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下午五点半，我刚去楼下买完粥，心内科护士打来电话：
“林先生！老爷子突发大面积急性心梗晕倒了，必须马上进导管室做支架手术，先去交十二万押金！”
我脑子一片空白，冲进一楼收费大厅，抽出医疗卡塞进窗口：
“刷这张！里面有十五万！”
收费员刷过卡，抬头看我：
“先生，余额不足。”
我愣住：“怎么可能？那是我爸的救命钱！”
我当场点开手机银行。
交易明细跳出来的那一瞬间，我手脚冰凉。
三十五分钟前，卡里的十四万八千块，分三笔通过快捷支付刷进了《灵境》直播间。
附言写着：【四周年情侣赛决赛·楚河专属礼物充值】。
整张卡里，只剩两千零三十块！
我浑身发抖地拨通苏晴的电话，那头传来电竞馆的欢呼声。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苏晴！你刷的是我爸的手术钱！他现在心梗抢救，马上把十四万八转回来！”
苏晴愣了一下，语气有些慌：
““什么手术钱？小川你先别急，刚才楚河票数落后，我就顺手用了那张卡，我现在——”
话没说完，听筒里传来楚河带着哭腔的惊呼：
“晴姐！倒计时了！对面又追上来了，我要是输了，指挥排名就没了，我手抖得厉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苏晴的语气变得冷硬：
“林川，现在是决赛最后一局。”
我死死抓着收费台，声音嘶哑：
“我爸在手术室门口等钱！那是他的救命钱！”
苏晴提高声音：“叔叔已经到医院了，医生会处理。楚河这场准备了一整年，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添堵？”
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苏晴，你知不知道心梗抢救耽误一分钟都可能出事？”
她冷声道：
“你非要逼我在比赛和你之间选是吗？”
“行，你先找别人周转一下。别影响我们拿冠军。”
电话被挂断。
我再打过去，已经关机。
那一刻，我站在收费大厅，浑身发冷。
我删掉了《灵境》，拉黑了苏晴所有联系方式。
可这些都不重要。
我爸还在等钱。
我冲进主任办公室，跪在地上磕头求医院先批绿色通道。
我一边求医生，一边给周野、同学、以前的同事挨个打电话借钱。
口袋里的怀表不停走着，每一秒都像凌迟。
等我凑齐押金、跑丢一只鞋冲到导管室门外时，红灯已经灭了。
陈医生走出来，看着额角流血的我，满眼痛惜：
“血管虽然打通了，但资金延误了五十二分钟，错过了最佳抢救时机。”
“老爷子大面积心肌坏死，突发休克转进ICU了，能不能熬过这三天不好说。”
那一刻，我眼前彻底黑了下去，攥着急诊病历滑坐在墙角，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