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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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一早,我把小满送去托班后,直接去了银行。
三年前,小满刚出生时,周承安拿过我的身份证和手机,说要给我开通亲情支付。
他说以后小满看病、买药、报课,都可以从家庭育儿账户走。
方便报销,也方便记录。
我那时候没多想。
儿子要什么,我就给什么。
银行柜台前,我把身份证递进去:
“麻烦帮我查一下,我名下有没有绑定家庭账户、亲情支付或者代扣授权。”
工作人员查了很久,问我:
“您是不是授权过一个家庭账户?管理人是周承安,您是共同照护成员。”
我点头:“能解除吗?”
“可以。解除后,您这边不能再被作为照护人发起代付,也不能用您的实名信息绑定儿童服务。”
我说:“解除。”
工作人员又问:“您要下载授权期间的成员交易凭证吗?”
我手指一顿。
“要。”
她提醒我:
“只能看到与家庭钱包相关的收支摘要,完整银行卡流水需要账户管理人本人或者司法调取。”
“能看到多少算多少。”
半小时后,我拿到一份厚厚的打印件。
我先去了小满的早教中心。
前台小姑娘还认得我:“小满奶奶,今天怎么没带小满来?”
我笑了笑:“我来补打一下这几年的缴费记录。”
她查系统时,随口说:
“咦,小满爸爸之前不是说这些费用都走家庭账户吗?”
“怎么系统显示大部分是您自己的银行卡付的?”
我心口沉了沉。
“麻烦都打出来,盖个章。”
从早教中心出来,我又去了绘本馆、社区医院、保险服务点和托班。
一张张缴费凭证装进文件袋。
自费疫苗,四千八。
小儿急诊,六百七。
儿童保险,八千二。
绘本馆年卡,三千六。
早教体验课和感统训练,前后两万多。
托班押金和材料费,也都是我付的。
还有一些零碎的奶粉尿不湿、辅食机、儿童餐椅。
我没有发票,只能从购物平台里一笔一笔下载订单。
回家后,我把衣柜最下面的铁盒子拿出来。
里面是我这些年留下的票据。
没想到最后,这些皱巴巴的小票,成了证明我没说谎的东西。
下午四点,我去接小满。
她扑到我怀里:“奶奶,我今天吃了两碗饭。”
我亲了亲她的小脸:“我们小满真棒。”
她搂着我的脖子,小声问:“奶奶,你为什么不开心?”
孩子最敏感。
大人笑得再像,她也能看出来。
我摸摸她的头:“奶奶没有不开心,奶奶只是有点累。”
她伸出小手替我揉肩膀:“那我给奶奶揉揉。”
我鼻子一酸。
三年多,我抱过哭到抽搐的小满,背过发烧的小满,也替这个家垫过一笔又一笔钱。
现在有人借着我的名义,每个月拿走三万,还反过来说我贪。
我把文件袋放进抽屉最深处。
第二天,我打开那份家庭钱包交易凭证。
我倒是要看看每个月的三万块钱去了哪里。
可看到第一页时,我的手就开始发抖。