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个任务
系统发布第一个任务的时候，我正在侯府后院的荷花池边上蹲着啃鸡腿。
“叮——请宿主在十息之内将嫡母推进荷花池。任务成功，奖励白银十两。任务失败，电击惩罚。”
我把鸡腿骨头扔进池子里，擦了擦手。
“不是，你等会儿。我穿过来才一炷香，你让我推人？我连我嫡母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倒计时开始。十、九、八……”
“你别数！你至少告诉我她往哪边走吧？”
“七、六、五……”
我站起来，四处张望。荷花池对面的回廊上走过来一个妇人，四十来岁，穿一身绛紫色褙子，头上插着金簪，身后跟着两个丫鬟。她看见我蹲在池子边上，眉头皱了一下。
“四、三、二……”
那妇人越走越近。我看着她头顶上飘出来的身份标签——【嫡母·王氏】。
“一。任务失败。电击惩罚启动。”
我屁股上像被针扎了一下，整个人从原地弹起来，往前一扑。本来我是想扑到旁边的草地上，结果脚底下绊到了池子边上的石头，整个人歪了一下，直直冲着嫡母撞过去了。
“哎哟——”
嫡母被我撞得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身后的丫鬟尖叫起来：“大小姐你干什么！”
我趴在池子边的石头上，膝盖磕破了皮，疼得龇牙咧嘴。嫡母被丫鬟扶起来，脸色铁青地看着我。
“沈明棠，你发什么疯？”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脑子里系统又响了：“任务失败，惩罚完成。宿主请注意，下次任务必须成功。否则惩罚翻倍。”
我心里骂了一句：去你妈的。
“叮——检测到宿主辱骂系统，追加警告一次。”
我：“……”行，连心里骂都不行。
嫡母站在我面前，脸色从铁青变成狐疑。她盯着我看了好几秒，忽然问了一句：“你刚才在心里骂谁？”
我抬起头，一脸茫然：“啊？”
“你刚才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没有啊母亲，我怎么会骂您呢。”我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脸上堆出标准的乖巧笑容，“女儿方才脚下滑了，冲撞了母亲，请母亲责罚。”
嫡母的表情更奇怪了。她盯着我看了半天，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回去吧。以后走路看着点。”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还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站在原地，松了一口气。系统又响了：“第二个任务发布：明日辰时，在全家早膳时掀翻饭桌，并辱骂父亲‘老不死的’。任务成功，奖励二十两。失败，电击加倍。”
我深吸一口气。穿书第一天，系统让我先撞嫡母再掀饭桌。这剧本是哪个神经病写的？
第二章 全家都听得见
第二天辰时，全家在正厅用早膳。
我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面前摆着一碗粥、两碟小菜。父亲坐在主位上，嫡母在他旁边，下面是我那两个哥哥和一个妹妹。系统开始倒计时了。
“十、九、八……”
我看着面前那碗粥，手心开始冒汗。掀桌子，骂亲爹。我要真干了这事，今天就得被逐出家门。
“三、二、一。任务失败，电击惩罚启动。”
屁股底下又是一阵剧痛。我整个人弹起来，膝盖撞在桌沿上，桌子被我顶得往上一掀，碗碟哗啦啦全滑到了地上。粥泼了父亲一裤子，小菜扣在了大哥的靴子上。
全家人都愣住了。
我脑子里系统还在叫：“辱骂父亲。快骂。不骂加倍。”
我深吸一口气，指着父亲，张嘴就来：“老——”
那个“老”字刚出口，我看见父亲头顶上飘出一行字，跟嫡母昨天那种一模一样：〖这孩子是不是中邪了？〗
我愣住了。父亲头顶上的字，是他在想的话。
“老什么老？”父亲拍了一下桌子，“你话说完。”
我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嫡母，嫡母头顶上也飘着一行：〖昨天在池子边就怪怪的，今天又这样。〗大哥头顶：〖她是不是疯了。〗妹妹头顶：〖二姐今天好勇。〗
系统在脑子里催：“快骂！老不死的！三个字！”
