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青熬夜追完《九零年代霸道军阀爱上我》,看到恶毒女配跟自己同名,气得拍桌:“放着八块腹肌双开门老公不要,虐待那么可爱的崽崽?换我早把他们养得白白胖胖,坐等老公回来宠我!”
话音刚落,她眼前一黑,再睁眼——浑身湿透躺在河边,面前站着刚救她上岸的男主萧雷,全村人正起哄:“搂也搂了抱也抱了,得负责!”
慕青青:???我这就上岗了?
慕青青记得很清楚,那是凌晨三点十七分。
她刚把《九零年代霸道军阀爱上我》的最后一章看完,气得把手机砸在枕头上。作为某文学网站的金牌编辑,她审过无数狗血文,但这本还是突破了她的下限。男主萧雷——八块腹肌、宽肩窄腰、身高一八五、战功赫赫的骑兵连连长,简直是行走的荷尔蒙制造机。结果作者给他配了个什么玩意儿?同名女配慕青青——好吃懒做、自私自利、虐待幼崽、给知青下药反被傻子睡了、最后掉河里没人救——简直把“恶毒”两个字刻在脑门上。
最让慕青青崩溃的是,这个女配跟她同名同姓。评论区全在骂“慕青青什么时候死”,她这个当编辑的脸往哪搁?
她愤怒地敲下一行评论:“作者你出来我们谈谈。放着八块腹肌双开门老公不要,虐待那么可爱的崽崽?萧逸和萧念多乖啊,换我早把他们养得白白胖胖,坐等老公回来宠我!这女配脑子有坑吧?”
发送。手机屏幕闪了一下,弹出一行诡异的红字:【检测到强烈角色共鸣,启动穿书补偿程序】
慕青青揉了揉眼睛:“什么玩意儿——”
后脑勺像被人敲了一闷棍,眼前一黑。
再睁眼的时候,她躺在一张破木板床上,浑身湿透,河水腥气冲鼻子。头顶是漏风的茅草屋顶,旁边围了一圈穿粗布衣裳的男女老少,个个瞪着眼睛看她。一个穿军装的高大男人正蹲在床边,浓眉紧锁,声音低沉:“姑娘,你醒了?”
慕青青眨了眨眼,又眨了眨。
面前这个男人——军装被水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胸肌和肩膀的轮廓,湿布料下腹肌的沟壑若隐若现,目测至少八块。五官硬朗,眉骨高,眼睛深,下颌线能割人,浑身上下写满了“生人勿近”但偏偏因为浑身湿透多了几分要命的性感。
慕青青咽了口口水。这不是她刚吐槽完的男主萧雷是谁?
她猛地低头看自己——粗布碎花褂子,打着三个补丁,胸脯平得像被压路机碾过,手背上有冻疮,指甲缝里全是泥。完了。真穿了。
旁边一个穿花棉袄的大婶扯着嗓门嚷嚷:“哎呀萧雷同志!你从河里把人捞上来,搂也搂了抱也抱了,全村都看见了,你得负责啊!人家青青姑娘清清白白的身子被你摸了,不结婚以后谁要?”
另一个叼旱烟的老头敲着烟杆附和:“对对对,男女授受不亲!萧雷你是当兵的,更得讲作风!要不娶,我就去镇上找你们领导说道说道!”
慕青青脑子里飞速过情节。原主慕青青今天在河边洗衣服,看见萧雷从部队回来探亲路过,想装柔弱引起注意,故意往河里出溜——结果真滑进去了,萧雷跳下去把人捞上来,全村围观。原著里原主半推半就嫁了,新婚夜萧雷就因前线急报归队,留了句“等我回来,照顾好孩子”,然后几个月没音讯。原主以为他死了,对孩子非打即骂,萧雷回来一看孩子瘦得脱相,当场离婚带走,原主从此臭名远扬,最后掉河里真死了。
慕青青心里的小人疯狂举手:我娶我娶!八块腹肌双开门老公,白捡两个崽,这买卖不亏!
但面上不能露,她假装虚弱地拽住萧雷的湿袖子,气若游丝:“同志……谢谢你救命。我没事,不用负责……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别因为我坏了名声……”说完眼一闭,装晕。
萧雷脸色铁青,对围观群众沉声道:“我是军人,救人是本分,没想那么多。”
花棉袄大婶一瞪眼:“军人更得讲作风!你要不娶,我就去镇上找你们营长!”
