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悬疑灵异 > 墟骨寻真_第3章

第3章

更新时间:2026-11-05 12:20:33

市图书馆三楼的古籍阅览室,空调坏了,吊扇在头顶吱呀转着,搅不动半点凉气。陆沉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三本落了灰的县志,已经翻了两个小时。

汗顺着后颈往下淌。他抬手抹了一把,目光继续扫过泛黄的纸页。民国版的《临江市志》他已经翻完了,没找到和碗底符文相关的记录。剩下的几本是残卷,有的缺页,有的被虫蛀得只剩半截。

他本来没打算来这儿。

昨晚那碗又动了。凌晨三点,他听见书桌上传来一声干涩的摩擦声,像瓷片在木头上拖行。他没开灯,就那么躺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听了一会儿。声音停了。等他再睁眼,天已经亮了,碗还稳稳地蹲在墙角,碗口朝墙,纹丝未动。

但他手臂上多了一道红痕,比昨天那道更深,像被什么从内侧刮过。

陆沉把县志翻到下一页,指尖顿住了。

《临江市志·异闻录》,残卷,光绪年间修撰。纸页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但中间有几行字还算清晰——“城西三里,有村名骨塘,清末有匠人设坊于此,专以兽骨制瓷,釉色青白,叩之有声,俗称骨瓷。坊主姓何,手艺诡秘,不传外人。后有人言其以人骨入窑,官府查之未果。光绪廿二年,何氏一门十三口,一夜俱亡,坊亦焚毁,遗骨无存。”

陆沉又读了一遍。人骨入窑。他想起那只碗——釉面底下的暗色纹理,像血丝一样蜿蜒在瓷胎里。他一直以为那是窑变产生的纹路,可如果那不是窑变呢?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那段文字看了很久。骨塘村。城中村的老人们管那片地方叫“骨塘”,说是早年间挖地基挖出过碎骨头。他以前没在意过,现在想起来,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陆沉把那页纸拍下来,合上县志。脑子里有个念头转得越来越快——父亲的手札。那本被他塞在阁楼纸箱里的旧笔记本,扉页上写着一行字,“墟器会等人”。他翻过那本手札,字迹潦草,多是些考古笔记和随想,他当时觉得没什么看头,翻了两页就扔回去了。

可他现在隐约记得,其中某一页的边角,好像写着“骨瓷”两个字。

傍晚的雨还没下来,空气闷得像蒸笼。陆沉推开书店的玻璃门,门铃叮当响了一声。他没开灯,径直穿过堆满书的过道,踩上楼梯,到了阁楼。

阁楼堆着五六个纸箱,都是他父亲留下的东西。陆沉蹲在箱子中间,翻了好一会儿,才从最底下那个箱子里抽出那本手札。牛皮封面,磨得起了毛边,纸页发黄发脆,翻开时有一股陈旧的霉味。

他指尖飞快地翻过一页又一页。考古笔记,遗址草图,拓片记录。直到翻到后半本,他的手指停在某一页的页脚——那里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笔画很轻,像是怕被人看见:“骨瓷非瓷,骨为胚,魂为釉。寻骨者,先寻其窑。”

陆沉盯着那行字。他记得自己以前翻到过这页,当时以为是父亲的考古随笔,什么“骨瓷”“寻骨”,八成是研究某个古代窑口的笔记。可现在他知道了,城中村一带,清末真的有过一座烧人骨的瓷坊。

他合上手札,手指捏着书脊,指节发白。父亲失踪前,到底在查什么?

阁楼的光线越来越暗。陆沉把那本手札放回箱底,目光扫过箱子里的其他东西。几本旧书,一叠泛黄的信封,一个铁皮盒子,压在箱子最角落。

他伸手把铁盒拖出来,入手沉甸甸的。铁盒巴掌大小,表面锈迹斑斑,锁扣上挂着一把指甲盖大的小铜锁。陆沉用力拽了拽,锁扣纹丝不动。他翻了翻旁边的纸箱,找出一把螺丝刀,又翻出一截细铁丝。