我张了张嘴，鬼使神差地改了口：“老……老父亲在上，女儿今早起来脑子发昏，方才一时失手掀了桌子，请父亲责罚。”
全家人头顶的字同时变了。
父亲：〖脑子发昏？这理由比我年轻时候编的还烂。〗 嫡母：〖她刚才是不是想骂老爷？〗 大哥：〖她居然没骂出来？〗 妹妹：〖好可惜。〗
系统沉默了。
过了好几息，它才开口，语气听着有点困惑：“检测到宿主未完成辱骂指令，但触发了‘全家读心’被动效果。任务状态：待定。请宿主自行探索。”
全家读心？什么全家读心？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父亲已经站起来了，裤子上一片粥渍：“沈明棠，你跟我到书房来。”
第三章 书房
书房里，父亲坐在太师椅上，我跪在下面。嫡母站在旁边，手里攥着帕子。
“说吧。这几天怎么回事？”
我低着头，脑子里疯狂地转。系统逼我害人，全家能听见我心声，这两个信息拼在一起，我大概明白了。这破系统想让我当恶毒女配，走原书情节害死全家，但全家能听见我心里想什么，所以我每次干坏事之前，心里那些吐槽全被他们听见了。
昨天撞嫡母，我心里骂的是“去你妈的系统”，嫡母听见了，以为我在骂她，但她没发火，因为她同时也听见了我骂的是“系统”。
今天掀桌子，我心里想的是“这破系统逼我掀桌子骂亲爹”，父亲大概也听见了。
“父亲，”我抬起头，“女儿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听着像疯话。但女儿句句属实。”
父亲挑了挑眉：“说。”
“女儿脑子里有一个东西，自称‘系统’。它逼女儿害家里人。昨天让女儿推母亲下水，今天让女儿掀桌子骂您。女儿不干，它就电女儿。”我指了指自己的屁股，“女儿屁股都快被电糊了。”
书房里安静了好几息。
父亲头顶上飘过一行字：〖中邪了。肯定是中邪了。〗嫡母头顶：〖要不要请道士。〗
“但有一件事很奇怪。”我接着说，“女儿发现，女儿心里想什么，你们好像听得见。”
父亲的表情变了一下。
嫡母往前走了一步：“你什么意思？”
“昨天女儿心里骂了系统一句，母亲问女儿‘是不是在骂你’。女儿心里想‘这系统逼我害人’，父亲今天就问女儿‘是不是中邪了’。女儿心里想的，你们好像都能听见。”
父亲和嫡母对视了一眼。嫡母的脸色变了，她嘴唇动了动，头顶上飘过一行：〖她怎么知道的？〗
父亲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很平：“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刚。掀桌子的时候，女儿看见你们头顶上飘字了。”
“头顶上飘字？”
“就是你们心里想的话，女儿能看见了。”
父亲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嫡母在旁边倒吸了一口气。然后两个人头顶上的字同时变了——
父亲：〖她能看见我们想什么。〗 嫡母：〖老爷，她跟我们一样。〗
我愣住了。
“等会儿。你们也能看见别人的心里话？”
父亲没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站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头皮发麻的话。
“这个家里，能听见你心里话的，不止我和你母亲。”
第四章 全家坦白局
那天晚上，父亲把所有子女叫到了正厅。
大哥沈明章，二十四岁，在兵部当差，平时话不多。二哥沈明礼，二十二岁，读书人，考了两年没中举，天天在家晃悠。妹妹沈明兰，十五岁，嘴碎，爱看热闹。
加上父亲和嫡母，五个人围着我坐了一圈。
“明棠说她脑子里有个东西逼她害人。”父亲开了口，“她还说，她能看见我们心里想什么。”
大哥眉毛动了一下：〖她知道了。〗 二哥往后靠了靠：〖有意思。〗 妹妹眼睛亮了：〖终于说开了！〗
我看着他们头顶上那些字，一个一个念了出来：“大哥在想‘她知道了’。二哥在想‘有意思’。妹妹在想‘终于说开了’。”
满屋子人沉默了一瞬。
妹妹第一个憋不住了：“我就说嘛！迟早得摊牌！天天装不知道多累啊！”
大哥瞪了她一眼。二哥笑了一声。父亲叹了口气。
“行。”父亲看着我，“既然都摊开了，那就说明白。这个家里，你母亲、你大哥、你二哥、你妹妹，包括我，都能听见别人心里想什么。这是沈家祖上传下来的，传了五代了。”
“那为什么我穿过来之前不知道？”