萧雷沉默片刻,弯腰把慕青青打横抱起来:“我先送她回家。”
慕青青把脸埋在他胸口,偷偷深吸一口气。唔,河水味混着皂角香,胸肌靠着脸颊的触感——她差点笑出声。
慕青青家穷得耗子都含泪搬家。土坯墙裂了三道缝,屋里一张瘸腿桌子,三只碗都有豁口。她爹慕大壮蹲在墙角抽旱烟装鹌鹑,她娘刘翠花叉着腰在院里骂街:“死丫头片子!让你去洗个衣裳你往河里跳!现在全村都知道你被男人从水里捞上来了!你要是不嫁,你哥以后说媳妇都受影响!”
她哥慕强闷头扒饭,嫂子张芳抱着三岁的儿子小石头小声嘀咕:“又不是她落水,闹这么大……家里就这点粮,再添一张嘴……”被慕青青扫了一眼,立刻闭嘴。
慕青青裹着破被子躺在炕上装病,脑子里飞速盘情节。原主慕青青是村里出了名的搅家精,好吃懒做,偷家里的钱和粮去贴补给一个叫赵志刚的知青。赵志刚是条标准公狗,白衬衫穿得人模狗样,头发抹得苍蝇劈叉,同时跟村里四五个姑娘暧昧,收人家鞋垫、鸡蛋、腊肉,嘴上说“等我回城就娶你”,最后娶了公社厂长的女儿。原主是舔得最凶的那个,家里攒了半年的二十个鸡蛋、两条腊肉全进了赵志刚肚子。后来原主给赵志刚下药想生米煮成熟饭,结果赵志刚把药下到酒里给原主喝了,来的却是村里的傻子二柱子,全村围观,原主名声彻底臭了。
慕青青翻了个白眼。原主这脑子,放在宫斗剧里活不过片头曲。
果然,第二天村干部上门施压。萧雷也在,他穿着干净的军装,脸色不太好。村支书老赵搓着手:“萧雷啊,你是军人,觉悟高,咱们村多少年没出过这种事。青青姑娘的名声毁了,你要是不娶,她以后没法做人。你看——”
萧雷沉默半晌,看了慕青青一眼。慕青青缩在炕角,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小声说:“赵叔,别为难萧同志了。他救了我的命,我已经很感激了。我……大不了不嫁人,去镇上给人当保姆……”
刘翠花一巴掌拍她后脑勺:“闭嘴!你当保姆,你哥的脸往哪搁!”
萧雷眉头紧锁,最终点了头:“行。但我有言在先,我是军人,随时可能归队。家里有两个孩子——我大哥大嫂都不在了,孩子过继给我。你要是嫁过来,得照顾好他们。”
慕青青抬起湿漉漉的眼睛,认真地点头:“我会的。”
婚礼寒酸得不行。萧雷买了二斤水果糖,村支书做主婚人,慕大壮杀了一只不下蛋的老母鸡。原主以前的朋友一个没来,倒是王大婶带着一帮看热闹的妇女挤在门口指指点点:“就她这懒样,能照顾好孩子?我看三天就原形毕露。”
萧雷把萧逸和萧念领到慕青青面前。萧逸八岁,瘦得跟竹竿似的,眼神像小狼崽,警惕地盯着她。萧念五岁,揪着哥哥衣角躲在他身后,露出的半张脸上有一道指甲刮出来的红印。
慕青青蹲下来,从兜里摸出两块水果糖:“逸儿,念念,吃糖。”
萧逸没接。他声音沙哑:“你以前打我妹妹。”
慕青青心口一疼。原主确实打过,萧念脸上那道印子就是原主指甲刮的。她慢慢把糖放在萧逸手心:“以前是婶婶不对。以后不会了。婶婶要是再打你们,你就去村部告我,行不行?”