铁丝捅进锁孔,他侧着耳朵听锁芯的动静,手指慢慢转着角度。两分钟后,锁芯“咔”地弹开了。

铁盒盖掀起来,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黑白照片,边缘泛黄卷曲,留着锯齿状的裁切痕迹。照片里是一个洞穴入口,黑黢黢的洞口像一张张开的嘴,洞口两侧的岩石上爬满了青苔。一个人站在洞口,穿着旧式的中山装,身形清瘦,侧脸轮廓熟悉。陆沉的手指抖了一下——那是他父亲,比失踪那年年轻了至少十岁。

父亲身后,还站着几个人。穿着灰扑扑的长袍,帽檐压得很低,面容模糊成一团灰影,看不出五官。他们站得很近,像是一群人在洞口合影,但谁也没有看镜头。

陆沉把照片翻过来。照片背面,一行钢笔字,墨水已经褪成淡褐色:

“民国二十六年,寻骨纪行。”

陆沉握着照片,指腹贴着纸面。照片摸起来冰凉,像刚从冰箱里取出来似的,那股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爬,钻进手腕的骨头缝里,和那碗留给他的寒意一模一样。

民国二十六年。他父亲那年才几岁?这照片里的人,不可能是他父亲本人。可照片上那张脸,侧脸轮廓,颧骨的弧度,嘴角的线条,和他父亲一模一样。陆沉记得父亲下颌有一道浅浅的疤,照片里这个人也有。

他攥紧照片,指节发白。窗外传来一声闷雷,震得阁楼的玻璃窗嗡嗡作响。天已经全黑了,积了一整天的雨云终于压下来,第一道闪电劈开夜空,把阁楼照亮了一瞬。

陆沉低头,又看了照片一眼。洞穴的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回望着镜头。他猛地把照片翻过去,塞回铁盒,扣上盖子。心跳擂在胸腔里,一下比一下重。

父亲最后研究的方向,从来就不是什么正经考古。那些骨,那些瓷,那些封存在釉面底下的东西——他失踪前,已经摸到了门边。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紧接着雷声滚过来,像有什么东西在云层里翻身。陆沉坐在阁楼的地板上,手里按着那个铁盒,指腹上残留着照片的凉意,慢慢渗进骨头里。

大雨将至。他听见远处传来第一声雨点砸在瓦片上的响动,像有人在暗处,轻轻叩门。

雷声滚过第三遍的时候,陆沉终于动了。他站起来,膝盖咔嗒响了一声。铁盒搁在膝头,盖子没扣严,边缘露着一线黑。他又把盖子掀开,照片还在,那个洞穴口黑洞洞的,像要把光吸进去。

他把照片抽出来,凑到窗边。第一滴雨已经砸在玻璃上,顺着灰蒙蒙的窗面滑下来。借着闪电的光,他看清了父亲脚下——洞口地面散着几块碎瓷片,青白色的釉面在黑白照片里泛着灰。其中一块的形状,弧线,边缘的裂纹,和他家里那只碗几乎一模一样。

陆沉喉头动了一下。他想起那只碗碗口内侧的一圈细纹,不规则的,像指纹。照片里洞口边的碎瓷上,隐约也有类似的纹路。

他转身下楼。阁楼的楼梯窄,他走得急,铁盒在手里磕着楼梯扶手,闷响一声接一声。楼下书店的灯还是没开,货架的影子在闪电里忽长忽短。他走到柜台后面,拉开抽屉,摸出一把手电筒,拧亮,照着那张照片的边角。

照片裁切过。左边缺了一块,参差不齐的锯齿痕从父亲肩头上方延伸出去,像是原本还有一个人站在那儿,被剪掉了。陆沉把拇指按在那道锯齿痕上,指腹蹭了蹭——纸的断口处,颜色比别处深,像是被什么液体浸过,干涸成褐色的渍痕。

雨声密起来了。陆沉抬头,看了一眼书店深处那面墙。墙根摆着一排旧书架,最底下一格,那只青白瓷碗就蹲在角落里,碗口朝墙,像在躲着什么。他走过去,蹲下来,把手电筒的光打向碗口。

碗口内侧那圈细纹,在光下显出深浅不一的沟壑。他凑近看,那些纹路不是窑变的自然肌理——它们太规则了,一圈一圈,像某种文字,又像某种刻意的记号。

他想起手札页脚那行字:骨为胚,魂为釉。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