“因为你之前不是‘你’。”父亲说得很平，“原来的沈明棠，心里话跟我们一样，听得见，但不会像这两天这样，心里头吵得跟菜市场似的。”
我心里一紧：他们知道我是穿来的？
父亲头顶飘过一行：〖知道。早就知道了。原来的明棠心里没这么热闹。〗
嫡母头顶：〖原来的明棠不会在心里骂人。〗
妹妹直接说了出来：“姐，你心里那个‘系统’天天骂骂咧咧的，我们全听见了。它让你推母亲下水那天，你在心里把它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我：“…………”
二哥补了一句：“骂得挺脏的。大哥听了脸都红了。”
大哥：“我没红。”
二哥：“你红了。”
我捂住了脸。
第五章 系统崩溃
全家摊牌之后，系统明显慌了。
“警告：检测到宿主向非目标人物泄露系统信息。惩罚：电击加倍。”
我屁股上又是一阵剧痛，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父亲看着我：“它又电你了？”
“嗯。它说我泄露信息。”
嫡母皱了皱眉：“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路？”
“不知道。它天天让我干坏事。今天推人，明天掀桌，后天可能让我下毒。”
父亲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然后停在我面前：“它下一次发任务是什么时候？”
“它没规律。随时可能发。”
话音刚落，脑子里系统响了：“新任务发布：今夜子时，在父亲茶中下毒。任务成功，奖励五十两。失败，电击三倍。”
我还没来得及骂，全家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妹妹第一个开口：“我听见了！它让我姐下毒！”
大哥站起来：“下什么毒？”
嫡母的脸白了：“这还了得？”
父亲抬手压了压，示意他们安静，然后看着我：“明棠，它让你下毒。你怎么想？”
“我想把它骂死。”我咬着牙，“但我一骂它，它就电我。”
二哥在旁边忽然笑了一声：“我有个主意。”
所有人都看他。二哥慢悠悠地开口：“这东西逼你干坏事，是因为它以为你是一个人。但如果你心里想的事，全家都听得见，那它逼你下毒的时候，你心里想什么，我们都知道。你知道它要让你下毒，我们提前把茶换了。它任务失败，电你。你被电的时候在心里骂它，我们听见了，就骂它。它电你一次，我们骂它十句。”
父亲看了二哥一眼：“你是说，我们全家一起跟它对着干？”
“它逼我姐当恶毒女配。”二哥往椅背上一靠，“我们把剧本撕了。”
第六章 撕剧本
子时，父亲书房。
桌上摆着一杯茶，茶里没毒。我端着茶壶站在旁边，心里已经骂了系统八百遍。
“叮——任务即将超时。请宿主立即下毒。”
我没动。
“倒计时：十、九、八……”
我端起茶壶，往杯子里倒了一杯白开水。
“七、六、五……”
我把杯子端到父亲面前，心里想的是：爹，这杯是白开水。系统让我下毒，我下了个屁。
父亲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头顶上飘过一行：〖白开水。挺好。〗
“四、三、二、一。任务失败。电击惩罚三倍启动。”
屁股底下剧痛。我整个人往前一扑，差点撞在父亲身上。与此同时，脑子里系统又响了：“检测到宿主强烈负面情绪。警告——”
“警你妈。”父亲忽然开口了。
我抬起头。父亲端着那杯白开水，对着空气说了一句：“东西，你听着。我是沈明棠的爹。你逼我闺女害我，我听见了。你电她一下，我就骂你一句。你电她三下，我全家骂你一晚上。你试试。”
系统沉默了。
“检测到外部干扰。系统运行异常。正在尝试修复——”
“修你个头。”嫡母在旁边开口了，对着空气，语气平静但眼神很冷，“我们家传了五代读心术，还没见过你这种东西。你要么自己走，要么我们找个道士来送你走。”
“检测到宿主家族具备读心能力，超出系统预设范围。任务难度评估错误。系统即将进入休眠模式——”
“休眠？”大哥在旁边开口了，“你电了我妹妹那么多下，你说休眠就休眠？”
“建议宿主及家族成员保持冷静——”
“冷静什么冷静。”妹妹凑过来，对着空气喊，“你出来！你电我姐的时候怎么不冷静？你有本事出来让我电你三下！”
系统：“…………”
“系统即将进入休眠模式。倒计时：三、二、一。”
我脑子里的那个声音消失了。
安静了好几息。我揉了揉屁股，站起来。
“走了？”
父亲放下茶杯：“应该是走了。”