萧逸抿着嘴看了她半天,把糖塞进萧念嘴里。
当晚萧雷还没碰到她的手,通信员就骑着马冲进村:“萧连长!前线急报!营长让你连夜归队!”萧雷迅速收拾行装,把一沓钱和粮票塞给慕青青:“我去前线,村里没有邮箱,没法写信。钱不够去村部打电报。等我回来。”
然后翻身上马,消失在夜色里。
慕青青捏着钱,低头看两个小豆丁。萧念往她身边蹭了蹭,小声叫:“婶婶。”
慕青青鼻子一酸,一手牵一个:“走,婶婶给你们做疙瘩汤,加鸡蛋!”
第二天全村都趴在墙头等着看笑话。
王大婶端着饭碗蹲在隔壁篱笆下面,跟刘二婶嘀嘀咕咕:“我赌三天。三天之内慕青青准把孩子撵出去。她那懒样,自己都吃不饱能给俩孩子做饭?”
慕青青正在院子里劈柴。原主这身子骨懒了二十多年,抡了五下斧头就喘得跟风箱似的。她咬牙继续抡,汗珠子砸在泥地上。萧逸蹲在旁边帮她捡柴火,一声不吭。萧念坐在门槛上啃手指头,眼睛一直盯着灶房。
慕青青把最后一块柴劈好,直起腰冲隔壁喊:“王大婶!你这么关心我家,是不是想借粮啊?我家可没余粮,我男人走之前说了,钱粮只够我们娘仨吃!”
王大婶被噎得翻白眼,端着碗走了。刘二婶讪讪地笑:“青青啊,大婶也是关心你……”
慕青青拍拍手上的灰:“关心我?那借我两个鸡蛋?明天还你仨。”
刘二婶立刻转身:“哎呀我灶上还烧着水呢!”
慕青青哼了一声,钻进灶房。原主藏了点私房钱,五块三毛,全塞在炕洞里。她翻出来数了数,又去原主藏东西的破坛子里翻——二十个鸡蛋,两条腊肉,半袋白面,全没了。翻到最后,找出一张纸条,是赵志刚的字:“青青,东西我先拿去用了,等我回城一定还你。”
慕青青把纸条揉成一团:“还你个头!这他妈是狗吧!”
她气冲冲杀向知青点。赵志刚正穿着的确良衬衫在院里照镜子,头发抹得油光水滑。看见慕青青来了,眼睛一亮,露出自以为迷人的笑:“青青!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怎么,想通了?”
慕青青一把薅住他领子:“还钱!五块三,二十个鸡蛋,两条腊肉,少一个子儿我告到公社去!你骗钱骗粮,流氓罪够你蹲三年笆篱子!”
赵志刚脸都白了:“青、青青你开玩笑的吧?咱俩什么关系……”
“谁跟你有关系!”慕青青嗓门拔高,“你拿着我的东西,同时跟张翠花、李小红、刘二妮都这么说!要不要我把她们叫来对质?看你是还钱还是蹲笆篱子?”
赵志刚哆嗦着翻箱倒柜,把五块三毛钱和半条腊肉塞给她:“鸡蛋吃了……腊肉还剩半条……”
慕青青一把抢过来:“剩下那半条算利息,改天再找你算!”临走一脚踹翻他晾在院里的白衬衫,“再让我看见你勾搭我,我打断你腿!”
赵志刚在后面跳脚:“慕青青你个泼妇!你等着!”
慕青青回头:“我等着!我男人是军人,破坏军婚罪你试试!”
村里立刻炸了锅。刘翠花跑来骂她胳膊肘往外拐,慕青青塞给她两块钱:“娘,以前我不懂事,偷拿家里的东西贴补外人。以后我改。这钱你拿着买盐。”转头对嫂子张芳说:“嫂子,以前我老拿你东西,对不住。这是给侄子的麦乳精。”张芳本来憋了一肚子气,见她态度变好,又拿了东西,脸色和缓不少,点点头。
午饭做的是腊肉炒青菜、鸡蛋羹、白面疙瘩汤。萧逸端着碗吃了三碗,萧念把鸡蛋羹刮得碗底锃亮,仰着脸说:“婶婶做的饭好吃。”
慕青青摸摸她的头:“以后天天吃好吃的。”
晚上她烧了热水给两个孩子洗澡。萧念脱了衣裳,背上全是青紫印子,旧伤叠新伤。慕青青手都在抖。原主这他妈是畜生吧?五岁的孩子怎么下得去手?她轻轻给萧念擦背,声音发紧:“念念,疼不疼?”
