在岸边,溅起的水花凉得她一哆嗦,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里,窗外的天刚蒙蒙亮,雨还在下,手里正攥着那个铜铃,枕边放着那本泛着旧光的小册子,后颈的玄猫纹还在隐隐发烫。
她坐起身,把吊坠从脖子上摘下来,吊坠上的玄猫眼睛好像亮了一下,仿佛在和她打招呼。
收拾好东西出门的时候,天刚亮,街上的早餐店刚开门,蒸包子的热气飘得满街都是。冥凡揣着聚魂铃,往城南老巷的方向走,清晨的风还有点凉,她却觉得浑身都有劲儿。以前她总觉得日子过得没奔头,现在不一样了,她现在是阴差,要帮那些走投无路的魂,找到回家的路。
老巷比她想象的还要旧,墙皮都掉了,爬满了青苔,刚走到巷口,她就感觉到了一股阴冷的怨气,这时从吊坠里飘出来一只灵猫的灵体,爪子指了指巷子里的枯井,“阿满”你的意思是那小姑娘就在井里?
冥凡蹲在井边,敲了敲井沿:“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出来,我帮你好不好?你有什么冤屈都可以告诉我。”
井里静了一会儿,慢慢飘出来个穿校服的小姑娘,扎着马尾,脸白得像纸,眼泪一掉下来就变成了小冰粒:“我……我上个月被人推下来的,他们说我是自己跳的,我爸妈还在为了我的事打官司,我不甘心……”
小姑娘叫林晓,才十六岁,放学的时候撞见了学校的混混抢钱,她喊了人,被混混报复推下了井,警方查了半个月也没找到证据,案子一直悬着。
冥凡听完心里堵得慌,她摸了摸林晓的头,小姑娘的头发凉得像冰:“你放心,我帮你找证据,一定让坏人得到惩罚。”
阿满叫了一声,爪子指了指井壁的缝隙,冥凡凑过去看,缝隙里卡着个黑色的打火机,上面印着个游戏战队的logo,正是那几个混混常去的网吧的标志。她把打火机捡出来,交给警方检测,这样警方就能顺着打火机上的指纹找到那几个混混。
她把打火机送到派出所门口的时候,刚好碰见林晓的妈妈红着眼睛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林晓的照片。冥凡心里一酸,走过去跟她说:“阿姨,你别着急,证据找到了,晓晓的事一定会有结果的。”
林晓妈妈愣了愣,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姑娘,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刚想说谢谢,一转头人已经走了。
冥凡走到巷口的时候,林晓飘在她旁边,身上的怨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眼睛亮晶晶的:“姐姐,谢谢你。”
“不用谢,等坏人被抓了,你就可以安心去投胎了,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开开心心的。”冥凡摇了摇聚魂铃,一道温和的光裹住林晓,把她送进了阴司的通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