“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父亲看了我一眼，“但下次它要是再来，你就在心里喊一声。我们都在。”
第七章 没了系统，日子还得过
系统走了之后，我以为日子能好过点。结果第二天早上，嫡母把我叫过去了。
“明棠，你那个‘系统’让你害人，你心里骂它的话，我们都听见了。但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想明白。”
“母亲您说。”
“你骂它的时候，心里顺便骂了我一句‘这嫡母天天端着架子不累吗’。你解释一下。”
我：“…………”
大哥在旁边补刀：“她还在心里说我‘兵部那点俸禄不够他买马的吧，穷得叮当响还天天骑马’。”
二哥：“她心里说我‘考了两年没中举，也不知道换个路子，死磕什么’。”
妹妹：“她心里说我‘这丫头嘴太碎了，迟早被人打’。”
我看着全家人头顶上那些清清楚楚写着我心里话的字，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大家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嫡母嘴角抽了一下，“你说得也没错。我确实端着架子。但你能不能别在心里说？”
“我尽量。”
“还有，”父亲从书房探出头来，“你心里说我‘这老头天天板着脸，也不知道笑一笑’，我看见了。”
“……爹，我错了。”
“错哪了？”
“错在心里骂您了。”
“还有呢？”
“错在……骂得不够小声？”
父亲瞪了我一眼，然后嘴角动了一下，没绷住，笑了。
“行了。吃饭。吃完该干嘛干嘛。”
第八章 新来的表姑娘
系统走了半个月，家里消停了。嫡母不端架子了，大哥不再死磕兵部那点俸禄，琢磨着做点别的营生，二哥换了路子去学算学，妹妹把嘴碎的毛病改了一半——剩下一半改不掉，全家都习惯了。
我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直到那天，嫡母的远房表侄女来了。
表姑娘姓林，叫林婉儿，十六七岁，生得一副好相貌。进门就喊“姑母”，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嫡母把她安排在客院住下，说是在京城住一阵子，学学规矩。
林婉儿进门第一天，我在正厅看见她。她冲着父亲行礼，冲着嫡母行礼，冲着我笑了一下，笑得温温柔柔的。
但我看见了她头顶的字。
〖这家人的家底，比我预想的厚。〗
我心里咯噔一下。父亲在旁边，眉毛动了一下，显然也看见了。
吃饭的时候，林婉儿坐在嫡母旁边，一口一个“姑母”，夹菜倒茶，殷勤得很。她头顶上又飘出一行：〖姑母耳根子软，好哄。先把姑母哄住再说。〗
嫡母脸上的笑没变，但我看见她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林婉儿又看向大哥：〖这位表哥在兵部当差，长得也不错。〗看向二哥：〖这个不行，考两年没中，没前途。〗看向妹妹：〖小丫头片子，不用管。〗最后看向我：〖这个表姐看着呆呆的，估计好对付。〗
我把筷子放下了。
“表妹。”
林婉儿抬头，笑盈盈的：“表姐有什么事？”
“你心里说我‘呆呆的，好对付’。”
林婉儿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心里还说我大哥‘长得不错’，说我二哥‘没前途’，说我妹妹‘不用管’，说我母亲‘耳根子软好哄’。”
满桌安静了。
林婉儿的脸从白转红，从红转青：“表姐你……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
“你会。”嫡母放下了筷子，声音很平，“我也听见了。”
林婉儿转头看嫡母，嘴唇开始哆嗦。
大哥补了一句：“我也听见了。”
二哥：“加一。”
妹妹：“加一。你还说我‘小丫头片子’。”
林婉儿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你们……你们一家子疯了！什么听见听不见的！我什么都没想！”
父亲开口了，声音不大：“林姑娘，你心里刚才说‘这家人怎么跟有病似的’。”
林婉儿：“…………”
第九章 表姑娘的算盘
那天晚上，嫡母把林婉儿叫到房里谈了一个时辰。
没人知道她们谈了什么，但第二天早上，林婉儿从客院搬走了，搬到嫡母院子里住，嫡母说“方便教导规矩”。
表面上看是亲热了，实际上是放在眼皮底下看着。