萧念摇头:“不疼。婶婶以前打的,念念不哭。”
慕青青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吸了吸鼻子:“以前婶婶脑子有病,现在治好了。以后谁打你,你告诉婶婶,婶婶帮你打回去。”
萧念转过身,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突然扑过来搂住她脖子:“婶婶好!”
萧逸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条烤红薯,是隔壁刘二婶偷偷塞给他的。他犹豫了一下,把红薯掰成两半,一半递给慕青青:“给你。”
慕青青接过来咬了一口:“甜!逸儿真懂事。”
萧逸耳朵红了,扭头就往外跑。
日子一天天过,萧雷还是没消息。村里闲话开始冒头。
这天慕青青去井边打水,王大婶和几个妇女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见她来了故意拔高嗓门:“哎呀,都三个月了,一点信儿没有。我跟你们说,我那娘家侄子在部队上,说前线打得可惨了,一个连一个连的没……”
“可不是嘛!我看萧雷八成是回不来了。慕青青那懒婆娘能撑多久?等着瞧吧,过不了几天就得跑回娘家。”
慕青青把水桶往井台上一墩:“王大婶,你娘家侄子哪个部队的?番号多少?叫什么名字?我男人是骑兵连的,我回头写信问问,看谁传的谣言。”
王大婶嘴一瓢:“我、我忘了……”
“忘了?”慕青青冷笑,“传谣传到我头上了?我男人在前线打仗,保家卫国,你们在后方嚼舌根咒他死?要不要我找村支书说说,看破坏军属名誉是个什么处分?”
几个妇女立刻散了。王大婶边走边嘟囔:“凶什么凶,谁知道你男人死没死……”
慕青青攥紧水桶把,心里也犯嘀咕。她翻了翻脑子里的小说情节,萧雷这次立了大功,半年后升营长回来,没死,活得好好的。但她又不能跟人说“我是穿书的我知道情节”,只能咬牙硬撑。
晚上刘翠花跑来劝她:“闺女,别傻等。隔壁村李屠户死了老婆,出三百块彩礼娶续弦,你要不……”
慕青青抄起扫帚:“滚!我老公八块腹肌双开门,李屠户算个球!他肯定回来!”
刘翠花被撵出门,在外面拍门骂:“你个死丫头!等你男人真死了你哭都没地儿哭!”
慕青青把门插上,靠在门板上喘了口气。萧逸从里屋探出头:“婶婶,小叔会回来吗?”
慕青青蹲下来跟他平视:“会。你小叔答应我了,他说话算话。咱娘仨把日子过好,等他回来吓他一跳。”
萧逸重重点头:“嗯!我帮婶婶干活!”
第二天开始,萧逸每天早起扫地、喂鸡,萧念帮忙摘菜。慕青青用原主存的布头给俩孩子各做了一身新衣裳。萧念穿上花裙子在院子里转圈,咯咯笑。萧逸嘴上说“女孩子才穿裙子”,但新褂子穿上了就没脱。
慕青青还搞起副业。她用现代配方做辣酱——菜籽油烧热,加豆瓣酱、辣椒面、花椒粉、炒香的芝麻花生碎——装在小陶罐里卖给知青点(赵志刚除外)。一斤辣酱成本一毛二,卖五毛。知青们吃得眼泪汪汪:“慕青青你这手艺绝了!比县里供销社的好吃十倍!”她又腌咸菜、晒萝卜干,赶集的时候挑去镇上卖。两个月下来赚了八十多块。给萧逸买了新书包和铅笔盒,给萧念扯了花布做棉袄,还剩四十多块。
萧逸期中考试双科一百,举着卷子跑回家:“婶婶!老师夸我了!”慕青青搂着他亲了一口:“奖励你吃红烧肉!”
萧念不甘示弱,用树枝在地上歪歪扭扭写了个“念”字。慕青青把她举起来转了一圈:“念念真棒!明天婶婶教你写名字!”
