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脚步声没有进来。
经理像是被人叫去了走廊另一边,声音渐渐远了。
桌边却已经有人坐不住了。
“刚才经理叫的是江先生?”
“不会是江叙吧?”
“班长不是说他可能要来吗?”
顾明远看了一眼手机。
“他没回我消息。”
陈薇脸上的笑重新自然起来。
“同姓的人多了,哪有这么巧。”
她说完,又看向我压在手机下的卡片。
“再说江叙那种人,就算来参加聚会,也不会玩送酒这一套。”
有人顺势问:“他现在到底做什么?”
“听说在国外做投资,去年才回来。”
“我看过一次采访,变化太大了。”
“大学时候他就不爱说话,现在估计更难接近。”
话题被带到江叙身上,气氛很快热闹起来。
只有我没有开口。
陈薇忽然笑着问我:“你跟江叙还有联系吗?”
“没有。”
“也是。”
她低头抿了一口酒。
“当年你们虽然走得近,可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关系自然就淡了。”
顾明远疑惑地看她。
“他们什么时候走得近了?”
“学生会一起做过活动,你忘了?”
陈薇回答得随意。
“江叙那时候对谁都冷冷淡淡,唯独愿意帮小槿搬材料,我们还开过玩笑呢。”
桌边立刻有人起哄。
“还有这回事?”
“林槿,你大学藏得够深啊。”
我放下茶杯。
“他只是顺路。”
陈薇笑得更开心了。
“你看,她现在还替他解释。”
孙浩神色有些不耐烦。
“今天是同学聚会,老提一个没到的人干什么?”
“好,不提。”
陈薇嘴上答应,转头却让服务生拿来醒酒器。
她把新送来的酒打开,亲自倒了两杯。
一杯放到自己面前。
另一杯推向我。
“既然来了,总要喝一点吧?”
“我开车。”
“叫代驾就好了。”
“胃不舒服。”
她脸上的关心来得很快。
“严重吗?”
“老毛病。”
“那更得注意。”
她把酒杯往回移了半寸,却没真正拿走。
“我记得大学时你身体就不太好。”
旁边的女同学问:“她以前经常生病吗?”
陈薇像等的就是这句话。
“有一阵子总请假。”
“我们问她,她也不说去做什么。”
“后来有人看见她从一辆豪车上下来,才知道她有人专门接送。”
说到这里,她忽然捂了捂嘴。
“瞧我,怎么又说起以前的事了。”
桌上的人没有接话。
越是这种说一半留一半的话,越容易勾起好奇。
一个喝了不少酒的男同学笑道:“豪车接送可是好事,有什么不能说的?”
陈薇摆摆手。
“真没什么。”
“那人是谁啊?”
“我哪知道。”
她嘴上否认,目光却轻飘飘地落在我脸上。
我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半杯。
热气升起来,挡住陈薇探究的眼神。
大学时她也用过同样的方式。
先故意丢出一句话,再等别人追问。
等到流言传开,她永远都是最无辜的那一个。
顾明远沉下脸。
“薇薇,今天大家是来叙旧的,不是翻陈年八卦。”
“班长,你紧张什么?”
陈薇靠回椅背。
“小槿本人都没说话。”
她抬手招呼服务生添菜,姿态从容得像是什么也没发生。
酒过三巡,座位渐渐坐乱了。
有人拿着杯子四处敬酒,有人围在一起交换名片。
我身边空了一个位置。
顾明远刚要坐过来,陈薇已经端着两杯酒走到我面前。
她把其中一杯放下,声音亲热得过分。
“林槿,过来敬个酒呗,老同学了。”
附近的人听见动静,纷纷停下交谈。
我没有碰那杯酒。
“我说过不喝。”
“我知道。”
陈薇俯下身,把声音压得像是在说悄悄话,却又足够让一桌人听清。
“酒可以不喝,有件事总能聊聊吧?”
孙浩抬头看她。
“你又想问什么?”
陈薇没有理他。
她拉开我旁边的椅子坐下,手指轻轻转着杯脚。
“其实这件事,我好奇很多年了。”
她说完,目光越过我肩头,望向包厢紧闭的门。
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刷卡声。
陈薇却没有回头。
她盯着我,一字一句地问:“大学时经常来接你的那个男人,你们后来还有来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