林婉儿大概也猜到了什么，但她没走。她留下来，说明她还有算盘。
过了几天，我在后花园碰见她。她正跟大哥站在凉亭里说话，笑得温温柔柔的，手里捧着一碗汤，说是给大哥炖的。
大哥头顶飘过一行：〖这汤里是不是下了什么东西。〗
我走过去，从大哥手里把那碗汤拿过来，闻了闻。
“表妹，这汤里放了什么？”
林婉儿脸色不变：“就是些寻常滋补的东西。红枣、枸杞……”
“还有呢？”
“还有……”她顿了一下，“表姐怎么这么问？”
我没理她，把汤端到旁边喂了猫。猫闻了闻，扭头跑了。
大哥看了林婉儿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林婉儿站在原地，脸上那层温柔的面具裂了一道缝。
又过了几天，二哥从外头回来，说在街上碰见林婉儿跟一个陌生男人说话。二哥描述了一下那男人的长相，父亲听了之后脸色沉了。
“那是林家的旧相识。林家当年出事，这人在里头动过手脚。”
林婉儿住进侯府，不是来学规矩的。她是来找靠山的。
那天晚上，父亲把全家叫到书房，说了一句话：“这姑娘留不得了。但别急着赶。她背后还有人，看看能不能钓出来。”
第十章 收网
林婉儿在侯府住了半个月，全家上下把她看得死死的。
她给嫡母炖汤，嫡母心里想“这汤里有东西”，转头倒了。她给大哥送点心，大哥心里想“下了药吧”，随手赏了底下人。她给妹妹送首饰，妹妹心里想“这人怎么老送礼”，收下之后锁柜子里没戴过。
半个月下来，林婉儿一事无成，人瘦了一圈。
最后收网是我收的。那天林婉儿在后花园碰见我，拉着我的手说：“表姐，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你说。”
“我……我在侯府住着，总觉得姑母他们不太喜欢我。表姐能不能帮我说说话？”
她头顶飘过一行：〖先把她哄住，让她替我在姑母面前说话。〗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可怜。这姑娘挺聪明的，可惜碰上了能听见她心里话的一家人。
“表妹。”我拍了拍她的手，“你心里想什么，我们全家都听得见。你第一天来的时候，心里想‘这家人的家底比我预想的厚’，我母亲听见了。你给大哥炖汤那天，心里想‘汤里多放点东西才好’，大哥听见了。你今天来找我，心里想‘先把她哄住’，我也听见了。”
林婉儿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下去。
“你在这府里住了半个月，我们全家都在听你想什么。你那些打算，我们一开始就知道。我爹留你住到现在，是想看看你背后那个人是谁。”
林婉儿往后退了一步，腿一软，坐在了石凳上。
“你回去告诉你背后那个人。”我站起来，“侯府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他当年在林家的事上动过什么手脚，我爹手里有账。你要走，现在就走。你要留，那就别怪我们把账一块儿算了。”
林婉儿当天晚上就收拾包袱走了。走的时候没跟任何人打招呼，从角门溜出去的。
后来父亲顺藤摸瓜，把林家当年那桩旧案翻了出来，该追的追，该告的告。林婉儿背后那个人被下了大狱，侯府里清静了。
尾声
系统走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我偶尔会想起它，想起它逼我推嫡母下水、逼我掀桌子、逼我下毒的那些日子。那会儿我觉得自己穿进了一本最倒霉的书，摊上了最烂的系统。
后来我才明白，这个家传了五代的读心术，就是我最好的金手指。
嫡母现在不端着架子了，偶尔还会跟我吐槽父亲。大哥换了差事，俸禄比原来多了一倍。二哥学算学学出了名堂，被户部一个老吏看中，收了当徒弟。妹妹把嘴碎的毛病改成了嘴甜，现在全府上下都喜欢她。
至于我，系统没了，日子照过。每天吃饭睡觉，跟全家人心里互怼。
有一回吃饭，我心里想：“今天这鱼有点咸。”
嫡母抬头看了我一眼：“嫌咸你别吃。”
“我没说。”
“你心里说了。”
“……行吧。”
父亲在旁边笑了一声：“明棠，你心里在说‘我爹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我没有！”
“你有了。”
全家人笑成一团。
我端起碗，把鱼吃了。
上辈子我是个被系统逼着害人的倒霉蛋，这辈子我是侯府里天天跟全家心里互怼的二小姐。这日子，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