结果赵志刚又作妖。他看慕青青日子红火,眼红,跑去村部嚼舌根:“慕青青以前跟我好过,还给我下过药,这种女人你们也信她?她装不了多久,肯定是等萧雷死了好改嫁。”
慕青青正在村部交公粮,闻言把扁担往地上一杵:“赵志刚,你把话说清楚。我什么时候给你下过药?谁看见了?没有证据你就是诽谤!我男人是现役军人,破坏军婚罪你担得起吗?你要真觉得我有问题,咱现在就去公社说清楚,看是你蹲笆篱子还是我蹲!”
赵志刚脸涨成猪肝色:“我、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慕青青嗓门拔高,“你拿着我的钱我的粮的时候怎么不随口一说?你同时跟四五个姑娘好的时候怎么不随口一说?你给张翠花写情书被人家爹追着打的时候怎么不随口一说?”
围观的村民哄笑。赵志刚灰溜溜跑了。后来听说他真给公社厂长的女儿下药想生米煮成熟饭,结果药下多了,厂长女儿临时换了房间,来的是食堂五十多岁的大妈,厂长气得带人把他腿打折,赶出村子——那是后话。
半年后的一个傍晚,一辆军车开进村口。
萧雷从车上跳下来,肩章上添了颗星,从连长升了营长。他一身笔挺军装,腰里别着枪套,大步流星往家走。路上遇见王大婶,王大婶嘴张了半天:“萧、萧雷?你没死啊?”
萧雷眉头都没皱:“王婶,我媳妇在家吗?”
王大婶讪笑:“在家在家……那个,萧雷啊,你媳妇现在可厉害了,做辣酱卖钱,还跟赵志刚打了一架……”
萧雷脚步一顿。赵志刚?他记得走之前托人盯着慕青青,信里说“慕青青跟以前不一样了,对孩子挺好”,但没提赵志刚。他脸色沉下来,三步并两步推开院门——
院子里干干净净,晾衣绳上挂着洗好的衣裳,灶房烟囱冒着热气。萧念蹲在地上拿树枝写字,萧逸在旁边给她念题。两个孩子的脸蛋红扑扑的,萧念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花棉袄,萧逸背着新书包,比半年前胖了一圈。
萧念抬头看见他,愣了两秒,然后“哇”一声扑过来:“小叔!”抱住他大腿不撒手。
萧逸站起来,虽然绷着脸,但嘴角翘着:“小叔。婶婶天天给我们做肉吃。”
萧雷弯腰把萧念抱起来,掂了掂——沉了。他推开灶房门,慕青青正系着围裙炒菜,锅里滋啦响,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她回头看见他,手里的锅铲差点飞出去:“老公!你回来了!”
萧雷看着她圆润了些的脸蛋,头发用花布条扎着,围裙上溅了油点子,但整个人透着精神气。他嗓子有点紧:“嗯。回来了。”
慕青青把锅铲一扔,扑过来上下其手:“瘦了!前线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我看看腹肌还在不在——哎你别躲——”
萧雷一把抓住她手腕,耳朵尖发红:“……孩子看着呢。”
萧念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偷看:“念念没看见。”
萧逸面无表情地拉着妹妹往外走:“念念,哥带你去看鸡下蛋。”
晚饭是红烧肉、糖醋鱼、辣子鸡、鸡蛋羹、炒青菜。萧雷吃了三碗饭。慕青青在旁边托着下巴看他吃,越看越满意。肩宽,腰窄,下巴上多了道小疤但更显硬汉气质,军装领口解开一颗扣子,喉结上下滚——要命。
等孩子睡了,萧雷坐在炕边,沉默了一会儿,说:“谢谢你。我之前托人盯着,怕你……对孩子不好。王婶每次去村部都说你好话,说你把孩子养胖了,做辣酱赚钱,还跟赵志刚干了一架。但我不放心,想着回来看看再说。”
慕青青凑过去:“那你现在放心了?”
萧雷抬头看她,目光沉沉:“嗯。放心了。”他顿了顿,“赵志刚怎么回事?”
慕青青翻了个白眼,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末了说:“那傻逼拿我钱拿我粮还想坏我名声,我当场怼回去了。后来他自己作死给厂长女儿下药,睡了食堂大妈,被打断腿赶走了。跟我没关系啊,你别多想。”
萧雷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我没多想。就是觉得……你变了挺多。”
慕青青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人总得长大嘛。你走了,我一个人带俩孩子,不变怎么办?”
