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启拿着手机去了客厅。
他特意关上门,可老房子隔音差,声音还是传了进来。
“叔叔,不是白薇的问题,是我姐临时把票退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嗓门很大。
“你们家这是拿我女儿开涮?”
沈启连忙说不是。
“我姐脾气冲,她可能一时想不开。”
我把充电器塞进包里,手上动作停了一下。
一时想不开。
从头到尾,他们没有一句话觉得自己做得过分。
他们只觉得我该忍。
刘梅香跟在我后面打转。
“清禾,你先别收拾。”
我说:“火车站旁边有酒店,我今晚住那儿,明天回市里。”
她拦在门口。
“大过年的,你一个姑娘住外面像什么话?”
我看着她。
“让我一个人留在冷房子里,就像话了?”
刘梅香脸色一僵。
沈德海拄着拐走过来。
“清禾,爸知道你委屈。”
我抬眼看他。
他声音缓了些。
“但事情已经这样了,你把票买回来,爸妈记你的好。”
我笑了笑。
“以前我给沈启买电脑,您也说记我的好。”
沈德海眉头一动。
“你翻旧账干什么?”
我拉上行李箱。
“不是翻旧账,是算清楚。”
沈启在外面通完电话,推门进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
“白薇爸妈说明天要上门。”
刘梅香一下慌了。
“上门干什么?”
沈启看着我,语气硬得像冰。
“要个说法。”
我差点笑出声。
“他们要谁的说法?”
“要你的。”
沈启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人家姑娘高高兴兴准备旅行,行李都收好了,你说退就退,这不是打人脸吗?”
我问:“那她让我别去,不是打我脸?”
沈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你怎么就抓着这一句不放?”
我看着他。
“因为这句话是你亲口传给我的。”
屋里静了。
刘梅香赶紧打圆场。
“先别吵,明天人家来了,咱们好好说。”
我说:“我不在。”
沈启立刻抬头。
“你必须在。”
“凭什么?”
“票是你退的。”
我把手机放进外套口袋。
“钱是我付的。”
沈启被堵住,半天说不出话。
过了一会儿,他压着火说:“姐,你是不是就是看不得我好?”
这句话比院子里的风更刺人。
我看着他,忽然不想再解释任何事。
我拿起行李箱往外走。
刘梅香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清禾!”
我低头看着她冻得发红的手指。
这双手曾经给我补过旧棉袄,也曾经一次次从我这里接过转账截图。
我轻轻把她的手拿开。
“妈,别拦了。”
沈德海坐回沙发,脸色沉着。
“你今天出了这个门,就别怪家里人寒心。”
我停住脚步。
“寒心?”
我回头看着他。
“我花六万带你们出去过暖年,你们默认我留下的时候,没想过我寒心吗?”
没人回答。
屋里只有沈启手机里不断弹出的消息声。
我拖着行李箱走到院子里。
雪被踩得咯吱响。
刚到门口,一辆车停在巷子外面。
车灯照得我眯了眯眼。
白薇从副驾驶下来,身后跟着一男一女。
她眼圈红着,妆却一点没花。
她看见我拎着箱子,先是一愣,随即抿住嘴。
那个中年男人大步走过来,开口就问:“你就是沈启他姐?”
我停下。
“是。”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
“退票这事,你给我们家一个交代。”
我握着行李箱拉杆,忽然明白。
今晚我走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