萧雷伸手把她往怀里一带:“辛苦你了。以后不用一个人扛了。我调回军区后勤,驻地就在镇上,每天能回家。”
慕青青把脸埋在他胸口闷笑:“那腹肌让我摸摸?”
萧雷沉默两秒,解开外套扣子:“……摸。”
慕青青:“!!!”
第二天萧雷去村部办离婚手续——哦不,是补结婚证。之前婚礼仓促没领证,这次他正儿八经打了申请,带着慕青青去镇上拍了合照。慕青青穿着萧雷给她买的新裙子,头发盘起来,笑得眼睛弯弯。拍照师傅说“靠近点”,萧雷一把搂住她腰,慕青青顺势靠在他肩上。
照片洗出来,萧雷看了半天,揣进上衣口袋。
慕青青:“再洗一张呗?”
萧雷:“这张就行。”
后来慕青青发现他偷偷洗了五张,钱包里一张,军装内兜一张,给萧逸萧念一人一张,还有一张压在枕头底下。
搬进军属大院那天,萧逸和萧念在院子里疯跑。两间正房一间厢房,比村里土坯房宽敞多了,墙刷得雪白,窗户糊着新纸。隔壁住着萧雷的战友周大勇一家。周大勇媳妇赵小兰是个爽利人,拉着慕青青唠了半天:“你家萧雷可把你夸上天了!说你能干,会做辣酱,把俩孩子养得白白胖胖。我还说呢,什么样的嫂子能让萧营长天天挂嘴上——”
慕青青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他真天天说?”
赵小兰挤眼睛:“可不!晚上熄了灯跟我们家大勇唠,说‘我媳妇手艺绝了,回头让你媳妇去学学’。大勇回来跟我说,酸得我牙疼!”
慕青青回头冲萧雷挑眉。萧雷正帮萧逸修木枪,耳朵尖又红了。
军属大院里孩子多,萧逸很快跟周大勇家的儿子周小军打成一片。萧念有点认生,整天黏着慕青青。赵小兰说:“送托儿所呗,我家小军就在那儿,一个月三块钱。”
慕青青舍不得,但萧念扒着门框看院子里小孩跳皮筋,眼睛里的渴望藏不住。她蹲下来问:“念念想去跟小朋友玩吗?”
萧念揪着衣角:“想……但念念怕。”
“怕啥?婶婶陪你去。”
第二天慕青青牵着萧念去托儿所。萧念在门口磨蹭了十分钟,最后被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拉进去跳房子,回头冲慕青青挥了挥手。
慕青青站在门口看了半天,萧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她旁边:“舍不得?”
慕青青吸了吸鼻子:“谁舍不得了!我是高兴!终于能睡个懒觉了!”
萧雷:“那明天早上你睡,我送念念。”
慕青青:“那不行,我得起来给你做早饭。”
萧雷:“食堂有。”
慕青青:“食堂能有我做的好吃?”
萧雷沉默两秒:“……那还是你做吧。”
慕青青:“萧雷你是不是就图我做饭!”
萧雷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慕青青脸腾地红了,一拳锤他胸口:“流氓!白天说这个!”
萧雷一脸正直:“我说晚上给你留门,你想哪去了?”
慕青青:“……你等着,晚上我再收拾你。”
赵小兰在旁边嗑瓜子:“哟,这大白天的,注意点影响啊!”
慕青青转头:“小兰姐,你上次说想学辣酱配方?我教你啊,正好家里新炒了一锅。”
赵小兰瓜子一扔:“来了来了!”
军属大院住了十几户人家,闲着的家属不少。慕青青的辣酱在村里就出了名,搬来镇上后她又做了几罐送给赵小兰和隔壁几家。结果一传十十传百,军需处一个干事尝了一口,当场问:“嫂子,你这辣酱卖不卖?我们食堂想买。”
慕青青一盘算——菜籽油八毛一斤,辣椒面三毛,豆瓣酱两毛,芝麻花生碎一毛,一斤辣酱成本一块四,卖三块。军需处一个月要五十斤,毛利八十块。她一个人做不过来,干脆拉上赵小兰和另外两个家属合伙。赵小兰负责买料,张秀芬负责炒制,李桂芳负责装罐贴标签。慕青青管配方和销售,四家平分利润。
第一批五十斤辣酱送货那天,军需处干事竖起大拇指:“嫂子,你这辣酱绝了!比县里国营厂的好吃!”
消息传开,镇上供销社也来订货。慕青青一合计——得扩大生产。她跑去工商所问了政策,个体户执照能办,税也不高。回家跟萧雷商量,萧雷翻出存折:“我攒了三百块津贴,你拿去用。”
慕青青瞪眼:“你不怕我赔了?”
萧雷:“赔了再挣。你连赵志刚那种滚刀肉都能治,做买卖差不了。”
慕青青感动得搂着他脖子啃了一口:“老公你真好!”
萧雷擦了擦脸:“……口水。”
三个月后,“青青酱菜厂”在镇上挂牌。说是厂,其实就是租了两间民房,雇了六个家属。产品从辣酱扩展到腌萝卜、酱黄瓜、糖蒜、豆瓣酱。慕青青负责品控和跑销路,赵小兰管生产,萧雷休息日来帮忙搬货。萧逸放学带着萧念在厂里写作业,写完帮忙贴标签,一人一天给两毛钱工钱。萧念攒了八块钱,跑去供销社给慕青青买了条红纱巾。
慕青青围着红纱巾照了半天镜子,眼圈发红:“念念,你哪来的钱?”
萧念挺着小胸脯:“贴标签挣的!婶婶戴好看!”
萧逸在旁边绷着脸:“我也有钱,我给小叔买了双袜子。”
萧雷接过袜子——大红色的,上面印着两只鸳鸯——沉默三秒:“……谢谢逸儿。小叔明天穿。”
第二天他真穿了,去军部开会,被营长笑了一上午。回来跟慕青青说:“那袜子掉色,我脚脖子红了。”
慕青青笑得直不起腰:“该!让你穿鸳鸯!”
赵志刚被打断腿赶出村后,在镇上要了半年饭,后来听说跑去南方倒腾电子表,被人骗了个精光,最后蹲在火车站给人擦皮鞋。慕青青赶集碰见过一回,赵志刚蹲在墙根底下缩着脖子,看见她立马把脸别过去。慕青青没理他,买了二斤橘子就走了。
原书的结局是女配掉河里没人救,慕青青穿来后压根没碰那条河。有次萧雷带她去河边钓鱼,她离水三丈远,萧雷拽她:“站那么远干什么?鱼竿都甩不出去。”
慕青青死死抱着树干:“我不!我恐水!”
萧雷莫名其妙:“你上次掉河里不是会扑腾吗?”
慕青青:“那不一样!反正我不下去!”
萧雷只好自己钓了一下午,拎回来三条鲫鱼。慕青青炖了锅鲫鱼豆腐汤,萧雷喝了两碗,看她缩在炕角啃鱼头,笑了:“你这辈子都别靠近河,我钓的鱼够你吃。”
慕青青吐了根鱼刺:“你说的啊,以后吃鱼你负责钓。”
后来萧逸考上县一中,萧念上了小学。慕青青的酱菜厂从镇上开到县里,雇了三十多号人。刘翠花和张芳都来厂里干活,刘翠花负责剥蒜,张芳管仓库。慕大壮偶尔来帮忙搬货,慕强在村小学当了民办教师。一家人的日子都翻了身。
萧雷有回喝多了,搂着慕青青说胡话:“青青,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同意娶你吗?”
慕青青:“因为我不要脸往你怀里扑?”
萧雷摇头:“因为你掉河里的时候,喊的是‘救命啊我不会游泳’——之前想跳河的都喊‘别救我’,你是头一个真不想死的。”
慕青青沉默了。原主确实不想死,她只是蠢。而她穿过来之后……也是真不想死。
萧雷接着说:“我那时候就想,这姑娘脑子不太好使,但挺有意思。带回去养着吧。”
慕青青:“……萧雷你再说一遍谁脑子不好使?”
萧雷秒睡。
慕青青踹了他一脚,翻了个身,听见他在背后闷笑。
算了。八块腹肌双开门老公,两个乖巧懂事的崽,蒸蒸日上的酱菜厂——这日子,比原书好一万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